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茉莉小说
首页快!前方有弹幕预警[七零] 14-20

14-20

    第14章


    所有人大气不敢喘,只有一个小子在下面小动作不停,骚扰的对象还是黄述玉。成营长脸一黑,高喝一声:“黄兴邦,归队!”


    黄述玉给黄兴邦一个眼神,示意私下里再说。


    黄兴邦呲溜一下跑回二排六班。


    这小子京剧梨园世家。


    他家曾经有一个传了三代人的戏园子,他祖父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一家子惨遭灭门。


    他父亲自小淘气,不服管教,被他祖父送到黄彦秋那里学戏。


    他父亲也因此逃过一劫。


    黄彦秋是一个乞儿,被他祖父收养。黄彦秋在红极一时的时候,出去自立门户,他祖父放话与黄彦秋恩断义绝。


    他祖父的一句话,让黄彦秋成了欺师灭祖之辈。黄彦秋的名声坏了,没人去听戏,戏园子差点经营不下去。没过多久,他祖父的戏园子被一场大火烧成灰烬,黄彦秋的戏园子慢慢好了起来。


    黄彦秋对他父亲十分严厉,爱听戏的老爷们都撞见过黄彦秋打骂他父亲。


    正是因为黄彦秋对他父亲这种态度,他家仇人才放过他父亲。


    38年,他父亲投身GM。


    年后,他父亲把他大哥托付给他师爷,师徒二人联系变多了起来。


    他师爷在他父亲的推荐下,参加了GM,在他师爷的影响下,整个戏园子的人成了革命者,戏园子成了一个联络站。


    联络站暴露,为了给革命同志争取宝贵的时间转移,整个戏园子跟口口口口同归于尽。


    黄兴邦51年出生,他有5个哥哥姐姐,大哥、三姐、四哥、五哥夭折,二姐出生那天,部队遇到突发状况,必须连夜转移,他父母把他二姐送给一个老乡收养,和部队一起紧急转移。新中国成立后,黄兴邦父母回去找老乡,没找到人,他二姐是生是死,至今不知。


    他父母前往海岛前,把他打包送到北大荒。


    这小子才艺不错,会不少乐器,被安排到G委军乐队。


    这小子上午到军乐队报到,下午就跟人打架,第二天被退回到师部。


    白部长到师部办事,“无意间”听人谈论这小子多才多艺,速度贼快把这小子“抢”回场部,安排这小子进战地演出团。


    这小子宁愿下连队,也不愿意进战地演出团,可把白部长气坏了。


    白部长一气之下,就把这小子丢到三营二连垦荒。


    这小子来到连队,兴趣来了,给战友们说唱一段,一提让他进战地演出团,他就跟你急。


    成营长对他又爱又气。


    视线所及只剩绿色,成营长机械转动脑袋,视线落在黄述玉身上。


    黄述玉和黄兴邦的区别在于一个被动下连队,一个主动下连队。


    两人的人生轨迹一点都不一样!


    黄述玉一定不会成为下一个让他又爱又气的人!


    因为他不会主动让黄述玉离开连队!


    成营长驱散恐怖的念头:“我看你们挺满意你们现在的脸,那就不要洗脸了!”


    蓝队齐声喊:“是!!!”


    红队、一连的人酸了,他们搜山期间,身上被蚊虫叮满了包,在这里站了两个小时,又挠又拍,再看看蓝队,他们没动过手指头挠过一次痒,没拍过一次蚊虫。


    营长哪里是惩罚他们,分明是奖励他们。


    营长一声解散,蓝队嗷嗷叫冲进食堂吃饭。


    食堂,红队围成了一堵墙,把黄述玉圈在中间,黄兴邦端着饭盒,挤了半天,愣是没能挤进去。


    看到一连连长、排长也没挤进去,黄兴邦不挤了,走到一旁坐下,打开饭盒,边吃饭边看热闹。


    拄单拐的陆连长感谢一连,话锋一转:“40火箭筒实弹射击实训被你们连抽到,我派两辆卡车送你们回一连,绝不耽误你们训练。”


    陆连长的话倒是提醒了他,徐连长转头找上营长:“报告营长,在野外训练,蚊虫影响知青训练效果,我一连向营部申请一批绿药水。”


    在陆连长看来,黄述玉是二连的人,绿药水就是二连的,绿药水先紧着二连的知青用。徐连长妄图一句话就让绿药水成了营部的,和二连享有同等待遇,一连的人果真全身上下长满了心眼子。


    陆连长拄单拐健步如飞跑到营长面前,一身正气吼道:“营长,任何一款药的问世,都伴随着优缺点。绿药水的优点是防蚊虫,但缺点我们尚不清楚。绿药水是二连黄述玉同志发明的,我建议由我们二连试药。”


    步入夏季,北大荒的蚊虫多入牛毛,至今没有办法解决蚊虫问题。少数知青戴纱网防蚊虫,多数知青饱受蚊虫之苦。


    在这种情况下,纵然绿药水有千种万种缺点,只有一个防蚊虫的优点,就不可能有一个知青拒绝使用它。


    一连、二连的连长替自己的连队着想,争得面红耳赤。


    “王部长明天来二连。”成营长一句话让差点掐起来的两人迅速冷静下来。


    四分场的王部长是场部白部长一手调|教出来的部下,只要是人才,他不管是哪方面的人才,先拐回家再说,把人才放到连队观察一段时间,再出其不意把人才调回分场部。


    对于徐连长再说,黄述玉在二连,黄述玉就是三营的,一旦黄述玉到了分场部,黄述玉就是三个营的。


    三营和三个营,差别大了去了。


    针尖对麦芒的两人这会儿好的跟亲兄弟似的,离开了食堂。


    王部长明天到二连,成营长今天就住在了二连。


    除了徐连长,一连的人被陆连长派车送回一连。


    黄述玉承诺他们拿草药可以从自己这里换绿药水,红队心满意足离开。


    晚上8:13。


    黄兴邦终于可以跟黄述玉说上话了,拉着黄述玉跑进二排六班男寝。男寝的男知青火速套上衣服,顶着一张绿脸怒瞪黄兴邦。


    黄述玉一脸坦荡,男知青却不行,火从脖子轰然烧到耳垂,恼羞的恨不得跳河里降个温。


    爬在炕上的黄兴邦把锁头放炕上,从炕柜里拿出一套瓶罐,里面装的是油彩。


    黄兴邦抱着瓶罐,随手拿了一个手电筒,带着黄述玉离开。


    男知青跑出门,骂黄兴邦有病。既然你还要走,为嘛要带女知青进男寝!


    黄兴邦撇嘴,你们懂个屁,一连的连长把一连三排二班的班长留下来了。一连长为嘛不留其他人,只留二班长,因为一连长图谋更大,想要把黄述玉变成一连的人。


    D委、师部上报黑省G委,特授予一连三排二班集体二等功一次,他得到消息,营长推荐二班长和二班的艾小小入党。


    二班长今年二十五岁了,上到白部长,下到一连长都在操心他的婚事。二班长各种联谊没少参加,每次都没有下文。


    他和二班长都是眉眼清秀的长相,只不过二班长脸部轮廓更立体,他每天笑哈哈,二班长每天苦兮兮。说实话,二班长虽然每天苦大仇深,但也不至于获得不了一个姑娘的好感!他跑到场部找白部长求了一个联谊名额,跑到联谊会,在人群中寻找许久,没找到二班长。他兴致缺缺离开,在一个隐蔽的角落,看到一个人蹲在路灯下学习,这个人就是二班长。


    那一刻,黄兴邦在二班长身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父亲不经常回家,他在家里发现父亲,总爱粘着父亲,父亲和他玩躲猫猫,父亲去藏,他捂着眼睛数到一百,去找父亲,总是好不到,有次他推开书房的门,原来父亲躲在书房里学习。


    父亲似乎忘了他只是一个孩子,需要家人管束教导,认为他生下来就什么都懂。


    当有一天父亲发现他学坏了,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自甘堕落,把他送到北大荒兵团历练。


    这类人在别人眼里是千好万好,但在黄兴邦眼里一点也不好。


    他们这类人不会是一位好父亲,更不会成为一个合格丈夫。如果黄述玉跟二班长成了,黄述玉会受尽委屈,不会有一个人站在她的立场上替她思考,没有人理解她。


    黄兴邦不希望黄述玉活成了她母亲的模样,更不希望他们的孩子活成了他的模样。


    黄兴邦要阻止两人接触。


    两人到一排一班女寝门口,黄述玉进了宿舍,宿舍乒乒乓乓,足足一刻钟,黄述玉打开门,让黄兴邦进来。


    黄述玉尝试把绿药水融合到油彩里,放入不同比列的绿药水,用数字标记。


    黄兴邦挑选同一种色系一深一浅,迫不及待在自己脸上画油彩,在额前、颧骨处画深色,在眼周围、鼻子下面画浅色。


    黄述玉眼前的弹幕迅速滚动:[M军在“北方利刃”的演习中,M大兵在脸上涂油彩,在演习中大放异彩。]


    [在发亮区域涂较深的颜色,阴影区域涂较浅的颜色,可以规避皮肤反射光线暴露位置。从这可以窥见M军事实力无敌了,一定是世界上最不缺安全感,幸福感最强的国家。]


    [种花家一定是幸福感最低的国家,因为他们家老百姓吃不起茶叶蛋。]


    [种花家对外国人来华240小时过境免签,种花家迎来旅游热潮。]


    [要不是我刚看完珠海航展,我真信了运20是超级飞侠的乐迪,乖巧的宝宝运输机。]


    [哈哈,咱妈的镜头不会骗人,胖妞就只小肥啾。]


    ……


    奇怪的弹幕,不至于让黄述玉看不懂。


    前面的弹幕附和黄述玉的印象,后面的弹幕,后辈字里行间的优越感让人无法忽视,黄述玉好奇这到底是怎么长出来的?


    弹幕已经不止一次不按常理出现。


    送走烈士家属那天,黄述玉在山上伐木,发现了一株草药,就要去采摘,眼前飘过一条弹幕,详细写了制作防蚊虫药水所需的草药和步骤,黄述玉赶紧记下来,这些草药行医笔记上都有记载,黄述玉发动一班寻找草药。


    制作出药水,二连一排一班自请试药。


    一班全体成员在裸露的皮肤上涂满药水,夜晚跑到湿地,那里的蚊虫成群结队,却没有蚊虫近身,他们趟水走到水草旺盛处,依旧没有蚊虫靠近。


    把药水洗掉,皮肤带点绿,除此之外,身体没有任何不适。


    二连拉练,一班被分到蓝队。蓝队有一个眼睛格外好使的成员发现两个小药瓶在一班之间传递,小声问他们在传递什么,引起了其他成员的注意。


    一班在一起讨论,最后决定由黄述玉把这件事告诉队友。


    抹不抹药水,他们自己决定。


    所有成员听到药水可以防蚊虫,再也听不到其他,纷纷往自己身上抹药水。


    她发现了制作驱蚊虫的草药,得到一份药方,就在黄兴邦在脸上画油彩的时候,她看到了震撼心灵的字幕。


    黄述玉有了一种猜测,但是需要验证。


    黄兴邦欣赏镜子里的“妆容”,美得不行。熄灯号响起,黄兴邦抱着瓶瓶罐罐高高兴兴离开。


    第二天,黄述玉见到黄兴邦,黄兴邦正顶着一脸油彩,站在高地上跟大家炫耀他脸上的药水是黄述玉专门给他特调的。


    瞥见黄述玉,黄兴邦跳下高地,跑过来找黄述玉:“述玉,要不要我给你画一个和我一样的妆容?”


    黄述玉欣然同意。


    黄兴邦随身带了两罐油彩,当场要在黄述玉脸上作画。


    黄述玉参考弹幕内容和黄兴邦沟通,黄兴邦按照黄述玉的要求,在黄述玉脸上画上了油彩。


    许多女知青让黄兴邦给她们画一个和黄述玉一样的妆容。


    一时间,黄兴邦身边围满了女知青。


    王部长乘坐卡车来到二连,就看到这一幕。


    陆连长拄着单拐向部长敬礼:“部长,这是黄述玉同志做出来的第二代防虫药水。”


    “第二代?”王部长困惑道。


    陆连长指顶着一张绿脸,脸上没涂油彩的知青:“这是第一代防虫药水,”又指正在给人涂油彩的黄兴邦,“这是第二代防虫药水。”


    王部长不关心一共有几代防虫药水,他现在最关心的是防虫药水到底能不能防虫!


    王部长让他们集合,带他们到山上、湿地、沼泽附近做实验,结果防虫药水确实有防虫效果,而且效果意外的好。


    王部长有了一个特别的发现,就是涂了油彩的知青隐藏性更好,完全和植物融合在一起。


    成营长、指导员、陆连长、徐连长脸上笑容灿烂走出办公室,只有王部长一个人脸色比黑土地还要黑上三分。王部长走的时候,带走了第一二两代药水。


    黄兴邦抽自己,让你嘴贱,让你爱显摆,现在好了吧,你的宝贝全被部长拿走了。


    黄兴邦没时间悔恨,因为他看到一连长把二班长介绍给黄述玉认识,他跑过去,就听一连长说:“咱们营长到场部医院要人,张院长心不甘情不愿放你回连队,当时林巍昏迷刚醒,继续留在医院养伤,替咱们营长担下张院长的怒火。”


    她在走廊听到营长和一个人讲话,原来是他,黄述玉不由得多看他两眼,一身正气,大概因为经常皱眉,眉心有了两道竖横。


    “述玉,我有事找你。”黄兴邦抱歉对两人笑,拽着黄述玉离开。


    “要不要相处试试?”徐连长说,“你要是同意,我让陆连长问黄述玉同志的意思?”


