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沙沙一响。


    好像是黎颂退了半步：“你让我不敢探寻了。”


    白序，“……”


    他转头，就看黎颂站在他两步半外，低眼沉静地看着他。思绪转了两秒，白序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


    黎颂掰正措辞，“我什么都没想。”


    两人间安静了瞬，风过草林。


    金发拂过身前，白序目光落在他手里抱着的那本书上，《第五元素炼金与重构》。


    “《第五元素炼金与重构》？”


    “大战曹老师还不够刺激？”


    话音同时落下。


    白序顿了顿，“…怎么连你也知道了？”


    黎颂宽和，“你是觉得成绩好的人，平时都不上网吗？”


    白序为自己的刻板印象微微一赧。又听跟前不急不缓道：“我不但看了，还翻完了楼里转播的全过程。”


    “………”


    ——黎颂这人逻辑严密，感知敏锐，看完细节，说不定会对他产生怀疑。


    一瞬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白序面上不动声色，朝他看去，“你这不是探寻得挺细的？”


    熔金的瞳孔注视着他，分不清是否有别的意味，“我之前也玩过几次测谎仪，但没有一次骗过了它。”


    “那就是你和测谎仪之间的事了。”


    “……”


    “我骗起人来不眨眼。”白序笑笑，“学长，你要小心了。”


    风吹过林间，耳边挑白翩飞。恰此时，周围白鸽哗啦！乍起，振翅飞散开来。


    10分钟支配时效到了。


    白序神色未动，弯唇看来。


    绿意间白羽齐飞，这一幕如同精心勾勒的画作，自然融合。有一瞬和那张偷拍的照片重叠，就在黎颂目光刚要从他脸上移开的那刻。


    白序又看向他手里的书籍，开口：


    “《第五元素炼金与重构》？”


    这是他第二次问了。


    黎颂收回思绪，把书递去，“从五相类的角度讲物质重构的。了解这个？”


    “不懂，听起来像是跨界合作。”


    白序随口接话，将关注点拉了过来。他指尖翻动着纸页——还好在那一刻起了风，掩饰了离群的白鸽。


    假装感兴趣地翻了翻，他便将书还回去。


    “等你看完，我也去借来看看。”


    距离午休结束还有半个小时，走回去要20分钟。


    白序起身拍拍，“该回去了。”


    “好。”黎颂说，“一个方向，我回综合楼。”


    往回是先到综合楼。


    到了门口，白序打了声招呼，“先走了。”转头走出几步，忽然又听身后问：


    “对了，书看完，你是去图书馆借还是我直接借你？”


    他顿了下，想起这回事，“都可以。”


    转过头，只见黎颂正站在门口台阶上。对视两秒，对方没说话，似朝他轻轻抬了下眉。


    …？白序领会片刻，掏出智能机，“我，加你个联系方式？”


    黎颂点头，“行吧。”


    “……”


    吧。


    感知升到120后他更加敏感。


    白序就站在原地，一手揣着兜将屏幕朝上，“你碰我吗？”


    台阶上默了秒，随后长腿一迈走下来。


    黎颂智能机和他碰上，滴！通讯添加，白序看向对面的通讯名，单字一个：颂。


    他摇了摇智能机，也抬眉，“走了，学长。”


    -


    秋日游园说是在一个月后。


    本来以为要临近了才知道，但差不多过了两周，周五早上的班会前，白序刚进教室就发觉班里似乎比平时吵闹。


    “在讨论什么？”


    同学回他：“有人今早去办公室的时候，看到老师办公桌上有份活动策划案，上面好像写着秋什么游？”


    “哇！不会之前说的就是秋游吧！”


    白序，“……”也不完全是。


    正在这时，辛赖踩着铃声走进来了，把一片议论收入耳中：


    “喔，都知道了吗？”


    他走上讲台，“安静，上课。”


    所有人都坐回位子上，下方一只手举起，“老师，我们下个月真的要秋游吗？”


    辛赖：“对。”


    在一片期盼的目光下，他转头在黑板写下四个字：秋日游园。


    啪！粉笔一丢，“简称，秋游。”


    全班：“…………”


    希凌没忍住，“那年度打假是不是叫年假？”


    白序正听着前后瞎掰。


    眼前忽然刷！一下，面板又浮现了：【检测到“秋日游园”活动公布，触发新的任务。】


    【要求：在游园活动中获得300学分，单场获取达到150学分。成功完成任务，奖励200经验值。任意任务失败，将扣除身体数值。】


    【距离下一等级还差150经验值。】


    …单场获取？


    白序指节一顿，目光停留。


    恰此时，班里也安静下来，继续听辛赖讲了：


    “秋日游园是一年级专属的活动，二三年级的活动在春天，游园范围就是整座学院岛，每个人可以选择申请成为擂主或者是攻擂者。”


    下面躁动起来：“擂主？”


    辛赖：“就是擂台主理人。”


    他没管空气里飘过的省略号，继续道：“擂主需要自己拟定比赛方式，包括选择地点、设计内容和配置分数——必须和自身「异能」相关，方案策划会提交给学生会审核。”


    “之所以提前半个月告知，就是给你们一周的策划时间，通过后将由学生会协助，在剩下的一周里布置比赛场地。”


    “场地有限，需要通过精彩的策划内容去抢夺占领权。”


    辛赖抬眼，环视一圈：“提醒一句。”


    “主场有一定优势，这将是分班前最后一场分数大比。好好利用你们的脑子，扳回一局。”


