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发现狍子留下的足迹,知青们沿着一串串脚印走,遇到颜色深的冰,知青捡起来。
在一个低矮的树面前停下来,有人熟练地掏出铁丝做套儿。
一群人把套儿固定在小树上,把路上捡的冰放在套儿前。
他们拍了拍手,头也不回走了。
黄述玉眼中充满了困惑。
岩娜背着两支(木仓)阔步走到黄述玉身边,在黄述玉耳边喊了一声。
黄述玉回头,撞进岩娜坚毅有神的双眸里,接住岩娜递给她的(木仓),跟上岩娜。
路上,岩娜跟黄述玉解释刚刚那群人的行为叫遛套儿。
傻狍子不是白叫的,因为它是真的傻。
它一根筋儿,嗅到自己的尿味儿,无所畏惧向前冲。
“那颜色深的冰是狍子的尿冰。”岩娜弯腰避开树杈,“它钻进套儿里,也只会闷头往前走,而且它还不会拐弯。”
“前几年,兵团到城市动员知识青年报名,跟老知青们说来到北大荒,冬天会见到棒打狍子勺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的壮观景象。”岩娜吞咽口水,小声嘿嘿笑,“今天我就带你见证传说中的棒打狍子。”
一个长似小驴的动物出现在前方,岩娜无论是动作还是姿势,宛若(木仓)神在世,结果她这一(木仓)偏的十万八千里。
一枚子(弓单)不知道从哪里窜到他脚下,刘田野被吓得一屁股坐雪地里。听到后方传来岩娜的道歉声,刘田野双股颤颤爬起来,愤怒喊:“谁给岩娜的(木仓)!”
岩娜的每一次射击,就算天王老子也预测不到子(弓单)落到哪里。
岩娜为此没少哭。
连长是懂得安慰人的,神情认真而又严肃告诉岩娜她是特殊性人才,要她当连部的秘密武器。指导员说她既然是秘密武器,就不能让人知道她会用(木仓)。
所以岩娜被禁止打(木仓)。
刘田野在调查谁给岩娜的(木仓),黄述玉的注意力被狍子吸引。
它没在第一时间逃窜也就算来,居然停下来看热闹。
黄述玉十分痛心的给它一(木仓)。
狍子倒在雪地上。
第二天,知青们上山伐木,一头野猪误闯入,“弱小可怜”的野猪被一群恶狼一样的知青围起来,对它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当时它立刻转身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已经来不及了。
数声壮烈的嘶叫声后。
二师兄被绑住四肢,一根木棍穿过,两个知青把它抬下山。
下工,知青成群结队去检查套子,套住了好几只傻狍子,顺路打了几只野鸡。
狍子肉和野猪肉要想好吃,就要把血水泡出来。
师傅长用狍子肉、野猪肉、野鸡做满族火锅,那鲜美的味道,让知青们回味无穷。
虽然上山伐木辛苦,但是能吃上一口美味,如今又有了缓解冻疮瘙痒的药膏。
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今天连部放假,知青们相约去分场部供销社。
然而有这么一群人没有去供销社。
他们相聚在食堂,凑到一起密谋着什么。
黄述玉就在其中。
剩下的人是黄兴邦带过来的。
他们是延边朝鲜族人,是二排一班的金娜美、李慧珍、朴喜文。
桌子上放了一个泡菜坛。
黄述玉咽下泡菜,激情昂扬说把延边朝鲜族的特色泡菜出口HG。
把最普通不过的泡菜出口HG,金娜美三人被吓得险些坐地下。
“拿不出手。”金娜美一把按住黄述玉高举的双手。
黄述玉反握金娜美的手,热切说:“我这个尝遍湘菜的湘妹子都被泡菜惊艳到。那个举全国之力凑不出满汉全席的国家,绝对比我还要惊艳。”
那样一个发展速度快的国家,怎么可能凑不出一桌满汉全席!众人认为黄述玉在吹牛。
黄述玉的语气太过认真,由内而外散发巨闪耀的优越感,让众人鬼迷心窍信了黄述玉的鬼话。
金娜美三人留下泡菜,走出食堂,一下子清醒过来。
三人只觉得黄述玉太过恐怖,小跑离开。
黄兴邦揉已经麻木的脸,看黄述玉的眼神欲言又止。
抱着泡菜坛的黄述玉用眼神询问他。
黄兴邦总觉得直接说黄述玉真能吹牛,不像夸人的话。他吞下即将说出口的话,胡乱说:“我听说HG从我国进口大白菜,比去年增加了百分之80。”
“真的?”黄述玉惊喜道。
被黄述玉闪耀光芒的大眼睛盯着,黄兴邦眼珠子转了转,猛地站起来:“我们去问指导员,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两人跑出食堂,坐雪橇来到连部。
陆连长看到两人,叫住了他俩。
他俩摸不着头脑,跟着连长走进办公室。
陆连长先是恭喜黄述玉,也没卖关子,告诉黄述玉她的个人嘉奖下来了,被授予“个人二等功”荣誉称号。
她的工资也涨了,现在她拿28级工资,27.5块钱。
黄兴邦立过集体二、三等功,也立过个人三等功。现在他拿27级工资,30块钱。
陆连长知道黄兴邦是一个疲懒的,为了让黄兴邦上进,把压力给到黄兴邦。
“兴邦,你是兵团的老同志了,述玉马上和你拿一个级别的工资,就问你有什么感受?”陆连长笑意浓浓说。
黄兴邦嘴硬道:“我们老黄家人才辈出,我骄傲。”
但是心里生出了紧迫感。
陆连长在这里等着他呢!先挑起黄兴邦的紧迫感,旋即提出让他和黄述玉每人写一份关于“北大荒冰天雪地收大豆”的汇报。
陆连长给两人一周时间,让两人写好后拿给他,他把稿子递到分场部。
两人的稿子要和其他人竞争,只有一个胜出者的稿子最终递到八五一零农场场部。
黄兴邦有这个基础,他写的文章曾登过报。只不过来到兵团,黄兴邦不乐意提笔写文章。
黄述玉抱着泡菜坛子,不方便敬礼,但她站得笔直,兴冲冲喊:“一定完成任务。”
黄兴邦突然在黄述玉身上看到一个马拉松选手的身影,一直奔跑,在她身上看不到疲惫。他也是冲昏了头脑,大喊:“保证完成任务。”
陆连长欣慰一笑,让两人离开,他还有事情要忙。
两人走在走廊里。
黄兴邦在她耳边唉声叹气,黄述玉问他怎么了。
黄兴邦看向黄述玉欲言又止。
“走走走,去找指导员。”黄述玉催促道。
黄兴邦:“……”就不能多点耐心,关心他这位好大哥!
两人在指导员的办公室门口探头探脑,正在写汇报的毕指导员早就注意到两人。
本来毕指导员不想搭理两人,但两人在门口走来走去,时而围着一个坛子说小话,已经严重影响到他的工作。
他放下钢笔,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你俩进来吧!”
黄述玉率先走了进去,黄兴邦叹口气,跟上黄述玉。
“你俩找我有什么事?”毕指导员问两人。
“指导员,我们听说HG大规模从咱们国家进口大白菜,就过来问问,这件事是真的吗?”黄述玉把泡菜坛放茶水桌上。
毕指导员陡然想起黄述玉之前洋洋洒洒、大讲特讲HG的大白菜受本国天气状况影响,一旦HG遭受到恶劣的自然状况,HG大白菜就会歉收,黑省兵团要抓住机会,大干一场。
黄述玉的言语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荒诞。
第二反应就是要给黄述玉普及常识,帮助黄述玉同志拥有一个健康的、切实的思想。
现在回过头看,黄述玉的观点似乎没问题。
却颠覆了他的认知。
对上黄述玉满怀期待的眼神,毕指导员一脸复杂说:“是真的。”
黄述玉猛然想起她在营部听到的八卦,她眼珠子一转,自言自语道:“HG从鲁省兵团进口大白菜,鲁省兵团的大白菜要供给各地,剩下的大白菜满足不了HG的需求,所以鲁省兵团要从咱们兵团调一批大白菜过去?”
“你从哪听到的?”黄兴邦插话进来。
“我在营部偶然听到的。”黄述玉转头看向指导员,指导员被她看的毛毛的。
“是有这么回事。”毕指导员。
“指导员,你觉得把大白菜一比一换成泡菜,调给鲁省兵团,可能性有多大?”黄述玉想的很简单,就是把泡菜出口到HG。她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北大荒延边朝鲜族泡菜”。
黄述玉不善于掩藏心思,毕指导员一眼就看出黄述玉在打什么算盘,不过他的话给了黄述玉当头一击:“从古至今,我国从未向HG出口过泡菜。兵团制作出几十万吨泡菜,一旦HG不要,损失可就大了。兵团不会冒这个险。”
大白菜是冬季老百姓桌子上的菜,是物资,没有一个领导敢拍板让黄述玉胡来。
黄述玉从师傅长那里得知指导员结婚多年,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他与他的爱人有时间会自己生火做饭,黄述玉把泡菜留给了指导员。
北大荒人一到冬天就喜欢把菜放到外边冻着,顿顿都是炖菜。
黄述玉给指导员提了一个小小的建议,就是建议指导员在家生火做饭,可以放些泡菜进去做炖菜,也可以把泡菜当做小菜吃。
“泡菜是金娜美、李慧珍、朴喜文从家里带来的。”没等指导员说话,黄述玉拉着黄兴邦风风火火离开。
“你有香烟吗?”黄述玉问。
黄述玉话题变的太快,黄兴邦反应了几秒,说:“我们这个级别的知青没有香烟票。”
就算没有香烟,她也能把事情办成了,黄述玉朝食堂后厨跑去。
黄兴邦拽住黄述玉。
黄述玉回头,不解地看着他。
他是军区大院子弟,不可能有人比他更了解部队。
部队不需要层出想法的人,要的是坚决服从命令的人。
黄述玉升级升的快,黄兴邦坚信黄述玉未来一定大有作为。
如果黄述玉不做出改变,将走得格外艰难。
“这件事你就别想了,上面是不会同意的。”黄兴邦说。
黄述玉灿烂一笑:“我想说服师傅长做几缸泡菜,让战友们多一种菜吃。”
黄兴邦看了她好一会儿,黄述玉目光没有躲闪。
黄述玉不像是这么容易就妥协的人,偏偏黄述玉就妥协了。尽管黄兴邦觉得很古怪,但他还是选择相信黄述玉。
黄兴邦还有其他事要做,就没跟着黄述玉去找师傅长。
黄述玉独自一人来到食堂后厨。
黄述玉每次到后厨,都是借用锅具制作辣椒酱。师傅长想当然认为黄述玉这次又是来做辣椒酱的,刚想提前出去躲呛人的辣椒,却瞥见黄述玉双手插兜,不像是带了辣椒的样子。
他第一反应就是黄述玉的辣椒用完了,瞅上了他徒弟的干辣椒。
他徒弟在北大荒种赣省的辣椒,种不出赣省辣椒的味道,但也比本地辣椒辣。
湘妹子也能吃辣椒。
这么一想,师傅长觉得自己真相了。
他叹气说:“小黄啊,我那徒弟利用自己碎片一样的时间开荒一块菜园子,满怀期待种下赣省辣椒,把它们当做宝贝照顾,结果收获了一堆不辣不香的辣椒。他啊,被辣椒伤透了心,你找他,别提他的伤心事。”
黄述玉眨了眨眼,咧嘴一笑:“我找你可以吗?”
