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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

    第101章 红姐来京城了 有自行车


    有自行车代步, 归南就不让慧娟姐特意来接她了,她自己骑车子过去,给童老行完针还能去别处逛逛, 既然已经请好假当然不能浪费, 作为土生土长的京城人竟然会对这座城市产生了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熟悉的景点古建筑,陌生的街道行人, 骑在路上仿佛穿到了年代剧里, 很新奇。


    在归南针到第五回的时候,童老的头就不疼了,眼睛重影的症状也大有缓解, 但归南嘱咐过警卫员小周, 就算症状缓解也不能看电视, 小周现在对归南的医术已经从质疑变成了完全信服,毕竟事实摆在眼前, 谢孟春整整治了两个礼拜,又是汤药又是水丸的一点儿效果没有,这小丫头就扎了几回针灸,童老的病就好了大半,说明什么,说明小丫头的医术远胜谢孟春, 也因此,小周对归南很是尊重, 称呼都变成了南大夫。


    童老不叫南大夫, 直接叫小丫头,归南以前在军医院的时候就跟这些老干部打过交道,所以跟童老相处起来没什么压力, 鼓励童老别多去外面走走,就算在院子里种种花也比闷在屋里看电视强。


    童老还真听进去了,只不过没种花而是在院子里种了菜,归南来的时候童老正在院子里平畦挖坑,把自行车支到墙边儿笑道:“您老这是打算种菜?”


    童老杵着锄头:“小丫头还真是庄稼人,一眼就看出我要种菜,小蓝昨儿来的时候还问我种什么花呢,合着前些年下乡白下了,连种菜种花都分不清。”


    见归南跟童老混熟,蓝慧娟就不每次都跟着了,毕竟干休所还有别的老干部,她这个医务主任工作琐碎的很,不能一直耗在童老这儿。


    归南:“慧娟姐下乡是在县城当老师不下地的。”


    童老:“这倒是,不过既然她是县城的老师,你这小丫头是怎么跟她认识的?”


    归南:“您歇会儿,我来。”伸手接过童老手里的锄头,一边儿挖坑一边儿道:“我给慧娟姐的儿子治过病。”


    童老点头:“我说小蓝怎么把你这小丫头找来给我治病呢,原来她家小子就是你治的,小蓝别的都好,就是心眼子太多,前面还骗我你是干休所新来的医生助手,闹半天是请的外援啊。”


    归南:“慧娟姐那么说,是怕您老把我赶出去。”


    童老哼了一声:“我的脾气有那么坏吗。”


    归南笑了:“您老的脾气不坏,就是病给拿的。”


    童老舒坦了:“就是说,我以前脾气可好呢,不信问小周。”说着瞪向警卫员。


    小周咳嗽一声:“是,您老脾气嗯,挺好的。”


    童老却不满意:“你磕巴什么?”


    小周:“没,没磕巴啊。”


    见小周实在可怜,归南开口帮他解围:“您老打算种冬萝卜。”


    童老:“小丫头是真种过地啊,这都能看出来,按说冬萝卜应该八月底种,现在种有点儿晚了,不过也还成,到霜冻前能吃上,在农村,庄稼人一冬的咸菜就指着这茬儿冬萝卜呢。”


    在警卫员小周的帮助下,很快把萝卜苗栽上了,归南在院子里的水龙头上洗手,进屋给童老针灸。


    留针的时候,童老问归南:“小蓝说你的医术是跟你爷爷学的,那你的医术这么好,你爷爷的医术不是更好,这么好的医术怎么不请到京城来。”


    归南:“我爷爷去年过世了。”


    童老有些后悔:“小丫头别难过,我要是你爷爷,有个这么争气的孙女,在地下都能笑醒。”


    归南:“就算您老为了安慰我,也没必要咒您自己,您的身体好着呢,肯定能长命百岁。”


    童老笑了:“小丫头嘴真甜,人老了以后哪儿都去不了,身边能说话儿的人越来越少,长命百岁也没什么意思。”


    归南:“等您老这病好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干休所待烦了,就出去转转,街上啊公园啊,看人,看景儿都成,要是不喜欢去公园就去爬山,离着也不远儿,慧娟姐说山里的景色可美呢,跟我们桑园村差不多,也有药材蘑菇什么的,说的我都想去了。”


    童老:“小丫头刚来上大学就想家了啊,家里还有什么亲人吗?”


    归南点头:“有啊,邻居家的叔婶子自小照顾我长大的,还有生产队长,乡亲们,都是亲人。”


    童老:“你这一说倒让我想起打鬼子那会儿,乡亲们自己舍不得吃粮食省下来给咱们解放军,真是比亲人还亲,也不知道那些老乡亲们现在怎样了,还有几个活着的。”


    归南:“您老要是想他们的话,等病好了可以去看看。”


    童老叹了口气:“年头太长,我连他们长什么样儿都不记得了,见了只怕也认不得。”


    警卫员小周道:“您老要是想见,可以让地方上寻访寻访。”


    童老摇头:“还是别给地方上添乱了。”


    归南把针起出来见童老情绪不高,想了想道:“您老能不能帮我个忙?”


    童老果然来了兴致:“小丫头主动让我帮忙可是新鲜事儿,帮什么忙呀?”


    归南嘿嘿一笑从药箱里拿出两对核桃:“想让您老帮我盘核桃。”


    童老接过核桃看了看:“这对苹果圆还算过的去眼,这对满天星就差多了。”


    归南大喜:“就知道您老是内行。”


    童老拿着核桃在手里搓了搓:“那是,我老人家盘核桃的时候,你这小丫头还没出生呢,不过,盘核桃都是我们这些老人家的消遣,你个小丫头从哪儿弄的核桃。”


    归南:“别人送的,不好不收,实在没时间盘,又不能一直搁着。”


    童老见她苦恼的样儿,哈哈笑了起来:“你得上课又要给我治病,哪有功夫盘核桃啊,行,搁这儿吧,我帮你盘着。”


    归南:“谢谢您老帮忙。”


    童老:“用嘴谢可不成。”


    归南:“那您说怎么谢?”


    童老:“这会儿没想好呢。”


    归南:“等您老想好了告诉我,怎么谢都行。”


    从童老住的小楼出来,看见蓝慧娟站在外面像是等她,推着自行车过去:“慧娟姐怎么不进去。”


    蓝慧娟:“进去怕打扰你给童老行针,而且我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过来给你送委员证。”说着拿出个小红本递给归南,归南打开看了看,见自己的照片贴在上面,忍不住道:“还真是保健委的委员证。”


    蓝慧娟失笑:“当然,难道我还能给你办个假证不成,有这个以后再找你看病就简单了。”说着顿了顿:“上回送你去百货大楼,远远看着好像有个男生,个儿挺高的,也是你们中医大学的同学吗,叫什么?”


    归南点头:“嗯,他叫叶景之,慧娟姐问他做什么?”


    蓝慧娟摇头:“没什么,就是看你们一群小姑娘里就他一个男生有些好奇,听慧剑说,应连长这阵子出任务,估摸下个月差不多能回连队,等回连队应该就来看你了。”


    归南:“我挺好的,来不来都一样,任务要紧。”


    蓝慧娟:“归南,应连长可是你的未婚夫。”


    归南:“是啊,怎么了?”


    蓝慧娟:“没什么,你回学校吧。”看着归南骑着消失在林荫道上,蓝慧娟直摇头,看来这丫头根本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过,叶景之,姓叶,是自己知道的那个叶家吗。


    归南从干休所出来但没回学校而是按照昨儿三顺电话里给的地址骑了过去,到了地儿是个胡同里的大杂院,看看门牌号,没错,刚锁上自行车没进院呢,一个女人走出来,从上到下打量归南一遭翻了白眼:“又来个乡巴佬。”


    归南皱眉:“你怎么说话呢。”


    女人哼了一声 :“我就这么说话怎么了,乡巴佬就是乡巴佬。”说完,扭着屁股走了。


    归南正莫名其妙,红姐就出来了,惊喜的道:“归南你还真来京城上大学了,我还以为三顺那小子骗我呢。”


    归南:“红姐怎么来京城了。”


    红姐:“老李来京城中医院给他老娘治病,我跟刚子便跟来见见世面,进屋说。”拉着归南进了院子最里面的一间屋。


    是间很小的屋,目测也就七八平米,没有窗户,下面摆着桌子,上面搭着睡觉的小暗楼,刚子正坐在桌前抽烟,红姐进屋就道:“别抽了,归南来了。”


    刚子忙把烟掐灭站起来:“哎呦,南大夫还真在京城啊,我还以为三顺跟我吹牛呢,南大夫快坐,坐。”


    归南坐下道:“红姐,刚子哥你们不用跟我客气,三顺在电话里跟我说你们有事儿找我,是找我给老李的母亲治病吗?”


    两口子对视了一眼,红姐道:“这个倒不用麻烦你,老李有个亲戚在京城中医院工作,就是听说京城中医院能治他娘的病才来的,要不是这些年跑车手里存了点钱想都不敢想来京城看病。”


    归南:“不看病那红姐刚子哥找我做什么?”


    红姐一咬牙:“哎呀,干脆我跟你说实话吧,我跟刚子是来京城看看,能不能倒腾点儿东西回去,自打你们桑园村的养鸡场干成,加上县里鼓励生产队干副业,养鸡场开了一个又一个,我琢磨往后倒腾鸡蛋的生意只怕干不成了,就跟刚子商量着趁早干点儿别的,正赶上老李来京城给他老娘治病,就跟过来看看有没有机会,可我跟刚子在这儿两眼一抹黑,谁都不认识,出门都不知道往哪儿走,忽然想起三顺说你来京城上大学,就给他打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叶家老宅 倒腾点儿东


    倒腾点儿东西回去?归南灵机一动想起何敏姑姑说过些日子百货大楼会到一批不用券的缝纫机, 自己当时还想手里要是有钱买几台倒手卖出去就能赚钱,没想到红姐跟刚子哥就来京城找机会了,这不正好吗。


    想到此开口道:“我最近倒是得了个消息, 过几天百货大楼有批不要券的缝纫机。”


    两口子一听缝纫机, 立马激动起来, 红姐:“这缝纫机可难买的很,去年我表妹结婚, 我妹夫还是干部呢, 都没能弄台缝纫机,我表妹现在还念叨呢,市面上最便宜的缝纫机不要券卖的话都能翻一番, 要是那些大牌子翻两番都得抢, 这可是发财的路子, 你这消息靠谱不。”


    归南点头:“我舍友的姑姑在百货大楼工作,我骑的自行车就是找她姑姑买的。”


    红姐:“哎呦, 你骑的那辆自行车是凤凰牌的,在咱们临江县可见不着,归南你真厉害,满打满算来京城还没一个月呢吧,都买上凤凰牌的自行车了。”


    归南:“是用入学考试的奖金买的,我手里还剩了点儿钱, 打算给家山婶子买台缝纫机,我舍友的姑姑才告诉我这个消息, 你们要是也想买, 回头我可以帮着问问,对了,你们能买几台?”


    刚子忙道:“当然越多越好。”


    归南:“一台缝纫机最便宜的也得一百多, 百货大楼的货应该是大牌子,还要更贵,你们拿得出这么钱?”