    班上都静了静。


    随后纷纷看向他们的脑子，白序。


    白序：？


    “……”辛赖忍无可忍，把黑板敲得哐哐响，“注意！这是擂台，不是舞台！我说的是利用你们各自的脑子！”


    他深吸一口气，打破最后的幻想，“本场为个人战，不支持入伙。”


    班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叹。


    白序静静注视讲台：为什么班会开得像匪首整顿贼窝。


    希凌从身后冒头，“白序，只能你一个人去当舞台主持人了。”


    ……都说了是擂台主理人！


    面板还挂在跟前，“单场获取”的要求格外显眼，按理说当擂主更容易完成任务。但是——


    思索一瞬，白序望向窗外：“世界这么大，我想去探探，不了。”


    -


    这一周里，消息都捂得很严实。


    学院里初审逐步通过，一些场景也跟着布置起来了。从路上走过，都能看到远近拉起的挡布，从广场到图书馆到钟塔。


    甚至连食堂的一部分似乎都安上了什么装置，成为了游戏的场所。


    白序和周齐打了饭坐下。


    环顾一圈，整个学院内外都成为了游园场，他感慨：


    “果然很有郁学长的风格。”


    刚说完，一头米黄色冒出。


    正主出现了：“哎呀～这不是学弟吗？”^^


    白序：“……”


    记忆错漏了吗？应该没有叫过他「盼x小面包」吧，怎么一提名字就召唤出来了？


    郁夏青自来熟地在两人对面坐下，“怎么样，我策划的活动不错吧？”


    周齐捧场：“超对！”


    他说完又问白序，“对了，你申请当擂主了吗？”


    白序请教，“我当擂主？什么内容？”


    周齐给他出谋划策，“召唤兽争霸、全体新生大战哥斯拉。”


    ……原来刺激是他自己给的吗！


    白序摇头，“我没递交申请，还是去别处薅…好好体验吧。”


    “唉～”郁夏青惋惜，“我们本来都还挺期待你的策划内容，结果你选择攻擂方。”


    哪来的“们”，只有你吧。


    白序找了个理由，“成为擂主虽然有优势，但也容易暴露底牌。”


    郁夏青震惊：“你转型了？”打法这么保守！


    白序不说，高深莫测。


    …


    有异能力加上科技辅助，一周之内，学院岛上便建成了游园场。


    秋日游园一共周末两天。


    第一日秋高气爽，艳阳高照。


    各种大型设施折射着日光，宛如女巫帽的高塔在树冠掩映下冒出塔尖，广场前坐落着挂满气球的糖果屋。


    沿路也有小型的“擂台”点位，规则价目牌立在摊门口。


    白序从宿舍去往教学楼方向。


    为了防止场外协作，他们要先去广场边刷安全手环登入id。在1v1或者1vn的挑战里，验证参赛人数。


    广场边支着学生会的摊点。


    高年级的学生挨个给他们登入，充当志愿者。


    滴！白序刷过id。


    从摊位棚下望出去，就看前方喷泉池边站了道不陌生的身影。白底金边校服，肩平背挺，像一柄倒悬的剑立在中间。


    对方侧头，两人正对上视线。


    白序走过去打了个招呼，“学长。”


    黎颂朝他点了点头。


    这还是从上次之后第一次再有交集，虽然留了通讯号，却也没发过信息。


    顿了两秒，对面正想说什么。


    嘭，一只玩偶熊便“撞”上白序。


    高年级志愿者扮演的npc，同样登入了id但不可参与游戏。


    白序被撞得退了半步，手上就多了封粉红色的信，封口还有朵小蔷薇。在此情此景下，看着特别像情书。


    “……”


    他拆开封口，将带着淡淡花香的信纸展开——


    「to白序：亲爱的盟友，基于上次愉快的合作，我十分欢喜。时隔一月，期盼再次相见，特邀你来我的游戏场“约会”。*＾w＾*」


    视线往下一行。


    「你的学分我来收割。邬楹」


    好陡的起承转合！没有承转只有起合。白序轻轻吸气：说是邀请，不就是战书么？


    他将信纸折回信封。


    又看向被打断的黎颂，“学长刚刚想说什么？”


    黎颂，“我想说……”


    嘭！又一个玩偶撞过来。


    白序低头，手上多了封蓝色的信。


    鸢尾印花透出一股浪漫的气息，浪漫得他都有点抗拒，他在黎颂沉默的注视下打开：


    「to白序：亲爱的朋友，我悄摸地成为了擂主，就等这一刻惊艳你！来找我玩吧，这一次是我的主场了，我会全力击败你。周齐」


    “………”


    嘴里有千言万语，白序正要开口。


    嘭！第三只玩偶撞上了他。


    旁边落下黎颂似笑非笑的调侃，“你的追求者真多。”


    白序拿起信封，刺目的猩红。


    他，“……”


    黎颂，“……”


    信纸打开：「白序，来受死！罗穆」


    完全就是赤果果的挑衅。


    白序盯了两眼，嚓嚓撕了，撒进垃圾桶：“我不接受辱追。”


    黎颂，“………”


    随后，指间折起剩下两封。


    白序抬头看向前方的游园场，视线从宽阔的广场往上，葱茏的树冠掩没着钟塔，巍峨的图书馆耸立在蓝天下。


    整片学院岛都成了竞技场。


    他弯弯嘴角，眼底只余兴奋闪烁——


    曾经的盟友们，让我看看你们准备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