师傅长坐回躺椅上,说:“你找我可以,但是问我借辣椒,没有。”
“谈其他事,有的谈吗?”黄述玉顺杆子往上爬。
“说出来我听听。”师傅长不上当。
黄述玉搬个凳子,兀自坐下:“下个月,咱们营有一场野营拉练,咱们到时候怎么做饭?”
师傅长:“那时候能吃上一口热乎饭,就已经是一件十分奢侈的事。你想要吃得好,想也别想。”
“就算你求我,我也不可能在那样的环境下,做出可口的饭菜。”师傅长在黄述玉开口前,堵住黄述玉的嘴。
“难道就没有一个连吃上可口的饭菜?”黄述玉。
“没有!”师傅长斩钉截铁说。
“如果咱们食堂有机会做出一顿相对来说可口的饭,你愿意做嘛?”黄述玉的狐狸尾巴终于藏不住了,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只要靠谱,我就愿意做!”师傅长压根就不相信黄述玉能有什么好主意。
“你说话算话。”黄述玉举起手掌。
“你这个小妮子。”师傅长嘴上骂骂咧咧,和黄述玉击掌。
“我这就去请我的秘密武器。”黄述玉一头扎进寒风中。
直到这个时候,师傅长还是不相信黄述玉能有什么好主意,他悠哉的在炉子边打盹。
*
四个小时前,金娜美、李慧珍、朴喜文和黄述玉分别,申请到(木仓)支,上山消灭敌人。
所谓的敌人,就是山里的动物。
他们边往山上走,边商量今年还报名参加文艺小分队,到下面演出。
他们收获满满下山,在山下遇到了找他们的黄述玉。
和黄述玉短暂的接触,让他们感受到黄述玉比指导员还要恐怖。
“泡菜出口HG的计划暂时搁置下来。”黄述玉告知他们结果。
这才符合他们的认知。三人从黄述玉嘴中光怪陆离的世界回归现实,踏实!
“我有一个计划,就是找师傅长商量制作出一批泡菜。下个月咱们营野营拉练,把泡菜当做底料做菜。你们觉得怎么样?”黄述玉问。
只有经历过野营拉练的人才知道野营拉练有多苦多累。能够让他们在这场野营拉练中过得舒适一分,就无比的幸福。金娜美三人积极响应。
四人奔下山,急吼吼跑去归还(木仓)支,拎着野物风风火火跑进食堂后厨,放下野物。
四人站成一排,站在师傅长面前。
师傅长撩起眼皮看他们一眼。
“师傅长,他们就是我的秘密武器。”黄述玉。
师傅长来了精神,坐直身体,倾耳细听黄述玉能说出来些什么。
黄述玉说做出几缸延边朝鲜族特色泡菜,设想在拉练现场,其他连吃老几样,他们连多了一道菜,这道菜不仅可以和万物搭配,还可以作为一道小菜吃。
到时候他们连就是拉练现场最亮眼的崽。
他们连的食堂一战出名。
黄述玉畅想的非常美好,师傅长被黄述玉美好的设想迷惑住,大手一拍,搬出几口空缸制作泡菜。
为了能吃好一点,金娜美三人也是拼了,撸起袖子就干活。
食堂仓库屯了半个仓库大白菜,苹果、梨、大蒜、粗和细辣椒粉、白糖,食堂也有。
鱼露、虾酱,食堂没有。
金娜美驾驶雪橇带黄述玉回屯里,黄述玉用药膏跟屯里的老乡换鱼露和虾酱。
三人把兵团发的药膏带回家,给家人用,家人证明这款药膏真好用,屯里的人也想要,但是这款药膏不对外售卖。
黄述玉的药膏一拿出来,就被抢空。
两人带着一箱鱼露、虾酱返回连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黄述玉和金娜美抱着鱼露和虾酱说说笑笑走进后厨。
师傅长听到两人的笑声,他往外走,看到两人满载而归,脸上旋即挂上笑容。
打开箱子,确认里面确实是鱼露和虾酱,师傅长满意极了。他重新打开仓库门,指挥食堂员工把大白菜搬到后厨。
李慧珍走到两人身后,气呼呼说:“你俩前脚刚走,师傅长立刻关上仓库门,说等你俩带鱼露和虾酱回来,再搬大白菜。”
“他搬了一筐玉米棒子过来,使唤我和朴喜文剥玉米棒子。他说怕我俩等你俩,无聊,给我俩找点事做。”
秋收剥玉米棒子,文艺小分队到下面慰问演出,也是要劳动的,劳动内容就是剥玉米棒子。
连部离家近,她有时间就回家,还没在炕上躺会儿,老妈搬一筐玉米笑着朝她走来。
剥玉米棒子简直就是她的噩梦。
她只是好心帮人一个帮,结果遇到了她的噩梦。
李慧珍的怨念尤为深。
“朴喜文呢?”金娜美伸长脖子,四处寻找朴喜文。
“他跑了。”说到这里,李慧珍更气,“他都不喊我一起跑。”
“你自己跑啊!”金娜美掏掏耳朵。
“我窝囊。”李慧珍憋了半天,憋出两个字。她天生窝囊,自己不长嘴,不会拒绝,别人让她干啥,她心里面不想干,就是张不开嘴拒绝,窝窝囊囊的给别人干活。
李慧珍虽然窝囊,但是还是有一个优点的,就是你带上她,她不会磨磨叽叽、犹犹豫豫,而是十分爽快地跟你走了。这也是金娜美愿意带李慧珍一起玩的原因。
“你去把朴喜文喊过来。”金娜美发话。
“嗯呐。”李慧珍欢快地跑了。
金娜美没想到她在家当大姐,来到兵团,还要给人当姐,心里很复杂。
“师傅长怕我俩弄不到鱼露和虾酱,他们白忙活一场。”金娜美说,“其实制作泡菜,鱼露和虾酱不是必需品,没有它俩,照样能做出泡菜,只是味道略微逊色一些。”
“鱼露和虾酱有代替品吗?”黄述玉好奇问。
“有人不用鱼露和虾酱,用牛肉粉。”金娜美说。
“牛肉粉是不是也要到屯里换?”黄述玉追问。
“有的副食店有牛肉粉。”金娜美的意思是可以到副食店买。
“其实副食店也有鱼露和虾酱,只是这样的副食店少。”金娜美怕黄述玉多心,以为自己坑她,急忙解释说,“你到副食店买鱼露和虾酱,我不确定你能不能弄到批条和票,还有就是鱼露和虾酱经常没货,你跑几个副食店跑,我不确定你能不能寻到鱼露和虾酱。我想着我们朝鲜族自己制作鱼露和虾酱,不需要批条,就带你到屯里,跟我们屯的人换鱼露、虾酱。”
金娜美是真心为她打算,黄述玉真心感谢她。
见黄述玉没有生气,金娜美松了一口气,马上把这件事忘到脑后,她心就这么大。
黄述玉把金娜美的话默默地记在心里,深吸一口气,好似吸了一口仙气,身体里重新注入力量,一头扎进搬大白菜的队伍中。
金娜美是一个要强的人,如果在体力方面输给黄述玉,她能气死。她把麻花辫往后一甩,一手一个大白菜往后厨搬。
李慧珍、朴喜文过来的时候,大家都在劈大白菜,两人往大白菜上抹盐。
李慧珍、朴喜文屁股还没坐热,师傅长把食堂员工喊走,准备晚饭食材。
刀被食堂员工拿走了,没了刀,活干下去。
黄述玉出去了一趟,她带回了六班的兄弟姐妹回来,而且人手一把镰刀。
一群人划一刀大白菜,徒手掰开,再划一刀。
把一颗大白菜一分为四。
有人掰开白菜叶子,往里面撒上粗盐。
有人把白菜整齐的放缸里。
缸满了,两人抬一盆盐水到缸里,放一块石头压缸。
开饭时间到了,黄述玉一行人到食堂吃饭,饭后回来继续干活。
后来师傅长也带食堂员工过来干活。
大白菜要腌12小时。
12小时一到,黄述玉带人过来清洗大白菜。
金娜美三人带人把姜、蒜头剁成泥,制作果酱,把糯米粉熬成米糊……
酱做好了,把酱抹到大白菜上。
有人等不及,说给大家尝尝味道,掰一片叶子,卷成团,塞嘴里,腮帮鼓动,竖起大拇指说:“爽口解腻,甜辣开胃。冬天吃上一口,美极了。”
大家纷纷效仿,没有一个差评。
中午,泡菜出现在食堂窗口。
泡菜制作出来了,还深受大家喜爱,黄述玉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淡过。
她白天跟随战友们上山,晚上写汇报。
整篇汇报,离不开北大荒精神。
垦荒人用青春、梦想、热血创造奇迹,窝冰爬雪,把不毛之地北大荒建设成祖国的粮仓。
这是黄述玉来到北大荒之后,看到的。
她只想把自己看到的写下来,哪管跑不跑题!