    红姐:“归南你不是外人,我们也不瞒你,这趟来京城我们俩就是奔着挣钱来的,所以把这些年的存项都带来了,有这个数?”说着伸出一只手。


    归南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红姐:“要是没点儿底,咱小县城的哪敢闯京城啊。”


    归南:“那行,回去我就让舍友问。”


    红姐:“归南,我们两口子是实在没法了才找你,不管成不成,有些事也不能瞒你,虽说现在不少人都倒腾东西卖,可这个事儿终究不合法,我跟刚子没什么,就算逮着也就进去蹲几天,反正我们俩也没工作单位,但你是大夫还来京城上了中医大学,眼望着前程似锦,我们两口子是想赚钱可也不能害你。”


    归南有些感动,世上利来利往,任你多清高的人也挡不住金钱的诱惑,说不爱钱纯属矫情,就是因为想挣钱,那天从百货大楼出来才异想天开的想倒卖缝纫机,但归南知道,不管多少人私底下干这样的营生,都是投机倒把,现在管的还算松,管的紧了真会判好几年,所以干倒爷一般都是没正式工作的无业游民,也是吃了时代红利,成就了最早的一批万元户,靠的是胆大敢闯敢干加上信息渠道,是能赚大钱,但的确不合法,红姐这是厚道提醒自己,要是唯利是图的,只要能挣钱管害不害自己呢。


    归南:“红姐这些我知道的,回去我就跟舍友说,老家的亲戚也想买缝纫机,看看能不能找机会介绍你们认识她姑姑。”


    刚子激动的道:“南大夫你放心,挣了钱我们……”话没说完就被红姐接了过去:“我们两口子请你吃饭。”


    归南:“那敢情好,学校食堂的饭我都吃腻了。”


    送走归南,刚子道:“你刚才拦我的话儿干啥。”


    红姐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你是不是想说给归南分钱。”


    刚子点头:“南大夫这么帮咱们,挣了钱当然得分给人家,难道让人家白出力啊。”


    红姐:“你以为归南还是桑园村那个跟三顺倒腾鸡蛋的乡下小丫头吗?”


    刚子挠挠头:“不是吗?”


    红姐:“当然不是,能来京城上大学她就是桑园村飞出来的金凤凰,更何况她还有个当连长的未婚夫,三顺虽没底细说,可话里话外也听出来,她那未婚夫不是一般人,未来婆家也不是一般家庭,而且是京城人。”


    京城人?刚子:“难不成南大夫的婆家是哪位大领导,不能吧,大领导家找媳妇怎么也不可能找个农村姑娘。”


    红姐:“你也不看看归南除了穿的朴素些,长相气质哪儿像个农村姑娘。”


    刚子:“这倒是,不瞒你说,头回见她的时候,我都觉着她是城里人呢,不是衣裳打扮,是那股子气韵,而且还不是咱们小县城的。”


    红姐:“我以前就觉着她不像农村姑娘,刚见了她才发现,她更像京城人,说起来她才来了不到一个月呢。”


    刚子:“哎呀,管南大夫是哪儿的呢,只要咱们能认识百货大楼的人,这趟京城就没白来,也不知道老李哪儿怎么样了。”


    红姐:“他家亲戚在京城中医院,京城中医院可是全国最好的医院,专门治他娘那个病,这都几天了,应该已经住院治上了吧,反正离着不远,要不明儿咱们买几瓶罐头去中医院看看。”


    刚子点头:“嗯,该去看看,其实南大夫的医术这么好,我跟老李说过几回让南大夫看看他老娘的病,老李死活不愿意,一门心思去京城中医院,也不知怎么想的。”


    红姐:“老李是个大孝子,先头你说的时候也动过念头的,后来问过归南的年纪,才不愿意的,他是觉得归南年轻,不信归南能治他老娘的病,不过他家在京城中医院有亲戚,来京城治也没什么不对。”


    不说红姐两口子,且说归南从胡同骑车出去拐个弯就看见了京城中医院的楼,这时的中医院远没有自己记忆中那种规模,只是连着的两个四层小楼,从门头到招牌都颇有年代感,想到此不觉失笑,什么年代感,现在本来就是七十年代啊。


    归南骑上车围着京城中医院转了几圈,把附近的胡同几乎都转遍了,直到肚子咕咕叫起来,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这边儿转悠半天儿了,中午饭都忘了吃,正要骑出胡同回中医大学,忽然迎面一阵清脆的车铃声,有人喊她:“归南。”


    叶景之跳下车疑惑的看着归南:“刚远远瞧着像你,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真是你,陆晓燕说你最近请假给人看病去了,怎么会在这儿”


    归南目光闪了闪:“看完病人没什么事儿,就在附近随便逛逛。”


    叶景之看了看不远处的中医院:“你看的病人在中医院?”


    归南含糊的道:“差不多吧。”说着肚子咕噜咕噜又叫了起来。


    叶景之:“你不会看病看的都忘了吃饭吧。”


    归南挠挠头:“好像是忘了。”


    叶景之:“要不我接着请你吃炸酱面。”


    归南:“能不能吃别的?”


    叶景之:“我家就在前面,要不你跟我回家吃,我奶奶今天包饺子。”


    归南眼睛一亮:“好啊,好啊。”说完又觉着不好意思:“贸然去你家吃饭不合适吧。”


    叶景之:“没什么不合适的,我爷爷本来就想见你。”


    归南一愣:“你爷爷?”


    叶景之点头:“嗯,我爸妈都在外地,家里只有我爷爷奶奶,我爷爷也是中医,自从我跟爷爷说了你的事儿,爷爷就想见你,你去我家吃饭,他老人家肯定很高兴。”


    归南:“不会太打扰吗。”


    叶景之看了归南一会儿,笑了:“归南,忽然这么客气都不像你了。”


    归南:“我平常不客气吗?”


    叶景之:“你是不是忘了,第一次在图书馆,是你主动来跟我说话的,还给了我你爷爷的医案。”


    归南:“是吗,我都忘了。”两人推着车子一边儿说话一边儿往前走。


    叶景之家住的是个小四合院,这个小四合院归南在爷爷的老照片里见过,算是叶家的老宅,后来这边儿拆迁才搬去楼房,爷爷经常念叨,院子里有葡萄架,结的葡萄齁甜齁甜,靠墙种了一大颗金银花,金银花的花期长,从春天能一直能开到秋后,枝枝蔓蔓的开了满墙的花。”


    所以,刚看见蔓延到墙外的金银花,归南就知道这个院子是叶家的老宅,院子不大,收拾的极干净,葡萄架上看不见爷爷说的甜到齁的葡萄,只有绿油油的葡萄藤,临街的一面墙倒是爬满了金银花,比外面开的更热闹。


    叶景之把归南的自行车立在一边儿,扭头见归南看着墙上的金银花发呆,走过来道:“金银花味甘、性寒,归心、肺、胃经,有清热解毒、疏散风热的功效,可以煎服也可以泡茶喝,一定程度上能缓解咽喉肿痛,每年我奶奶都会把金银花晒干,送给左邻右舍当茶喝,就像你们老家的桑叶茶。”


    归南挑眉:“你也知道我们老家的桑叶茶?”自己好像没送过叶景之桑叶茶吧。


    叶景之:“何敏送了我一包,说是你们老家的特产,不仅味道清香还能明目,适合我这种天天抱着书啃的书呆子。”


    归南噗嗤笑了,这口气绝对是何敏没错了,何敏看似性格直爽其实心很细,肯定是怕叶景之看书把眼睛看坏,才给他桑叶茶的,明明是她想送,却要打自己的幌子 ,不过,叶景之这语气,何敏貌似也不是一厢情愿的单相思,何敏不会就是自己的祖母吧?归南有记忆的时候祖母已经过世,归南只看过照片,模糊记得祖父好像说过祖母跟祖父是大学同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怎么安抚这小子 正想着忽听


    正想着忽听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回来了, 快陪爷爷下棋,爷爷让你一个卒。”归南蓦然转身,雨厦子下的竹椅上坐着位老人, 须发皆白, 鹤发童颜, 声音像,人更像, 这一刻跟记忆中的爷爷仿佛重合在了一起。


    归南下意识叫了声:“爷爷。”


    老人愣了愣, 笑眯眯的道:“景之,这小姑娘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小神医吧?”


    叶景之:“嗯,她就是归南, 临江县赫赫有名的小神医, 归南, 这是我爷爷。”


    归南回过神来:“爷爷好。”


    老人:“乖,对了, 小姑娘会下象棋吗?”


    归南:“会,就是下的不好。”


    老人挥手:“没事,没事,会就行,来跟我下一盘。”


    叶景之的奶奶围着围裙从屋里出来,手上还沾着白乎乎的面粉, 瞪了老伴一眼:“景之头回带朋友家来,水都没喝一口就让人家陪你下棋啊。”


    叶景之:“归南, 这是我奶奶。”


    归南跟着叫:“奶奶好。”


    奶奶看着归南道:“哎呦, 这姑娘长的可真好看。”


    归南:“奶奶也好看。”


    奶奶笑眯了眼:“嘴也甜,渴了吧,屋里有刚晾好的金银花茶, 奶奶给你倒去。”说着就要回屋倒茶,叶景之忙道:“奶奶,您手上都是面,我去吧,倒了茶我帮您赶皮儿。”


    奶奶:“你帮我赶皮儿谁跟你爷爷下棋啊。”


    叶景之理所当然的道:“不是有归南吗,让归南跟爷爷下棋。”


    奶奶:“归南头回来家,还真让人家陪你爷爷下棋啊。”


    叶景之:“奶奶您不知道,归南喜欢下棋的,在学校就常去小公园跟人下棋。”


    归南:“你怎么知道我常去下棋。”


    叶景之:“你可是咱们学校的名人,你每天早上都去小公园下棋,谁不知道。”


    爷爷高兴了:“看来真是高手,那我还让不让卒了。”


    归南忙道:“您别误会,我可不是高手,我是瘾大技术差,出了名的臭棋篓子。”


    归南一句话把几人逗笑了,奶奶:“这孩子真实诚,哪有说自己是臭棋篓子的。”


    爷爷:“那我还让你一个卒好了。”


    归南坐到爷爷对面,开始下棋,叶景之端了茶缸子出来放到她跟前儿:“金银花茶,清热去火,喝吧,我去包饺子。”


    归南忙着下棋呢,没工夫搭理叶景之,摆手:“下棋呢,别打扰我。”


    叶景之失笑,进去包饺子。


    等叶景之出来叫他们进去吃饺子的时候,归南跟爷爷刚下完第三盘,见归南笑眯眯的收拾棋子,有些意外:“你赢了?”


    归南摇头:“没赢,输了。”


    叶景之:“输了几盘?”


    归南把棋盒的盖儿盖上:“三盘都输了。”


    叶景之:“那你还这么高兴,我以为你赢了爷爷呢。”


    归南:“不说我是臭棋篓子吗,怎么可能赢爷爷。”


    叶景之:“没见过这么喜欢叫自己臭棋篓子的。”


    归南:“今天不就见着了。”


    爷爷呵呵笑:“小丫头的棋路不臭,就是下的少,以后多来家里陪我下下棋就好了。”


    叶景之:“爷爷,你这算盘珠子都快扒拉到我脸上了,不就是想归南陪您下棋吗。”


    爷爷:“谁让你这小子总不家来的。”


    叶景之:“爷爷,我上大学呢,不能经常家来,可不像归南,能请假出来给人看病。”


    爷爷点头:“哦,下棋下得都忘了,小丫头是小神医呢,是什么难症,把你这小神医请了去啊。”


    归南:“不是难症,就是肝郁气滞,病人不想吃中药,只能针灸,隔天一次需要针十五次,没办法才请了假。”


    爷爷:“肝郁气滞,一般是少阳阳明经气不通,应疏肝理气、通经行滞,针灸的话,当取三间、太冲、内庭。”


    叶景之:“这么听着好像也不难。”


    爷爷摇头:“听着简单其实不然,入针需取穴精准,根据气感判断留针时间,需要丰富的临床行针经验,不说你小子刚入门,就是我都不敢保证针十五次就能治好,小丫头年纪不大,竟然有这样的针法,实在难得。”


    归南:“我爷爷是乡下的赤脚大夫,乡下条件差,近几年还算好,前些年饭都吃不饱,就更不用说看病了,乡亲们有病就只能挨着,实在挨不过才会找村里的赤脚大夫看,也买不起药,所以我爷爷看病的宗旨是能用针灸就不开方子,我自小跟着爷爷行医,常给爷爷打下手,日子一长也就学会了。”


    爷爷点头:“难怪,你这么点儿年纪就有这么丰富的临床经验,我常跟景之说,中医跟炖肉差不多,看的病多,经验足,火候一到自然就熟了。”


    奶奶在屋里道:“炖肉没有,有三鲜馅儿的饺子,刚出锅快着进屋吃吧。”


    一听三鲜馅归南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爷爷跟叶景之笑了起来,爷爷:“走,进屋吃饺子。”


    奶奶包的饺子,味道很熟悉,是记忆中家的味道,归南吃了很多,见归南这么捧场,奶奶高兴极了,热情的让归南常来家里吃饭还让叶景之送归南回学校。


    到中医大学门口,归南跳下车跟叶景之道:“我自己进去就行了,你快回去吧,别让爷爷奶奶担心。”


    叶景之:“我怎么觉着,你比我这个孙子更像亲的呢。”


    归南笑了:“你不会因为爷爷奶奶对我好,嫉妒了吧。”


    叶景之:“我看起来像这么小气的人吗。”


    归南:“有点。”


    叶景之:“你这可冤枉我了,我巴不得有人陪我爷爷下棋呢,你是不知道,跟我爷爷下棋不能总赢还不能一直输,可费脑子呢。”


    归南好奇:“为什么?”