    林巍还是那句话:“我现在没有成家的念头。”


    这家伙油盐不进,徐连长对他没辙,放弃了撮合两人的念头。


    *


    二连除了日常拉练,就是上山挖草药。


    王部长带走那几瓶药水回去做实验,经过数次实验,证实了药水具有防虫效果,最大的缺点就是颜色不易洗净。王部长把这个情况上报到师部,师部验证了药水的效果,准备在兵团中推行。


    王部长心里对油彩有一系列想法,都被他压了下来,春播要紧。


    连队收拾出一间仓库,让黄述玉带领一班制作药水。


    现在药水只能供应部分连队,用了的知青反馈药水非常有用。


    为了让更多的知青用上药水,在不影响春播的前提下,场部让每个连抽调一个班上山采草药。


    草药被集中到一起,送到二连。


    二连又抽调三个班制作药水。


    尽管如此,还是有很多知青用不上药水。


    为什么不让更多人制作药水?原因很简单,因为会影响春播。


    北大荒主要种植的农作物是大豆、玉米、小麦,五月初还要种茄子。


    北大荒到处都是东方红54履带拖拉机,在前面加上推铲,摇身一变成了推土机,在后面安上犁,就是犁地机。


    三匹马拉犁被淘汰。


    春播从五月份持续到六月份,风风火火的春播结束。由于北大荒很多地方不靠近河流,知青们要想办法给庄稼灌溉水,玉米这类农作物容易得病虫害,知青要到地里捉虫。


    这天,黄述玉出去放风,看到二连的知青背着药水桶打农药,另一片地,知青在玉米地里捉虫。


    黄述玉在地头坐了许久,晚上回到宿舍,她跟王春娇四人说自己想退出,王春娇四人尊重她的想法。


    第二天,黄述玉找指导员,跟指导员说出了她的决定。


    指导员问黄述玉:“你确定你自己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黄述玉眼神坚定说。


    “你先回去,这件事我要向分场部汇报。”指导员沉吟片刻说。


    黄述玉回到仓库制作药水。


    过了几天,指导员喊黄述玉到分场部。


    最近王部长终于抽出空做实验,发现战士们脸上涂上绿色油彩,隐蔽性更好,他把他的发现上报给场部,场部把这个情况上报给师部,在师部引起了一场不小的轰动。


    师部打算把油彩用在陆军中,这边农场倒是有一个会制作油彩的老师傅,师部派人接触老师傅,师部另外还需要一个会制作药水的人。


    王部长打算推荐黄述玉。


    黄述玉的指导员说她不想继续制药。


    王部长喊黄述玉到分场部,跟黄述玉说了这个情况,询问黄述玉愿不愿意到师部。


    “报告,部长,我还需要在连队锻炼。”黄述玉大声说。


    黄兴邦这样,黄述玉又这样,难道姓黄的人觉悟都这么高?


    现在二连一排一班都在制药,黄述玉继续留在一班不太合适。


    王部长决定把黄述玉调到黄兴邦那个班。


    黄述玉回到二连,黄述玉被调到二排六班的消息随之传遍了整个二连。


    六班女寝没有多余的床位,黄述玉继续住在原来的宿舍。


    场部给二连一排一班集体,包括黄述玉申请三等功,又给黄述玉申请了个人二等功。


    油彩的事不宜大肆宣扬,把黄兴邦的功劳算在了他父母身上,黄兴邦知道这件事,也不在意。


    一排一班集体涨了一级工资。


    黄述玉现在的工资是二十五块八毛钱。


    这个年代,能当拖拉机手,这人一定根正苗红,王部长再三考量,选拖拉机手王春娇到师部。


    往年春播,王春娇开东方红57犁地,因为今年王春娇在制药,所以黄述玉不知道王春娇还是一名拖拉机手。


    对上黄述玉炽热的眼神,王春娇不好意思挠头:“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是老红军,街道宣传知识青年插队下乡,他们轮番给我们做思想工作,我们就报名下乡,我二哥、三堂姐在内蒙兵团,我其他哥哥姐姐在雷州兵团,只有我一个人在黑省兵团。因为我档案好,连队挑选第一批拖拉机手,我就被选上了。”王春娇没说她大哥、大堂哥、二堂姐在部队当兵。


    其他知青回家探亲,家里已经没了他们的位置,她回家探亲,家人稀罕她两天,就催她回兵团,大家误以为她的处境跟他们一样,她没解释。


    他们家人的思想觉悟没有王春娇家人高,对于王部长选王春娇到师部,他们是服气的。


    一班趁着中午休息,到河里抓了几条老头鱼,拿到后厨让师傅长给开小灶。


    晚上,一班全体成员在食堂给王春娇践行。


    黄述玉安静的听老知青说一班曾经发生的故事。


    第二天,王春娇坐物资车到场部,从场部坐运原木的火车到师部。


    起床号子响,王春娇已经快到分场部了。


    黄述玉四人起床看到王春娇的床铺空空的,心里只有祝愿。


    黄述玉也来到二排六班报到,六班长带领队员欢迎黄述玉。


    欢迎仪式结束,六班长带领队员到大豆地里锄草。


    二排负责大豆地。


    每个班负责一块区域,在地头竖起一块小黑板,上面写着激励人心的话。


    中午,炊事班在地头架起灶做饭,知青就在地头吃午饭,黄兴邦给大家说一段天津快板。


    休息时间,有知青给大家读报纸。


    有一天,战地演出团来到二排表演样板戏,二排知青都非常兴奋。


    连锄一个月的草,二排得了一天的假期。


    黄述玉写了两封报平安的信,打算明天到公社寄出去。


    她三月下旬来的北大荒,现在已经六月下旬了,快四个月了。


    爸妈给她回了信,给她寄了一大包干辣椒面,信上说大家很喜欢她寄回去的毛线,问她今年有没有探亲假。


    三姐给她寄了一大包牛羊肉干,还有一封回信。


    三姐信上说她把东西拿给朱修荣,问朱修荣要他们往来的信件、礼物、照片,朱修荣少给了一张照片,朱修荣解释照片在他出任务的时候丢了。


    没过多久,朱修荣一个人去了西双版纳。


    朱修荣妻子到三姐家闹,三姐才知道朱修荣二月底申请转业,转业的地方是西双版纳国营农场。


    前段时间黄述玉很忙,没时间寄信。


    几个月积攒了说不完的话,写到最后,黄述玉还意犹未尽。


    黄述玉问寝室的姑娘们需不需要她带东西,姑娘们摇头。


    黄述玉贴上邮票,把信装到挎包里,端盆到水房洗漱,回来晾干了头发才睡。


    许多人要到公社,黄述玉没挤上物资车,转身回连部,就看到黄兴邦朝他招手。


    黄述玉小跑过去。


    “向阳公社逛来逛去就那样,我带你去三分场,三分场场部在红旗矿,那儿供销社东西种类多。”黄兴邦大踏步往前走。


    黄述玉跟他走。


    有一个大爷牵着牛车站在树底下,黄兴邦跑过去,往大爷兜里塞一包烟,黄兴邦龇牙朝黄述玉挥手。


    黄述玉跑过去。


    两人躺在干草上,一路躺到了红星公社。


    牛车停了下来,黄兴邦拽着黄述玉下车,大爷赶着牛车离开。


    “这不是三分场场部吧?”黄述玉观察四周。


    “这是红旗公社,大爷到公社接知青,顺路带我们一程。”黄兴邦带黄述玉做运煤的火车。


    坐在火车厢里,黄述玉问:“我们回连队,怎么回去?”


    “我同学在三分场当知青,她跟我说三分场今天运一批煤到场部,到时候我们坐运煤车回连队。”黄兴邦说。


    半个小时后,两人下了火车,身上脏兮兮的来到三分场场部。


    黄兴邦的同学到门口接两人,带两人到水房整理一下仪容。


    黄兴邦这位同学叫刘必珍,凑黄兴邦身边贼兮兮说:“我听我妈说前段时间海岛那边气氛紧张,也不知道为什么又恢复如常。”


    “我倒是听我妈说你处对象了?”黄兴邦贼兮兮挑眉。


    刘必珍一脸便秘的表情:“他想利用我陷害一个人帮他升职,我长得很蠢吗?”


    从小到大大家都说他和刘必珍臭味相投,承认刘必珍蠢,岂不是承认自己也蠢。黄兴邦特认真说:“你不蠢,聪明的一批。”


    刘必珍嘴巴刚翘起来,就听黄兴邦又说:“还好你只是眼瞎,心没瞎!”


    气得刘必珍捶黄兴邦。


    正在打肥皂洗手的黄述玉恨不得自己是一个聋子。


    两人打闹了一会儿,黄兴邦介绍两人互相认识。


    防虫药水的名声可大了,刘必珍自然听说过黄述玉,挽着黄述玉,带两人到分场部食堂吃饭。


    黄述玉、黄兴邦自己付的钱票。


    黄姨也不知道怎么知道黄小宝在连队和一个女知青走得近,托她观察一下女知青的人品。她给黄小宝递消息,说三分场要往场部送一批煤,让黄小宝带黄述玉到三分场玩。


    姑娘是好姑娘,只是这两人是纯粹的革命战友,黄姨畅想黄小宝今年成家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刘必珍低头吃饭。


    刘姨让他过来考察刘必珍对象的人品,既然两人散了,就不用考察了。黄兴邦埋头吃饭。


    刘必珍把两人送出分场部,提醒两人三点过来。


    黄述玉察觉到刘必珍落在她身上隐晦的目光,没带恶意,黄述玉就没在意。


    两人路过邮局,黄述玉把信寄了出去。


    黄兴邦指着供销社的方向说:“供销社就在前面,我们连队下个月有开荒任务,也不知道会不会抽到我们班。不管抽不抽到,你最好准备一卷棉布。”黄兴邦掏两张布票递给黄述玉,“你去买布,买回来咱俩分。”说着,又给了黄述玉钱。


    黄述玉的意思是他出布票,自己出钱,买回来的布两人平分。


    黄兴邦把钱揣回兜里,黄述玉去了供销社,黄兴邦去了其他地方。


    黄述玉买齐了东西,看时间还早着呢,黄述玉去逛副食店。


    黄述玉的视线从辣白菜上扫过,弹幕疯狂刷屏:


    [辣白菜是种花家的,讽刺的是种花家的人却认为辣白菜是HG的。]


    [HG的白菜基本上从种花家进口,种花家普通老百姓从HG购买辣白菜,离了大普。]


    黄述玉逛了一圈副食店,弹幕没有出现第二次。


    黄述玉虽然惊讶弹幕的内容,但是她似乎有点懂弹幕出现的契机是什么。


    弹幕每次一次出现,都是在预警。


    如果这样的话,这条弹幕在预警什么?


    黄述玉回到供销社,黄兴邦办完了事,到供销社跟黄述玉汇合。两人结伴到三分场场部。


    刘必珍没出现,两人掏出工作证,坐上了运煤的卡车。


    司机在二连连部附近,把两人放下。


    两人回到连部,回营房的路上,黄述玉问黄兴邦:“北大荒什么时间种植白菜?”


    黄兴邦没多想,说:“最早八月份。”


    “我们的白菜对外出口吗?”黄述玉问。


    黄兴邦摸黄述玉额头:“你也没发烧啊,咋说起了梦话。”


    “不对外出口吗?”黄述玉喃喃道。


    “我们国家出口石油这样不易得的东西,白菜这样只要有手,就能种出来的农作物,外国人疯了才进口。”黄兴邦耐心解释。


    指导员路过,听了他们的话,停下来说:“HG引进我们国家“北京三号”白菜种子。”


    HG经济发展比我们国家发展快太多了,经济高速发展的国家居然培育不出优良的白菜种子!黄兴邦吃惊不已。


    弹幕:


    [种花家的小菜,拿到HG,就是满汉全席。]


    [他们一边担心引进种花家的白菜种子,影响本土生物安全,一边担心种花家廉价的白菜冲击本土农业,带着十分“嫌弃”的情绪食用种花家的白菜。]


    弹幕内容对黄述玉的冲击力太大,导致指导员和黄兴邦讲话内容,黄述玉没听全。


    隔天,指导员在连队宣传HG从我们国家引进“北京三号”的消息,极大的调动了知青的积极性。


    二连的知青一部分管理庄稼,一部分去开荒。


    三匹马拉着一辆架子车,车上堆着半个月的粮食和菜,六班队员来到开荒地,就地取材,盖拉合辫子房,在房子旁边架起了灶。


    他们要在这里生活2个月,食物没了,安排两个人回连部取。


    黄述玉挖了一个星期地,挖到最后,胳膊抬不起来,行尸走肉回到住处,饭都不想吃,倒头就睡。


    看着队友开荒,黄述玉强打起精神干活。


    黄述玉用棉布缠着手,手掌才没磨出水泡。这一刻,黄述玉非常感激黄兴邦。


    这天,下起了雨,队员没一个人回住处,雨势大的睁不开眼睛,队员们扛着铁锹跑回住所。


    住处透风,有雨水被风刮进来,连蚊虫也飞进来凑热闹。


    每年这时候,他们如同陷阱中的困兽,是蚊虫的食物,今年不一样了,蚊虫躲着他们走。


    风雨过后,是大晴天,队员们继续开荒。


    8月份,六班开荒结束,回到连队。


    黄述玉到澡堂洗了一个小时的澡,出了澡堂,人又活了过来。


    她带上两个盐水瓶马不停蹄坐物资车到公社,灌了两盐水瓶豆油,用掉了一张一两油票。


    黄述玉回到连部,揣着油和辣椒面到食堂,借用后厨的锅做辣酱。


    按理说她带过去的辣酱够她吃到回连队,但是他们在河边修的临时住所,开荒那么累,队友居然还有精力下河捉鱼,会捉鱼,却不会做鱼,白白浪费了好食材,黄述玉看不下去,接过了做鱼的活。


    黄述玉贡献出她的辣酱,变着法子做鱼。


    一开始队友们被辣的不行,后来辣酱吃完了,队友们却想念辣酱做的鱼。


    黄述玉做好了辣酱,从食堂买了一个馒头,夹辣酱吃,黄述玉露出享受的表情。


    她馋这口辣酱足足馋了半个月。


    黄述玉做辣酱,师傅长跑出后厨。


    黄述玉抱着两罐辣酱离开后厨,跟师傅长打了招呼离开。


    师傅长回到后厨,看到碗里有小半碗辣酱,他徒弟端碗说:“师父,你吃不了辣,这半碗辣酱我就带回去了。”


    “行行行。”师傅长不在意挥手。


    黄述玉回来,梁冬梅递给黄述玉三封信:“有两封信是一个半月前的信,还有一封信是半个月前的信。”又搬出一个包裹,放到炕上,“也是一个半月前到的。”


    黄述玉接过信,是她爸妈和三姐给她的回信。


    黄述玉放下辣酱,坐到窗前看信。


    母亲似乎接受了她当知青,信里也没了试探她,得知她今年无法回家探亲,母亲很失落,让她尝试争取回家探亲。父亲让她谈对象,一定要带回家看看,末尾加了一句,最好找湘省男人。


    大姐、二姐让她做想要做的事,不要有太多心里负担。


    黄述玉拆开三姐的信,三姐信上说三姐夫也转业了,转业到新疆兵团。她和三姐夫计划先回一趟老家,再去兵团报到。三姐说她在那边稳定下来,再告诉她住址。


    黄述玉拆开最后一封信,三姐告诉她,她和三姐夫现在的住址。


    黄述玉拆包裹,是老家给她寄的包括,是一大包辣椒面和两块瑕疵布。黄述玉把东西放炕柜里,开始写回信。


    把信寄出去后,连队开始种白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没参加春播的黄述玉脚穿解放鞋,打绑腿,戴上一双棉纱手套,撅腐熟的猪粪、羊粪,时不时摘掉手套摸猪羊粪,没起热,黄述玉戴上手套,继续撅粪。


    六班的黄兴邦、张弛、王耀光、许威海、刘田野、岩娜、宋继兰、陈淑华、张麦穗、任亚丽笑弯了腰。


    一辆绿皮卡车行驶在旷野上,送来一车氮磷钾复合肥。


    按照每3000公斤猪羊粪50公斤氮磷钾复合肥的比例拌肥。


    每堆肥旁边都有一架筛漏,筛漏是知青拌肥的好帮手。


    肥料被撒在地里,东方红54安上了犁,在旷野上深翻、整理土壤,起垄全靠人力。


    挖坑、浇水、丢苗、覆土。


    白菜苗移栽完毕,知青们的腰腿酸痛难忍。


    也迎来了豆角、茄子的丰收。


    知青昼出夜归。


    连场堆成山的豆角、茄子,被一辆辆卡车运走。


    73年8月,一批刚毕业的中学生来到北大荒,二连分到40个知青,陆连长赶着马车到分场部接知青,捎上到分场部的黄述玉。


    “连长,回来的时候,马车能带一张炕桌吗?”黄述玉问。


    “可以。”陆连长意味深长瞥黄述玉。


    黄述玉心里开心着呢!