黄述玉没有立即把汇报交上去,等黄兴邦也写好了,两人一起去连部,把汇报交给了陆连长。
走出连部,两人都没有提汇报。
接下来几天,二连知青山上伐木,屯过冬的木材。
一部分知青到荒原上割茅草,他们走到哪里,睡到哪里。帐篷就是他们的家。
他们回来,居然胖了一圈。
问了才知道,这次他们出去,问师傅长要了一坛泡菜。
他们割着野草,野鸡、野兔子往他们身上撞,他们收拾完野鸡、野兔子,架在火上烤,用泡菜裹着烤肉吃,啧,老香了。
一时间,泡菜成了二连最受欢迎的佳肴。
师傅长想要再做一批泡菜,找上了黄述玉。师傅长很会拿捏人,他不说他想要黄述玉给他弄一批鱼露和虾酱,而是跟黄述玉抱怨泡菜太受欢迎了,剩下的泡菜只能撑到周五,下月野营拉练,战士们就吃不到泡菜。
黄述玉也不傻,自然听出了师傅长的话外之音,但是她可以装傻。
黄述玉假装自己没听出来。
他已经明示了,黄述玉要是还听不出来,就是装傻了。师傅长想自己哪里得罪了黄述玉,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天他阻止众人搬大白菜,黄述玉恐怕因为这件事,对他有了意见。
师傅长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问题,心里还埋怨黄述玉心眼子小。
“我听说牛肉粉可以代替鱼露和虾酱。”黄述玉笑着说。
气呼呼离开的师傅长扭头,看到黄述玉脸上灿烂的笑容,旋即他脸上挂满了笑容:“我现在就带人把大白菜腌上,牛肉粉的事就交给你了。”
师傅长不承认他生过黄述玉的气,颠颠地跑走了。
通过这段时间和师傅长打交道,黄述玉对师傅长这个人有所了解,压根就不相信师傅长在看到牛肉粉之前,把大白菜腌上。黄述玉也不在意,跑到连部找指导员。
对于黄述玉来找他,毕指导员一点也不意外。
“指导员,泡菜好吃吗?”黄述玉笑着问。
“好吃。”他把黄述玉给他的泡菜带回家,当小菜就着大碴子粥吃,下饭。后来他在食堂看到了泡菜,找老孙要几棵泡菜,老孙给他装了满满一坛子泡菜,和媳妇包了泡菜包子,味道让人惊艳。他再去问老孙要泡菜,老孙说泡菜快要见底了,不能给他。
“您说,能不能用连部的名义弄一批鱼露和虾酱?”黄述玉。
“不能。”毕指导员听老孙说过制作泡菜,要用鱼露和虾酱,他还去专门了解过,鱼露和虾酱只有延边朝鲜族用,供销社鲜少卖。
黄述玉的目的不是鱼露和虾酱,她是奔着牛肉粉来的。所以她并没有多么失望,打起精神问:“牛肉粉呢?连部能弄到吗?”
“牛肉粉?”毕指导员听都没听过。
“是延边朝鲜族用的一种佐料,它可以代替鱼露和虾酱。”黄述玉。
毕指导员让黄述玉等着,他去打听一下。
一个小时后,毕指导员回来,很遗憾说:“我到后勤部问了,牛肉粉不在采购的名单里。”
黄述玉失望的走出连部。
黄兴邦跑过来找到她:“明天二排要去凿冰,去的地方远,我们要住帐篷。”
“凿冰?”黄述玉。
“为春季抗旱做准备。”黄兴邦边走边跟黄述玉说,“北大荒许多土地不挨着大江大河,春季播种少不了水,我们会在冬季运冰,为春季屯水。”
和黄兴邦分开,黄述玉回到宿舍收拾行李。
傍晚,黄述玉到食堂吃饭,跟师傅长说她要离开一个星期,等她回来,她再想办法弄牛肉粉。
第二天早晨,二排知青吃了早饭,背上背着行李,肩上扛着镐,行走在冰雪上。
队伍前面几队人牵着马匹,雪橇上驮着帐篷、草料、木材。
队伍第一个人举着红旗,众人排成了一条长龙朝着冰原前进。
徒步走了一天,知青们在冰原上扎起了帐篷。
知青架起火堆,把土豆丢火堆里,把水壶架在火堆上,拿出几个铝饭盒丢火堆里,又拿出饼在火堆上烤。
有人拿树枝把铝饭盒扒出来,打开铝饭盒,里面是泡菜。
二排长说:“这是老孙给的,整个连,只有我们二排有这个待遇。”
“原来师傅长人这么好。”有知青说。
大家哈哈大笑。
众人围着火堆,就着泡菜吃烤饼,咽着了,喝热水。
众人把土豆扒出来,大家分着吃。
六班长朝黄兴邦招手,黄兴邦朝班长跑去,两人钻进了一个帐篷。
两人掀开帐篷走出来,靠近篝火,两张丑到极致的脸冲击着大家的视觉。
丑态百出,却又自信的两人,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在人前卖力表演。
隔壁五班的班长亲自上阵,和班上的一个男知青扮作大家闺秀,一颦一笑,比她们这群女知青还要娇俏。
其他班不服,纷纷站出来迎战。
一阵阵响彻天地的笑声冲淡了知青身上的疲倦。
篝火燃到天明,她走出帐篷,坐在高地,看冰原上的太阳升出地平线。
有人站在她身旁,黄述玉抬头,就看到了金娜美朝手心哈气。
“黄兴邦在找你。”金娜美说。在这里相遇,大家都是兄弟姐妹,除非有人宣布他们处对象,几乎很少有人往男女方面想。
黄述玉站起来,笑着说谢谢,朝帐篷方向跑去。
黄兴邦递给黄述玉一件坎肩,是兔皮缝的:“本来昨天晚上要拿你给。”结果他被班长喊去演出,最后他自己越演越上头,忘了这件事。
黄述玉抱着坎肩出神地望着黄兴邦走远的背影。
岩娜拍她后背,黄述玉回神,回头看岩娜。
“你这个哥哥认的不亏!”岩娜感慨道。
黄述玉眼中出现了困惑。
“黄兴邦跟大家说他认你当妹妹,你不知道?”岩娜诧异问。
要是半年前,有人说当她哥,黄述玉的心情是反感叠加愤怒。现在猛地听人说有人要当她哥,黄述玉此刻的心情是喜欢叠加高兴。
“知道。”黄述玉抱着坎肩钻进帐篷里。
黄述玉换上坎肩走出来,跑过去跟黄兴邦说:“真暖和。”
黄兴邦不喜欢和扭捏、拧巴的人打交道,见黄述玉大大方方穿上坎肩,跑过来跟他臭美,心里高兴的不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黄述玉、黄兴邦被喊去吃早饭。
早饭是就着雪水吃烤饼。
这是黄述玉吃过最简陋的早饭。
黄述玉盯着烤饼深思,脸上的震惊之色还没有散去。她身侧的张麦穗把烤饼掰开,放咸菜雪水汤里。
“为什么没小菜?”黄述玉斜身靠近张麦穗,小声询问。两筐茄子、南瓜、豆角子、土豆放马车上没动呢!这是不打算炒菜了?
张麦穗往嘴里扒着饭,含含糊糊说:“有小菜啊!”
所谓的小菜就是咸菜雪水汤。
黄述玉右侧的宋继兰拍黄述玉肩膀,黄述玉扭头,就听对方说:“这已经是一顿相当好的早饭,最迟明天,你就会认同我说的!”
两人催促黄述玉趁着汤还热,把烤饼泡在汤里吃。
黄述玉照做。
早饭后,二排长带着知青拆除帐篷,负责后勤工作的两个吉省知青给马喂草料,又把炊事用具装回大车上。
起风了。
北风不断加大,肆虐地刮起地上的雪,好似要把整个荒原吹翻。
知青的帽子、眼睛、围脖瞬间挂满了雪霜。
几片盖帐篷的毡毯被风吹跑,一群知青猛虎扑食般追逐毡毯。
足足晚了一个小时出发。
荒原上留下一串望不见尽头的足迹,回荡《垦荒队员之歌》。
人工河河畔插上一面旗帜,一群人虎虎生威抡大镐刨河面上的冰块,两米见方的冰块被拖到冰面上,用麻绳捆住,拉着走远。
负责后勤工作的两个知青没闲着,他们要去两里地以外的地方砍柴草。
那里有一片桦树和草甸子。
树上的杂枝没人打理,杂枝多的砍不赢。
齐人胸高的大小叶樟,一镰刀就能砍一抱。
两人埋头忙活一个小时,抬头看日头,已经不早了。两人急忙搓绳子捆柴草,拖着柴草回来,找冰化水给四十多号人做午饭。
二排是出发当日拿到的物资。二排在食堂大门口集合,排长安排杨华、庞淑芳负责后勤,随后宣读任务,强调注意事项,在规定时间到达任务地点。
二人听着排长讲话,切狍子肉。
两人切的肉,在行军路上的第一天就吃完了,干粮撑到今天早上。
为了让战友吃饱饭,两人和面做窝头。
做饭困难重重,水烧了三个小时,不见开。
后来水勉强开了,两人快速把蒸屉一层一层往行军锅上垒。
下面蒸屉上的窝头熟了,上面蒸屉上的窝头不仅没熟,还冻成了冰疙瘩。
无奈之下,两人把冻成冰疙瘩的窝头放锅里煮。
从大车上掏出冻狍子肉,两人准备用咸菜和干辣椒爆炒狍子肉,结果狍子肉根本切不动,拿锯子锯,锯断了一根锯子。
焖茄子、西红柿、豆角子、土豆,根本焖不熟。
两人拿刀砍冻成冰疙瘩的泡菜,把泡菜装铝饭盒里,又把铝饭盒埋火堆里。
下午两点多,知青终于吃上午饭。他们喝雪花汤,就着泡菜啃窝头。
不过泡菜也所剩无几。
这一刻,黄述玉终于明白张麦穗、宋继兰那句话的意思。
身体饱受寒冷和疲劳,心里总归想要寻求一些不一样的。
晚上,知青都挤在一个帐篷里,沪市知青拿出自制的扬琴,给大家带来一首又一首好听的曲子,金娜美、李慧珍、朴喜文跳朝鲜舞……
一个知青离开帐篷去小解,就看到帐篷四周整整齐齐趴着十几只狼,冒着绿芒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他腿软退至帐篷里。
狼出动,撕咬帐篷。
一众神(木仓)手抄起五六半,人还没出帐篷,子(弓单)已经朝帐篷外边打去,吓跑了狼群。
排长去安抚吓到的马群,班长们指挥队员在帐篷四周点上火堆。
排长回来,带着几个老知青端着(木仓),围着篝火坐下守夜。
黄述玉睡梦中听到狼叫。早晨她才知道昨夜狼来了三次,叫声一次比一次凶,天亮排长带人寻着狼的足迹找过去,在草甸子里发现了许多狼的足迹。
大家害怕狼群大白天袭击人群,上工带上(木仓)和子(弓单),放在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狼群每天晚上在帐篷附近出现。
知青驱逐狼群,意外踢散篝火,差点烧着帐篷。
泡菜在第三天吃饭,接下来几天,大家顿顿吃窝头喝咸菜雪汤。
十一月的最后一天,二排踏上了返程的路。
在路上遇到担架连,排长和担架连的排长许年丰是老乡,朝担架连喊:“许年丰,野营拉练见!”