    叶景之:“因为总赢的话爷爷不高兴,爷爷不高兴了就会让我默写黄帝内经,如果一直输的话,爷爷也不高兴,不高兴了还是会让我默写黄帝内经,你不知道,从小我最讨厌的就是默写黄帝内经了。”


    归南目光复杂的看着叶景之,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从小爷爷有事儿没事儿让自己默写黄帝内经了,原来是叶家的传承。


    叶景之:“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归南回神儿:“没什么,只是想今天输了爷爷三盘棋,看爷爷挺高兴的。”


    叶景之:“那是因为你提前说你是臭棋篓子,如果你这个臭棋篓子都赢了的话,那我爷爷的棋路不是比臭棋篓子更臭吗。”


    归南点头:“也是哦。”两人笑了起来。


    忽然叶景之打了个激灵,归南:“怎么了,不会着凉了吧。”


    叶景之摇头:“没事儿。”目光却越过归南看向她后面:“归南,那边儿吉普车里的人好像在看你。”


    谁啊?归南转身,路灯下看见了吉普车里的应北,愣了一下,今天慧娟姐不说他出任务,下个月才回部队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纳闷的功夫,应北已经下车走了过来,叶景之后知后觉的问:“是你认识的人?”


    归南还没说话,应北已到了跟前儿笑眯眯的看着叶景之:“小南,这位是你同学啊?”


    小南?归南嘴角抽了抽,这小子绝对故意的,以前在桑园村他虽然也这么叫,可绝对不是现在的语气,这语气听着就那么亲近,更别提他还把自己的自行车接了过去,支在一边儿,动作顺溜到不知道还以为自行车是他的呢。


    不过这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归南感觉到了这小子身上释放出的危险气息以及对叶景之的敌意,归南一直知道这小子在桑园村表现出的随和好说话都是装的,在京城大院那些纨绔里都混出名头的,能是什么好鸟,只是归南并不在意,反正两人见面的机会不多,就算见面他也不会对自己怎样。


    但对不会对自己怎样不代表对叶景之也是,这小子对叶景之的敌意如此明显,如果他有意针对叶景之的话,别说叶景之就是叶家也得跟着倒霉。


    这小子明显是把叶景之当情敌了,偏偏自己跟叶景之的关系又不能说,总不能说叶景之是自己的爷爷吧,就算说了他也不会信啊,说不定还会以为自己为了保护叶景之着急之下开始胡言乱语了呢。


    归南忽觉脑瓜仁儿疼,果然,来京城就是麻烦的开始,当务之急得尽快安抚这小子才行,不然这小子一旦对叶家出手,自己等于害了叶家。


    至于怎么安抚,好像只有牺牲自己了,想到此伸手挽住应北的胳膊,跟叶景之道:“这是我的未婚夫应北。”


    归南挽住应北能清楚感觉到这小子的身体从紧绷到逐渐放松,应北低头看了眼挎在自己胳膊上的小手,目光稍稍缓和了些,跟叶景之道:“你好。”伸出另一只手,这是要跟叶景之握手?


    归南暗叫不好,忙抓住他伸出去的手,飞快跟叶景之道:“叶景之,你快回家吧,免得爷爷奶奶担心。”


    叶景之看了应北一眼有些担心的问了一句:“归南,你……”


    话没说完就被归南打断:“你别担心,应北会送我回宿舍的。”


    叶景之点点头:“那我先走了。”等叶景之骑远,归南松手,不想却被应北反手抓住:“怎么,你同学刚走就翻脸不认人。”


    归南想挣开,下意识用了力气,不想却被这小子抓的更紧,而且还往怀里拖了拖,一手挎着应北一手被他抓着,看上去像被他抱在怀里,很是暧昧,已经有路过的人看他们了。


    归南急道:“这是学校大门口,你快放开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让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 刚一来你就


    刚一来你就抓着我不放, 我以为你想我了呢。”应北说着放开了归南。


    死小子劲儿真大,归南甩甩手没好气的道:“谁想你了?”


    应北:“我想你了,出任务的时候都心不在焉。”


    归南皱眉:“不是说下个月才回部队吗。”


    应北挑眉:“我以为你到大学就乐不思蜀了, 原来还有点儿良心。”


    这话说的, 自己就算乐不思蜀思的也不是他这个蜀好不好:“既然出完任务, 就回家去看看长辈吧,我也该回宿舍了。”说着过去推自己的车子, 死小子却一屁股坐在车后座上。


    归南瞪他:“你想怎么样?”


    应北可怜兮兮的道:“小南, 我还没吃饭呢。”


    归南本想说活该,可看他那样儿心里忍不住一软:“这个点儿,我们学校食堂早没饭了, 饭馆也都关门了。”


    应北:“ 有个地方没关门, 你跟我走就成。”


    归南:“那你起来。”


    应北:“让我坐会儿怎么了。”


    归南没好气的道:“你坐着我怎么把自行车放回去。”


    应北嗖的站起来:“那你去放吧。”见归南要走又抓住车后座:“你不会进去就不出来了吧。”


    归南翻了个白眼:“不会。”


    应北这才松手:“你去吧, 小南,刚那个叫叶景之的是不是住京城中医院附近。”


    归南瞪他:“十分钟我就出来。”死小子以为自己听不出他是威胁自己吗, 不过他怎么知道叶景之住在京城中医院附近?


    归南把自行车放到车棚,跑上去说一声就出来了,何敏谢佩兰跟叶景之一样都是京城人,周六一般都会回家,梁玉娟去了亲戚家,宿舍里就剩下陈婷跟陆晓燕, 见归南匆忙忙撂下话就跑了,陈婷忍不住道:“不会又去看病了吧。”


    陆晓燕:“这都几点了还看病, 应该有别的事儿吧。”


    陈婷:“不会是她未婚来了吧, 那归南估计今天晚上回不来了。”


    陆晓燕眨眨眼,要真是应北来找归南,还真有可能。


    陈婷:“晓燕你见过归南的未婚夫吧。”


    陆晓燕点头:“见过。”


    陈婷凑了过来:“那归南的未婚夫什么样儿?”


    陆晓燕想了想道:“挺好看的。”


    陈婷噗嗤笑了:“晓燕, 男人哪有说好看的,就算长的好也应该说英俊。”


    陆晓燕:“也挺英俊的。”


    陈婷:“性格好不好?”


    陆晓燕:“看着挺好。”


    陈婷:“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什么叫看着挺好。”


    陆晓燕心道,就是看着性格挺好,至于内里好不好就难说了,归南那个未婚夫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子,就比如说归南之前不想来京城上大学,最后不还是来了,这里面要说没有应北的手笔,鬼都不信。


    陈婷:“我本来以为归南喜欢叶景之呢。”


    陆晓燕一惊:“这话可别胡说。”这要是让应北听见,只怕叶景之凶多吉少。


    陈婷:“你怎么脸色都变了。”


    陆晓燕:“反正这种话以后千万别说,毕竟归南有未婚夫,传出去不好。”


    陈婷点头:“也是,而且何敏也喜欢叶景之。”


    也?看来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觉着归南喜欢叶景之,这事儿可有些麻烦,应北不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来找归南算账的吧。


    归南也这么觉得,不然这死小子怎么会忽然跑来找自己,如果真是因为祖父来的,那自己该怎么化解?总不能因为自己穿到这个年代,就给叶家惹上麻烦吧,而且还不是小麻烦,搞不好会毁了叶家。


    想的出神,车子停下都不知道,等应北俯身过来归南才回神:“你做什么?”


    应北笑了:“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们还没结婚呢,我只是想帮你打开安全带。”


    归南:“我自己又不是没手。”


    应北:“好,好,那你自己来。”


    归南打开安全带下车,见车子停在一栋四层的红砖楼前:“这里应该不是饭馆吧。”


    应北:“这个点儿饭馆都关门了,想吃饭只能自己做。”


    归南:“你想让我做饭?”


    应北:“你不是不会做饭吗,我做,先上去再说。”


    归南跟着应北上楼,到三楼,应北拿出钥匙进去开灯,见归南还站在门口似笑非笑的道:“怎么不进来,怕我吃了你?”


    这死小子外面装的挺好,一到私底下就原形毕露了,归南白他一眼,迈步进去,应北给她介绍:“这是我提了副连后,部队分的房,两室一厅,这两间是卧室,那边儿是厕所,门口是厨房。”说着提了提手里的袋子:“你先随便看看,我去做饭。”


    归南打量了一下周围,看得出房子很新,两房一厅的格局,没怎么装修,只刷了大白墙,整个屋子都很空,只有客厅放了张行军床,靠墙有张简易书桌,除此外简直家徒四壁,明显不怎么在这儿住。


    这么家徒四壁的,怎么做饭?归南走到厨房门口,见应北正在点铜锅,旁边还放着切好的羊肉片跟配菜,不禁道:“原来应连长要做的是涮羊肉啊。”


    应北:“这间房刚分下来不长日子,还没来得及收拾呢,我也不大回来住,锅碗瓢盆都没买,只能委屈你陪我吃涮羊肉了。”


    归南才不信他的鬼话,真要是临时起意这铜锅木炭跟羊肉配菜怎么来的。


    应北把书桌搬到行军床前面,归南看了看桌上全套的托盘铜锅:“这些是从哪儿弄的?”


    应北:“我有个战友在饭店工作,找他弄的。”


    归南:“你的战友还能在饭店工作?”


    应北看着她:“小南,我也是从新兵蛋子熬上来的。”


    归南愣了愣,是啊,因为他的家庭背景,自己下意识忽略了这小子的努力,自己也在部队待过,有背景在部队是好混,但要走到应北这个高度,只靠家里是不行的,必须有结结实实的军功才能服众,尤其他还这么年轻。


    他的战友也绝不是那些靠着祖辈余荫混日子的大院子弟,所以复员后去饭店工作并不奇怪。


    应北把放了芫荽辣椒油的蘸料碗推到归南跟前儿。


    归南摆手:“我吃过饭了。”


    应北:“那就陪我再吃点儿,一个人吃饭没意思。”说着夹了一筷子羊肉在归南的碗里:“没有平州的羊肉香,但也说过的去,你尝尝。”


    归南吃了点头:“嗯,挺嫩的。”


    应北高兴的又夹了一筷子白菜给她,归南:“我自己来。”


    应北:“这么久不见,你就不能让我献殷勤吗。”


    归南:“还不到一个月。”


    应北:“古人不是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一天不见相当于三年,我们一个月不见得多少年了。”


    归南没好气的道:“照你这么算,都入土了。”


    应北:“那可不一定,我身体好,你又是医生,怎么也得活个一百多岁才够本。”


    这小子的嘴还是那么贫,归南懒得搭理他,吃几筷子肉,就吃不下了,坐在一边儿看着应北狼吞虎咽,这小子简直就是饭桶,那么一盆羊肉,怎么不得有二三斤,自己就夹了几筷子,剩下的都进他肚子了,而且外加好几个烧饼。


    吃完把火锅灭了放到阳台,刷好碗筷,端了个茶缸子出来递给归南:“喝茶。”


    归南低头一看:“你从哪儿弄来的桑叶茶?”