    没注意到陆连长的眼神。


    这件事过去了好多天,她还在回味她和黄兴邦天衣无缝的配合,从后勤部弄到一张炕桌批条。


    说起炕桌批条,就要从黄兴邦去一班女寝说起。黄兴邦见她只有炕柜,没有炕桌,就打算带她到后勤部讹一张炕桌。


    为什么说讹?因为72年末,后勤部就不发炕桌了。


    直到移栽完白菜,黄兴邦终于有了空,拉着她到后勤部。


    黄兴邦叭叭说她给后勤部主任脱臼的胳膊掰回去,难道不值一个炕柜!


    她模仿当初她怎么掰的。


    后勤部主任给她一张炕柜批条,像送瘟神一样把他俩送走。


    第一次“做”坏事,黄述玉即忐忑又激动。


    黄述玉一直记得那种刺激上头的感觉,真让人上瘾。


    前天刚下了一场雨,泥巴路不好走。


    走一段路,黄述玉跳下来,和陆连长一左一右捅车轱辘。


    到了分场部,已经下午了。


    陆连长已经迟到三个小时,来不及吃饭,急匆匆去办理接知青的手续,黄述玉单肩背医疗箱,站在树荫下啃干粮,拿起水壶喝水。


    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黄述玉偏头,林巍突然回头,黄述玉连忙收回视线。


    林巍的班还剩他和艾小小两个人。


    两个人的班无法完成生产任务,上面决定解散他们班。艾小小被调到森林公安边防部队,林巍拒绝到鸡东县G委知青办,申请到水利工程连进修。


    团部领导踏察荒原,走了百里,没见到一条河流,一个新的水利工程连就此产生。


    这个连队是一群刚毕业的中学生组成,连长、排长是现役军人,班长是水利工程连老知青,林巍就在其中。


    连长、排长、班长身上背着行囊,马车上是帐篷、大铁锅、粮食、工具,新知青在老知青的帮助下打绑腿,背上他们的行李,朝着荒原前进。


    黄述玉经历过开荒,知道他们要到荒无人烟的地方开荒,冲着他们的背影,笑着奋力挥手。


    直到看不到他们的背影,黄述玉放下手臂,转身去分场部医院药房。


    弹幕悄然出现:[1949年新中国成立,实行一夫一妻制,张罗杰把大夫人一房送往M国,二夫人一房送往香江,在RB还有一房夫人。


    张罗杰捐献机械厂,在机械厂担任董事,不参与管理,并和机械厂普工的女儿王二妮登记成婚。


    1965年,张罗杰不知所踪,王二妮和张罗杰登报离婚,两人的女儿张晓婷被打成“老右”,被下放到黑省鸡东县向阳公社联合大队改造。]


    [1973年8月13号,大队一只待产母羊失踪,张晓婷冒着暴雨进山寻找母羊,成功找回母羊,化解了危机。当天夜里,张晓婷发起了高烧,她的成分,没人敢给她开药,她决定铤而走险到黑市买退烧药。]


    [意外遇到巡逻队,张晓婷就像一只就到惊吓的兔子,慌不择路避开巡逻队,晕倒在一条巷子里。]


    [黑市离她只有50米,这是她永远到不了的距离。]


    [一个后世之人占据了张晓婷的身体。


    “张晓婷”醒来,地头蛇拿从张晓婷身上搜到的金戒指套话,不相信“张晓婷”没有小黄鱼。威胁“张晓婷”如果不给他小黄鱼,就把她扭送到G委领取奖励。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没从“张晓婷”身上搜到证明信。


    “张晓婷”成分绝对不好。


    “张晓婷”不仅没给小黄鱼,还要回了金戒指,并和地头蛇合伙做起了买卖。


    78年改革开放,“张晓婷”和张罗杰认亲,帮助张罗杰成为大陆最大的煤老板。九十年代,“父女俩”进军娱乐圈,投资琼瑶女士、张纪中先生的影视作品,把自己打造成最厉害的“投资人”。2013年,“父女俩”成立影视公司,利用这个人设狂拉投资,赚的盆满钵满。]


    [2017年9月颁布娱乐圈限薪令,2018“明星查税”风波后,“父女俩”宣布退出中国市场,并在外网发表辱国言论。]


    不断滚动的弹幕在黄述玉心里掀起了狂风巨浪。


    黄述玉跑到分场部医院药房,掏出知情证和批条拿药。


    今天是8月14号。


    把药装医疗箱里,又把批条掏出来,夹知青证里,黄述玉背上医疗箱离开。


    巡逻队注意到黄述玉行为怪异,立即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巡逻队队长拦住黄述玉,查看黄述玉的证件。


    队长把知青证还给黄述玉,和气询问黄述玉是否遇到困难。


    黄述玉满脸愁容说:“连队缺炕桌,一直缺我一张炕桌。我去要了好几次,后勤部给我一张炕桌批条,说分场部有专门做炕桌的地方,让我到分场部办事,顺道去取炕桌。”


    他刚刚看到了那张批条。队长彻底打消了对黄述玉的怀疑,给黄述玉指路。


    “谢谢同志。”黄述玉捏着知青证跑远,在拐弯的地方消失。


    分场部那么大,弹幕上没有明确的地址,黄述玉对分场部又不熟,在这样的情况下,寻找不知道有没有昏迷的张晓婷,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只有两条路摆在她面前,假如张晓婷昏迷,顺着巡查队来的路找张晓婷,假如张晓婷没有昏迷,跟着巡查队。


    黄述玉一点也没有把握她跟踪巡查队,巡查队发现不了她。


    黄述玉不敢冒险。


    黄述玉从角落里走出来,顺着巡查队来的路找张晓婷。


    弹幕:[前面20米,巷子里藏着黑市。]


    弹幕之前说张晓婷距离黑市只有50米,黄述玉连忙后退30米,以黑市为中心寻找张晓婷。


    黄述玉看到一个姑娘躺在一个脏乱的巷子里,一个男人蹲下来朝她身上摸。弹幕上说过“张晓婷”被地头蛇要挟,黄述玉立即大喝:“人贩子拐卖妇女!!!”


    郭余粮是黑市头目,在经常经过的地方遇到一个昏迷的女人,下意识摸女人身上有没有好东西。听到一声高喝,他一把抓住包裹撒腿儿跑。


    包裹里有细粮,一叠票据。这时候不跑,一旦细粮和票据被人发现,他又解释不了来源,要蹲劳改的。


    路上的行人跑过来,看到那个疯狂逃跑的背影,热心群众去追他。


    黄述玉摸张晓婷额头,滚烫,撑开张晓婷眼皮观察瞳孔,张晓婷处在昏厥中,没办法让张晓婷服药。


    黄述玉背起张晓婷朝分场部医院跑去。


    一群人追黄述玉,都在嘀咕,这么瘦弱斯文的姑娘,背一个七八十斤重的姑娘,腿都跑出了残影,老厉害了。


    黄述玉怕自己耽搁一秒,张晓婷被后世人占据了身体,来不及多做解释,背着人就跑,跑出了毕生最快的速度。严重耳鸣,听不到自己和别人的声音,黄述玉不知道医生听没听清楚她讲什么,只得反复重复:“被人贩子拐卖的姑娘,高烧昏厥,给她开一支赖氨匹林。”


    医生没从张晓婷身上找到证明信件。


    跟着黄述玉一起来的人作证昏厥的姑娘被人贩子丢下,找不到证件才正常。


    医生给张晓婷打了一针赖氨匹林,又给张晓婷安排了一间病房,张晓婷输上了输液。


    郭余粮被人紧追,前面遇到巡逻队,往巷子里跑。


    “人贩子,抓住他。”一个姑娘大喊。


    巡逻队里的一个女知青听到“人贩子”三个字,拳头攥的嘎吱响,像箭一样飞出去,抓住郭余粮钻进巷子里的肩膀。郭余粮一身腱子肉,挣开女知青,把女知青推墙上,包裹也不要了,翻墙要跑,被女知青扯着一条腿拽下来。


    郭余粮一屁股坐地上,爬起来要跑,女知青抓住郭余粮的胳膊,一个过肩摔,把人摔地上,又把人翻一个面,撇郭余粮的双臂,把人摁地上。


    巡逻队连忙上前控制住郭余粮,关心道:“悦姐,没事吧!”


    花悦活动肩膀,疼的龇牙咧嘴,没事的话被她吞回肚子里:“你们把他送到G委,我到医院一趟。”


    郭余粮被巡逻队扭送到分场部G委。


    郭余粮否认他是人贩子,说包裹是他路上捡到的。


    有不止一位目击者证明郭余粮是人贩子,郭余粮还解释不清楚细粮和票据的来源,郭余粮将被送到农场劳改20年。


    黄述玉被G委喊去做笔录,张晓婷还没苏醒,黄述玉也不确定张晓婷还是不是原来的张晓婷,张晓婷的身份还没确定下来。


    黄述玉一口咬死郭余粮是人贩子。只有郭余粮背下这个锅,张晓婷不在联合大队,就有了理由,不算私自离开。


    黄述玉离开G委,低头看手表,下午四点十三,离她和连长约定的时间过去了四十三分钟。


    黄述玉一脸急色往分场部的方向跑去,陆连长用毛刷给马梳理毛发,马背上绑着一个炕桌。


    连长没走,黄述玉撑着膝盖喘气。


    陆连长摸马脸,说了声好马,枣红色的马儿仰头,冲陆连长嗤鼻,陆连长哈哈大笑。


    牵着马绳,陆连长扭头问:“炕桌批条呢?”


    “在这里。”黄述玉掏出知青证,抽出批条。


    陆连长接过批条,把批条交给警卫室的警卫:“王部长说你取炕桌的途中遇到人贩子,先救人,发扬了八五一零农场的精神,让我先去后勤部替你取炕桌,后补批条。”


    警卫装好批条,换班了再去把批条送到后勤部。


    黄述玉没把立功放在首位,而是把人放在了首位,不仅王部长高兴,陆连长也高兴。


    黄述玉诧异这件事居然传到了王部长耳朵里。


    陆连长朝躲阴凉的知青招手,知青跑过来,有几个岁数不大的知青爬马车上。


    马车上堆满了行李,用麻绳固定,他们抓麻绳稳住身体。


    陆连长一个眼神甩过去,那几个知青尴尬笑着爬下马车。


    陆连长给黄述玉一张名单,黄述玉让知青站成两排点名,人没少。


    黄述玉把名单交给陆连长,陆连长把名单折好装衣兜里,扣上扣子,从马背上抽一支(木仓)递给黄述玉,牵着马走在前面。


    黄述玉背(木仓)走在人群最后。


    新知青扭头看黄述玉身上的医疗箱和(木仓),有人问陆连长:“连长,这位女同志是连队的医生?”


    “是一名战士。”虽然他看中人才,不重视黄述玉档案上的污点,但是这个污点还是在陆连长心里留下了浅浅的痕迹。黄述玉来到连队的表现,痕迹被一点点擦掉,黄述玉在陆连长眼里已经是一名合格的战士。


    新知青懵懂点头。


    一脚踩下去,鞋底沾满了泥,新知青越走越累,很快他们顾不上想其他事。


    天黑下来,他们来到无人区。


    陆连长就地取材制作火把,带领他们走出无人区。


    路过村落,新知青一颗提起的心落回原地,笑着说:“我刚刚听到风呼啸的声音。”


    说完,他兀自笑出声。没起风,哪来的风呼啸声!