许年丰会说天津快板,会把亲身经历编成趣味的快板书,会给队员读报纸,会把司号员的活做了,在帐篷外吹军号叫大家起床。
担架连的知青对他又爱又恨。
“你欠我一场比武,记得还。”许年丰朝二排长挥手。
[1973年11月30号,夜里,四分场担架连的两个新知青周辉荣、马威偷偷跑到山上寻找冬眠的棕熊,检查帐篷的门窗有没有关牢的许年丰发现两人,并追了上去,阻止两人。
两人跑进桦树林,试图甩掉许年丰。许年丰在桦树林遭遇狼群袭击,不幸身亡。]
黄述玉没想到弹幕会在这种情况下出现。
担架连队伍没停,黄述玉跑到排长身边,大声喊:“报告,排长,我们只要开(木仓),狼群就撤退,我还没见过这么谨慎小心的狼群。我们不把它们彻底消灭,未来它们会不会成长成为一个大祸害!”
黄述玉的声音引起了担架连的注意。
担架连连长让队伍原地休息,小跑过来和二排长了解情况。
二排长得知担架连要经过他们驻营的地方,他带领队伍和担架连一起围剿“敌人”。
这群“敌人”意外的狡猾,担架连和二排花费一番周折才消灭光“敌人”。
狼的尸体被担架连和二排分了。
黄述玉不希望许年丰死于狼之口,这个死法让人无法接受。
她不确定许年丰遇到的是不是这群狼,又不能告知许年丰他会死于狼群。队伍马上要离开,黄述玉变得异常沉默。
前方出现骚动,还出现了(木仓)声,黄述玉跑上前。
两个男知青脖子和脸颊鲜血淋漓,他们痛苦的哀嚎着。
担架连有医生,医生正在给知青处理伤口。
担架连连长没有“怜惜”受伤的知青,严厉的训斥两人。
黄述玉看了半天才看明白,周辉荣、马威两人拿树枝戳马车上的死狼,没想到有一头狼假死,在两人靠近它的时候,它趁其不备咬伤两人。
黄述玉心口的憋闷突然散了一半。
两人受的伤不轻,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好的会很慢,两人没有精力再闹幺蛾子。
这下,黄述玉彻底安心了。
她心情愉悦跟着队伍离开。
走了一天半,他们终于回到了连部。
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食堂吃口热乎饭,第二件事就是到澡堂泡澡,第三件事就是躺炕上睡个天昏地暗。
二排全体成员休息一天。
其他人还在睡觉,黄述玉已经坐在食堂吃早饭。
眼前出现一碗鸡蛋炒大酱和大葱,黄述玉抬眼,就看到师傅长的笑脸。
黄述玉立刻捂住衣兜,她往家里寄了全国票据、钱,可没有钱、票吃鸡蛋炒大酱。
师傅长脸颊上的肌肉抽动,没好气说:“送你的。”
黄述玉掰大葱蘸酱,咬一口,朝师傅长竖起大拇指,鸡蛋炒大酱还是那么好吃。
师傅长坐在黄述玉对面,一口一个小黄同志。
黄述玉觉得自己被占到了便宜。
师傅长把自己当狗唤,但是她没有证据。
师傅长觉得自己已经和黄述玉套好了关系,便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你说的牛肉粉,你什么时候去弄?”
“只要有车,我现在就可以去弄。”黄述玉直视师傅长的眼睛。
师傅长丢下一句:“你等着。”就跑出食堂。
师傅长回到食堂,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了。他跑进食堂,把黄述玉带出连部,一辆牛车拦在路中央,师傅长把黄述玉带到牛车前,对黄述玉说:“这就是我给你找的车。”
双手揣袖筒里,把下巴缩脖套的老汉看到来人是黄述玉,把两毛钱还给师傅长。
老汉脖子上的脖套松松垮垮围在脖子上,失去了弹性,当啷着,很是滑稽。
贪小便宜的老汉突然不贪了,师傅长心慌。
“丫头,上车。”老汉坐上马车上。
“唉。”黄述玉爬上马车,整个人缩成一团。
师傅长想说这车咱不坐了!
可是老汉先他一步赶走了马车。
一个人怎么可能追上四匹马!
师傅长眺望远方,在心里祈祷千万别出事。
黄述玉已经不记得老汉,老汉却记得黄述玉,他和社员一起到连部给黄述玉送过锦旗哩!可惜没见到黄述玉。
黄述玉的视线被车上的三支土(木仓)吸引,迎着呼啸的寒风,喊:“大爷,我可以摸摸土(木仓)吗?”
“可以。”老汉声音悠扬回应。
黄述玉把玩了一路土(木仓),路过无人区,她的(木仓)对准的是山上。
老汉把黄述玉放到营部,黄述玉塞给老汉三支药膏,告知老汉药膏的用途,见老汉只肯收一支药膏,黄述玉放下药膏,没有犹豫,跑进了营部。
老汉赶着牛车走远,黄述玉跑出营部,开始逛起了副食店。
成营长听办公室文员说他在供销社附近看到黄述玉,他好奇黄述玉来营部的目的,让警卫员把黄述玉带过来。
这丫头脸上的冻疮更严重了,眼睛也更加亮。
成营长知道黄述玉出任务去了,难道这趟任务把黄述玉的意志磨练的更加坚毅?
“营长,我听说咱们营部下面的独立班和马家大队有矛盾?”在出任务期间,黄述玉和金娜美、李慧珍、朴喜文聊天,从三人口中得知马家大队大队长有一个在副食店当领导的亲戚,好像马家大队大队长想要拿捏独立班班长,结果被独立班班长拿捏住。
马家大队大队长的亲戚的老婆在供销社工作。
独立班拿批条到供销社领土布,供销社说他们已经领到了土布,独立班去查,最后查到马家大队领的土布,大队社员当场分了。
法不责众,不能追究几百人的责任,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
独立班和马家大队的关系一直没有缓和。
黄述玉有预感,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成营长没有立即回答,反问:“你打听这些干嘛?”
黄述玉嘿嘿笑:“我想从副食店弄一批牛肉粉,制作泡菜,无意间听说了马家大队大队长有一个亲戚在副食店工作,对这个事起了好奇心。”
成营长听毕指导员提起黄述玉想把泡菜出口到HG,太过天方夜谭,成营长把这件事当做笑话听,没想到黄述玉竟然没有放弃。
成营长说的和黄述玉打听到的一样,心里有个声音告诉黄述玉,还有其他事。
她只想弄到牛肉粉,当然,要是能弄到鱼露和虾酱就更好了,提醒自己不要揪着这件事,但是不搞清楚这件事,她浑身难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世界总有黑暗的一面,年轻人还不具备处理黑暗带影响的能力。
成营长保护着年轻的孩子,尽量不让他们在最美好的年华,见到世界更加黑暗的一面。
独立班和马家大队涉及到人性最恶的一面。
成营长不会告知黄述玉。
黄述玉眼中的失落被成营长看在眼里,他刚要出声安慰,就见黄述玉眼中窜起一簇火苗。
火苗虽小,却照亮了黄述玉眼中的世界。
是成营长不曾见到过的世界。
成营长愕然。
等到她足够强大,就算不是成营长,也会是其他人告诉她一切,黄述玉就这样说服了自己。
黄述玉放弃了,但这件事在她心里还是留下了痕迹。
黄述玉满血复活,大声喊:“报告,营长。”
在成营长以为黄述玉会说出惊天大事的时候,黄述玉一句:“我没事了,回连部了。”
把成营长气乐了。
黄述玉跑出了营部,来到了营部的运输队。
队里来了一个女知青,队员停下手中的工作,齐刷刷看黄述玉。
黄述玉掏出两支药膏,笑着问:“我想换一张烟票,谁跟我换?”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中年男人朝黄述玉走去,掏出烟票递给黄述玉。
黄述玉拿着烟票兴高采烈离开。
队员催促他们的队长打开药膏,扬言替队长检验是不是治疗冻疮的药膏。
队长把药膏揣兜里,队员跟在后面追队长,眼睁睁看着队长去了邮局,把药膏寄走。
另一边,黄述玉再次走进副食店。
两个小时前,黄述玉掏一把南瓜子塞给店员大娘,和大娘唠嗑。
兵团有食堂,兵团知青在食堂吃饭,路过副食店,都不会走进来。
今天有一个兵团知青走进来,可把大娘稀奇坏了。
黄述玉被警卫员叫走,大娘对黄述玉充满了好奇,再次见到黄述玉,大娘反手给黄述玉一把南瓜子,一脸求知欲问:“大妹子,小刘把你叫走,做啥子?”
原来警卫员姓刘,黄述玉暗自记下来。
她利索地嗑着南瓜子,说:“嗐,没啥大事,就是营长找我问工作进展。”
大娘身体探过柜台,让黄述玉细说,保证她嘴最严,不会到外边乱说。
“我们连打算做一批延边朝鲜族特色泡菜,我负责采购牛肉粉、鱼露、虾酱。”黄述玉随口说。
“你采购齐了调料?”大娘故作随口问道。
黄述玉摇头:“我等会坐车去办这事。”
说着,黄述玉掀开袖子看表,掏钱票问大娘要了一包烟。
把烟揣兜里,她推开门,迎面吹来的冷风吹的她牙齿打架。
大娘走出柜台,把黄述玉拽了回来,关上门,转身对黄述玉笑着说:“我娘家大队制作鱼露、虾酱、牛肉粉,向周边几百个副食店供货哩!”
营部有好几个副食店,几个小时前,黄述玉走进了每一家副食店。
走出店,她不仅知道了明面上独立班和马家大队的纠纷,还从店员对同事的吐槽中,知道了每一个店员的底细。
这家副食店是她特意选中的目标。
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家副食店的店员是延边朝鲜族人。
据说当年大娘嫁过来,和领导争取,鱼露和虾酱上了这家副食店的货架。这里人不习惯用鱼露、虾酱,也用不好,鱼露、虾酱无人问津,后来这家副食店也没了鱼露、虾酱。
别看大娘说的理直气壮,黄述玉却知道大娘这句话的水分到底有多大。
黄述玉和大娘互演。
一个清楚大娘的底细,也知道大娘拦下她的目的,她却表现出没听明白,着急着离开,去赶车。
一个她眼中的世界有多大,她就能把牛吹的多大。
黄述玉走出副食店,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她坐上大娘给她联系的牛车回到连部。
白天,师傅长一直心不在焉,当黄述玉推开后厨的门,走进来,师傅长猛地站起来,茶缸里的水溅到他身上,他拍掉身上的水渍,视线在黄述玉身上巡视一遍,问:“吃饭了吗?”