    应北:“家山婶子寄到部队的,整整寄了一大包呢,我放了一些在车上。”


    家山婶子非常喜欢应北,应该说桑园村的人都被这小子的表象迷惑了,对他都是掏心掏肝的,别说寄桑叶茶,寄什么都不奇怪。


    归南喝了几口,见这小子巴巴望着自己,奇怪道:“你看着我做什么?”


    应北:“没什么?”嘴上说着没什么,但等归南把茶缸子放到桌上,却抄起来咕咚咕咚灌了半缸子下去,灌完才跟归南道:“这边儿只有一个茶缸子。”


    归南都无语了,这小子当自己是傻子吗,全套的火锅都能整来,难道会弄不来个茶缸子,绝对是故意的,而且,他喝就喝,干嘛还把茶缸子转到自己刚喝的地方,这不成间接那啥了吗?


    归南忽觉有些热,也不知道是不是吃涮羊肉的缘故,想起来把窗户打开,耳边却传来应北的声音:“小南,我三天没睡觉了,困得很,先睡一会儿。”接着肩膀一沉,一个大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


    归南想推开他,应北咕哝一声:“小南,让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语气软软像是恳求又像撒娇,微微侧头,比起一个月前,这小子黑瘦了不少,闭上眼脸上的疲惫才显现出来。


    归南知道部队出任务三天不睡很平常,可既然任务完成回了部队,怎么不好好休息,瞎折腾个什么劲儿,心里这么想到底没忍心把他推开。


    其实归纳也有些累,往后靠靠闭上眼不一会儿就睡着了,而且还做梦了,梦到自己跟爷爷下棋,爷爷笑眯眯的道:“如果这盘输了,就抄三遍黄帝内经。”


    归南不干:“叶景之已不所欲勿施于人。”说完陡觉寒意沁骨,睁开眼是应北森冷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心眼儿都用这儿了 归南陡然清


    归南陡然清醒:“时间不早, 我该回去了。”但应北不动,她也动不了,只能伸手推他却被应北钳住手腕, 一手被制住, 另一只手想都没想便挥了过去, 依旧被死小子拿住按在墙上,归南抬脚踢他, 也被他侧身躲过:“这里可不能踢, 踢坏了你会后悔的。”


    归南:“放开。”


    应北笑了,这死小子不笑的时候英俊周正,笑起来却有些邪里邪气, 尤其目光让归南想到了毒蛇, 归南暗叫不好, 这小子不会真要对付叶景之吧,忙道:“不许为难叶家。”


    应北现在听不得叶字, 尤其从归南嘴里说出这个字:“不许?凭什么?凭他是你同学还是凭你喜欢他?”


    这几句几乎是从齿缝里出来的,归南有些着急:“不是你想的那样儿。”


    应北:“那是什么样儿?”


    归南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忽然想起两人的约定:“你不是说,我有喜欢的人就同意退婚吗。”话一出口,屋里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度。


    应北:“这么说你真喜欢那个叶景之。”


    归南:“不是。”归南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果然关已则乱, 一旦牵扯到叶家想冷静都冷静不了,但她必须冷静, 总不能因为她毁了叶家。


    可怎么跟着这小子解释自己跟叶景之的关系, 真是个大难题,毕竟在应北眼里自己跟叶景之是之前从没见过面的陌生男女,忽然走的近除了喜欢还能是什么, 说亲情,那是扯。


    正想着,忽然手腕一松,死小子竟然放开她站了起来:“走吧,我送你回学校,再不回去就熄灯了。”


    这小子不问了?还是打算暗地里对付叶家?归南:“我跟叶……”话没说完就被应北一把拽了起来:“如果不想我动叶家就不许提,一个字儿都不许提。”


    归南识趣的闭嘴,应北既然这么说,就没想对付叶家,至少现在还没想。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上车,应北没开进学校仍把车停在校外,步行送归南宿舍,到宿舍楼下,归南如释重负:“那个我到了,你回吧。”说着挥挥手就要上楼,却被应北抓住手硬拽了回来。


    归南刚要问他做什么,却被他抱在怀里,归南愣了一下,想起这是在宿舍楼下,而且这会儿还没熄灯,不知多少双眼睛看着他们呢,忙推他,谁知这死小子却抱的更紧,脑袋还垂下来埋在自己肩头,脸贴在自己脖子边儿上,自己甚至能感觉到他下巴上粗粝的胡茬儿,而且他还蹭了蹭,胡茬儿扎的脖子有些刺刺痒痒的。


    他的声音低沉:“小南,为了尽快完成任务来见你,我三天没睡觉了,很累很困,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这话听着可真熟,刚在那间房子里就是这么说的,说的可怜巴巴,又不是自己让他三天不睡的:“既然累了,就赶紧回家休息。”


    应北不满:“不都说女孩子心最软吗,怎么你的心这么硬。”


    归南翻了个白眼:“你不说累吗,累了当然要休息。”


    应北:“那你得陪我。”


    归南:“大哥 ,我得上课呢。”


    应北:“明天休息不上课,你不答应,我就不走。”


    这是要赖上自己了,拿准自己想让他赶紧走,毕竟在宿舍楼下搂搂抱抱影响不好,这个年代,男女在街上拉个手,都会被侧目,更何况抱在一起。


    归南只能点头,她一点头,死小子果然放开了,只是在放开前,归南感觉自己脖子疼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小子的胡子扎的。


    应北:“明天早上我来接你。”撂下话转身走了。


    归南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神,抬头,果然看见不少探出来没来得及缩回去的小脑袋,叹了口气,这下自己可出名喽。


    别说同学就是宿管阿姨都开始八卦起来:“归南,刚那个是你男朋友啊,我看穿着军裤,部队上的吧,哎呦,长得可真好,个儿也高,得有一米八吧……”


    归南含糊的应付了两句上楼了,刚进宿舍就被陈婷一把抓住按在椅子上:“归南,刚下面抱着你的那个就是你未婚夫?个儿可真高,比你足足高一个头呢,看着就有劲儿,那么抱着你,我都怕他把你揉碎了。”说着还比了个姿势。


    陈婷兴奋的不行,连说带比划:“先头你总去找叶景之,我还以为你喜欢叶景之呢。”


    陆晓燕:“不都告诉你归南有未婚夫了吗。”


    陈婷:“那不是没见着真人吗,从今儿起就不会误会了,归南,我以为你晚上不回来了呢。”


    归南:“不回来住哪儿?”


    陈婷:“也是,你们还没结婚呢,京城这边儿也没房子,住招待所得有介绍信跟结婚证,那你们刚出去干什么,不会去公园了吧。”


    陆晓燕:“你见过谁大晚上去公园的。”


    归南:“就是出去吃了顿饭。”


    陈婷:“可这个点儿饭馆不都关门了吗。”


    归南:“去他战友家吃的。”


    陈婷:“不过,归南,你跟你未婚夫在楼下抱那么半天,估摸明天咱们整个学校就传遍了,虽然学校没有明确规定,不许谈恋爱,但你不一样,我看老师们都对你寄予厚望,今天在食堂我还听见薛主任跟常老师问你呢。”


    陆晓燕:“人家是有正经婚约的未婚夫妻,学校管不着吧。”


    陈婷:“可薛主任又不知道归南有未婚夫的事儿。”


    归南忽然就知道应北今天弄这出的目的了,他就是想让所有人知道自己跟他的关系,难怪说的那么可怜,死小子的心眼儿都用这上了。


    转天一早,归南正打算去小公园溜早,顺便陪棋爷爷下盘棋,跟叶爷爷下过棋后,归南觉得自己的棋艺进步了一丢丢,跟棋爷爷下棋也许不会输的那么惨不忍赌了。


    谁知刚去水房洗过脸,就见陆晓燕跟陈婷都把着窗户往外看,平常休息日这个点儿,两人还在床上睡懒觉呢,今儿是怎么了:“鬼鬼祟祟的看什么呢?”


    陈婷回过头:“归南,难怪陆晓燕说你未婚夫好看,昨天晚上看着就挺好看了,谁想白天看更好看,身材也好,你看那胳膊,那胸膛都是肌肉,我说昨晚上抱你那样轻松呢。”


    归南哭笑不得,果然不管什么年代,女人都是好色的,不过也不奇怪,那死小子的确长得好,身材更好,想起他怀里那种弹性质感,至少八块腹肌,绝对是极品。


    应北一来,打乱了归南溜早的计划,毕竟不能让他跟去,在这儿等着也不合适,这都成大熊猫了,得赶紧把这骚包男人弄走,免得他在这儿孔雀开屏。


    放下洗脸盆下楼,还没出楼门就被宿管阿姨叫住:“归南,小应同志在这儿呢,外面日头大,我叫小应同志进来等你。”


    不光让应北进屋坐,临走还小声跟归南说,晚点儿回来也没关系,她给自己留门,上车后,归南侧头看着应北,应北:“看着我做什么,一晚上不见就想我了。”


    归南:“你跟宿管阿姨说了什么,她竟然说要给我留门,平常她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应北:“没什么,就是给了她几张布票。”


    难怪宿管阿姨对他那么热情呢:“你这是贿赂。”


    应北:“部队发的布票,我用不着,你又不要,送给有需要的人正好,不然浪费了怪可惜的。”


    这话说的,有需要的人多了,为什么非送给宿管阿姨,不就是想买通宿管阿姨吗,归南没好气的道:“你不是想让阿姨做你的耳目吧。”


    应北笑了:“几张布票就能收买你们宿管阿姨吗。”


    不管他承不承认,肯定有这个目的,归南看了眼自己的药箱:“你让我拿药箱做什么?”


    应北:“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我们先去吃早饭。”


    早饭吃的混沌,在一条七拐八绕的胡同里,要不是这小子带路,根本找不着,但味道极其地道,白白的骨头汤,十颗元宝一样的馄饨,皮薄馅大,汁水丰足,一口下去,归南找到了小时候的感觉,爷爷虽是中医却好美食,爷爷喜欢的美食,不是山珍海味而是街头巷尾的小馆子,爷爷说这种小馆子才有烟火气,那些大饭店做出的菜看着是好看其实都一个味儿。


    应北掰了一半油饼递给她:“刚炸出来的,正香。”


    归南接过塞到嘴里道:“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应北:“没去部队的时候,学校也不上课,天天没事儿干,就跟几个哥们骑着车子到处钻,肚子饿了赶上哪儿就在那儿吃,日子一长哪有好吃的也就摸清了。”


    归南心道,什么到处钻,指不定是凑在一起茬架,然后找地儿吃饭呢。


    正想着,几个小子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坐下就嚷嚷着要馄饨,一个个跟大爷似的,拽到二五八万。


    归南努努嘴:“那时候你不会就这德行吧?”