    “那是狼的叫声。”在无人区,陆连长没说狼叫,只是让新知青把火把烧的更旺,他和黄述玉拉起了(木仓)栓,警戒四周。


    “连长,你居然会开玩笑!”一名新知青笑着说。


    “4月份,黄述玉同志就在无人区猎杀了几头狼,和另外几名知青一起救下了老乡。”陆连长说,“她的宿舍还挂着老乡送的锦旗。”


    新知青再也笑不出声,头皮发麻,下意识聚在一起。


    到连队已经晚上九点,陆连长把他们交给三个排长,排长给他们安排好班、宿舍,就领着他们到食堂吃饭。


    陆连长给马喂食,黄述玉扛着炕桌回到宿舍。


    连队今天组织学习“论对资产阶级的全面专政”,梁冬梅三人回到宿舍,讨论今天学习的社论。


    黄述玉放下炕桌,轻手轻脚拿洗漱用品到澡堂洗澡,她回到宿舍,抹了一遍炕桌,把炕桌放一边,听她们辩论社论。


    夜里,黄述玉做梦梦到没人知道张晓婷不在了,假的“张晓婷”代替张晓婷活着,梦换了一个场景,那是先辈们渴望的盛世,人人穿得暖、吃得饱,一个女孩公派出国留学,为了一张绿卡,在毕业典礼上抹黑祖国。


    梦又换了一个场景。


    国外治病难,那个女孩回国治疗癌症,在网上痛斥种花家不给她报销手术费。


    她没有城乡医保和职工医保,被网上扒出来。


    女孩灰溜溜回到M国,在个人社交账号上高调发表遗体捐赠协议……


    清晨,黄述玉坐在高坡上吹口琴。


    她在梦里听到的曲子,好像叫《追梦人》。


    不管梦中的女孩是不是“张晓婷”,黄述玉都不希望这个“张晓婷”存在。


    “述玉。”任亚丽朝她挥手。


    黄述玉把口琴装兜里,跑下高坡。


    作者有话说:


    提前祝大家新春快乐


    第16章


    “今天连部放收音机。”任亚丽拽着黄述玉去跟六班汇合。


    六班雄赳赳气昂昂走到连部。


    连部的空地上摆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放了一台收音机,毕指导员半弯着腰搜索电台。


    收音机里传出声音,听老红军讲传统的知青纷纷扭头。


    “……8月10号,《人民日报》转载《辽宁日报》的一篇报道,随后各地报刊陆陆续续转载,专门开设一个专栏发表关于恢复高考制度问题的文章、评论,指责高校招生中的文化考试是“复辟”,是“资产阶级向无产阶级最后的反扑”。”①


    这个时代的人又红又专,党不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坚决不做。


    这条消息一出,反对恢复高考制度的知青占绝大多数,还有小部分人保持沉默,恰恰是因为他们支持恢复高考制度才保持沉默。


    毕指导员组织知青出一期以《关于恢复高考制度问题的文章、评论》为主题的板报。


    新老知青积极踊跃报名。


    六班没一个人报名,为了不让自己显得不合群,悄悄溜了。


    六班的身影出现在食堂后厨,他们扒着窗户瞅见炊事员正在处理茄子。


    “我猜食堂今天做酱茄子。”班长张弛扭头,旁边并排蹲着的十个人呢!


    他急忙转身,黄兴邦十人已经跑出了百米远,他们的目标是连队的菜园子。


    他只是装一下,要不要这么不给面子!张弛咬了咬后槽牙,追了过去。


    食堂的师傅长是辽省的,茄子丰收的季节,天天做酱茄子。


    这个菜园子是连队知青开垦的,实现了蔬菜自给自足。知青到菜园子掰绿叶菜的叶子蘸酱茄子吃,只要不拔菜,不逮着一棵菜掰叶子,连队不会管的。


    六班人手一把菜叶子,赣省师傅的辣椒地就在附近,他们过去摘了几个辣椒,回到食堂。


    毫无悬念,食堂中午有酱茄子。


    黄述玉拿几片菜叶子、一根小葱叶子、一个辣椒包酱茄子,吃一口,味道有些寡淡,她又抹了点辣椒酱,吃得津津有味。


    黄述玉没跟随大部队回营房,她回到连部,已经有人在出板报,那一块聚集了一堆人。


    他们高喊口号。


    这个社会不需要不一样的声音。


    不一样的声音刚冒头,就会被锤到泥里。


    今天的广播内容告诉所有人高考制度不会恢复,现有的制度,至少在他们有生之年不会改变。


    弹幕透露制度从78年开始发生了变化,偷偷出国的那批人正大光明回来,旋即出现了煤老板,出现了个人投资影片的情况……


    陆连长边走边整理着装,瞥见黄述玉凝望一群知青,眼睛熠熠生辉,绽放名叫希望的光芒。


    黄述玉转身,撞上陆连长的视线。


    黄述玉小跑过去,心急问:“连长,那名女同志苏醒了吗?”


    “苏醒了。”陆连长离开连部,站在路边。


    黄述玉跟上,明知故问:“她怎么遇到人贩子的?”


    “我等会儿跟你说。”陆连长跑到路中央,挥手拦下联合林场的车,掏出证件给押车员,押车员把证件还给陆连长,抱(木仓)向陆连长敬礼。


    陆连长一气呵成爬上卡车,扭头说:“黄述玉,上来。”


    黄述玉哼哧哼哧爬上卡车,坐角落里,眼巴巴盯着陆连长。


    陆连长无奈说:“那个女同志是下放知青,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她现在在四分场G委,我到分场部,就是去了解这件事。”


    黄述玉垂头,看在陆连长眼里,就是黄述玉在害怕,害怕和下放知青扯上了关系,被G委盯上。


    陆连长安慰她:“不管对方成分如何,你都是见义勇为。”


    押车员突然出声:“她是我们联合林场下面联合大队的下放知青,联合大队大队长今早向林场场部汇报下放知青张晓婷失踪了,晌午四分场G委跟林场确认张晓婷的信息,确认了她就是联合大队的张晓婷。”


    “我们现在过去接张晓婷。”押车员又说。


    卡车停在四分场G委门口,陆连长、黄述玉和两个押车员出示证件,进入G委。


    郭余粮被两名战士押着离开,撞上刚进门的黄述玉一伙人,郭余粮阴沉沉盯着黄述玉。


    郭余粮和她擦肩而过,一道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传到黄述玉耳中:“你给老子等着。”


    黄述玉回头,陆连长困惑问:“怎么了?”


    “他让我等着。”黄述玉。


    郭余粮扭头用吃人的眼神盯着黄述玉,被战士推着往前走,他踉跄被战士带走。


    G委的董志明正巧经过,陆连长还没来得及开口,董志明气愤道:“这个郭余粮,居然还在嚣张。”


    “他怎么嚣张的起来!”陆连长不理解。


    “他何止嚣张,还把我们耍的团团转。”董志明的脸色十分难看。这个郭余粮一会儿说包裹他路上捡的,一会儿说包裹他从黄述玉身上抢的,还诬陷黄述玉和张晓婷私交甚密,嚷嚷着黄述玉帮助张晓婷逃走,见事情败露了,黄述玉果断找了个替罪羊,他就是那个替罪羊。


    昨天下午,他们从黄述玉来到黑省开始查,越查他们越钦佩这个湘妹子。


    昨天晚上,郭余粮举报黄述玉是DT,言之凿凿说张晓婷是黄述玉发展的下线。


    G委对DT二字十分敏感,他们连夜调出黄述玉的档案,黄述玉档案上只有一个地方异常,对于黄述玉迟迟不肯下乡的原因,档案上记录的非常含糊。他们又连夜打电话到湘省阳县G委,向他们了解含糊的原因。


    对面挂断电话,两个小时后给他们回了电话。


    对面给出的解释是黄述玉和一名军人处对象,黄述玉母亲孟金菊到街道办、知青办说朱修荣向上面打了报告,年里面带黄述玉回老家结婚,阳县知青办默认黄述玉是军嫂,没有催促黄述玉下乡。后来黄述玉的婚事告吹,负责档案的人员潦草在黄述玉的档案上写“黄述玉不愿下乡”。


    办事员的敷衍,让黄述玉的档案有了污点,档案不能涂改,只能这么着了。


    他们调查一夜,查到黄述玉并非主观不愿意下乡,在西双版纳国营农场和黑省兵团之间,黄述玉同志义无反顾选择了黑省兵团。


    他们一边开心,一边羞恼郭余粮戏耍他们。


    郭余粮是个有仇当场报的主,只是他没料到黄述玉这么红这么专,他编造的谎言被G委拆穿。G委因为他在这件事上撒了谎,并不相信他其他的说辞,坚定的认为他就是人贩子。


    郭余粮怨恨黄述玉堂堂正正做人,所以才在黄述玉耳边说那番话。


    被郭余粮戏耍,十分丢人,董志明没脸说。


    陆连长极懂人情世故,并未追着问。


    董志明带陆连长、黄述玉、两个押车员去见张晓婷。


    站在窗户前,董志明再次跟两个押车员确认了张晓婷的身份,说:“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来到四分场的。”


    其中一个押车员说:“有没有可能她高烧烧糊涂了,不知道郭余粮带走她?”


    “我们也是这么猜测的。”董志明点头。


    董志明带押车员去办理交接手续,陆连长带黄述玉去找G委的何东福何主任。


    黄述玉回头,视线穿过窗户落在张晓婷身上,弹幕没有出现,但是黄述玉就是肯定张晓婷没有被后世人取代。


    梦中后世之人谈及祖国,都是高高在上姿态,她回国治病,也是带着高人一等的优越感,想占祖国的便宜,也是轻视的、憎恨的。


    眼前的张晓婷正在遭受苦难,她的眼神透露着钢铁般的坚硬。


    黄述玉压下上扬的唇角,跟着陆连长来到主任办公室。


    陆连长带黄述玉找何主任,跟何主任了解情况,主要问这件事对黄述玉有没有影响。


    何主任看黄述玉的眼神带着欣赏:“你要不要来G委?”


    何主任用实际行动表明这件事对黄述玉没有不好的影响,陆连长不仅没放下悬着的心,而且心又往上提了提,黄述玉的回答让他的心彻底放下。


    “何主任,我历练还不够,还需要继续留在连队历练。”黄述玉激动喊出声,眼神坚毅无比。


    有一个知青用同样的话推拒了到鸡东县G委,现在又有一个知青推拒了进入四分场G委。他们G委什么时候这么遭人埋汰了!眼不见心不烦,何主任摆手让黄述玉先出去。


    黄述玉看向连长,陆连长朝她点头,黄述玉离开。


    一个小时后,陆连长走出来,站在黄述玉身边,顺着黄述玉的视线望过去,看到迎风飘荡的五星红旗,露出一口大白牙。


    交接手续没有那么快办完,陆连长带着黄述玉先走。


    两人步行来到向阳公社,看到一个老乡坐在马车上,似乎在等人。


    陆连长上前跟老乡搭讪,视线落在马上,眉头微微蹙起。


    陆连长也是一名现役军人,以前在呼伦贝尔大草原当兵,经常和马接触,后来来到八五一零农场,每年秋天都会接放牧任务,带领知青去放牧。去年大拉练,他带领知青冒充牧民,逃过了战友的追击,他不主动出现,没人能找到他。


    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熟悉马。


    观察马拉的粪便,就知道这三匹马都有些窜稀。


    难怪三匹马儿皮毛没有光泽。


    “老乡,你们大队只养了三匹马吗?”陆连长漫不经心问。


    “养了四十匹马。”这个老乡叫佟东立,是三沟子大队的大队长。


    队里养的马生了病。


    社员说新知青刚到大队,十多匹马胃口开始不好,没过两天,生病的马开始窜稀,他们怀疑新来的知青喂了马不该喂的东西。


    以前没发生这些事,新知青刚到大队,马匹成群结队生病。


    佟东立也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这批新知青给马下药!


    他带领社员把六名新知青绑起来,扔农具房里,套上马车,到公社反应情况。


    公社安排一个兽医跟他回去,兽医内急去解手,他在路边等兽医。


    “马群里是不是有马窜稀?”陆连长问。


    佟东立瞳孔震惊:“你怎么知道?”


    “你们有没有把健康的马和生病的马隔开?”陆连长跳过他的问题,追问。


    佟东立心里闪过心虚。他们刚开始发现十几匹马微微窜稀,给马吃了点药,以为马很快会好起来,便没有立即把它们分开。


    最开始生病的马窜稀厉害,他们匆匆忙忙把它们分开。


    结果那群健康的马胃口开始不好,也开始窜稀。


    大队只有这三匹马是健康的。


    佟东立不敢如实跟公社说,把这一切推到新知青身上。


    佟东立不敢露怯,梗着脖子说:“我们当然把马隔开了。”


    陆连长看出了异常,没有揪着异常追问下去。


    兽医拽着裤带跑出来,看到队伍里多出了两个人,用询问的眼神看佟东立。


    “他们是四分场二连的知青。”佟东立此时心虚的厉害,不敢多说,让人上了马车,赶马走。


    陆连长嗅到兽医身上的酒气,主动跟兽医交谈,说他们连秋季有放牧任务,苦恼马不是人,不舒服不能跟人一样讲出来。他已经开始担心他们连去放牧,马群里有马生病,他们没能及时发现,万一马有个好歹,他们整个连会挨处分。


    兽医叫王民胜,是一个酒蒙子。他中午刚跟人喝过酒,一喝酒,就爱揽事,还爱吹牛。


    他拍陆连长的肩膀,喊陆连长弟:“弟,你下午没事吧?”


    “没事。”陆连长微笑说。


    “那你跟哥哥去三沟子大队,哥哥给你露一手医术。”王民胜拍胸脯说。


    “兵团纪律严……”佟东立立即出言阻止,还没说完。


    王民胜不高兴说:“他跟我学习医治马匹,这是正事,就是他们领导知道,也不会说什么。”


    兽医不管在哪个地方都十分稀有,佟东立不敢得罪王民胜,立刻赔笑说:“王医生,你说得对。”


    王民胜满意点头,拉着陆连长吹牛皮。


    他们的声音从黄述玉耳边飘过,弹幕在眼前刷屏。


    [1973年,8月30号,三沟子大队四十匹马死亡。]


    [大队长和社员指认新知青下药毒害大队马匹,六名刚下乡的知青,五名被下放到农场改造,有一个知青留下绝笔血书,撞柱自|杀。]


    两条弹幕,却让黄述玉浑身发抖。


    三沟子大队。


    社员怨恨新知青给马下药,不给六名知青吃的,也不给他们水喝。


    老知青害怕受新知青连累,在大队的日子不好过,没人冒头给他们送食物。


    三沟子大队的佟宏进是农具管理员,六人被关在这里,他负责看管六人。


    六个知青喊了半夜,这六人年纪不大,佟宏进心有不忍,偷偷进去喂他们水。


    六人说他们是冤枉的,哀求他放了他们。


    佟宏进还要在大队生活,不敢私自放走他们,又觉得对不起他们。


    已经快一天了,没有一个人给六人送食物,佟宏进趴门缝看他们,见他们一个个嘴唇泛白起皮,精神萎靡不振,佟宏进回了一趟家,带他媳妇谭文秀来到农具房,偷偷溜进去给六人送食物。


    佟宏进掰窝头塞他们嘴里,谭文秀给他们喂水,还要分出心神关注外边的动静。


    听到人声,两人匆忙抹他们的嘴,快速跑出去,锁上门,绕到屋后。


    “宏进——”


    “别砸门,砸坏了大队出线修!”


