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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一直戴着婚戒的前夫 11、责任

11、责任

    程云见到谢铭声的第一句就是:“怎么都瞒着不说呢?”


    她笑容满面,语气格外好,对上谢铭声几乎可以算作惊慌失措的表情,她的目光顿时慈爱,放缓语气:“妈妈吓着你了?”


    手机差点掉地上,对话框里还在字斟句酌准备发给姜挽说自己在她家门口的话,硬是被谢铭声反手扣在了掌心。


    到底是谢行长,一手拎菜,一手挎着画,看起来还是很从容的。


    对上程云视线,零点零一秒的电光火石,他就明白了事情在丈母娘这边的“进度”。


    他笑起来,叫了声“妈”,说:“没有,忘带钥匙了,正和小挽说。”


    要是姜挽在场,也只有惊叹他这个随机应变的能力。不过话说回来,他在她父母面前总是很周到。


    这里有一部分是家庭环境赋予他的情商与做事的能力,但用姜启泰的话说,属于歹竹出好笋了——“他家里哪有他会尊重人?谢方昆真应该去验验dna。”即便是私下吐槽,程云也让他赶紧别说了。


    程云笑眯眯:“刚搬过来?”


    “对。”谢铭声做梦似的面不改色。


    “我看这边风景不错,就是离裕景园有点远......不要紧吧?”


    过往这几年与亲家打交道的经验都在暗示她小两口搬出来的压力只多不少。


    面对程云担忧迟疑的目光,谢铭声没有立即言语。


    有什么沉重地压在他的胸口,让他说不出话,程云对这件事肉眼可见的欣慰,一瞬间令他羞愧难当。


    谢铭声没能直视程云,只是道:“不要紧的,妈妈。”


    他心事重重,程云目光仔细,叹气:“你不要安慰我,我知道的,我和你爸爸都知道的。”


    “我们当然不希望小挽受委屈,但你夹在里面,我们也不会好受。”


    谢铭声点点头,他说:“现在不会了。”


    他的表情不像假的,程云稍稍放了心。


    排除家庭,她对这个女婿很满意。


    姜启泰却始终有些不满,不过他的不满更多是对着谢方昆。


    “谢方昆的脑子,想想也能知道。”


    姜启泰在家总说:“搁那熬呢,就看谢铭声什么时候回过味,我看难,都姓谢。”


    他摇摇头,话锋一转:“我们小挽估计受不了。”


    “电视台的工作都说好,我就觉得不好,小挽不适合那样的环境,从小到大,谁管过她?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听我的!”


    程云气笑了,懒得理:“电视台还不好啊?”


    她扭过头,不客气:“你也真是大言不惭,谢方昆是什么人,还‘想想知道’。”


    相比姜启泰的不以为然,她对待谢家总要谨慎几分,一部分原因是对方的身份,其余的,很简单,是一位母亲希望通过自己的谨慎与温和换来亲家对自己女儿同样的态度。


    当然,也不是没有闹到明面上过。


    最大的一次就在婚礼前的饭局,大家坐下来吃顿饭,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商量的。


    因为一点小事,两家的安排有了出入,季蘅的脸色就不好了。


    她养尊处优,虽说和谢方昆的婚事也是两方家长做主,但谢方昆处处依着她,她在这个家里,什么都摆脸上,不高兴就不高兴、不舒服就不舒服,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什么也都放在眼里。


    谢铭声的婚事本就与预想的千差万别,到了这个关头,她真是如坐针毡。


    谢方昆却气定神闲起来,饭桌上他坐在主位,什么都说好,什么都说亲家看着办,他的傲慢更加隐秘,更加令人窝火。


    程云捉摸不透,与姜启泰面面相觑好几次。


    姜启泰比妻女看得明白,脸上挂不住,只是他一冷脸,程云就轻轻拍他手背。一顿饭下来,妻子再轻的力道,这手背也麻了。


    季蘅面色难看,谢方昆戏瘾上身扮起好人,可惜谢铭声是逆子,一个都不惯着。


    他盯着自己阴阳又怪气的父母,气笑了,起身捞起外套,揽着姜挽就往门边走,说我们自己办,你们等通知,扭头又叫程云和姜启泰“爸妈我们走”。


    季蘅站起来,赶忙去看程云,这个时候她希望程云能说些话挽留。


    程云就说:“都没怎么吃呢,先吃吧,坐下来先吃。”