    应北还没说话呢,那几个小子先听见了,蹭的站起来指着归南:“乡巴佬,说谁呢?”归南正对着几人,应北却是背对着。


    听见几个小子叫归南乡巴佬,应北脸色一沉回身看着几人:“就说你们不行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要不干脆结婚算了 几个小子平


    几个小子平常横惯了, 没事儿都恨不能找点儿事,忽然碰上个硬茬儿一点儿不怂,反而兴奋起来, 撸起袖子:“皮痒了是不是, 小爷给你松松筋……“话没说完就被带头的打断:“北, 北哥,您怎么来这儿了?”


    应北:“怎么, 我不能来。”


    那小子忙摆手:“不, 不,我不是这意思,北哥您不是去部队当兵了吗。”


    应北:“当兵不能休假?”


    那小子:“能, 能, 怎么不能, 那,这位是?”


    应北:“我未婚妻。”


    那小子明显惊了一下, 却立刻一挥手:“叫嫂子。”


    那几个小子齐刷刷对着归南喊了声嫂子,引得周围客人纷纷看向归南,饶是归南脸皮再厚都有些扛不住:“我吃饱了,外面等你。”快步走出早点部。


    不一会儿应北出来,归南看了看里面:“刚那几个小子不会是你以前茬架的小弟吧。”


    应北不屑的道:“我茬架那会儿,他们还穿开裆裤呢。”


    又不是什么光荣事迹, 有什么可牛的:“他们没比你小多少吧。”


    应北:“我高一去的部队,那一年十七, 是因为跟人茬架, 我爸妈管不了我,才去的部队,刚那个带头的小子叫何建宏也是军区大院的, 当时跟着我混的是他大哥何建军,现在也在部队当兵呢,我们那一茬儿大多都去了部队,要不然也轮不上这些小子称王称霸。”


    归南撇嘴:“又不是封建王朝,还称王称霸。”


    应北:“那时候什么都不懂,也没事儿干,天天浑浑噩噩,除了打架真不知道能干什么,当时还真觉得自己就是霸王呢,后来进了部队才知道,那种逞勇斗狠毫无意义,保家卫国才是真男人,也幸亏去了部队,不然现在估摸还在外面混呢,浪费人生也浪费生命。”


    归南感叹:“看来部队还真是熔炉,把废铁都成了金刚。”


    应北:“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说我是废铁。”


    归南:“过去是废铁现在是金刚,我这是夸你呢。”


    应北:“小南,我最近总在想,幸亏爷爷把我送进了部队,如果我没进部队,就不会去临江县抗洪救灾,不去救灾,就不会遇上爷爷,也不会认识你了。”


    这小子的花言巧语张嘴就来,归南:“现在去哪儿?”


    应北:“去我一个战友家,就在前面不远。”


    归南:“难怪你知道这个早点部。”


    应北:“进部队前都不认识学军,怎可能知道他住哪儿,是后来他从部队复员,他弟弟学农被车撞了打电话找我帮忙,我才知道他住这边儿。”


    归南:“你想让我给他弟弟看病,他弟弟应该不是近期被车撞的吧。”


    应北点头:“嗯,是四年前,当时学军虽然到了复员的年纪,但在部队表现好,是有机会继续留在部队的,就因为学农的病,不得不复员,在部队学军是个闷葫芦,不爱说话,也从不说家里的事儿,更不喜欢求人,要不是实在没法子,绝不会找我帮忙,出事儿当晚我找人把学农送去军医院做了开颅手术。”


    开颅手术?归南:“什么车撞得这么严重?”


    应北:“学军说是被自行车撞的,学军摔倒时正好磕到脑袋当场昏迷了过去,还是胡同的邻居发现送的医院,医院说需要做开颅手术,学农没正式工作,家里也没什么钱,实在没办法才给我打电话,这一耽搁有些晚,即便手术成功,术后二十天才清醒过来,也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归南:“什么后遗症?”


    应北:“发烧,癫痫,偏瘫,后来在军医院又做了颅骨成型术修补术,癫痫发烧是好了,偏瘫一直没什么改善,这些年中药针灸也试过,都没什么效果,我想让你帮学农看看。”


    归南:“这种病我也不一定能治好。”


    应北:“我知道。”


    归南:“先去看看吧。”


    学军家住的是个大杂院,跟红姐两口子临时落脚的院子有些像,乱糟糟的,学军爹死的早,兄弟俩是他娘拉巴大的,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小子没再走一步,可想而知日子有多艰难,硬是抗了下来,好容易两个儿子大了,一个参军,一个虽没正式工作但打零工也能挣饭吃,谁想却出了这么档子事儿,偏偏学农被撞的时候直接昏迷了,后来清醒也只记得是被一辆斜插过来的自行车撞的,撞完就跑了,根本找不着人,只能逼得参军的大儿子提前复员回家,就算应北帮着付了手术费,可这术后用药以及病人的营养,哪儿不用钱,更何况偏瘫病人需要一个常人陪护,家里只有一个人挣钱,日子过的紧紧巴巴。


    好在住的是个里外间,没见着学军只有学农娘俩,看得出来应北经常来,跟回自己家差不多,把手里袋子直接递给学军娘:“这些营养品是战友们让给学农捎过来的。”


    学军娘:“这么多年了,多亏战友们记挂着他,这姑娘是你朋友吧,长得可真俊。”


    应北得意的道:“俊吧,我媳……”话没说完就被归南打断:“大娘您好,我叫归南,是中医大夫,来给学农看病的,以后您就叫我小南吧。”


    学军娘愣了愣:“是大夫啊,小应又麻烦你了,其实学农能醒过来,我就知足了,治不治的就这么着吧。”


    应北:“您别这么说,学农的病一定能治好。”


    学军娘都没信心了:“真能治好吗?”


    归南:“我先看看再说。”


    里间对着搭了两张床,一大一小,从床上的被褥来看,小床应该是学军的,被子都是部队的,被面已经很旧了却叠的方方正正,跟豆腐块似的,复员多年,属于军人的习惯依旧没改。


    学农坐在大床上,人很瘦,大概不怎么出门的缘故,有些病态的白,因多次颅外手术,口齿不清,半身不遂,但思路还算清晰,看着应北的目光充满感激。


    归南诊过脉,又大略看了一下学农的病历,第一次手术用抗生素,抗癫痫药物以及神经营养剂,但多次脑电图检查依旧异常,后来做了颅骨成形术,修补术后,脑电图趋于正常却留下了偏瘫的后遗症。


    归南想了想道:“大娘您要做好心理准备,学农的病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治好的。”


    学农娘叹了口气:“其实能这么着我就挺知足了。”


    应北:“您老误会小南的意思了,她是说学农的病能治,就是需要时间。”


    学军娘看着归南有些不信:“学农这病都四年了,真能治吗。”


    归南肯定的点头:“能治,但要中药跟针灸结合,我得回去好好想想做个治疗计划,再有,这些病历我要拿回去看。”


    一听自己儿子的病能治,别说病历,就是要她的老命,学军娘都能立马给归南,忙去翻病历,不光军医院住院的病例,这几年看中医的方子也都找出来一股脑塞给了归南。


    说好后天过来给学农施针,便跟应北告辞走了,一路上归南都没说话,应北以为她在想学农的病,没敢打扰,车子开上大马路,归南问:“这不是回学校的路。”


    应北:“这么早回学校做什么,有事儿找你帮忙。”


    归南:“我不是已经帮你战友的兄弟看过病了吗。”


    应北:“刚才是帮学军,现在是帮我。”


    归南:“这里可是你的地盘,我一个外地来的能帮你什么。”


    应北:“别说,你还真不像外地人,要不是知道你是桑园村的,我都怀疑你也是京城人呢。”


    归南心里咯噔一下,自己是哪儿露了马脚吗,应北:“我就是随口一说,你紧张什么。”


    归南:“谁紧张了,帮什么忙?”


    应北:“我想买点儿东西,你帮我参谋参谋。”


    归南:“买什么?”


    应北:“到了你就知道了。”


    进了百货大楼,归南才知道应北要买的是锅碗瓢盆:“你又不能经常回来,买这些东西做什么?”


    应北:“谁说不能经常回来。”


    归南:“部队不是有规定吗。”


    应北:“小南,我发现你对部队挺熟的。”


    归南:“我是听人说的。”


    应北:“我是连长,除了出任务休假,周末也是能回家的,可惜没结婚,如果结婚,假更多。”说着侧头凑到归南耳边:“你说我要不干脆结婚算了 。”


    归南没好气的道:“结去吧,到时我大方点儿,随个份子,给你包个大红包。”说着把手里的洗脸盆塞到他怀里。


    应北看了看怀里的洗脸盆,又看看柜台里那个印着大红双喜字的,对售货员笑了笑:“能不能帮我换那个。”


    应北长得好,又穿着军装,说话还客气,一双桃花眼盯着售货员,把售货员看的脸都红了,别说换个洗脸盆,就算没钱说不准售货员都能白送他一个。


    这小子得亏生在这个年代,要是在自己那个时代,肯定是妇女杀手,随便笑一下,追着想包养他的富婆估摸就得乌泱乌泱的,到时让他洗脚捶腿按摩外加上床,岂不爽歪歪。


    想着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应北:“你笑什么?”


    归南:“没什么,都买完该走了吧。”


    应北点头,两人刚要走就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应北哥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大家摊开来说 一个小姑娘


    一个小姑娘蹦跳着跑了过来, 看上去也就十一二的年纪,穿着的确良娃娃领白上衣,及膝的红裙子, 两边梳着对折高麻花辫, 用红绸子扎了蝴蝶结, 圆脸大眼,一笑脸颊上还有两个深深的酒窝, 有些像饼干盒上的童星模特, 很漂亮。


    应北:“如铃,你怎么在这儿?”


    小姑娘 :“我妈妈想做一条布拉吉,我陪妈妈挑布料来了。”说着忽闪忽闪的大眼落在归南身上:“这个姐姐以前没见过, 好像不是大院的, 不是应北哥哥新交的女朋友吧。”


    应北拍了小丫头的脑袋一下:“小丫头别胡说, 什么新的旧的,我什么时候有过女朋友了。”


    小姑娘眨眨眼:“这么说, 这个姐姐真是应北哥哥的女朋友喽。”


    应北:“她可不是我女朋友,是我……”应北没说就听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从楼梯口传来,小姑娘脸色一变忙跑了过去,楼梯口站着一个三十出头女人,白衬衣灰裤子,个子不高, 齐耳短发,气质极好, 但一顿激烈的咳嗽, 脸色有些潮红,气息短促。


    小姑娘明显有些慌,伸着小手要帮妈妈拍胸口, 被女人一把抓住:“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小姑娘有些愧疚:“我,我看见应北哥哥就跑上来了。”说着伸手指了指这边。


    妇女看过来,应北拉着归南走过去,归南挣了一下,不仅没挣开反被他逮到机会,插进手指间,从牵手变成了十指相扣。


    到了娘俩跟前儿,应北叫了声萱姨。


    萱姨扫过他们相扣的手指笑道:“我说铃儿这丫头好好的怎么忽然往楼上跑,原来看见你了,这是回来休假?”


    应北点头:“嗯,刚出过任务,有几天假期。”


    萱姨看向归南:“这是你朋友?”