    “这个佟宏进敢擅离职守,看我不跟大队长举报他,让大队长撤了他的农具看守员的职务。”


    “走吧,等会儿我们再过来拉他们出去PD。”……


    人走远了,佟宏进夫妻俩才出来,却不敢再进去喂他们饭。


    无人区。


    黄述玉一行人已经到了无人区,出了无人区,又走了四个小时,终于到了三沟子大队。


    此时天已经黑下来了。


    每次马生病,都是王民胜过来给马看病,社员认识王民胜,一哄而上挤到王民胜面前。


    会计佟二柱挤到前面,贴王民胜耳畔说:“王医生,等会您医好了马,去我家尝尝自家酿的粮食酒,就着狼肉饺子吃。”


    “嗯呐。”王民胜被社员簇拥着到马棚。


    无人在意的陆连长、黄述玉跟在后面。


    王民胜喝了点酒,大脑反应有些慢,看了半天,没看出来这些马到底得了什么病。他为人好面子,不肯承认自己医术不行,佟东立和佟二柱在他耳边嘀咕新来的知青给马下药,他装模作样检查马的粪便,草料,故作了然于胸说:“有人在草料里下了泻药。”


    马一直拉下去,会得痢疾死的。


    “那怎么办?”社员焦急问。


    佟东立、佟二柱二人更着急。


    在王民胜看来,马拉肚子,就吃止泻药呗。王民胜给马开了三天的止泻药。


    他们之前给马喂过了止泻药,还是王民胜之前开的,没用完的,可是不管用。现在王民胜给开了同样的药,佟东立、佟二柱二人面露苦色。


    社员的目光都集中在王民胜身上,没有人关注陆连长和黄述玉。


    也正是没有人关注,方便了两人检查草料。


    陆连长以为他要多费一些功夫才能找到马拉肚子的原因,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找到了。


    他回头看一眼享受众人追捧的王民胜,视线从佟东立、佟二柱身上掠过,抓一把草料装兜里,带着黄述玉离开。


    兵团里面的自然村,自然村的民兵有义务配合连队开展工作。


    偏远的自然村,采取就近原则,在连队设置派出所,连长、指导员担任正副所长。


    三沟子大队离公社远,离一连最近,一连就设置了派出所。


    两人离开了三沟子大队。


    陆连长让黄述玉躲起来,时刻注意三沟子大队的情况。


    他一个人步行30地里到一连,让一连长带上两个班的知青跟他走,带上武器,他路上跟他解释原因,又让一连的通讯兵打电话给二连,帮他和黄述玉报平安。


    陆连长把三沟子大队的情况说了一遍,从兜里掏出草料,接着用手电筒的光挑拣:“这个是春藤,这个是紫杉叶子,这个是龙葵,还有这个是马尾。这里面的每一样东西,马都不能吃。但有一个前提,马长期吃了才会生病。”


    “73年毕业的知青最早七月底到黑省,满打满算才半个月,这些东西就不可能是他们掺进去给马吃的。”排除了新知青,只能是老人给马喂这些东西,想到此,陆连长的脸黑成了锅底。


    去年冬季拉练,陆连长一战成名。徐连长信陆连长说的,让卡车司机加速前进。


    卡车开到三沟子大队附近,陆连长在黄述玉藏身的地方没有找到黄述玉,带上一个班的人冲进大队。


    徐连长喊一名知青找民兵队长,带人追陆连长。


    大队里半大的小子正举着火把PD六个知青,准备天亮了,把六个知青送到公社。


    大部分成年的社员没有加入这场讨伐。


    陆连长带人到了现场,朝天上放空(木仓)。


    闹哄哄的PD骤然停止,他们惊惧看着陆连长一行人。


    社员听到(木仓)响,抱着土(木仓)出来查看情况。


    对面亮出了他们是一连知青的身份。他们这里是荒原,祖祖辈辈以放牧为生,后来四分场三营一连来到这里戍边垦荒,随后水利工程连也来到这里,这些知青和他们摩擦不断,有一天早晨他们发现一连和水利工程连离开了,没过多久,公社把一连开垦出来的良田划给他们,水利工程连修建的水利,他们正在使用。


    后来四分场在一连设置派出所,他们刚拿到人家的好处,总不能不给人家这个面子吧!


    三沟子大队并不是给所有连队面子,他们只给三营一连的面子。


    社员看到一连的知青,就像见到了亲人,放下(木仓)。


    因为知道一连的知青不会伤害他们,他们把土(木仓)放回家,大大咧咧过来跟一连的知青交谈。


    徐连长出现在众人视线里,社员热情的邀请徐连长到家里吃狼肉饺子。


    正在陪着王民胜喝酒的佟东立、佟二柱听到动静,丢下王民胜跑过来。


    陆连长没有在人群里找到黄述玉,找佟东立问,佟东立摇头,他没看见黄述玉。陆连长给徐连长做了一个手势,把这里的事交给徐连长,带上两个知青,回到黄述玉之前藏身的地方,仔细检查,手上沾上什么东西。


    陆连长照手电,是防虫药水。


    陆连长继续找,在西南方向50米的地方,又发现了防虫药水。


    陆连长顺着这个方向找过去,在急速的状态下,走了二十分钟,隐约看到一个人拖着一个物体朝着这个方向走过来。


    “谁?”陆连长高喝,他身边的两个知青处在戒备中。


    黄述玉放下重物,一屁股坐地上,拔了一下脸上沾湿的汗水,喊:“连长,是我,黄述玉。”


    “是自己人。”陆连长说了句,疾步走过去。


    手电光速扫过昏迷着的人,陆连长问:“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人大晚上跑出大队,我觉得很奇怪,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问他要去哪里。我表明自己是兵团知青,他表现的很慌张,甚至惊恐,转身就跑。我追他追到这里,我实在跑不动了,随手捡了一个棍子丢过去,没想到砸中他脑后勺,他就晕了。”黄述玉隐瞒了随着男人的出现,弹幕也随之出现。


    弹幕:[佟虎过完九十岁大寿,让孙子给他写回忆录,回忆录中写道:“我年轻时候割草偷懒,不管草马能不能吃,都割回来交任务……没想到我的一个无心之举,会害死一个知青……如果当时那名女知青没有选择自|杀,熬到76年,虽然当时她的政治不过关,她无法参加高考,但她在八十年代刑满释放,在当时当个体户,比参加高考的那批人过的更好……”]


    作者有话说:


    ①来源党史百年|中国共产党1973年大事记


    第17章


    [佟虎的孙子佟翰轩高考没考上大学,佟翰轩父母卖掉房子送他到HG留学。


    佟翰轩回国后一直宅在家里,一天他突发奇想把爷爷的经历改编成小说,发表到红番小说网站,书名叫《重生,回到1973年弥补遗憾》。


    小说里的佟虎重生后大杀四方,先是突然懂了医术,医治好马,公社给他安排到兽医站工作,他却用这个工作换取六人的平安……


    他抱着补偿的目的和上辈子想不开自|杀的女知青结婚,婚后使劲宠女知青,看着女知青日夜思念着亲人,他给大队长看男科病,诊费是一封介绍信。


    佟虎带女知青回城探亲,在鸡东县火车站,从人贩子手里救下黑省兵团首长的孙子……


    今年HG极端天气频繁,导致HG的大白菜歉收,突然会了韩语的佟虎乘坐飞机到HG,谈一笔出口大白菜的买卖……]


    [小说长驻巅峰榜,被制作成短剧,没过多久,小说卖了海外影视版权。]


    [小说和短剧都爆出圈,同人小说如同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三沟子大队的女知青被穿了一个遍,包括去世的女知青,她们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件事就是嫁给佟虎。]


    陆连长搞不懂黄述玉眼中的困惑、气愤从何而来,朝身边的两个知青使一个眼神,两个知青架起佟虎的胳膊,拖着前行。


    黄述玉走在最后面,注意到连长放慢了步伐,黄述玉连忙小跑,追上连长。


    手电筒的光束穿破夜空,落在一条河流上,陆连长望着波光粼粼的河水,声音沉缓说:“这里曾经驻扎一支水利工程连,为了在规定的时间完成任务,他们在零下三十度的天气修水利。”


    黄述玉的灵魂都在震颤,朝那条河流所在的方向敬了一个军礼。


    陆连长娓娓讲述关于水利工程连的故事。


    另一边徐连长把陆连长的发现跟社员说了一遍。


    老知青被安排到玉米地里捉虫,不负责马的草料,新来知青的嫌疑又被排除了,那问题只可能出现在他们自己人身上。


    但凡换另一个人当着他们的面怀疑他们,一准变成大型的械斗现场。


    偏偏这个事是徐连长说的,事情就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发展,甚至佟东立亲自到农具房把六名知青放了出来。


    事情还没有解决,徐连长还要帮三沟子大队找出给马“下药”的元凶。徐连长正在调查最近三个月哪些人负责马饲料,就在这时候黄述玉、陆连长一行人回来了。


    插队知青中的六个知青和其他知青之间隔着一段距离,而社员又和所有插队知青隔着一条楚河汉界。黄述玉借着火把的微光观察女知青,又回头看已经醒了的佟虎,心里膈应、不舒服。


    陆连长和徐连长走到一旁,两人一边说话,一边朝佟虎的方向看去。


    此刻佟虎正伸直脑袋,把脑后勺给大家看,嚷嚷:“都过来看看,我被一个女知青殴打成重伤,今天你们不把女知青交出来,明天我就到中央告你们!”


    佟虎馋医院的营养餐,吞咽口水,急忙又说:“我不管,你们必须送我到分场部的医院检查伤口,给我提供营养餐。”


    黄述玉呼吸变得急促,捏紧拳头,踏出去一步。刚要说话,却发现没有人关注佟虎。


    所有人都在围观六个知青感谢农具管理员佟宏进,感谢佟宏进夫妻给他们送吃食。六人不约而同隐瞒了一群半大的孩子跑到农具房,要拉他们去PD,佟宏进夫妻就藏在附近,没有给这群半大的孩子开门。


    他们在保护佟宏进夫妻,防止这群半大的孩子记恨夫妻俩。


    徐连长和民兵队队长带头为佟宏进夫妻叫好,社员个个与有荣焉。


    佟虎这才发现六个知青出来了!他发现社员对插队知青没了抵触,那岂不是意味着徐连长排除了所有插队知青给马下药的可能性!


    更可怕的是社员认同这个!


    一旦徐连长开始查社员,从负责马草料的人开始查起,最后一定会查到他身上!


    佟虎脸色骤变,扭头就要跑,一直关注佟虎的黄述玉一个健步冲上去,朝佟虎的膝盖窝踹去。


    佟虎一个惨叫趴地上,啃了一嘴的泥。他挣扎着起身,就被反应过来的兵团知青摁在了地上。


    佟虎努力抬头,呸呸吐嘴里的泥,余光瞥到黄述玉。


    又是她!


    佟虎心中恨极了。


    徐连长听到动静,低头和陆连长、民兵队队长交谈几句,带走了佟虎。


    之前徐连长已经跟社员解释马之所以窜稀,是因为长期吃了不该吃的草。现在佟虎被徐连长带走,社员立刻想到佟虎就是负责草料的一员,其他负责草料的人光明磊落,只有佟虎之前不见踪影,被兵团知青拖回来,醒了又想跑,他们笃定就是佟虎害马窜稀。


    社员还没来得及咒骂佟虎,最开始窜稀的两匹马突然站不起来了。


    社员虽然对兽医王民胜不抱有希望,还是去请王民胜。


    “王大夫。”一群人冲进会计佟二柱的家,就看到王民胜躺着炕上呼呼大睡,炕桌上的狼肉饺子没了,三个酒碗也是空的。


    会计佟二柱和大队长佟东立扒开人群,挤到最前面,看到这一幕,两人同时拍王民胜的脸,试图喊醒王民胜。


    “起开!”一个婶儿端一盆水进来,朝王民胜的脸泼去。


    王民胜猛地坐起来,众人还没来得及开心,他又躺下睡死过去。


    佟东立、佟二柱不死心抬着王民胜到马棚。


    那两匹马半屈膝,腿抖簌打着摆子,身下排泄物掺杂着脓团和血丝。佟东立、佟二柱手一撒,王民胜重重地摔地上,两人跑上前扶马,支撑着马。


    陆连长手里拿着王民胜的兽医箱,里面只有两支抗生素和一个大针筒,还有两板治疗痢疾的药。之前王民胜给马开了药,马也吃了,并没有好转的迹象。


    陆连长把目光移到黄述玉身上,问:“你看出了什么吗?”


    黄述玉虽不会医马,但她会医人,把看人的法子套用在马上面,走上前观察马的情况和排泄物,自信说:“痢疾厚重,是热症。”


    陆连长赞赏点头,又问:“怎么治热症?”