    她全程都很温和,仿佛受的气全垒在了姜启泰那,她是一点没影响。


    谢铭声看着程云,又去看听母亲话的姜挽,他扔下外套,对谢方昆和季蘅说:“你们给我过来。”


    谢方昆皱眉,一脸你老子我老子,季蘅一看谢铭声脸色,拽着他就跟上去。


    包厢隔间的隔音很好。


    一边一家,完成了婚前最后一次交谈。


    人一走,姜启泰转头就问姜挽:“想好了?”


    “就谢方昆季蘅那死样子,你受得了?”


    程云吓得站到隔间门板前,见听不见什么,冲回来朝着姜启泰肩膀使劲打了一记:“你要死啊!”


    姜挽不说话。


    她看了眼满桌的精致菜肴,站起来给程云和姜启泰盛了碗汤。


    “这个汤挺好喝,你们没到之前,铭声和我喝了两碗。”她笑着说。


    程云也笑,坐下来拿起勺子尝了几口,她朝女儿点头道:“是挺鲜的。”


    姜启泰一脸没劲。


    转过身背朝母女俩坐着,过了会,他自顾自道:“谢铭声拗不过他老子,心机也没他老子深,你嫁过去肯定要吃苦。”


    程云拿起筷子又去打他胳膊:“就不能盼点好?”


    姜挽笑,握住程云手背,对姜启泰说:“爸爸,我相信铭声。”


    眼前的万难仿佛是通往一生一世的必经之路——


    唯有夫妻一心、排除万难,才能证明共度一生的承诺是真正有效的。


    况且,命运送给她的这条道路,对那个时候的姜挽来说,美满得也只剩这一亘古的“万难”。


    另一边,叫进来二位后,谢铭声没有立即开口。


    谢方昆以为他又要发疯,谁知道等了片刻,谢铭声还是一句话不说。


    他拧眉站着,神色阴沉。


    季蘅打量父子俩,过了会问谢铭声:“想说什么呀儿子?”


    视线从一点不当回事的谢方昆和格外当回事的季蘅脸上划过,谢铭声忽然问:“你们知道是我追的姜挽吧?”


    谢方昆没理他,他端起一旁的茶壶,给自己徐徐倒了杯水。


    季蘅的脸色压下来,抱臂坐在一旁,谢方昆就也给她倒了杯。


    谢铭声说:“我高中就喜欢她,你们也知道吧?是我死心塌地追到北京的,这个清楚吗?”


    季蘅摆摆手,熏着了似的,“知道了知道了。”


    “如果不是结婚这个程序里必须要你俩出现,我根本不会让你们出现在我和姜挽的婚礼上。”


    茶杯猛地倒扣在桌面,茶水溅了一桌,谢方昆冷叱:“谢铭声!”


    谢铭声笑:“不着急,您先听着——”


    “谢方昆,你心里想的那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是敢对小挽做什么,我不会放过你。”


    “你怎么坐到这个位置的,我就怎么让你下来,我和你什么关系,我说到做到。”


    “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他看着他,血海深仇一般,季蘅倏地白了脸色,她难以置信,以为自己听错了,张了张嘴,说不出一个字。


    谢方昆面色铁青,他盯着谢铭声,有那么一刻,他觉得面前站着的不是他的儿子,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我没准备把话说到这份上,因为你们还是同意了结婚。”


    “但我刚刚想明白了一件事,你谢方昆真是棋高一招,我这边行不通,就指着姜家去了。”


    谢铭声在对面坐下,也给自己倒了杯水。


    话出口,他越来越平静,垂着眼皮冷脸的模样和谢方昆十分神似,但父子俩没有半秒钟的对视。


    季蘅急了:“她能给你带来什么呀!你想想清楚!”