    应北:“不,小南是我未婚妻。”


    萱姨眼里有明显的错愕,却很快恢复正常:“哦,定婚这么大的事儿怎么青兰姐也不说一声,我也好送份订婚礼,真是的。”说着又是一阵咳嗽,这次咳嗽的更厉害,一顿接着一顿,都要喘不过气了,脸涨的通红,小姑娘吓坏了,想帮妈妈又不知该怎么帮,急的啪嗒啪嗒掉眼泪。


    归南跟小姑娘道:“别哭,帮你妈妈揉揉这儿。”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儿有个窝。”


    小姑娘显然经常帮妈妈揉胸口,很快就找到归南说的位置揉了起来,也就揉了一分钟的功夫,咳嗽便停了,不过气息依旧急促的说不出话。


    归南跟应北道:“我药箱里有个抽麻绳的布袋儿,你帮我拿上来。”


    应北不舍的放开手去了,归南揉揉自己的手,这死小子手劲儿真大,又不是掰腕子,至于使这么大劲儿吗。


    不一会儿应北回来,没拿归南说的布袋儿而是把归南的药箱子提了上来:“我怕拿错,干脆拿了药箱。”


    归纳打开药箱,找出布袋拉开口上麻绳从里面拿了一颗黑漆漆的四方块递过去:“我刚让如铃按的是天突穴,按揉天突穴能暂时止咳,但过一会儿还是会咳,这是我做的喉糖,能止咳平喘,您若信得过我,可以吃一颗试试。”


    刚那阵激励的咳嗽就是这姑娘告诉女儿揉哪儿,才止住的,怎么可能信不过,更何况,这会儿嗓子眼一阵阵的痒,她现在是真怕咳嗽 ,一咳嗽就停不下来,扯的太阳穴都嗡嗡的疼,要不是最近感觉好些,真不敢出门,谁想一出来又犯病了。


    感觉又要咳嗽忙接过那颗喉糖塞到嘴里,说是喉糖,但没糖那么甜,带着些许苦味,不怎么好吃,但真管用,感觉嗓子眼不怎么痒,也不咳嗽了。


    过一会儿,气息平复,萱姨看着归南,感激的道:“谢谢。”


    归南:“您不用客气,我是大夫。”


    萱姨目光落在归南手里的布袋儿上,想要又不好张口,毕竟今天才第一回见,没说第一次见就找人要东西的。


    正为难,如铃脆生生的开口了:“小南姐姐,这袋子里的喉糖可不可以送给我,我最喜欢吃糖了。”小姑娘真聪明,知道妈妈不好意思要喉糖,就帮着开口,而且不提她妈妈,只说她自己喜欢吃糖。


    归南递给她:“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你喜欢就拿去吧,不过先说好,可没你平常吃的奶糖水果糖好吃。”


    如铃忙接在手里,忽然又道:“那,那这些我吃完怎么办?”


    归南笑了:“吃完再来找姐姐拿。”


    如铃:“那去哪儿找姐姐?”


    归南:“我是中医大学今年的新生。”


    如铃笑的眉眼弯弯:“姐姐可真厉害,那等糖吃完,我去中医大学找姐姐。”


    应北:“想要你南姐姐的喉糖也可以找我啊。”


    如铃嘟囔:“应北哥哥又不是大夫。”


    应北捏了她的脸一下:“鬼灵精。”


    应北看了看表:“你们再逛一会儿,还是现在回去,如果现在回去我送你们。”


    如铃刚要说现在就回去,萱姨拉住女儿:“我跟如铃刚来没一会儿,还要逛逛,你们先走吧。”


    应北点头:“那我们先走了。”


    萱姨拍拍女儿:“跟哥哥姐姐说再见。”


    如铃乖巧的挥手:“应北哥哥,小南姐姐再见。”


    等两人下了楼,如铃才道:“妈妈,应北哥哥的未婚妻根本不是铮姐姐说的乡巴佬。”


    萱姨点头:“是啊,她是大夫,还是很厉害的大夫。”自己这个病,找了多少大夫,中医西医,中药西药折腾了几年,都是好一阵儿歹一阵儿,就是去不了根儿,上个月去京城中医院找谢孟春开几服药,吃下去感觉好些,才出来逛百货大楼,谁想又犯了,要不是碰上应北这个小未婚妻,还不知怎么着呢。


    如铃:“小南姐姐这么厉害,不如请她帮妈妈看病。”


    萱姨没说话,这事儿得家去跟丈夫商量商量,这姑娘可不光是大夫还是应家未过门的媳妇儿,虽说冯青兰不想承认这个儿媳妇,可应老爷子哪儿点了头,这婚事儿就算板上钉钉了,更何况应北这小子什么脾气,大院谁不知道,只要他喜欢,他想娶,谁能拦的住,有这层关系,找这姑娘看病就不是只是看病这么简单了。


    这边儿归南一上车就道:“刚那个叫如铃的小姑娘不会是南如铮的妹妹吧。”


    应北:“算是。”


    归南:“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算是。”


    应北打着火开上路:“如铃的爸爸是南爷爷弟兄弟的儿子,南家看着人丁兴旺,其实只有南如铮是南爷爷的亲孙女,南家第二代现在活跃的都是旁支子弟。”


    旁支?归南:“南如铮的爸爸不是还在吗。”


    应北:“中华叔跟沈阿姨当年因为南爷爷的问题,下放到农场待了几年,南如铮那时候小只能一起带过去,中华叔的腿就是那时候被打断的,因为没及时治疗,所以站不起来了,也因当年的遭遇,中华叔跟沈阿姨觉得亏欠女儿,回京后对南如铮很是溺爱。”


    归南没说话,那些年对这些老首长老干部们的确很残酷,难怪如铃这么可爱懂事,南如铮却刁蛮不可理喻,可见成长环境对人的性格影响多大:“这么说来,你跟南如铮不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应北:“什么青梅竹马,她跟你一般大,她回京的时候我已经进部队当兵了,她统共也没见过几回,只不过沈阿姨跟我妈妈关系好,两家常走动,她也总跟着沈阿姨来我家串门,加上爷爷跟南爷爷又是老战友,过年的时候,两家互相拜年,偶尔能碰到她。”


    归南心道,恐怕不是偶尔,应该是年年都能碰到,难怪南如铮会跑去桑园村找自己麻烦呢,想来因为两家走的近,加上应北妈妈很喜欢南如铮,南如铮认为她以后一定能嫁给应北做应家的媳妇儿,没想到却蹦出自己这么个未婚妻,气急败坏之下才跑去桑园村,只是手段过于粗劣,没讨到好儿,心机城府这块儿真该跟她堂哥南如锦学学。


    想起南如锦归南道:“那南如锦也不是南家嫡亲的孙子吗?”


    应北看了她一眼:“你好像跟南如锦很熟。”


    归南:“他可是临江县的县委书记。”


    应北:“据我所知,临江县来京城上大学的指标他本来就想给你。”


    归南:“本来是什么意思?”既然这小子想摊开说,那大家都摊开,谁也别藏着掖着。


    应北:“那个,我是听蓝慧剑说的。”


    归南:“中医大学对外省招生的时候,蓝大队长好像已经调回京城了吧。”


    应北眨眨眼:“是吗?那是蓝慧剑这家伙忽悠我呢,回头我好好问问他,没影儿的事儿,跟我胡说什么,其实南如锦才是如铃的亲堂哥,但萱姨是沈阿姨的妹妹,所以萱姨两口子跟中华叔沈阿姨走的更近,跟我妈也熟。”


    归南听着脑袋疼,看来用联姻来巩固家族势力,不止在古代,现代也一样,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应北的父母更属意南如铮做应家的媳妇儿了,毕竟比起自己这个乡下丫头,南老爷子的亲孙女更门当户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你这是虚胖 沈瑞萱端


    沈瑞萱端着茶一进书房, 南中原就把手里的烟掐了。


    沈瑞萱:“想抽就抽吧,我不怎么咳嗽了。”


    南中原端详着妻子的脸色:“脸色是好多了,看来谢孟春的药真管用。”


    沈瑞萱:“他的药我吃了整整一个月, 看着是好些, 可一旦咳嗽起来, 还是没完,今天跟铃儿去百货大楼买布, 上了几个楼梯就咳嗽起来, 恨不能把肺都咳出来。”


    南中原忙道:“既然咳嗽还不赶紧歇着,瞎忙活什么,茶我自己倒。”说着拉妻子坐下。


    沈瑞萱:“又不是资本家大小姐, 哪这么娇气。”


    南中原:“怎么不是, 你们沈家当年可是……”话没说完就被沈瑞萱捂住嘴:“快别说这些。”


    南中原拉下妻子的手攥住:“别怕, 现在不是前些年,老爷子都回来了, 而且当年老爷子的事儿也不是因为你们沈家。”


    沈瑞萱叹了口气:“就算不是,总归受了牵连,不然姐夫的腿也不会……”说到这儿顿了顿 :“好在过去了。”


    南中原:“不说这些,说说你今天跟铃儿去百货大楼的事儿,怎么又咳嗽起来了。”


    沈瑞萱:“你别着急,我这病也不是一两天儿了, 没这么容易治的。”


    南中原:“你进来这么半天倒是没见咳嗽。”


    如铃从门外探出小脑袋来道:“那是因为妈妈吃了小南姐姐的喉糖。”


    南中原冲女儿招手:“进来跟爸爸说说谁是小南姐姐?喉糖又是什么?”


    如铃蹦跳着进来:“妈妈想做条布拉吉,今天我跟着妈妈去百货大楼选布料, 看见应北哥哥, 我就跑了过去……”小姑娘把今天的事儿说了一遍。


    南中原震惊的看向妻子,沈瑞萱微微点头。


    如铃拉着爸爸的手:“爸爸,小南姐姐还答应我, 喉糖吃完再去找她要呢,小南姐姐人可好了,根本就不是铮姐姐说的那样儿。”


    南中原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小铃儿乖,明儿早上还得上学呢,快去睡觉吧。”


    如铃应一声往外走,到门口忽然又转过脑袋来:“爸爸,那我能不能去找小南姐姐玩。”


    南中原:“你小南姐姐是大学生,得上课呢。”


    如铃:“那休息的时候,我再去找她玩好了。”


    看着女儿蹦跳着出去,南中原:“看起来铃儿很喜欢应北那个乡下的未婚妻。”


    沈瑞萱:“别张口闭口乡下,乡下怎么了,姐姐姐夫不也下过乡吗,而且,那姑娘虽然穿的是朴素了些,气质真不像农村姑娘。”


    南中原:“你都这么说,看来应北这未婚妻还真不简单。”


    沈瑞萱:“这话听着奇怪,人家一个小姑娘怎么就不简单了。”


    南中原:“一个乡下姑娘悄无声息就把应北从如铮手里抢了过去,能简单吗。”


    沈瑞萱:“如铮跟应北又没正式处过对象,说什么抢过去。”


    南中原:“那是因为应北去了部队,两人没机会处,你别忘了如铮年年初一都去应家给应老爷子磕头,这门婚事本就是两家默认的,谁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丈夫这语气神色,可见南家对这件事有多不满,沈瑞萱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知道为什么南家有什么大的反应,老爷子虽然回京,但前几年的事情下来,南家已伤筋动骨,想要稳住地位跟应家联姻是最好的结果,所以整个南家都想促成如铮跟应北的婚事,姐姐那样的性子都不惜低下身段跟应北的妈妈结交,折腾了好几年,临了蹦出个未婚妻来,南家当然不乐意。


    沈瑞萱:“我看应北喜欢的很,听说应家老爷子也点头认下了这个孙子媳妇儿,青兰姐再不愿意,能拗得过儿子还是应老爷子啊。”


    南中原:“你可是如铮的小姨,怎么净帮着别人说话。”


    沈瑞萱:“我说的是这个理儿,而且,今天那姑娘还给我治好了病,要不是她,估摸又得住院。”


    南中原:“凑巧吧,那丫头就是个乡下的赤脚大夫,年纪又不大,就算跟着她爷爷学过几年中医,还能比得过谢孟春吗,谢孟春可是谢大国手的弟子,医术在保健委都数得着。”


    丈夫本就有些固执,又站在南家的立场上,怎么看那姑娘都不会顺眼,而且自己的立场也不好劝什么。


    正想着忽听丈夫道:“那丫头给你的喉糖是她自己做的?”


    沈瑞萱点头:“应该是,我亲眼看着她从药箱里拿出来的。”


    药箱?南中原:“你们不是在百货大楼遇上的吗,她怎么还带着药箱。”


    沈瑞萱:“她是大夫,大概为了方便给人治病吧。”


    南中原:“她能给人治病?”