    “如果人的痢疾是热症导致的,用西医的方法医治,打针吊水,用中医的方法医治,针灸,放血解毒,喝白头翁汤。”黄述玉开始掉书袋。


    两人的一问一答传到佟东立、佟二柱耳中,两人把黄述玉当成了救命稻草,求黄述玉救马。


    “我都没给人治过痢疾,怎么能给马治痢疾?”黄述玉摇头。


    “你是不是医生?”佟东立问。


    “我是医生吗?”黄述玉看向连长。


    陆连长猛然发现黄述玉即没有赤脚医生证书,也没有行医资格证:“不好说。”


    旋即,他抚摸马,说:“兽医箱里还有两支抗生素,要不要给这两匹马用,你们决定。如果给这两匹马用,我给它俩扎带脉放毒血,黄述玉同志给你们开白头翁汤药方。”


    “医治好马的把握有多大?”佟东立问完,所有人紧张地盯着陆连长。


    “三成。”陆连长如实说。


    三沟子大队的马都得了痢疾,只是比这两匹马症状轻,把抗生素给症状轻的马用,马康复的几率更大。大家沉默不语,代表他们要把活着的机会留给其他马。


    两匹刚成年的马好似知道自己被人类抛弃,发出一声嘶鸣,轰然倒地。


    黄述玉心猛地一抖。


    伴随着两匹马倒地,再也站不起来,佟东立的声音随之响起:“给它俩用抗生素。”


    众人又用沉默来支持佟东立。


    这是三沟子大队的马,一个兵团的连长决定马的生死,就会犯下严重的错误。大队干部和社员支持救它俩,陆连长赶紧给它俩打针,熟练扎马的带脉。


    白头翁汤的药方是白头翁、黄柏、黄连、秦皮,要想凑齐这些药材,必须要去场部的药房。黄述玉走到明亮的地方看手表,现在晚上11:43。


    她现在去场部,凌晨五点能到药房,先不说药房这么早开不开门,就说她回到三沟子大队,就已经中午了,马恐怕等不及。


    越是走投无路,黄述玉反而越冷静,她自己可能就有三种药材!黑省、吉省就产白头翁,她在山上伐木,见到白头翁,连根带须挖出来装挎包里,室友晚上学习,她晚上处理白头翁。


    湘省产黄柏、黄连,前段时间家人给她寄了一个包裹,二姐在信里说里面有二姐夫给她寄的药材,包裹里可能就有黄柏、黄连。


    一班的边友良、牛建设来自陕省,她以前待在一班,经常看到两人泡秦皮水喝。有一次她忍不住问两人,两人跟她说这是秦皮,陕省的特产。


    黄述玉跟佟东立说她要回二连取药材,坐马车肯定没有骑马快,但黄述玉不会骑马。


    谭文秀骑着一匹相对来说健康的马来到黄述玉面前,朝黄述玉伸手,把黄述玉拉上马。


    “接着!”陆连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递给黄述玉一个手电筒和一支土(木仓)。


    谭文秀、黄述玉两人骑着马在黑夜中疾驰,偶尔能听到几声狼叫。


    来到二连连部,已经凌晨2:26,。


    黄述玉出示证件,站岗知青放行。


    马儿跑了两个多小时,要给马儿喂草料。黄述玉担心马儿把病传给连部的马,让谭文秀在营房附近等她。她和马儿亲密接触,也不能接触连部的马。


    黄述玉站在宿舍后面敲窗户,梁冬梅听到动静起身,黄述玉让她抱草料,营房三点钟方向有一匹马和一个女同志,让梁冬梅把草料交给这位女同志,叮嘱她回到宿舍,不仅要给自己消毒,还要给寝室和赵文红两人消毒。梁冬梅没问缘由,就出了门。


    等梁冬梅走远,黄述玉冲进宿舍,打着手电翻看包裹,湘莲、枳实、川贝母、鸡血藤、青柳藤……看到黄柏、黄连,黄述玉笑出声,把黄柏、黄连装挎包里,打开炕柜,把白头翁全带上。


    这时候舍友全醒了,没有一个人去打扰黄述玉。黄述玉拿了自己的面盆和干净的桌布,转身跑出了宿舍,去拍一班男寝的门。


    一班班长周继锋开门,看到黄述玉十分惊喜,自从黄述玉离开一排一班,他已经很久没看到黄述玉了。


    “班长,我找边友良和牛建设。”黄述玉满脸都是细密的汗珠,说话上气不接下气。


    周继锋回去把边友良和牛建设叫起来,两人看到黄述玉,也都十分高兴。


    “你们还有秦皮吗?”黄述玉焦急问。


    边友良和牛建设没有追问缘由,把自己的秦皮全给了黄述玉。


    黄述玉叮嘱他们没给自己消毒前,不要接触牲口,风风火火跑到水房,按照比例把四味药放脸盆里,装了半盆水,把布盖在脸盆上,用麻绳固定。


    正在喂马的谭文秀看到黄述玉端着一个盆走向她,她一脸困惑。


    黄述玉高兴说:“药材需要浸泡,我在脸盆泡药材,到大队就可以立即熬药。”


    谭文秀听出来黄述玉凑齐了药材,也十分高兴。


    马儿吃饱了,谭文秀骑马带黄述玉回三沟子大队。


    黄述玉下了马,用两个老乡的两口大铁锅熬药。


    陆连长给所有窜稀的马放血,整个大队的马儿都喝了白头翁汤。


    扎了带脉,喝了白头翁汤,症状轻的马拉肚子的症状得到了缓解,症状重的马儿效果就没有那么明显。


    最严重的那两匹马虽然依然严重,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黄述玉把白头翁汤的药材比例和熬制方法交给了谭文秀,并跟谭文秀说所有药材减少三分之二,就是医治人痢疾的白头翁汤。


    黄述玉、陆连长两人徒步走回连部。


    王民胜一觉醒来发现药箱被人动了,正在三沟子大队发火。民兵队队长要去向阳公社武装部,顺道把正在骂人的王民胜带到公社,交给了公社主任,还有两封徐连长、陆连长写给公社主任的信。一封信是昨晚徐连长给他的,另一封信是今早陆连长给他的。


    公社主任合上信,笑眯眯问:“是狼肉饺子好吃,还是酒好喝?”


    正要找主任告状的王民胜脱口而出:“狼肉柴,要不是没有其他下酒菜,我都不稀罕吃!”


    公社主任猛地拍桌子,王民胜吓得一哆嗦,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公社主任把王民胜下放到沙漠植树造林。


    另一边,佟虎没有扛过徐连长的审问,把他做的事都交代了一遍,到沙漠和王民胜作伴。


    回到连部的黄述玉听到这个消息,神采飞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高兴过后,黄述玉陷入沉思。


    佟翰轩改编的小说中73年HG极端气候频繁。


    现实中呢?


    HG气候如何黄述玉不得而知,但是八月中旬之后,北大荒一滴雨水也没下过。


    北大荒的兵团都在抗旱。


    在沃野上,一台台抽水泵在运作,勉强缓解了旱情。


    北大荒的内流河并不多,黑省大部分地区不靠近大河,许多连部没办法建在水域附近。


    水利工程连挖沟造渠,修建的提水工程在旱情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但是依旧无法真正的缓解旱情。


    每个农场的气象站时刻监控云层状况,检测云层含水量,计算是否可以进行人工降雨。


    连部可不管这些,一旦有云层出现,(火包)兵欢天喜地把(火包)架架起来,朝云层突突突发射催雨弹。


    一分场三营五连发射的催雨弹打中云层,云层发生突变,知青们抱成一团欢呼雀跃。


    太阳被乌云遮蔽,强劲的风把地里的庄稼吹的东倒西歪。


    好像闯祸了!


    五连从上到下每个人的表情都十分惊恐。


    结果,一滴雨都没下下来,乌云还跑了。乌云在一分场溜达一圈,带着变大数倍的体积,又跑了。


    一分场满世界找乌云。


    早早得到消息,想要捡漏的陆连长提前让(火包)兵架起(火包)架,只要乌云出现在二连上空,必须把它拦截下来。


    乌云出现在二连上空,知青们激动喊:“打它!”


    连续五发催雨弹击中乌云,知青爆发热烈的欢呼声。


    乌云在二连刮了一通邪风,绕着四分场转一圈,留下一地狼藉,再次溜了。


    变成了一分场、四分场满世界找乌云,找遍了八五一零农场各个角落,也没能找到乌云的踪迹。


    两天后,虎林农场气象站追溯哪来的乌云,跑到虎林农场三分场下了一场暴雨,八五一零农场的一分场、四分场站出来认领。


    类似的乌龙事件时常发生。


    黄述玉从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的习以为常,只用了一周时间。


    二连终于迎来了期盼已久的雨水。


    黄述玉给家人写信,雨声给她伴奏。


    黄述玉迫不及待跟家人分享她的见闻,原来早在十九世纪,我国就有水泵工厂,1958年,在吉省进行首次飞机人工降雨试验,用的是轰炸机改装的飞机,并且成功了。


    指导员说到人工降雨的历史,提到部队的飞机只会成双成对出现,每架主机都会配一架僚机。


    直到这个时候,黄述玉才明白凌汛抢险现场,兵团知青和老乡看到三架轰炸机出现在险情现场,为何一个个满含热泪,朝轰炸机致敬。


    这场暴雨下了一天一夜,彻底缓解了旱情。


    知青们起早贪黑,脚踩泥水除草捉虫。


    所有的苦与累,在丰收面前不值一提。


    连部有联合收割机,名叫“康拜因”,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它是S联产的。


    在收割小麦的现场,黄述玉看到了许多女知青驾驶联合收割机,血液因激动而澎湃。


    已经穿上薄棉袄的黄述玉被安排到场院晒粮食,就睡在场院。


    黄述玉睡得迷迷糊糊,值夜的知青敲锣打鼓喊:“下冰雨了。”


    她迅速爬起来,拿上工具,和大家一起抢堆粮食。


    半个小时后,全连所有知青来到场院抢堆粮食。


    粮食被堆进粮仓,冰雨变成了大雪。


    他们没有休息,到地里抢收大白菜。大白菜是最不抗冻的,必须第一时间抢收大白菜。


    连续抢收一夜加一个白天,所有大白菜被收进仓库。


    营房的火炕也被烧了起来,黄述玉回到宿舍,盖上棉被躺炕上,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身体所有关节的寒气往外钻。


    “述玉,睡了吗?”梁冬梅的声音在黑夜中显得尤为清晰。


    “没。”黄述玉有气无力回应。


    梁冬梅转了一个身,面朝黄述玉轻声呢喃:“我71年来的北大荒,刚来就遇上了涝灾,在泥水里抢收小麦。秋天,北大荒的水冰凉刺骨,我经历了一次,再也不想经历了。谁也没想到72年,北大荒在九月下旬下了一场暴雪,我们连续两个月在泥水冰雪里抢收小麦、大豆。”


    黄述玉的出现,让她制作驱蚊虫的药水,不用面对严寒酷暑,梁冬梅是感激黄述玉的。


    “我已经习惯了在冰水里、大雪中抢收,明天我顶替你秋收,你替我制药。”梁冬梅轻快说。


    “我在场院晒粮食……”


    一个声音打断黄述玉,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赵文红:“这种天气没办法晒粮食,场院的人也要到地里抢收粮食。”


    “文红姐,你腰不好,你留在制药组,我和冬梅轮流帮述玉干活。”宿舍最文静的吴秀英开口。


    “你们要相信我,相信我可以和曾经的你们一样。”黄述玉坚定说。


    黄述玉骨子里散发出一股不服输的劲,还是一个极有主见的姑娘。三个姑娘明白自己劝不动黄述玉,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大雪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八五一零农场还有两万多亩大豆在地里,知青们高喊“不怕苦、不怕死,与天斗”的口号,在刺骨的寒风中扒雪割大豆。


    原来存在运动起来,身体依旧冰凉的情况!黄述玉直起腰,抖身上厚厚的积雪。


    任亚丽躺雪地里,黄兴邦带头刨雪埋她。每个人一刨雪,任亚丽很快被埋进雪里,耳边是六班成员的笑声。刚刚觉得自己不行的任亚丽突然觉得自己又行了,一骨碌爬起来,滚一个雪球就砸黄兴邦。


    黄兴邦拔腿就跑,怪叫道:“任亚丽同志,又不是我一个人埋你,你干嘛逮着我一个人打!”


    任亚丽一边砸他,一边让在一旁看热闹的人截住他。


    六班的人一哄而上,截住了黄兴邦,任亚丽发出怪笑去抓黄兴邦。黄兴邦只顾着躲任亚丽,没注意张麦穗悄悄伸出了腿,被绊倒,身体陷进雪里。


    任亚丽赶紧跑过去埋黄兴邦。


    班长张弛并未出言阻止,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还能高兴起来,是一件好事。眼尾余光注意到黄述玉沉默的伫立在那儿,好似一座雕像眺望远处。张弛走过去,和黄述玉站在一起看向同一个方向:“你在看什么?”


    “看朝鲜半岛。”黄述玉说。


    “……你能看到朝鲜半岛?”张弛沉默片刻开口。


    “看不到。”黄述玉认真回答。


    黄述玉的回答把张弛整不会了。


    以往这个时候,大白菜已经被运往全国各地,可现在整个连队白天黑夜抢收地里的粮食,无人顾及大白菜,大白菜就一直屯在仓库。


    食堂在地头起灶烧饭,知青用尽最后的力气走到地头吃饭。


    这个天气,饭凉的快,没有一个人在这个时候讲话,都在埋头干饭。


    指导员、连长以身作则,也在雪地里抢收。黄述玉用最快的速度吃完饭,就去找指导员。


    看到黄述玉,毕指导员边吃饭,边用眼神询问黄述玉找他有什么事。


    “指导员,今年北大荒夏季经历了旱灾,秋季经历了雪灾,您说HG会不会跟我们一样也遭受了极端天气?他们的大白菜会不会歉收?”黄述玉好奇问。


    在一旁吃饭的陆连长抬头,奇怪地看两人。


    毕指导员记忆里好,清晰的记得他之前跟黄述玉、黄兴邦两人提过HG从他们国家引进“北京五号”。跟陆连长说起了这件事,主动给黄述玉提大白菜找到了一个借口,随后毕指导员认真思考了黄述玉的问题,并且认真回答:“不会歉收。”


    “为什么?”黄述玉追问。


    “我们国家落后,我们的大白菜都能丰收,他们国家怎么也不可能歉收。”毕指导员给出了他的回答。


    陆连长在一旁点头。


    “别的国家在发展科技的时候,我们老祖宗在研究种地,我想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有我们国家更擅长种地,也只有我们国家可以叫种花家。种花家在面对恶劣的天气,大白菜能够丰收,是理所当然的事,HG面对恶劣的天气,大白菜能够丰收,比撞见鬼还恐怖。”黄述玉十分有底气说出这番话。


    后世之人叫他们种花家,而且全世界认同这个称呼,黄述玉理所当然认为自己是全世界最擅长种地的国家,因此他说出这段话十分的理所当然。


    却让毕指导员、陆连长差点没拿稳手中的筷子。


    到底谁给她的自信,让她讲出这段话!毕指导员、陆连长心里同时出现这个疑问。


    “他们连大白菜种子都要引进,可见他们对种地这一块并不擅长。”黄述玉越说越自信。


    毕指导员、陆连长顺着黄述玉的思路想下去!糟糕,还怪有理的。


    毕指导员赶紧摆脱黄述玉对他的影响,说:“HG对大白菜的需求量十分大,如果HG大白菜歉收,他们首选从我们国家大规模进口大白菜,然而我并没有听到他们要从我们国家大规模进口大白菜的消息。”


    “他们本土大白菜虽然歉收,但也是有收成的,至少能支撑一段时间,所以他们并不着急进口大白菜。”黄述玉说出自己的看法。


    毕指导员、陆连长互相对视一眼,小姑娘的想法真奇特,细想,还真有点道理。


    “HG从哪个省进口大白菜?”黄述玉眼睛发亮。


    “鲁省。”陆连长说。


    “如果今年HG大白菜歉收,我们师可以抓住这次机会,把大白菜出口给HG。”黄述玉脑中忽然闪现弹幕上的一句话,就是HG从我国进口大白菜,把大白菜加工成泡菜,再出口到我国,导致后世之人认为泡菜是HG的,对HG的泡菜狂热推崇。