“没吃。”黄述玉说。
师傅长忙得放下茶缸,亲自掌厨给黄述玉做饭。
师傅长的那点心虚随着黄述玉吃的两碗面消失的无影无踪,问黄述玉事情办的咋样了。
“成与不成,明天就有消息。”黄述玉故作神秘离开。
师傅长嘟囔着:“总感觉小黄同志不太靠谱。”
不太靠谱的小黄同志第二天一早就去连部蹲守指导员。
一大早就看到黄述玉,毕指导员很意外。他推开办公室门,让黄述玉进来。
毕指导员让黄述玉等他一会儿,他拿暖瓶出去,打了一瓶开水回来。
“你们班今天进行七五无后座力炮平炮实(弓单)射击训练,你不去做准备,跑我这里干嘛!”毕指导员问。
“今天有可能有老乡找我。”黄述玉说。
正在倒水的毕指导员扭头看黄述玉。
“老乡给我送来一批鱼露、虾酱、牛肉粉样品。”黄述玉小声说。
“样品?”毕指导员放下暖瓶,眼神逐渐严肃。
黄述玉扛住了指导员的目光,吞咽一口口水说:“友谊屯大队的大队长是朝鲜战场退下来的老兵,他在友谊屯大队当大队长期间给大队寻找到了一个营生,就是向副食店提供鱼露、虾酱、牛肉粉。”
“这些佐料不被大家熟知,大家也不知道如何用它们,许多副食店纷纷把鱼露、虾酱、牛肉粉退回去。”黄述玉语气中满是失落,后世延边朝鲜族的泡菜不被国人熟知,反而泡菜是HG的成了公知。
“副食店的店员娘家是这个大队的,知道我要制作泡菜,要送一批样品给我。”这明明是黄述玉忽悠来的,从黄述玉嘴里说出来,就变成了人家硬塞给她的。
“老乡送样品给你,是希望和连部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在毕指导员眼里,黄述玉就是在欺骗老乡,他的火气一下子冲到头发根。
“我就一张嘴,嘴里说出来的话可真可假,如果老乡真的送样品到连部,说明老乡已经权衡了利弊。”黄述玉倔强说。
黄述玉把这件事说成了你情我愿,毕指导员气得想拍桌子。
毕指导员喝水把火气压下去,给黄述玉做思想工作。
最后以毕指导员的失败而告终。
毕指导员很明确的告诉黄述玉,在规则内,只要她不做出出格的事,不论她做什么,她的前途将一片光明。
黄述玉明媚一笑,没有任何言语,转身离开。
她以前总是希望得到母亲的怜爱,把母亲的每一句话当做神圣的任务去执行。
从小养大的习惯很难戒掉。
弹幕的出现解救了她。
黄述玉逐渐把她所有的偏执转移到弹幕上,认真的完成弹幕“发布”的任务。
弹幕上出现的每一个字,黄述玉都记得。
倘若她不去执行这件事,她的人生将会失去目标。
她渴望为知青做些什么,但这不是她坚持做这件事的理由。
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自己。
黄述玉直面自己。
跟自己说不论结果如何,不要有怨气,因为这是为了自己。
黄述玉跑走,与亲爱的战友们汇合。
班长集结队伍,带领队伍找一处宽阔的地方进行实(弓单)练习。
黄述玉第一次摸这种炮,很是激动。
班长带领队伍回到连部,黄述玉还在回味第一次打出炮(弓单)的感觉。
金娜美从角落里钻出来,把黄述玉拉到食堂,路上跟黄述玉说今天有两个老乡到连部找她。
两个老乡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指导员和连长把东西搬回马车上。
如此重复数十遍。
最后指导员、连长把两个老乡送出连部,在指导员和连长转身之际,两个老乡把东西放地上,赶着牛车头也不回跑了。
指导员和连长黑着脸把东西搬回连部。
两人走进食堂,师傅长闻讯过来找黄述玉。
两人走到角落里,师傅长小声问:“是那些东西吗?”
黄述玉点头。
“还能到我们手里吗?”师傅长满脸担忧盯着黄述玉。
“我们去找连长和指导员,看他们给不给。”黄述玉说。
这个建议一点也不好。但是师傅长也没有更好的建议,思索片刻,就同意了。
黄述玉勇往直前,师傅长却步子迈的很小。
“报告!”黄述玉大声喊。
连长和指导员假装没听到,把她晾在一边。
黄述玉把自己当做木头桩子,一动不动站在门口。
在连长和指导员看来,黄述玉在诈骗,和老乡们解释了黄述玉的行径,老乡们还是选择相信黄述玉。
两人也是非常无奈。
两人把东西抱回连部,不得不向上面打报告。
上面和友谊屯大队所在的公社沟通,公社派人给友谊屯大队的大队长做思想工作,大队长一句给出去的东西哪有拿回来的道理,把公社的人堵的哑口无言。
上面不明白黄述玉究竟给副食店店员说了什么,副食店店员又给这个大队长说了什么,导致他们如此的相信黄述玉。
若不是发生了这样的事,两个领导都想跟黄述玉取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黄述玉伫立在那儿,像冬日的一棵小白杨,师傅长看着这样的黄述玉,脑中涌出许多碎片记忆。
那是一张张稚嫩的笑脸,现在长眠于这片土地上。
他用力憋回眼中的酸胀,和黄述玉擦肩而过,指导员的眼神扫过来,这一次讨厌麻烦、像一只年迈的老猫终日懒洋洋的他,勇敢地走了进去。
“指导员。”师傅长在喊指导员的时候,加重了语气,铿锵有力说,“按照我和小黄同志原本的计划,我们用样品制作泡菜,炊事班在野营拉练的行军中用泡菜做菜,一定会招来众多羡慕的目光,羡慕我们在恶劣的环境中,能吃到除了咸菜以外,其他菜。”
“野营拉练结束,整个兵团一定会掀起制作泡菜热潮,继而和友谊屯大队合作。”
师傅长坚定地说:“小黄同志不存在欺骗行为。”
指导员和连长都从对方眼中看到错愕,糟糕他俩的信息滞后了,没能够及时更新,导致他们完全不知道黄述玉计划在北大荒兵团中推广泡菜。
那么瘦弱的身体,怎么那么能折腾呢!
指导员、连长叫二人先回去。
黄述玉想要说些什么,没来得及说,被师傅长拽走了。
目送黄述玉一步三回头离开,陆连长和毕指导员给营部打去了电话,告知成营长和焦政委信息更新了。
成营长、焦政委又把更新的信息告知四分场场部。
四分场的王部长说:“这就对上了。”
“什么对上了?”成营长问。
“培军,我们和一分场联系,一分场安排人和公社主任到友谊屯找到了调休的副食店销售员,销售员跟我们的同志说小黄同志要在兵团全面推广泡菜,畅想把延边朝鲜族的泡菜打造成北大荒兵团特产推向全国。”王部长,“你说小黄同志想把泡菜出口到HG,你俩说的话完全对不上。”
“现在都对上了。”王部长生气又想笑,补了句,“咱们这位小同志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那批样品要怎么处理?”成营长头疼问。
“友谊屯大队的大队长金岳安说那几箱样品是友谊屯大队捐赠给二连的。”王部长挂断了电话。
成营长问焦政委:“老领导是什么意思?”
焦政委没理他,打电话到二连,把这句话甩给了陆连长。
陆连长放下话筒,问:“常青,难搞喽,政委把决定权交给了我们。”
*
另一头。
“你干嘛不让我说话?”黄述玉气呼呼说。
“就你那怂样,就算我让你说,你能跟小陆、小毕两人吵起来,还是能把用品抢回来?”师傅长斜她。
出门在外,牛还不是随便吹!再说了,连长和指导员不在身边,她就是吹牛了,师傅长能拿她咋滴!黄述玉闭着眼吹,吹她一直收敛着,如果她敞开吵架,全连没一个是她的对手。
一老一少吵吵闹闹回到食堂。
关上门,师傅长神神秘秘说:“据我观察,闯祸之人夹起尾巴做人,冥冥之中有股力量推他在队伍里逐渐被边缘化。往往闯祸之人坚定自己的目标,即使在实现目标的过程中犯些小错误,领导气得要把他发配到边疆,总能意外突发,让他立一个大功,他的错在他的功面前不值一提。”
黄述玉一脸不信。
师傅长丢给黄述玉爱信不信的眼神,背上走了。
师傅长的话到底对黄述玉产生了影响。
一个念头滋生,并且疯狂占据黄述玉的心神。
一个计划就此生成,黄述玉为此还做了一份缜密的计划。
结果指导员派人把样品送到食堂后厨。
撸起袖子决定大干一场的黄述玉,把袖子卷的更高了,手臂一挥,师傅长打开地窖,一颗颗大白菜被食堂员工扛上来。
她亲爱的战友拿着镰刀赶过来。
白天,她与战友进行必要的军事基础训练,保证知青具备战时的基本素质需求。
晚上,他们在食堂制作泡菜。
万众瞩目的冬季野营拉练正式拉开了序幕。
整个44团一下子热闹起来。
八二迫击(火包)、七五无后座力(火包)、重机(木仓)一一亮相,在知青火热的目光下,被装到(火包)车上。
一匹匹军马亮相,被人拉到(火包)车那里。
师傅长拉着四匹军马过来,套在大车上。
炊事用具、草料、粮食、油盐酱醋已经装了满满一车,师傅长总是有办法把蔬菜、冻肉装大车上。
军号响起,二连知青全体出动,在食堂前整合队伍。
指导员进行了一个小时的演讲,重点强调军民关系。
没给队伍适应时间,队伍立即急行军。
经过三营营部时,营长、政委、参谋、医生等加入了队伍。
黄述玉所在的二连是步兵连,在当天傍晚和尖刀连、机(火包)连汇合。
天黑前,队伍路过一个村子。
老乡扭着大秧歌把他们迎进村子里。
村子里有退伍军人,拿出当年他在山海关城门下的照片给领导们看。
黄述玉这样今年刚到兵团的知青挤到最前面,被照片上骑着骏马的G命老同志深深的吸引着。
黄述玉一问才知道这个村子有许多这样的退伍军人。
村子里的年轻人和孩子天然的亲近兵团知青。
小孩白天到山上捡树枝,把树枝送给他们烧饭。
大人跑进地窖,挑选最大的白菜,最大的土豆,送给他们。
生产队长昨晚泡的豆子,今天一早就开始磨豆浆,做豆腐,把最鲜嫩的豆腐送给他们。
炊事班找老乡借锅做饭。
黄述玉对押尾的大卡车感兴趣,跑去研究轮胎上的防滑链。
大卡车上拉着给养,捡掉队的战士。
成营长的声音从黄述玉的背后传来:“怎么,你也想坐卡车?”