    沈瑞萱:“她药箱里有针包跟一些救急药,应该经常出诊,你问这些做什么?”


    南中原摇头:“没什么,时间不早,你先去睡吧,我还有几份文件要看。”


    沈瑞萱点点头:“那别熬太晚,伤身体。”


    等妻子出去,南中原拨了个电话:“给我盯个人,中医大学的大一新生,名字叫归南,记得三天后再去盯人。”


    从百货大楼回来的道上,又去了菜市场,归南看着应北的形象噗嗤笑了,指了指他手里的篮子:“这菜篮子从哪儿来的。”


    应北:“买的,反正往后也得用,干脆买一个。”


    往后?归南挑眉:“你不回部队了吗?”


    应北:“三天后回,学校食堂的饭没什么营养,你都瘦了,这几天,我休假正好给你补补。”


    归南:“我比在桑园村的时候整整胖了五斤呢。”


    应北:“这是虚胖。”


    归南本来下定决心要减肥,却因为应北的好厨艺功亏一篑,不得不承认比起学校食堂,这小子做的饭的确更合自己胃口,而且还都是自己爱吃的,忍都忍不住。


    吃过饭,归南坐在行军床上喝口桑叶茶,舒服的眯了眯眼,忽然感觉这样的日子如果一直过下去好像也不赖。


    应北很喜欢她现在的样子,像只吃饱了犯困的小猫,让人想抱在怀里顺她的毛,只可惜只能想想,如果他敢上手,小猫肯定炸毛。


    应北忍住想伸过去的手轻声道:“小南,该回学校了。”


    归南张开眼站起来,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竟有一丢丢不舍。


    吉普车停下,归南:“怎么停在这儿?”


    应北:“明天上课,这会儿学校门口人正多。”说着侧头看向归南:“要不我开过去?”


    归南忙摇头:“不用,就停在这儿吧。”早上他那么骚包的来接自己,还不知学校怎么传呢,要是再让人看见自己从他车上下来,自己就真成中医大学的名人了,这样的风头她可不想出。


    想到此:“以后别开车来接我了。”


    应北:“不想同学知道你是有夫之妇?”


    归南翻了个白眼:“你都贿赂了宿管阿姨,现在谁还不知道我有个当兵的未婚夫。”归南把未婚夫三个字刻意说的极重。


    应北笑眯眯的道:“知道了,未婚妻。”心里却道,未婚妻也是自己媳妇儿,别人想惦记门儿都没有,尤其那个叶景之。


    即便应北把车停在附近,但两人成双成对的出现在学校,也引了不少目光,归南一律当没看见,到宿舍楼下,应北看了看手里的药箱:“用不用我帮你提上去?”


    归南:“这是女生宿舍。”


    应北:“家属也不能进吗。”


    归南斩钉截铁的道:“不能。”


    应北:“那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归南:“早上?”


    应北:“你明天早上不是去干休所吗,我送你过去,回了。”把手里的药箱子递给归南,转身走了。


    归南愣了好一回儿才回神,进楼门的时候宿管阿姨还探出脑袋来笑眯眯的道:“小两口难得见面,晚些回来也没关系的。”那表情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归南飞快上楼,一进宿舍又被按到椅子上,这回却是五张八卦的脸,何敏兴奋的道:“归南,你还真有未婚夫啊,刚你们站在楼下依依不舍的样子,我还以为要唱十八相送呢。”


    谢佩兰:“从学校门口到宿舍怎么算也没有十八里吧。”


    梁玉娟细声细气的道:“又不是从学校门口送的,归南可出去了整整一天呢。”


    陈婷:“就是,归南老实交代,你们小两口去哪儿了,不会在街上逛了一天吧。”


    陆晓燕:“怎么可能在街上逛一天,应……呃……归南的未婚夫是京城人。”


    何敏:“这么说,是去你婆家了,你婆婆好不好,喜不喜欢你?”


    陈婷:“婆婆哪有好的,你抢了她儿子,她看你能顺眼吗,还喜欢,不磋媳妇儿你就是好婆婆了。”


    谢佩兰:“说的跟你当过媳妇似的。”


    陈婷:“我是没当过媳妇儿,可见过啊,我们家邻居就有个恶婆婆,对媳妇儿就跟对仇人差不多,活儿都让儿媳妇儿干,肉啊鸡蛋啊都藏着,有事儿没事儿就骂儿媳妇儿什么不下蛋的鸡,什么扫把星啦,让她家断子绝孙,反正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何敏:“这种恶婆婆,媳妇儿还忍着。”


    陈婷:“不忍着能怎么办。”


    归南:“离婚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把他的嘴堵上 几个姑娘齐


    几个姑娘齐刷刷看着归南, 归南被她们看的有些发毛:“你们看我做什么?”


    陈婷拍了拍旁边的陆晓燕:“归南真是桑园村的赤脚大夫吗?怎么比城里人还敢想,这年头一个女人如果离婚,不得让唾沫星子淹死啊, 单位领导也得做思想工作, 而且, 离了婚去哪儿,回娘家吗, 娘家的哥嫂弟妹能有好脸色?到了不是劝着服软回婆家就是再嫁, 这种情形再嫁,还不如第一个呢,这是没孩子, 要是有孩子就更不能离婚了, 离了, 孩子怎么办,撂给孩子爹, 有后娘就有后爹,自己带着更难,总之,离婚这步,不到逼不得已,万万不能走。”


    谢佩兰:“归南尤其你未婚夫还是部队上的, 结了婚就是军婚,听说军婚想离婚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弄不好还会判刑。”


    何敏打了个激灵:“归南, 你别想不开啊,我可不想以后去局子里看你。”


    归南没好气的拍她一下:“你就不能盼我点儿好吗。”


    陆晓燕:“何敏不是不盼着你好儿,她是怕你跟她抢叶景之。”


    何敏脸一红:“谁, 谁怕了?”


    陆晓燕:“不怕,你结巴什么 ?”


    何敏:“好啊,就知道编排我,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扑过去把陆晓燕按在了床上,陈婷跟谢佩兰笑着过去拉架。


    归南拿着洗脸盆去洗漱,在水房看见洗衣服的梁玉娟,归南刷着牙看她把衣裳放到洗衣板上使劲儿搓,忍不住道:“玉娟,这么搓要搓坏了。”


    梁玉娟停下来,侧头看归南:“你跟你未婚夫怎么认识的?别人介绍吗?”


    归南摇头:“不是,我爷爷帮他治过病。”


    梁玉娟:“难怪他一个京城人还是部队的,会娶个农村姑娘呢,归南你的命真好,有个一心为你打算的爷爷,不像我……”说着顿了顿又继续用力搓衣裳。


    归南微微皱眉,回到宿舍问陈婷:“梁玉娟好像有些不对劲儿?”


    陈婷摆手:“她每次从亲戚家回来都这样儿,不用管,过几天就好了。”


    陆晓燕:“既然不想去亲戚家就不要去了吗,干嘛每次都把自己弄的不痛快。”


    陈婷小声道:“好像玉娟来京城上大学的指标,是她家亲戚帮忙弄到的。”


    何敏:“那她亲戚肯定在卫生系统工作,而且很厉害,对了,玉娟的名额是她家亲戚帮着弄的,你呢?”


    何敏是个直肠子,没坏心就是有什么说什么,根本不考虑有些话能不能问。


    谢佩兰接过话头:“就你话多,要熄灯了还不洗漱,想臭着睡觉啊。”


    何敏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拿起洗脸盆就要出去,却听陈婷道:“我爸是林省省医院的院长。”然后看向何敏:“你呢?”


    何敏:“我姑父在市政府卫生厅工作,就托人把我安排在京城中医院抓药了。”


    归南扶额,看来今天晚上是她们宿舍的坦诚之夜。


    不等问,谢佩兰主动坦白:“我伯父是京城中医院的副院长。”说完看向陆晓燕。


    陆晓燕举手投降:“我爸在安南省教育局工作,归南你们不用问了,她就是桑园村的赤脚大夫,她来京城上大学,是因为医术好,临江县的南书记实名推荐。”


    何敏:“还是归南厉害,我要是有归南的医术就好了,不用靠家里,说话也硬气。”


    归南认真的道:“家庭背景代表起始高度,就像爬山,一个从山脚下爬,一个从半山腰爬,只要不偷懒,肯定半山腰的先到山顶,都说条条大路通罗马,有些人一出生就在罗马,有些人一辈子只能在路上当骡马。”


    何敏:“归南,你说的对,我知道罗马是意大利的首都,高中的时候地理课学过,但条条大路通罗马是什么意思?”


    一时忘形又说漏嘴了,归南眨眨眼:“就是背景好等于起点高,起点高的话,成功会更便捷。”


    陈婷异常认真的道:“归南,我真心觉得你当大夫屈才了,你应该去政府部门工作,写材料作报告肯定特别厉害。”


    何敏点头:“我姑父就跟你似的,张嘴都是道理,一套一套的。”


    陆晓燕也点头同意。


    归南哭笑不得:“你们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


    几人异口同声:“夸你呗。”说完都笑了起来。


    归南很喜欢宿舍的几个女孩子,虽然性格有所不同但都是善良的好姑娘,比起家庭背景更看重个人实力,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不搭理自己,入学考试后会改变态度,宿舍里除了梁玉娟的家庭背景不太明朗,其他四人都是妥妥的天之骄女,却没什么架子,可见家教极好。


    周一是归南给童老针灸的日子,归南照旧一早就来了,不想刚进院门一个人影就撞过来,归南下意识侧身,才没被撞倒,归南看向那人,是个十七八的小子,虽然穿着军装却吊儿郎当,军帽都戴的歪歪扭扭。


    忍不住提醒:“你的帽子歪了。”军人仪容不整是要受军纪处罚的。


    那小子上下打量归南一遭:“多管闲事,你谁啊?”


    警卫员小周迎了出来:“南大夫来了。”


    那小子一听南大夫,哼了一声:“干休所干什么吃的,派这么个小丫头来给我爷爷看病,要是我爷爷有个好歹,你担的起吗?”


    原来是童老的孙子,归南:“只要你不气你爷爷,童老肯定能长命百岁。”


    那小子不干:“你说谁气我爷爷?”


    归南忙:“说你,作为军人,即便外出也应该遵守军容军纪,帽子都戴不正,你是伪军吗。”


    那小子哪受过这种气,指着归南:“臭丫头,你说谁是伪军,小爷是中国人民解放军。”


    归南:“我们解放军可不会歪着戴帽子,更不会自称小爷,军人应该以保家卫国为已任,不会跟二流子一样,到处乱晃。”


    那小子:“臭丫头,你敢说小爷是二流子,看小爷今天怎么收拾你。”说着一拳头冲归南挥了过来。


    小周想挡在归南前面,却被归南一把推开同时侧身避开了童辉的拳头,小周微微一愣,童辉一拳打空,更来气了,刚被爷爷训一顿心里正不痛快,这臭丫头刚好给自己解气,不由分说又扑了过去。


    小周上前想拦住童辉,归南却把药箱塞给了他:“周哥帮我拿着药箱。”小周哪能眼睁睁看着童辉犯浑啊,却听童老一声喝:“让他们打。”


    小周只能提着药箱站在一边儿,看着两人打,很快小周就知道为什么童老不让自己插手了,童辉这小子根本不是南大夫的对手,别看童辉当了兵,却没一点儿长进,还是街上小流氓打架的那套,就知道一股脑的往前冲,挥拳踢腿毫无章法,这种打法对街上的小流氓兴许管用,可对上硬茬儿就只有挨揍的份,而南大夫绝对是硬茬儿,童辉的拳头都没挨着她就被踹了出去。


    不一会儿就把童辉揍得爬不起来了,嘴里却还骂骂咧咧。


    童老:“把他的嘴给我堵上。”


    小周有些为难,童老瞪他,小周只能拿自己的手绢把童辉的嘴堵上了,说来也怪,也没见身上有什么伤,可就是动不了。


    童老看向归南:“小丫头当过兵?”