    “你从小就是我们的骄傲,你看你,学什么都聪明,我们把你培养出来,能力、人品,哪一个不是——”


    谢铭声好笑:“人品?”


    他摇摇头:“我可没有什么人品。”


    “我现在还能沉住气坐在这里同你们好言好语,就因为外面还有姜挽。”


    “我和你们闹得不愉快,她也会不开心。”


    谢方昆真是要被他儿子的感情感动落泪了,他眼神轻蔑:“我们还得感谢她?”


    “不用。”


    “你们和她没有一点关系。”


    谢铭声站起来,走到谢方昆面前,一字一句:“但我是她的丈夫,你们对不起她,就是我对不起她。”


    他很早就意识到了这点。


    早到什么时候呢,大概是那年暑假,一整个暑假没有见面,也没有联系,他想不通,后来孤注一掷想通了,便开始迟疑这段关系的发展对姜挽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那个时候他就很清楚,他的父母和姜挽没有任何关系,所有的关系都是他带给她的,所以这是他的责任。


    谢方昆震住。


    一旁,季蘅脸色难看至极,她似乎觉得这不大吉利,别过脸,没有再吭声。


    姜挽不知道谢铭声和他父母说了什么。


    婚礼如期进行,婚后好长一段时间,家里都是风平浪静的,问起谢铭声,他只说谢方昆和季蘅幡然悔悟了,弄得姜挽有些好笑,不知道说什么。


    -


    出了电梯,走到近前,同谢铭声对视的一秒功夫,夫妻二人关于眼下的状况各自有了数。


    只是程云比两人预想的还要敏锐,姜挽掏出钥匙换到右手准备开门,程云忽然问:“你戒指呢?”


    真是心跳到嗓子眼,对上程云凝重的面色,姜挽听头顶传来谢铭声的声音:“拿去修了。”


    抬头,谢铭声没看她,他笑着同程云解释:“搬过来的时候挪家具,不小心刮了下,钻掉了就拿去修了。”


    姜挽:“......”


    其实她一直对他这种因果清晰的逻辑能力十分佩服。


    谢铭声把容月寄来的画交给姜挽,姜挽十分惊喜,客厅里拆画,谢铭声就去厨房收拾菜。


    小橘在他脚边绕了圈,认出了熟人,便去仔细嗅程云。


    程云被困在原地,走哪都被小橘跟着,笑着问姜挽怎么想起来养猫,是不是想要孩子了,她随口一句,说得客厅安静半秒。


    小橘抬头环顾,程云跟着它左右看看,过了会,她走到谢铭声身边,问:“和小挽是不是吵架了?”


    她不至于看不出,夫妻俩进门后就一边一个,但她没想到离婚,原因或许是谢铭声拎着菜去厨房收拾的动作过于娴熟且热络了。


    手上动作一顿,谢铭声扭头,姜挽正给容月打电话,说画收到了。


    他对程云说:“妈,我还能站这里就说明小挽没真生气。”


    他玩笑似的,把程云逗笑,她点点头,没再问。


    过了会,程云去收拾晚上要住的客卧,她许久没出来,大概是想多留点时间和空间给夫妻俩。


    姜挽挪到厨房,谢铭声递给她一块胡萝卜,问道:“今晚说?”


    下意识接过来吃一口,发现还削皮了,姜挽没有说话。


    谢铭声也有点沉默。


    过了会,他下定决心似的:“吃完饭我来和妈说。”


    小橘踱到门边,冲两人啊呜啊呜叫。


    姜挽几口吃完,走到门边蹲下来搂着猫,说:“明天说吧。”


    “明天我在家,我好好和她说。”


    谢铭声没有干预她的决定,他点点头,继续准备晚餐。


    又过了会,姜挽抬头:“不好意思啊,麻烦你来做饭。”


    谢铭声背朝她,停顿了下,说:“没关系。”


    沉默的间隙,他觉得有必要解释,便又说:“我这次过来是送画。”


    姜挽抬头,注视他的背影,片刻轻声:“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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