“不想。”黄述玉跑开。
李参谋过来找成营长去研究下一段行军路线,尽量在村子里宿营。看到了这一幕,他笑着调侃:“这个小黄同志,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黄述玉跑得快,没有发现李参谋,她跑去炊事班找师傅长。
师傅长把鞋垫塞进鞋里,穿上鞋,离开了凳子。
黄述玉坐下,把鞋垫抽出来放炉灶旁烤,火小了,她帮忙添柴。
在野外宿营,条件不允许他们大展拳脚做一桌佳肴,在村里宿营,就有条件大展拳脚了,故而二连的炊事班没有掏出泡菜。
李参谋和营部其他领导对这顿晚饭充满了期待,结果饭桌上没有泡菜。
他们震惊!
他们不理解!
他们最终没找师傅长、黄述玉询问情况,就是想看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
老乡邀请战士们到他们家住宿。
老乡家住不下这么知青,领导安排一部人住老乡家,一部分人借老乡家的柴草用一用,在背风处挖一个洞,钻进去,把一切能够御寒的东西堵在洞口。
有一垛柴草挖的洞太多。
这夜突然起了狂风。
柴草轰然坍塌,十几个知青在睡梦中被埋在里面。
借宿老乡家的知青出门小解,看到这一幕,立即喊人救人。
被埋的知青被人挖出来,他们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战友们打趣他们,他们完全不在意,还说:“不漏风,实在太暖和了。”
第二天,大家自觉地把柴草复原。
因为指导员常说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他们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队伍前进,路过公社。
“可爱的、可敬的战士们,你们辛苦了……”女播音员高昂的声音,一路送着他们走出公社。
出了公社,队伍接到命令,命令他们急行军80公里。
目的地是43团驻地兴凯湖农场。
接下来队伍日夜兼程行军,必须在规定的时间赶到密山。
又是风,又是雪,天气恶劣。
他们每走一步,异常艰难。
司务长安排一堆人马先行,在连队经过的地方,烧好姜汤,等待战士们的到来。
为了赶路程,他们经过村子,没有选择在村子里宿营。
举着马灯,拽着战友的行军包往前走。
今天的路程走完了。
他们此时在荒原上,就在荒原上宿营。
没有条件焖茄子、土豆、豆角子,切不动冻猪肉。先头队伍和后面的队伍选择蒸窝头,在窝头上面抹上咸菜,这就是他们的晚餐。
三营二连的炊事班掏出了泡菜,二连知青借着微弱的灯火看着前后连队的晚饭,对比自己就着泡菜吃窝头,突然觉得他们真奢侈。
二连前面是尖刀连,后面是机(火包)连。原本他们极度疲劳,腹中空空,吃到特别扎实的窝头,他们觉得人生圆满了。当两个连听到吧唧嘴声,抬头望去,看到二连在吃颜色鲜艳的泡菜,顿时觉得手里的窝头不香了。
尤其他们在人群中发现了营长、政委、参谋,领导们在二连说着什么,泡菜没少吃,他们的情绪有些绷不住。
领导察觉到其他连战士们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当他们得知原因,又是一阵头疼。
成营长把毕指导员喊到跟前,询问毕指导员:“二连炊事班带了多少泡菜?”
“我把老赵喊过来,您问他。”毕指导员嘴里的老赵就是师傅长。
毕指导员把师傅长喊过来,让师傅长给营长汇报他带了多少泡菜。
“不多,也就两缸泡菜。”师傅长心情十分好。
“怎么就带这么少!”成营长拧眉头。
“我倒是想把泡菜全带上,但是炊事班只配了一辆大车。”师傅长中气十足说。
“你就不能再申请一辆车?”成营长问。
这是他想申请就能申请到的!师傅长闻言想骂娘。
“你们吃泡菜,兄弟连却没得吃,他们心中有怨言。”成营长的意思是匀一些泡菜给兄弟连。
甭管师傅长心里有多么不情愿,还是给兄弟连分了些泡菜。
最近几天,扫尾的卡车时不时就要捡到一个落队知青。
师傅长找黄述玉说话,把这边情况跟黄述玉说了一边,见黄述玉整个人已经迷迷糊糊,听他说话,都能打起瞌睡,他让黄述玉等会脱离队伍,在路上等着被卡车捡。
黄述玉想跟上队伍,但是身体不听她的话,最终她还是被捡上了卡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卡车上密密麻麻全是人,黄述玉还看见了几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黄兴邦一句:“来啦!”
一车人爆笑出声。
黄述玉抡起拳头捶他,黄兴邦捂住胸猛咳:“娘啊,你的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不光黄述玉一个人认为黄兴邦在逗她开心,但事实就是她的力气确实变大了。
黄述玉目前还没这个意识。
到了下一个宿营地,驾驶员留下了伤病员,把以黄兴邦为首的这群知青撵了下去。
黄兴邦一行人上午行军,下午坐收容卡车。被撵下去,他们并不觉得羞恼,嘻嘻哈哈去找自己的连队。
黄述玉被他们的笑容感染,咧嘴笑。
他们教黄述玉做人不要那么较真,别傻乎乎的跟自己过不去。
黄述玉不辩解,微笑点头。
他们跟黄述玉聊天,很是愉悦,让黄兴邦有时间带黄述玉找他们玩。
黄兴邦、黄述玉找到了连队,和他们分别。
师傅长把黄兴邦挤到一边,和黄述玉谈论大事。
“泡菜反响相当不错,兄弟连的炊事班说等大拉练结束,他们回到连部,也要做几缸泡菜。”师傅长跟黄述玉窃窃私语。
黄兴邦没有加入他们的聊天,在旁边听了一会儿,默默地走了。
黄述玉交代师傅长按照计划行事,她跑去找指导员,向指导员报备这件事。
黄述玉离开后,毕指导员去跟焦政委报备这件事,让焦政委做好心理准备。
焦政委掏出手(木仓),取下(弓单)夹。往(木仓)膛里塞子(弓单)。
他要去打野味,让自己冷静冷静。
毕指导员则是去跟陆连长通了气。
*
队伍在规定的时间到达密西。
和43团进行了几场演习。
在队伍原路返回的前一天,李参谋在山里打猎,被一发子(弓单)打中手臂。
经过调查,上面得出一个结论,知青陈新失误打中了李参谋,陈新本人也深信是自己失误打中了参谋,他陷入自我否定和怀疑中。
他的指导员立刻给他做心理疏导工作。
陈新是兴凯湖农场知青,到处溜达的黄述玉撞见陈新往山上走,出于好奇,黄述玉尾随他上山。
领导询问他,当时他是在什么条件下,打出的那一(木仓)。他的记忆不可能出错,当时他确定自己瞄准的是矮脚鹿,他怀疑当时他的状态不对劲,子(弓单)偏离的轨道,击中了八五一零农场三营的参谋。
黄述玉发觉陈新的状态不对劲,她走出来。
陈新听到动静,猛地回头,警惕地问:“你是谁?”
“我是44团知青,黄述玉。”黄述玉自报家门。
处于一种逃避心理,陈新不想面对44团任何人,他要走。
“我可以复原子(弓单)运行轨迹。”黄述玉冲他的背影喊。
黄述玉狠狠地拿捏住陈新。陈新想知道他是怎么打中的李参谋,原路返回。
黄述玉让陈新指出他当时站的位置,还有李参谋的位置,她以这两处为中心,仔细观察。随后她掏出一根绳子,让陈新抓住绳子一端,她牵着绳子往远处走。
模仿弹道轨迹,黄述玉在一棵桦树上找到一枚子(弓单),在附近找到了(弓单)壳。
大冬天,黄述玉额头冒出了一层冷汗。
周围一点风吹草动,都让黄述玉惊恐不已。
陈新处在震惊中,想要说什么,被黄述玉制止。黄述玉二话不说,拽着人就往山下跑。
她只是跟着弹幕学习了如何模拟弹道轨迹,一时兴起练练手,没想到会有这发现。
黄述玉和陈新下了山,正好遇到陈新的指导员温杨。温指导员发现陈新不见了,害怕陈新做傻事,满营部找陈新,找到陈新,他提起的心落回原处。
陈新兴奋地奔向温指导员:“指导员,这位同志帮助我找到我打出的那发子(弓单)。”
他控制不住哭出声,一边抹泪,一边哽咽说黄述玉帮他复原子(弓单)运行轨迹的过程。
黄述玉掏出(弓单)壳:“(弓单)头还在树上,我没拔下来。”
温指导员没有用自己的经验来反驳黄述玉,反而还引起了他的重视。
他做出一个假设,如果黄述玉的推断没错,也就是说是从其他地方射过来的子(弓单)打中了李参谋。
当时他们已经排查了一遍,只有陈新站的地方有可能打中李参谋。
如果不是陈新的话,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还有一个意外闯入者。
这时候出现了一个温指导员想不通的点,李参谋手臂上的子(弓单)已经取出来了,是兵团专用子(弓单)。
温指导员立即跟营部汇报这个发现,带上一个班知青上山。
黄述玉和陈新也被带上。
两人在前面带路。
温指导员先去看(弓单)头,在(弓单)附近找到了矮脚鹿的粪便,粪便还很新鲜,再去看陈新当时站的位置。
陈新的那发子(弓单)在这里。
李参谋中的子(弓单)是谁打的?