    归南摇头:“没当过。”


    童老:“小丫头可别糊弄我,你刚的招式明明是部队的军体拳。”


    归南:“上初中时,老师是复员军人,教过军体拳。”


    童老很是遗憾:“可惜你当了大夫,不然倒是个当兵的好苗子。”


    归南笑了:“我要不是大夫,谁给您老治病啊。”


    童老愣了一下笑起来:“这倒是,要不是你这丫头给我治病,这会儿我还在床上躺着呢,对了,前儿你给我讲的那个打小鬼子的故事,讲一半就跑了,让我老人家抓心挠肝的惦记,赶紧接着说……”


    归南:“那一边针灸一边说……”


    趴在院子里的童辉就这么眼巴巴看着爷爷跟那臭丫头进屋了,忙看向小周,期望他把自己也弄屋里去,就算趴也不能趴在大太阳底下吧,谁知小周只当没看见他的求救,直接进屋了。


    归南给童老行过针,以回学校上课为由婉拒了跟童老一起用午饭的邀请,出去的时候,因为童辉正好趴在道中间,直接从他身上迈了过去。


    童辉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气的差点儿厥过去,想骂街嘴堵着,想揍人想想自己现在的下场,就算手脚能动了,也不敢。


    那个憋屈样儿,要不是当着童老,小周真会忍不住笑出声。


    童老:“让那小子给我进来,别在外面丢人现眼了。”


    小周出去的时候,童辉已经自己站起来正拍身上的土呢,看见小周没好气的道:“老爷子又有什么指示了?”


    小周:“童老让你进去。”


    童辉:“老爷子刚不是让我滚蛋吗,怎么这会儿又让我进去了。”


    小周:“不知道。”


    童辉凑到小周跟前儿:“刚那臭丫头是什么来头儿,你可别说是老爷子的保健医啊,我不信,干休所的保健医我都见过,没她,”


    小周不说话,童辉:“好周哥,你告诉我呗,我就想知道她是打哪儿蹦出来的,保证不找她麻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怎么还是个刺头儿? 童老走


    童老走过来:“你敢找南丫头麻烦, 老子打断你的腿。”


    童辉不满:“我才是您孙子好不好,您老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见老爷子瞪眼忙缩了缩脖子:“我都按您的命令去部队当兵了,还想怎么样吗?”


    童老哼了一声:“你还好意思说当兵, 见过那个当兵的帽子是歪的, 南丫头说你是伪军, 我看还不如伪军呢,伪军都知道遵守军容军纪, 哪像你成天吊儿郎当跟个逛荡雷似的。”


    童辉小声嘟囔:“电影里的伪军帽子都是歪的。”


    童老一瞪眼:“滚。”


    童辉:“滚就滚。”抄起帽子往脑袋上一扣跑了。


    刚出院门就见从旁边小楼出来的小孙, 眼珠转转过去打招呼:“孙大夫。”


    小孙一见童辉汗毛都竖起来了:“童,童少。”


    童辉:“什么少不少的,叫小童。”


    小孙头皮发麻:“童, 小, 小童。”


    “这才对吗。”伸手揽住小孙的肩膀:“孙大夫, 我跟你扫听个人啊。”


    小孙:“谁,谁?”


    童辉:“就是给我爷爷看病的那个小丫头, 应该不是你们干休所的吧。”


    小孙:“你是说归南?”


    童辉玩味的挑眉:“归南?原来她不姓南,她是哪儿的?”


    小孙为难:“这,这个……”


    童辉:“她把爷爷的病治好了,我想感谢她,知道是哪个医院的,好送个锦旗过去。”


    还以为童辉要找归南麻烦呢, 原来是送锦旗啊,小孙松了口气:“归南不是医院的, 她是中医大学今年招上来的新生。”


    中医大学的新生?童辉:“刚招的新生就能给我爷爷看病了?”


    小孙:“中医大学今年第一回对外省招生, 面对的是基层医护工作者,归南是赤脚大夫,来京城上大学前已有丰富的临床经验, 是蓝主任特意请来给童老看病的。”


    童辉撇嘴:“原来是个乡下的野郎中,我还以为多了不起呢。”


    小孙:“童,童少不是说要送锦旗吗。”


    童辉:“你不说她是学生吗,这锦旗往哪儿送,走了。”挥挥手,跳上吉普车嗡一声跑了。


    旁边新来的助理问:“孙大夫,这谁啊?”


    小孙:“童老的孙子。”


    助理:“难怪这么点儿年纪就开上吉普车了,他不是要整南大夫吧。”


    小孙目光闪了闪:“什么整南大夫,人家是要送锦旗。”说着意味深长的道:“在干休所工作得嘴严,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千万不能说,懂不懂。”


    这还能不明白吗,助理忙点头:“知道了。”


    助理没告诉小孙,早上自己来上班的时候,正好看见南大夫从一辆吉普车上下来,开吉普车的是个年轻军官,虽然没穿正式的军装,可那笔直的身段一看就是军人,目送南大夫进了干休所也没走,明显是等南大夫出去呢。


    停在干休所外面,应该是不想引人注意,不然凭部队车牌,能直接开到童老的小楼下面,没必还得走进来,毕竟从干休所大门到童老住的小楼,有段距离。


    更何况,自己虽然没见过童老的孙子却听说过,童老这个孙子是有名儿的混世魔王,经常出去打架,童老实在看不过眼,才把孙子送到部队去管教,这小子不想在部队受苦,三天两头回来跟童老闹,童老这病就是被孙子气出来的。


    孙大夫把南大夫的底细透给这么个混账,能有好儿吗,看来孙大夫嘴上不说,心里对南大夫得到童老欢心耿耿于怀呢,不过孙大夫只怕白费心机了,南大夫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见归南出来,应北接了她手里的药箱放到车上:“童老的身体怎样?”


    归南上车扣上安全带:“好多了,针完这个疗程应该就能痊愈。”


    应北点头:“痊愈就好,对了,你不说想给家山婶子买缝纫机吗,不如今天去买吧,后天我回部队正好带回去,赶上有去临江县那边儿的车,让他们帮忙捎过去。”


    归南:“你说的轻巧,买缝纫机得用券,是说买就能买的吗。”


    应北掏出张劵来递给归南:“这不是券吗。”


    归南接过看了看,是张工业券:“听人说这工业券可不好弄,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应北:“我以前那些发小没当兵的大都进了政府机关,找他们弄张工业券不算什么大事。”


    归南心中感叹,不管什么年代,人脉都是最好用的,人脉的层次越高,越容易办事儿,就如这张工业券,自己连门路都找不着,应北随便找个发小就能弄一张。


    见归南拿着工业券看,应北略斟酌了一下开口:“你昨儿说何敏的姑姑告诉你过些日子百货大楼有批不要券的缝纫机?”


    归南点头:“对啊。”


    应北:“你不会打算跟红姐两口子合伙倒卖缝纫机吧?”


    归南:“你不想我跟红姐两口子做生意?”


    应北:“我不是反对你跟红姐两口子合伙做生意,但倒卖缝纫机不行,虽然现在国家管的不严,很多人私下干倒买倒卖的生意发了财,但总归不合法。”


    归南扬了扬手里的工业券:“所以,你才急巴巴的给我弄了张工业券过来,是怕我投机倒把蹲局子。”


    应北:“蹲局子倒没什么,大不了找人把你捞出来,但你是大夫,有了前科还怎么当大夫。”


    归南看了他一会儿:“谢谢你为我的事业着想,其实红姐也不让掺和她们的生意,我就帮忙牵个线把他们两口子介绍给何敏姑姑认识,剩下怎么倒腾是他们之间的事儿了。”


    应北放心了:“这个红姐倒是个明白人。”


    归南:“不光明白胆子也大。”


    应北:“胆子大才能挣到钱,胆子越大挣的钱越多,但得守住底线,要是守不住底线,挣再多钱最后都是一场空。”


    归南:“我看你比红姐还明白呢。”


    应北:“有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站在旁观的立场上,自然比当局者明白,那我们去买缝纫机吧。”


    归南:“有工业券随时都能买,你不是后天回部队吗,明天再买也来得及,现在去你战友家吧。”


    应北:“你想好怎么给学农治病了?”


    归南点头:“想好了,走吧。”


    归南打算用中药配合针灸的方法给学农治病,疗程大约五个月,多次脑外伤术导致元气大伤,半身不遂,语謇便闭,故此先得补养元气,活血通络。归南开了方子,嘱咐张大娘抓十服,一服药吃两天,二十天后自己过来复诊。


    从学军家出来,归南忍不住问:“把人撞成这样就找不着吗?公安局难道是摆设不成。”


    应北:“这个一会儿你可以直接问。”


    归南:“问谁?”


    应北:“忘了跟你说,蓝慧剑今天中午请我们吃饭。”


    归南:“那我先回学校好了。”


    应北:“蓝慧剑请的是我们俩,你走了可不行,再说,你不是想问撞学农的人吗,正好当面问他。”


    归南:“蓝慧剑当上公安局长了?”


    应北失笑:“他才多大,又刚从外省调回来,年龄资历差的远呢,怎可能当局长,他现在是这一片是派出所的副所长。”


    归南:“那也挺厉害了。”


    应北:“他运气好,一调回来就破了桩大案,不然就算有他家老爷子,也提不了这么快。”


    蓝慧剑请客的饭店不大,归南一进来就看见了穿着警服的蓝慧剑,在临江县的时候,蓝慧剑是刑侦队长,很少穿警服,这忽然警服一穿,归南还有点儿不适应了。


    蓝慧剑招呼他们:“连长,南大夫,这边儿坐。”


    应北拉着归南走过去,归南刚想挣,死小子已经放开了,归南白他一眼,两人的小动作,落在蓝慧剑眼里,心道,看来连长还没搞定这丫头呢。


    刚坐下就上菜了,上菜的不是服务员而是厨子,而且这厨子看着有些眼熟,归南不免多看了两眼,应北笑着帮她介绍:“小南,这是学军,学农的亲哥。”


    归南恍然,难怪看着眼熟呢,原来是学农的哥哥,除了健壮些,黑些,哥俩长的实在太像,归南伸出手:“你好。”


    学军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才跟归南握手:“昨儿回家学农就跟我说南大夫来给他看病了,还说他的病能治好,好几年了,头一回见学农这么高兴,可我就怕,就怕……”有些不好意思往下说。


    蓝慧剑:“你就别瞎想,南大夫的医术我亲眼见过,只要南大夫说能治,就一定能把学农治好。”


    学军神色有些窘迫:“我,我不是信不过南大夫,是这些年一回又一回的治,希望又失望,我都不敢想了。”


    蓝慧剑拍拍他:“行了,别说了,都懂。”


    学军:“那我再去炒几个菜。”


    应北:“菜够了,还炒什么,坐下一块儿吃。”


    蓝慧剑从脚下提留出两瓶茅台放到桌子:“我家老爷子哪儿顺来的,赶在这点儿过来就是想好好跟你喝两口儿。”说着还不忘跟归南道:“南大夫别瞪我,知道喝酒不能开车,一会儿我让所里的人开警车送你回去。”


    归南没好气的道:“开警车送我,不知道还以为我犯了什么事儿呢。”


    蓝慧剑:“那开连长的车总行了吧。”


    归南:“我有腿能自己回去,喝你们的吧。”


    蓝慧剑摸摸鼻子,都到京城地界儿了,这丫头还是个刺头儿。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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