    黄述玉有了一个念头,她说:“我听说HG人喜欢吃泡菜,我们可以把大白菜加工成泡菜,出口到HG。”


    又偷偷加了句:“如果不出口大白菜,只出口加工过的泡菜就好了。”


    在毕指导员、陆连长眼里,黄述玉的想法简直称得上惊世骇俗,两人越听越心惊。


    黄述玉说完就走,不知道她的这番话对两人的心灵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回到六班,继续和埋在雪里黄豆奋斗的黄述玉琢磨出口泡菜的事。


    “你在愁啥?”黄兴邦凑过来问。


    “泡菜。”黄述玉说。


    前段时间师傅长收了菜园子里的大白菜,腌了一缸大白菜,用腌的大白菜炖猪肉给他们吃,黄述玉吃的那叫一个香。黄兴邦以为黄述玉馋泡菜炖肉,笑着打趣道:“食堂后厨堆了一间房子大白菜,食堂师傅要腌数十缸大白菜,这就是咱们连一个冬季的菜,会让你吃到吐。”


    “我说的是红旗矿分场部副食店出现的泡菜。”黄述玉强调。


    “你说的是延边朝鲜族特色泡菜!”黄兴邦恍然大悟,“确实好吃。”


    “我们连是不是有延边朝鲜族的姑娘?”黄述玉手指僵硬割黄豆。


    “有。”黄兴邦还要说什么,一团雪砸在自己背上,黄兴邦放下镰刀,弯腰揉一个雪球,刚要报复回去,就看到班长那张黑漆漆的脸,他放下雪球,捡起镰刀,麻溜的回到自己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上午,战士们身上穿的棉袄、棉裤被炕烘的暖暖的,在猎猎作响的寒风中奋斗。


    一上午高强度的工作,让战士们疲惫不堪。


    下午,战士们高喊“战冰雪,斗严寒”的口号,震耳欲聋的口号声是他们的精神支柱。


    胸腔缺氧的黄述玉被口号声包围,下意识取下口罩喘气。


    漫天的鹅毛大雪在空中旋转跳舞,自己就是天上的雪花,在一阵天旋地转中,翩翩然落地。有人喊她,黄述玉模糊的视线重新有了焦距,把滑到眼帘的狗皮帽子往后推,好大的雪。


    他有事要求班长,黄兴邦打算低调一段时间。


    黄兴邦所谓的低调,就是踩着班长的底线活动。班长不让他俩凑一起说话,就不凑呗。黄兴邦团雪球砸到黄述玉脚边,吸引黄述玉的注意。


    他扔的雪球都快堆成了一堵墙!黄述玉居然没有反应!


    黄兴邦磨了磨牙,朝黄述玉身上砸去。


    黄兴邦没想到他就轻轻地砸黄述玉,黄述玉的身体陡然软了下去。


    黄兴邦大声喊黄述玉的名字,黄述玉没有反应。


    黄兴邦举步维艰跑过去,映入眼帘的是黄述玉发白的鼻尖。


    黄兴邦用嘴咬掉手套,抓一把雪搓黄述玉鼻子。黄述玉鼻子出现了热气和血色,黄兴邦从黄述玉兜里掏出口罩,给黄述玉戴上。


    班长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疾步跑过来,问:“黄述玉,能听见我说话吗?”


    黄述玉能听见所有的声音,可是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无法给出回应。


    黄述玉清楚的知道黄兴邦把她背在背上,朝地头走去。


    黄兴邦拖着灌了铅的腿,在呼啸肆虐的北风中,深陷小腿的雪地中,蹒跚前行。


    班长扶着黄兴邦背上的黄述玉。


    黄述玉只记得黄兴邦和班长把她放在了马车上,就失去了意识。


    夜里,黄述玉被痒醒。发现自己在连部医院,她大脑空白一瞬,脸颊、双手、双脚一阵瘙痒,黄述玉没有心思想其他,赶紧查看自己的双手和双脚。


    手和脚起了一片红斑。


    红肿,痒的难受。


    她很小的时候,起过冻疮。刚开始冻疮长得像丘疹,孟妈以为她上火,给她煮了下火的汤。晚上她一直挠,早上起床一看,丘疹变成了水泡。孟爸立刻把她裹在棉袄里,带她到职工医院,医生说这是冻疮。


    冻疮治不好。


    这个冻疮和她小时候起的冻疮很不一样啊。


    黄述玉环顾周围,发现桌子上有一个铝饭盒,黄述玉捂着干瘪的肚子,下意识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因为不确定铝饭盒是谁的,黄述玉艰难地移开了视线,在枕头旁边发现了她的挎包。


    黄述玉从包里掏出马油,认真涂抹脸和手脚。穿上衣服,黄述玉离开了病房,在走廊遇见了值班医生,医生脸上、手背上有几道抓痕,嘴角还有淤青。


    被黄述玉打量,值班医生眼中出现了愤怒。


    黄述玉蹙眉,他们似乎并没有交集,这份愤怒来的莫名其妙。


    他身上除了能看到的伤痕,还有不能看到的伤痕。他今日所受的屈辱,都是拜黄述玉所赐,他不想讲。那就来讲黄述玉这个人。


    没见到黄述玉以前,值班医生对黄述玉的偏见就已经很深了。


    看到黄述玉即便脸上起了肿胀性水泡,也藏不住她的好看,对黄述玉的偏见就更深了。


    他怀着恶意揣测黄述玉。


    今年凌汛抢险,黄述玉在场部医院喝茶读报,上面却给她申请了三等功;明明是徐连长找到劳改犯、司机、押车员,结果变成了黄述玉的功劳;明明是巡逻队队长发现了人贩子,又把功劳放在黄述玉头上;明明是陆连长一个人的功劳,结果陆连长把医治马的功劳让给了黄述玉。


    黄述玉攀上的后台很强!


    场部医院有三个岗位空缺,分场部医院有一个岗位空缺。


    黄述玉选择在这个时候昏迷,目的肯定是这个。


    面对一个跟他抢名额的人,值班医生没法像以前那样无所谓,跟同事聊黄述玉的风流史,他的胸腔被嫉妒、恨意塞满。当然,他不承认自己嫉妒黄述玉。


    黄述玉和他擦身而过,走进了女厕。


    她出来,走廊空无一人。


    黄述玉裹紧衣服,回到病房。


    赵文红灌一瓶开水回来,发现床上没人了。她放下暖瓶,正要去找黄述玉,黄述玉回来了。


    赵文红扶着黄述玉坐回病床上,倒一杯递给黄述玉,桌上铝饭盒里的饭已经凉了。赵文红拿起饭盒匆匆离开。


    黄述玉回想赵文红手上的红斑,捧着茶缸,沿着茶缸沿小口喝水。


    没过多久,赵文红抱着铝饭盒进来,把烫呼呼的饭盒交到黄述玉手里。


    “狍子肉。”赵文红不去看饭盒。


    赣省的炊事员炒的菜太霸道了,黄述玉打开饭盒,辣味和肉的香味直冲赵文红鼻子,赵文红忍不住咽口水。


    黄述玉让赵文红再给自己到一杯水,赵文红从床边的桌子上拿起暖瓶,一筷子肉凑到她嘴边,赵文红抬眼,就看到黄述玉弯着眼睛笑着看她,赵文红跟着笑出声,张嘴,吃下肉丝。


    辣的她斯哈斯哈,赵文红却如负释重笑出声:“狍子肉好吃吧!”


    虽然知道得了冻疮,最好忌辣。但是黄述玉受不了没辣椒的日子。狍子肉柴,在三种辣椒,多种香辛料的炒制下,格外香。


    “好吃。”黄述玉说。


    “改天我们一起上山给狍子下陷阱。”赵文红说。


    黄述玉眼睛发亮点头。


    五个小时前,她们宿舍的姐妹过来看望述玉,遇到一个医生跟一群护士指名道姓点述玉,否认了述玉的努力,把述玉的成就安在一个男人身上。没有医德的医生张口就说述玉特意穿不能御寒的衣物,故意被冻晕,他还一脸愤慨说述玉会在医院住到月末,躲避生产任务,年前述玉会被调到分场部或者场部医院。


    她们一群姐妹把挎包丢地上,把医生按在地上揍。


    医院医生匆匆赶来,他们偏信无医德医生,问她们的姓名,要到连部告她们。姐妹们看到了陆连长、张班长、黄兴邦的身影,率先找连长告状。


    张班长、黄兴邦气得把无德医生拎起来揍,连长拉着院长了解情况……


    在赵文红心里,无论事情是好是坏,当事人都有权利知道。赵文红一边臭骂无德医生,一边把事情始末讲给黄述玉听。


    “金院长看出了咱们连长是故意的,却假装没发现,主动往上凑配合连长。”赵文红摸着下巴说,“这个魏跃到底都做了些什么,让金院长都不待见他!”


    “魏跃脸上、手上有没有抓痕?”黄述玉眼睛猛地一睁。


    “有。”赵文红含蓄笑,“冬梅说男人最在乎脸面,在男人脸上留下抓痕,能够对男人造成最大的重创。”


    她刚刚在走廊遇见的值班医生大概就是魏跃,黄述玉攥紧筷子。


    赵文红以为黄述玉要说些什么,没想到黄述玉快速挥动筷子,埋头干饭。


    赵文红笑出声,很快,她神情严肃问:“述玉,你出发前,知青办向你发放棉衣棉裤和棉大衣吗?”


    狼吞虎咽的黄述玉抬头,视线落在赵文红身上的草绿色棉大衣上,咽下嘴中的饭,喝一口水说:“我们县从去年开始就没有北大荒、西北兵团名额,也就没北大荒、西北的物资。”


    “知青办后勤处全是雷州那边的物资。”黄述玉补充道。


    “知青办工作人员说这些物资是知青办免费赠送的,雷州的物资放在北大荒不实用,就不给了。”黄述玉吃口饭,继续说,“我来到连部,每个季度都能领到衣服,家里又给我准备了棉衣棉裤,我不缺衣服。”


    她还没适应北大荒的寒冷,黄述玉有自信她下年绝对不会像今年这样不抗冻。


    “我们这些知青靠当初知青办发放的棉衣棉裤和棉大衣保暖,你现在的衣服根本御不了寒。”随后,赵文红抱怨道,“杭城的知青办也说过同样的话,说是免费赠送,实际上几个月后,场部开始从我们的工资中扣钱。”


    赵文红没有回宿舍,和黄述玉挤一张床。


    第二天,赵文红没到食堂给黄述玉打饭,因为黄兴邦说他今早过来给黄述玉打饭。


    赵文红把自己裹得只露一双眼睛离开。


    黄兴邦走进病房,放下麻袋,摘下手套,手上的红斑比黄述玉还要严重。


    他把手插怀里暖了半天,才摘下狗皮帽子,从麻袋里掏出一件半旧不新的棉大衣,还有一条套脖围巾:“咱们连有一个鹤岗知青,她叫明秋夏,听说你没有御寒衣物,送来了一件棉大衣。这条套脖围巾是咱们班女知青和你宿舍的女知青凑毛线给你织的。”


    “她给我棉大衣,那她穿什么?”黄述玉眼睛微热问。


    “穿她爸的棉大衣。”黄兴邦偷偷跟黄述玉说,“她用连部的电话,打电话给她妈,今早她妈让物资车司机把棉大衣带给她。她穿着她爸的棉大衣上工,英姿飒爽。”


    “她爸在分场部后勤部工作。”黄兴邦咧嘴笑,“你别担心她爸没有棉大衣穿。”


    在这里遇到了一群可爱的人,黄述玉抱住棉大衣,暗自下了某个决定。


    黄兴邦拿了铝饭盒,出门给黄述玉打了饭。他回来,给自己全副武装,离开之前说:“医院的金院长就是延边朝鲜族人,我们二排一班的朴喜文、金娜美、李慧珍也是延边朝鲜族人。”


    黄述玉目送黄兴邦离开,吃了饭,奋笔在信纸上写着什么。半个小时后,黄述玉办了出院手续,穿上棉大衣,把脑袋包裹严实到连部。


    一路走来,黄述玉观察到文员手上长了冻疮,在雪地里收割黄豆的知青,身上的冻疮只会更严重。


    连长、指导员不在,黄述玉刚要走,转身之际遇到了成营长。黄述玉眼中亮起一束光,激动喊:“营长!”


    黄述玉被冻昏迷的事,成营长有所耳闻。看到黄述玉活蹦乱跳出现,成营长忍不住打趣道:“黄述玉同志,有没有考虑到营部医院工作?”


    “报告营长,没有考虑过。”黄述玉态度端正回答完,又嘿嘿笑说,“营长,我经受住了诱惑。”


    成营长是真的想把她调到营部,但黄述玉把这件事当做考验,成营长也没解释。


    成营长换一个话题,问:“你们连长、指导员在雪地里扒黄豆,不在连部,你来连部做什么?”


    “营长,每一位知青来北大荒前,知青办都会发放棉衣棉裤、棉大衣……”黄述玉把阳县知青办后勤部没有北大荒物资的原因说了一遍,绕了一个大圈说,“来到北大荒,是一件无比荣耀的事,然而我却留下了遗憾。”


    “这份遗憾就是你没有棉衣棉裤、棉大衣?”成营长冷着脸说。


    黄述玉大着胆子喊:“是!”