温指导员派两个人下山请求支援,他带人搜山。
陈新冲在最前面,他要亲手抓住让他背锅的人。
在知道子(弓单)设来方向的前提下,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朝着绵延的大山中走去。
“……只要存在,就一定会留下痕迹。”这次黄述玉从弹幕上看到的。
这发子(弓单)只要射出来,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黄述玉对此深信不疑。
她留意观察四周,这堆枯草被什么动物滚过,一根金发躺着雪地里,在阳光的反射下,异常刺眼。
黄述玉走过去,捡起这根毛发。
一个知青从黄述玉身边经过,说:“动物毛发。”
黄述玉点头。
温指导员却喊住了黄述玉,拿起这根毛发,旋即命令部下随时进入作战准备。
此时,43团和来此拉练的44团,这次一共抽调上百人上山,刚走到半山腰,就听到(木仓)战声,他们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急速跑去。
等他们到达地方,温指导员正带人收尾。
下山后,黄述玉对这件事只字不提。
第二天,李参谋坐车回去,他们徒步回去。
返程是轻松的,大家的情绪十分高昂。
路上,老知青跟他们说密山东边是虎林,35团的庆丰农场就在那里,西边是鸡西,北边是七台河。
翻越雪山,穿过黑台镇、太平乡、永安镇,黄述玉一行人拄着棍子返回到连部。
连部给知青放了两天假。
黄述玉这些新知青,回到营房狠狠地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腿已经不属于他们。
他们想要下地行走,结果一屁墩坐地上。
他们这群新知青双手拄棍,弓着腰,外八字在外边行走。
陆连长、毕指导员身体和精神都非常累,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调整一下状态,却被迫停止休假。
不止他俩,三营营部的领导也一样被迫停止休假,因为他们接到了八五一零农场其他营政委打来的抱怨电话。
他们互通消息,才知道16个连同一时间向上面打报告,要采购制作泡菜的佐料。
焦政委把电话打到了二连连部,毕指导员提醒政委,他前不久提醒过政委要做好心理准备。
焦政委在心里骂娘,骂毕常青话不说清楚,让他误以为三营下面的连打报告申请制作泡菜的佐料。
因为这个突发事件,成营长、焦政委光接电话就接得心累无比。
两人向分场部汇报情况。
王部长十分错愕,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小小的泡菜居然能搅出这么大的风浪。
王部长向场部汇报这边的情况,场部白部长又一次听到黄述玉的名字,他此时的心情尤为复杂。
各个连部都在催,上面开了一场会。
会议上确定了和友谊屯大队合作。
场部安排人到友谊屯大队,和金岳安谈合作。
一个有心买,一个迫切的卖,两方很快就签订了合同。
佐料被兵团的卡车拉走,金岳安怀揣着货款,对尚未蒙面的黄述玉的话深信不疑。
下年,他带领社员甩开膀子制作鱼露、虾酱、肉牛粉。
金岳安把货款分给社员,跟社员说出他的决定。
拿到钱的社员喜笑颜开,全员通过大队长的提议。
通过这件事,他们对于黄述玉的话深信不疑,坚定的相信黄述玉会带领延边朝鲜族的泡菜走向全国。
让全国人民知道这片土地上还生活着朝鲜族这个民族。
物资车给连部送来鱼露、虾酱、肉牛粉,黄述玉知道她的计划第一步完成了。
兵团掀起了制作泡菜热潮,消息灵通的老乡们也加入其中。
连国营饭店也出现了泡菜。
到黑省兵团出差的人在兵团招待所食堂吃到泡菜,找到兵团,跟兵团采购一批泡菜带回去。
对方采购量大,招待所食堂加上国营饭店,也凑不齐。
各个单位都在寻找泡菜的源头。
最后找到白部长这里。
白部长接到电话,人都呆了。
一个小小的泡菜,不至于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打电话给四个分场部,让分场部统计他们手底下的连部制作泡菜的总量。
分场部把总量上报上去。
当天,就有卡车开进连部拉泡菜。
这些泡菜汇聚到师部,坐上货列,最终到达全国各地。
此时,泡菜在全国小有名气。
提供货的连队,这个月知青的工资有了大幅度提高。
黄述玉的第二步计划也已经完成了。
今年已经来不及了,只好明年开展她的第三步计划。
转眼间到了元旦,连部举办了元旦联欢会,黄述玉的好心情被母亲的信破坏。
信中母亲问她今年有没有假期,是否回家探亲。
母亲说过完元旦,她就19了,年纪不小了,提点她给领导送些礼品,嘴甜点让领导给她介绍一个对象,最好今年结婚,趁着年轻生个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字里行间都是母亲对她的关心,但她心里就是不舒服。
她很想问母亲,女性的价值难道就是结婚生子?
黄述玉出门,让冷风把她的头脑吹清醒,回到宿舍给母亲写回信。
她下意识瞒下了她的经历,只是在信里写到兵团训练日常。
黄述玉抽时间把信寄出去。
连队有下乡宣传任务,有才艺的知青报名下乡演出。
元旦过后,文艺小分队离开连部。
黄述玉没有报名,留在了连部。
知青队伍不能脱产,每周总有几天训练、山上伐木。
“我爱荒原哎,我爱雪山哟。”
“三营二连就是我的家,我的家。”
“快马子、大斧、掐钩、蘑菇头,它们都是我的伙伴呦!”……
黄述玉走在最前面,昂扬地走着,自信的唱她自编的歌。
她撕心裂肺的唱着,她亲爱的战友齐齐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黄述玉把围脖朝下压,龇牙傻乐。
她已经是一名合格的老知青,各个工具手到拈来,喊山更是难不倒她。
炊事员把午饭抬到山上,他们坐在原木上吃饭。
黄述玉卖力往嘴里扒饭,光线突然暗了下来,黄述玉抬头,眨眼不解看指导员。
毕指导员坐黄述玉身边,吃了几口饭,轻声说:“想家了?”
“不想。”黄述玉回答的干净利落。
资料上黄述玉出生在一个友爱的家庭中,家庭氛围也是相当不错,黄述玉的回答出乎了毕指导员的意料。
本以为黄述玉反常,因为马上年关了,想家导致的,看来他想错了。
和黄述玉要好的黄兴邦下乡演出了,他又猜黄述玉因为独孤,才会反常。
“我明天要到场部一趟,你明天跟我走一趟。”毕指导员决定带黄述玉到场部散心。
“好嘞!”黄述玉。
晚上,黄述玉躺在炕上叹息,母亲的话看似在她心里留下浅浅的痕迹,她却没想到她的情绪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无法消化,不知道怎么调整,怎么办!
黄述玉被这种不知所措搅乱了心绪。
毕指导员第二天见到黄述玉,发现黄述玉恢复了正常,果然黄述玉太孤独了。
两人乘坐红旗矿方向过来的煤车到场部。
黄述玉遇到了场部知青办的丁主任,他身边还跟着一个人,朱修荣。
朱修荣争取一个到黑省兵团出差的名额,就是为了见黄述玉。
他只知道黄述玉来了八五一零农场,具体在哪里,他不知道,于是到场部知青办找丁主任,让他帮忙查黄述玉在哪里。
丁主任说八五一零农场没有这个人。
他开始怀疑黄述玉高中同学骗了他。
黄述玉高中同学用黄述玉的消息跟他换农场职工名额。
朱修荣已经打算回到西双版纳,给黄述玉高中同学一个教训。
没想到就遇见了黄述玉。
“丁主任,我找到人了,她就是黄述玉。”朱修荣激动走上前。
“述玉。”朱修荣手脚不知道放哪里。
黄述玉疏离地朝他点头。
在朱修荣设想中,两人相遇场景是感人的、激动的、不顾一切的,唯独不是这样的。
“述玉,对不起,我没有提前跟你沟通,我也会跟你一起去西双版纳农场,让你阴差阳错来到了这里。”朱修荣率先认错。
黄述玉不想把自己的私事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向指导员请示离开半个小时。
毕指导员准了。
场部食堂这会儿没人,黄述玉走进食堂。
朱修荣朝丁主任、毕指导员点头,追上黄述玉的脚步。
“述玉,黑省兵团在雷州有办事处,我这次来找你,就是要和你商量,把你调到黑省驻雷州的办事处。”朱修荣伸手去牵,被黄述玉躲开。
朱修荣停下来,盯着黄述玉义无反顾向前走的背影,他心慌的厉害,快步和黄述玉并肩而行:“我这次来,特意在阳县待了两天,已经取得了你爸妈的原谅了,他们说你跟不跟我到雷州,你自己决定,但是我能感觉到他们是赞成的。”
“朱修荣。”黄述玉转身盯着他。
朱修荣笑着拉上嘴巴,意思是他不烦她了。
朱修荣伸出拳头,展开,是一块手表。
黄述玉把手表寄还给朱修荣,朱修荣一直随身带着。
“我已经有了另一块手表。”黄述玉说。
“你想戴哪块就戴哪块,你有自己的思想,有选择的权利。”朱修荣始终面含微笑。
“我们再无可能,连朋友都无法做。”黄述玉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无情地话。
朱修荣把手表装兜里,在纸上写下他的住址,把纸塞到黄述玉手里:“我会一直等你。”
朱修荣见黄述玉表情依旧,走出了食堂。黄述玉把纸撕成碎片,丢果皮箱里,也离开了食堂。
毕指导员看到黄述玉是一个人,脸上没有任何喜意,就知道黄述玉没有被那小子三言两句哄住。
“述玉,你还年轻,可以晚两年再考虑婚姻。”毕指导员见黄述玉诧异看他,他把林巍拖出来当案例,“水利工程连的林巍,马上三十了,还没结婚,有好多年轻姑娘愿意和他相亲。你同样优秀,就算晚个四五年结婚,也有大把的人愿意和你相亲,说不定还能和二十一二的小伙子结婚呢。”
二十六七,在毕指导员眼里就马上三十了,黄述玉控制不住笑出声。
黄述玉豁然开朗,林巍马上三十都没结婚,她才十九,干嘛那么着急结婚!
“如果我有女儿,我不会催我女儿结婚。”毕指导员的思想有些离经叛道,当他意识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他就把自己隐藏的和别人一样。
他没遭到黄述玉异类的目光。
毕指导员愿意和黄述玉多说些。
毕指导员给黄述玉打开了一个新的世界,黄述玉发出赞叹,原来外边的世界是这样的美好。
两人走进场部。
毕指导员去办事,黄述玉被一个文员带到白部长面前。
最近一段时间,兵团做泡菜生意做的风生水起,白部长萌生出口泡菜或许真的能成功的荒诞念头。
听人说毕常青把黄述玉也带来了。
这个念头再次出现,白部长就叫人把黄述玉叫过来。
听说黄述玉忽悠人的本领了得,如果黄述玉能忽悠住他。
他也不是不可以试一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她在凌汛抢险现场见到过部长,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
现在部长就站在她眼前,黄述玉心脏不争气,跳的太快,害她声音颤抖喊:“部长。”
部长让自己忽悠他,黄述玉心脏骤停,旋即更猛烈跳动。
部长做好了准备,看她的表演。黄述玉也没让他失望,上来就问:“HG国土面积9.96万平方公里,您知道HG人均耕地面积是多少亩?”