    成营长刚刚在逗黄述玉,见黄述玉压根不怕,他就不逗黄述玉了,说了句:“等着吧。”抬脚往外走。


    黄述玉跑到成营长前面,举起纸张,龇牙笑说:“营长,我向你申请炉甘石、黄连、黄柏、黄芩、煅石膏、石膏粉、苍术、木瓜、防己、延胡索、黄柏、郁金、虎杖、地榆、冰片、白及。”①


    两个月前,黄述玉的白头翁汤搭配陆卫东的针灸,治疗好马的痢疾。场部跟阳县那边取得联系,那边传回来消息,黄述玉二姐夫喜欢用白头翁汤治疗人的痢疾,黄述玉二姐夫的妹妹用白头翁汤治疗猪的痢疾。


    兵团这边三五不时让阳县那边查黄述玉。


    那边索性给场部寄了一份两指厚的档案,是黄述玉的成长经历。


    档案上说黄述玉是怕热体质,年幼不懂事,发现职工医院停尸间凉快,时常一个人躲在停尸间乘凉,曾吓到了到停尸间取尸体的公安。


    黄述玉在护士休息室写作业,把实习护士垫桌子腿的书带回了家。有一天黄述玉找孟金菊要一套银针,孟金菊才知道黄述玉每天翻阅的书是医书,这本医书是医院的。医书被孟金菊带回医院,这本书继续垫桌子腿。


    后来黄家盖了阁楼,姐妹四人到废品站买报纸回家糊墙。


    资料上黄述玉的二姐说黄述玉在废品站发现了这本医书,这本医书被毁坏只剩半本,黄述玉把半本医书夹废报纸里,带回了家。


    黄述玉发现二姐夫对残缺的医书爱不释手,豪气的把残缺的医书送给二姐夫。


    那边和这边的兵团打了那么多交道,把他们的秉性摸的一清二楚,也顺便调查了黄述玉二姐夫,把黄述玉二姐夫的人生轨迹写在黄述玉的档案里。


    他们看了黄述玉二姐夫的人生轨迹,发现黄述玉给二姐夫那本残缺的医书,是黄述玉二姐夫人生的一个重要转折点,半年后,黄述玉二姐夫开始被医院重点培养。


    还有他们就是从那本残缺的医书上看到的白头翁汤的药方。


    直觉告诉成营长,那本残缺的医书绝对是医学宝典。


    黄述玉报出那么多药材,成营长瞬间想到黄述玉从残缺的医书上看到的药方。就算黄述玉不是从残缺的医书上看到的药方,也是小时候在完整的医书上看到的药方。成营长最关心的是药方的用途,他佯装淡定问:“用途?”


    “炮制炉甘石,用它配这些药材,制作成药,外服能够治疗湿疹、冻疮、创口感染。”昨晚,黄述玉痒醒了好几次。睁开眼,发现手脚被自己抓烂了。她自己捆子自己的双脚,让赵文红捆住她的双手,结果她再一次被痒醒,发现绳子被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最痒的时候,她想要撞墙,把自己撞昏过去。①


    冻疮的面积太大,黄述玉被冻疮折磨的死去活来,弹幕出现了,告诉她药方。


    上半夜黄述玉被痒的睡不着,下半夜,黄述玉心里藏着事睡不着。


    她说不出药方的由来,倘若她拿出药方,万一连累了家人……


    给她一辈子,她也研究不出这张药方,黄述玉决定当药方不存在。


    见到黄兴邦之后,黄述玉改变了想法。


    黄述玉想了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告诉大家这张药方是她偶然所得,但是忘了她在哪里见到的药方。


    北大荒有许多湿地,每年夏季,驻守在湿地的知青都会得湿疹,医院一直没有治疗湿疹的有效办法。另外,兵团知青没有一人不长冻疮,也没有治疗冻疮的有效办法。黄述玉说的炉甘石能治疗湿疹,成营长的眼睛散发耀眼的光芒,还能治疗冻疮,成营长彻底无法淡定,接过药方,就要回营部给黄述玉准备药材。


    走之前,成营长随意问了句:“你从哪得到的药方?”


    黄述玉把自己准备的说辞说了出来。


    那就是黄述玉小时候在医书中看到的药方。成营长点头,离开了连部。


    黄述玉不可置信盯着成营长离开的背影。成营长没有细问!成营长相信她的说话!


    成营长回到营部,给警卫员一个批条,让警卫员到药房拿药。营部药房没有,警卫员到分场部、场部、团部、师部药房拿药。


    警卫员把药材送到黄述玉手中,一同送到黄述玉手中的还有棉衣棉裤、棉大衣。


    成营长搞出的动静有些大,惊动了上级领导,领导们都在关注黄述玉。


    弹幕说了两种炮制炉甘石的方法,黄连汤制炉甘石、三黄汤制炉甘石。黄述玉拿到药材,到老一班借了一块地方,炮制炉甘石。


    作者有话说:


    ①来自健康百科传播项目。


    第20章


    *


    身上大面积出现红斑性冻疮,黄述玉起初没在意,可是当身体逐渐回暖,万千只蚂蚁降临在她的血液里,袭击她的每一条神经。


    黄述玉每一次呼吸都是痒的。


    影响到她的制药进度。


    晚上,冻疮痒的黄述玉睡不着觉。


    疲惫不已的黄述玉咬着牙,放轻手脚,抱着衣服下炕。


    “述玉,睡不着?”在寂静的冬夜,吴秀英温柔的声音里裹挟着暖流。


    黄述玉轻轻嗯了一声,告诉吴秀英别等她,她最近一段时间在工作间休息。


    在水泼在地上立刻结冰的冬夜,黄述玉裹的密不透风出门。


    她走进工作间,身上凝了一层白霜。她把炕烧的热热的,摘下手套,开始工作。


    黄述玉累狠了,趴在桌子上睡觉。


    醒来后,她发现手被挠破了。


    黄述玉没有管手。


    大豆收完了,她亲爱的战友过来看望她,他们身上肉眼可见的冻疮让黄述玉眼睛酸胀。


    兵团给她补了一件棉大衣,黄述玉把明秋夏的棉大衣交给黄兴邦,麻烦黄兴邦把棉大衣还给明秋夏。


    黄兴邦察觉到棉大衣不对劲,打开一看,里面藏了一小包贝母。


    他抬眼看黄述玉,黄述玉冲他笑,这是送明秋夏的谢礼。


    黄述玉送别了她亲爱的战友,再次投入到工作中。


    她从没有这么迫切的希望制作出药膏,已经陷入了魔障,脑海里除了制药,再无其他。


    营长派人给她送来一箱蛤蜊,黄述玉把药膏装里面,随手挑一只蛤蜊,怀揣着忐忑的心情取药膏涂抹在冻疮上,静静地等着药效发挥作用。


    眼皮越来越重,黄述玉趴在桌子上,脑袋埋在臂弯睡得香甜。


    黄述玉伸了一个懒腰,瞥了眼手表,凌晨四点,她居然睡了十个小时!


    很久没有睡过整觉。


    黄述玉一下子被巨大的喜悦淹没。


    黄述玉手指颤抖记录数据,拿出行医笔记,翻到空白页面,在上面写下属于自己的行医笔记。


    黄述玉想把这个消息告诉营长,她一刻也等不及,急匆匆把蛤蜊装进箱子里,戴上套脖围巾、口罩、狗皮帽子,抱着箱子出门。


    陆连长和毕指导员要去营部,黄述玉运气好,路上遇到两人,成功蹭上雪橇。


    路上遇到巡边的战士,黄述玉兴奋朝他们挥动双手。


    口罩遮住了抱(木仓)战士脸上的笑容,黄述玉却被看不见的笑容感染,笑得欢快而肆意。


    营部。


    陆连长和毕指导员是来开会的。


    领导们在里面开会,黄述玉在外边喝茶。


    在众人眼中,黄述玉坐姿端正,眼神坚定似入党。


    实际上办公室文员聊的八卦她一个也没少听。


    黄述玉听不明白其中的关窍,但不妨碍她听的津津有味。


    师部干校给出学习名额,有一个人太想进步,把恋人弄去下放,转头热烈地追求领导的女儿。


    领导女儿没有经受住他的糖衣炮弹,和他处对象。


    两人已经谈婚论嫁,出人意料,G委收到一封来自领导女儿的举报信。


    原来领导女儿和他前对象是同事,领导女儿相信同事的人品,不相信同事会出卖国家,她假意和他处对象,就是要找出他陷害同事的证据。


    结婚日期已经提上了行程,他放下警惕心,被领导女儿套出了话。


    最后他被下放到沙漠,去修补破破烂烂的地球。


    他的前对象回到了兵团。


    这也太厉害了,黄述玉恨不得拿笔记下来。


    黄述玉很快又被另一个八卦吸引住心神。


    一个女知青扒煤车来到关外,嫁给了屯子里的小伙子。


    兵团和边民长期处在一种微妙的状态。


    没人敢做第一个打破这种微妙状态的人。


    知青办虽然不敢跑到关外把逃跑的女知青抓回去,但是人家也不肯把女知青的户籍转过来。


    这个屯的大队长跑到连部,理直气壮给女知青编造一个新的身份,让连长给女知青和小伙子开结婚证明,顺道补办一个新的户籍。


    涉及到兵团和边民,兵团处理起来格外小心。


    某罗姓连长正头疼着呢!


    黄述玉听这个八卦,弯弯绕绕太多,十分费脑子。


    黄述玉不难为自己,听下一个八卦。


    兵团生产的农林产品优先供给京、沪。


    鲁省兵团曾经帮过黑省兵团一个大忙,黑省兵团欠了人家一个大人情,人家现在要黑省兵团还人情了。


    黄述玉抓心挠肝想知道欠了什么人情,就有人为她解惑。


    原来有一年,黑省兵团给沪市送一批大白菜,谁也没想到意外发生了,货列在沪市没停,跑到隔壁省。


    货列的身影出现在隔壁省,隔壁省没查到有一批大白菜要到或者经过他们省,把大白菜当成无主之物,火速拦截货列,连夜把大白菜搬走。


    兵团和“隔壁省”交涉,试图要回大白菜。


    “隔壁省”给出这样一个答复:要货款,你现在就可以把货款带回去!要大白菜,谁看到大白菜到我们省了?


    瞧瞧!这口气!要物没有,要钱有!


    要不说“隔壁省”的插队知青日子过得舒爽!


    最后黑省兵团从鲁省兵团调了一批大白菜,运往沪市。


    ……


    黄述玉化身西瓜地里的猹,在那儿上蹿下跳。


    有两个人坐她隔壁,黄述玉撇头,林巍?另外一个人,黄述玉和他有过一面之缘。


    林巍也注意到黄述玉,朝黄述玉微微点头。


    水利工程连连长罗程育看向黄述玉,林巍察觉到罗连长的视线,介绍两人相互认识。


    又等了四十多分钟,三人被人带进会议室。


    成营长、焦政委脸上的愁思一扫而空,眼睛火热盯着黄述玉手中的箱子。


    黄述玉放下箱子,跟营长、政委介绍药膏和她使用过后的感受。


    成营长让黄述玉尝试制作药膏,一开始他对黄述玉抱有很大的期待,后来这件事很长时间没有进展,成营长已经对此不抱有期待。


    黄述玉突然出现,告诉他她成功了,给成营长带来了一个巨大的惊喜。


    成营长眼中的很长时间,其实才过去5天。


    黄述玉不知成营长的心理历程,留下了箱子,她高兴离开。


    会议重新进行。


    罗连长就是文员口中倒霉的罗姓连长,他向成营长和焦政委汇报情况,两位领导头疼得紧。


    罗连长的水利工程连夏季到荒原开荒,跟山里的老乡磨合几个月,信任关系恐怕还没建立起来。


    不好做决断。


    成营长和焦政委还要研究一下,没立即给罗连长答案,让罗连长和林巍在营部招待所住一天。


    接下来的会议,林巍不适合在场。


    林巍离开了会议室。


    黄述玉离开会议室,跑到食堂,打了四个粘豆包和一份红烧肉,找了个位子坐下来吃饭。


    走出食堂,黄述玉到供销社,在供销社再次遇到了林巍。


    来营部一趟不容易,战友们让他帮忙带胶皮靰氇、羊剪绒军帽。林巍一律给男知青买军绿色皮帽,轮到给女知青买帽子,林巍罕见的犹豫了。


    女知青告诉他买保暖的、好看的。


    林巍对准帽子中央有疙瘩鬏儿的帽子下手,材质是狐狸皮。


    在北大荒寒冷的冬天,狐狸皮帽比羊剪绒帽子暖和数倍。


    林巍把东西装尿素袋里,拎着尿素袋走远。


    黄述玉走过来,拿一顶狐狸皮帽戴脑袋上,狐狸毛护住脸颊和双耳,立刻驱散了寒冷,带给了黄述玉烘烘的暖意。


    这顶帽子土里土气,却比黄述玉戴过的任何一顶帽子都要温暖。


    黄述玉兴高采烈买下了这顶帽子,戴着狐狸皮帽去了副食店。


    黄述玉回到营部,就被叫去见成营长。


    原来散会后,成营长让大家抹药膏,试试效果。


    他们出门吃饭,回来办公,回到了温暖的环境,冻疮不似以前那般痒。


    大家一脸不可思议向成营长反馈效果,成营长连忙让人去找黄述玉。


    成营长问黄述玉能不能大规模成产这款药膏?


    意思是希望她教其他人药膏的制作方法。


    弹幕告诉她药膏的制作方法,黄述玉坚信弹幕是借她之口公布药膏的制作方法,减轻正在遭受寒冷的战友、同胞肉/体上的折磨。


    黄述玉毫不犹豫给与了肯定的回答。


    不过她也有自己的私心,就是希望二连每一位知青都能用上药膏。


    人家交出了制作方法,也不是为自己谋福利,成营长做主,答应了黄述玉。


    成营长把黄述玉留在了营部,又从三个连抽调数名知青,把他们交给了黄述玉。


    黄述玉没有藏着掖着,把她知道的都交给了他们。


    教会了他们,黄述玉去见了成营长,向成营长提出回归连部。


    成营长像是早就猜到黄述玉的选择,笑着说:“明天有一辆运煤卡车路过营部,经过二连,你明天坐这辆车回连部。”


    “是。”黄述玉大声喊道。


    黄述玉跑回住处,打包行李。


    第二天,她坐上运煤车回到了连部。


    二连知青在山上伐木,不符合标准的原木被运到营房烧炕,符合标准的原木被运下山交任务。


    黄述玉把行李放回宿舍,跑上山,喘着气喊:“我回来了!”


    她亲爱的战友们看到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使劲闭眼又睁开,黄述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离他们越来越近。


    他们惊讶说:“你怎么有时间回来看我们?”


    “我是二连的人,不可能一直待在营部。”黄述玉笑着说。


    大家瞬间明白黄述玉这次又选择了连部。


    熟悉的喊山声又一次响起,响彻天地。


    把黄述玉带进了回忆中,黄述玉被电锯声拉回现实。


    物资紧张,使用电锯废柴油。上面不提倡用电锯伐木,下面可管不了那么多,电锯嗡嗡嗡在山间作业。


    今日的生产任务提前完成。


    穿着臃肿,行动却格外敏捷的知青在山间穿梭,寻找傻狍子的踪迹。


    作者有话说:


    无


同类推荐: 打败年上男的唯一办法守寡带崽o的亡妻回来了[综英美]小玉有话说路人攻了主角攻[快穿]抱哥你养了很多猫[gb]他是一个疯子[重生]候鸟的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