忽悠人是这么忽悠的吗?白部长在心里犯嘀咕。不过他还是回答了黄述玉:“不足一亩。”
“9.96万平方公里养活不了4000万人口,他们必然极度依赖进口。”黄述玉下了这个结论。
他一生见过太多惊艳绝伦的人,黄述玉的话只在他心中掀起小小的涟漪。不过白部长更加期待,期待黄述玉接下来会给他带来怎样的惊喜。
“我国农业资源丰富,地理位置因素,HG、RB必然要从我们国家进口粮食、蔬菜。这些只是初级农副产品,价格透明,没办法从他们手中多赚外汇。我们可以加工它们,把它们卖出高价。”一想到外汇长着翅膀飞过来,黄述玉就美得不行。
“你倒是敢想!”白部长含笑说。
“泡菜出口成功,接下来我们出口鱼露、虾酱。”黄述玉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延边朝鲜族制作泡菜的所有佐料,我们都可以向他们出口。”
小黄同志的声音充满了力量,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欢呼胜利的到来。
没人知道白部长有没有被黄述玉说服,结果就是小黄同志现在人在鸡东县火车站。
她被白部长派到鲁省出差,坐场部的车回到连部收拾行李,连夜被场部的车送到了鸡东县火车站。
场部的弘秘书在火车站等她,把准备好的东西交给她。
趁着火车还没到站,弘秘书给黄述玉介绍鲁省那边情况:“现在鲁省向HG出口大白菜达到每周200吨,鲁省兵团找黑省兵团要账。”
“你现在到鲁省泉城军区找后勤部衡部长,代表兵团和衡部长谈用泡菜抵大白菜。”火车来了,弘秘书塞给黄述玉一支驳壳(木仓)。
黄述玉把驳壳(木仓)、文件袋装包里,上了火车。
弘秘书目送火车驶远,转身离开。
回到场部,弘秘书去见白部长,他敲门走进去,就看到二连的指导员也在。
白部长一个眼神,弘秘书就知道可以当着毕指导员的面汇报。
“我把情况和小黄同志说了一遍,并把她送上了火车。”回忆当时小黄同志怀带着美好的憧憬登上了火车,弘秘书心里有了些触动。
黄述玉这样的心性,在这个纯真而充满激情的年代并不是个例。
道路艰辛,打不消长在红旗下青年的勇气,磨不平他们的信念,反而让他们更加强大。
黄述玉就在一点点变得更加强大。
弘秘书带着美好的愿景想着。
黄述玉的档案就在他面前,看文字,哪有听黄述玉的指导员汇报来的清楚。
听了毕常青的汇报,白部长确认这丫头真的有些运气在身,更加放心派黄述玉到鲁省。
*
气运在身的黄述玉正在火车上遭罪。
偏偏弹幕在播放后世的高铁。
冷得牙齿打架的黄述玉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活着,将来她一定要坐高铁走遍祖国大好河山。
到了鲁省地界,黄述玉在泉城下来火车。
天色已晚,黄述玉没打消了前往泉城军区的想法,走进一家国营饭店。
兵团知青证和出差信就是好使,她受到了服务员的热情招待,在服务员的推荐下,她点了一盘把子肉,两个油旋,一碗甜沫。
场部给她准备的钱票。
黄述玉吃起来非但没有心里压力,还格外香。
整个泉城银装素裹,黄述玉走出国营饭店,在军区附近找了一家招待所住了进去。
黄述玉现在的级别,只能住双人间。
她推门走进房间,房间里已经有人了。
正在读报纸的班珊朝黄述玉打了一声招呼:“胶东半岛兵团知青班珊。”
“黑省兵团知青黄述玉。”黄述玉热情的说。
班珊是一个安静性子,出于礼貌她和黄述玉打了招呼,又安安静静读报。
黄述玉轻手轻脚放下行李,拿起暖瓶出门打水,回来泡脚。
脚终于泡上了热水,黄述玉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倒了洗脚水,黄述玉铺床铺,钻被窝里睡觉。
第二天,黄述玉醒来,班珊已经走了。
黄述玉来到泉城军区,到后勤部找衡部长,没见到衡部长。
这两天黄述玉白天在后勤部等衡部长,晚上住招待所。
一直没见到人。
衡部长躲她,她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倒是没有失望。
黄述玉打电话回场部,跟场部汇报她这边情况。
“小黄同志,为了兵团的出口酱料大业,你一定要见到衡部长,用你的伶牙俐齿打开他这个缺口。”弘秘书豪迈说,“钱票不够,你及时跟场部说,我安排人给你汇过去。”
黄述玉人都傻了,来之前也没人跟她说她办不成事,就回不去!
一直以来,黄述玉没有见识过人心险恶,现在她见到了。
黄述玉没有一丁点不好的情绪,反而干劲更足。
这两天她天天到后勤部报道,打着等衡部长的旗号,正大光明收集情报。
她了解到泉城有招待外宾的招待所,叫鲁省直机关第一招待所。
黄述玉用的是招待所的电话,没避着招待所主任,问弘秘书有没有认识的人在第一招待所工作。
弘秘书不愧是领导身边的秘书,反应就是快,不过他的回答却让黄述玉失望了,他不认识。
“你有事再联系我。”弘秘书要挂电话,被黄述玉喊住。
“弘秘书,您给我弄一百斤泡菜过来。”黄述玉说,“您再给我送两个延边朝鲜族知青过来,一定要会说朝鲜语。”
弘秘书晚些时候给黄述玉回答,他去找白部长,把两人的通话内容汇报给部长。
白部长还真不知道黄述玉葫芦里到底买了什么药,很期待黄述玉接下来会怎么做。
让弘秘书照着黄述玉说得办。
弘秘书去选人。
能歌善舞的延边朝鲜族知青在乡下演出,弘秘书在各个连部找啊找,总算凑齐了两个人,金珍、车雁卉。
弘秘书安排好事情,给黄述玉回电话,让黄述玉周六到火车站接人。
黄述玉当天就换了一个招待所。
这个招待所食堂饭菜好吃,据说食堂主任是正宗的鲁菜传人。
接下来的几天,黄述玉比后勤部的人还要准时准点到后勤部报道。
黄述玉没见过衡部长,衡部长每次从黄述玉眼前经过,黄述玉没有任何反应。
黄述玉每天到后勤部报道,早上随手抓一个人问:“今天衡部长来了吗?”
下班之前,黄述玉拦了一个人问:“衡部长明天来吗?”
然后心情愉悦离开后勤部,回到招待所食堂吃饭。
黄述玉的行为引起了衡部长的注意,衡部长对黄述玉产生了好奇。
这天,衡部长上班遇到黄述玉,想着黄述玉不认识他,他主动跟黄述玉打招呼。
“我听说你来找衡部长?”衡部长。
“嗯呐,你们衡部长在外边出差,一直没见着人。”黄述玉。
准备听黄述玉的抱怨,顺势给黄述玉出主意,让黄述玉去他家里等他,黄述玉话说出口,他这句话倒是不适合说了。
肯定要见黄述玉的,但是他不能让黄述玉这么容易就见到他。
已经晾黄述玉快一周了。
也该见黄述玉了。
他要给黄述玉一个台阶,结果黄述玉不接!
那就让黄述玉再等几天。
衡主任走了。
每次这个人从她身边经过,周围人的眼神不一样,这个人和她说话,周围人偷偷观察这边,黄述玉大胆猜测,他或许就是衡主任。
但她现在不想和衡主任见面。
黄述玉挨到了下班,风风火火跑回招待所。
非常可怕,后勤部众人已经习以为常了。
今天食堂有九转大肠、葱烧海参。
鲁菜作为八大菜系之首,而九转大肠又是鲁菜的经典之作。
但凡她犹豫一下,就是对鲁菜的不尊重。
黄述玉要了一份九转大肠。
黄述玉端着饭找位子,就看到一群人走进来,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给身边两个男人介绍窗口里的菜。
那两个男人虽然是黄皮肤黑头发,但一眼就能分辨出他俩不是华国人。
三人的语言,黄述玉不陌生,朝鲜语。仔细分,能分辨出朝鲜语和H语的区别。
到这里,黄述玉已经猜到两人的身份。
黄述玉住这家招待所,就是在赌鲁菜传人在此,贸易部一定会带外宾到此享用鲁菜。
她赌赢了。
一群人进了包间,食堂主任亲自下厨,给他们做小锅饭。
黄述玉眼尖地看到了招待所主任,她端饭盒做招待所主任对面,好奇问:“那两人是谁?说话怎么咋咋乎乎?”
“你能听懂他们说话?”招待所主任抬头。
“他俩那夸张的表情,洪亮的声音,就差把咋咋乎乎写出来!”黄述玉撇嘴。
“HG人。”招待所主任。
“他俩来咱们鲁省进货来了。”黄述玉这句话莫名戳中了招待所主任的笑点。
招待所主任差点把嘴中的饭菜喷出来,认真打量黄述玉。
“我的指导员跟我说过这个国家,说这个国家发展速度非常快。”黄述玉睁着清澈蠢萌的大眼睛盯着招待所主任。
贸易部领导来这里吃小锅饭,招待所主任偶然听他们谈起过HG这个国家。
招待所主任想要卖弄一番,问:“你知道HG经济什么时间起飞的吗?”
“Er战结束后?”黄述玉不确定说。
“六十年代以后,依靠汉城的发展,带动周围城市高速发展。”招待所主任停下来。
黄述玉问:“然后呢?”
招待所主任说:“72年以后,他们开始发展重工业,釜山发展起来了。”
“他们农村是不是比我们农村好?”黄述玉问。
“他们农民也住草房,晚上点油灯,一日吃两餐。”招待所主任。
两人聊了很多,黄述玉对HG有了更清楚的认知。
第二天,黄述玉没到后勤部报道,后勤部众人极不适应。
此刻黄述玉正在火车站举着牌子接人。
从没出省的金珍、车雁卉二人第一回乘坐长途火车,光是换乘,就差点把两人转迷糊。
火车广播员播报:“……列车马上进入泉城,在泉城下车的旅客请提前做好准备……”
背着大大背篼、拎着行李的两人下了火车,一眼就看到一个年轻姑娘举着牌子,牌子上写着两人的名字。
两人疾步走过去,跟黄述玉汇合。
“黄述玉同志,你好,我们是金珍、车雁卉。”两人放下行李,掏出知青证给黄述玉。
弘秘书特意交代她俩到了泉城,一切听从黄述玉指挥,两人把黄述玉当成了领导。
黄述玉翻看知青证,确认了两人的身份,把知青证还给两人,拎起两人的行李,带两人回招待所。
黄述玉交代两人暂时不要说话,她在前台给两人办理入住手续。
招待所主任经过,眼中出现黄述玉读不懂的情绪。招待所主任从上到下扫视黄述玉,又把视线转移到金珍两人身上,得知两人也来自黑省兵团,让服务员给三人安排到一间。
服务员给三人办理入住手续,招待所主任把黄述玉叫到一旁:“两个小时前,后勤部打来了关怀电话,得知你早上如常吃了早饭离开,但是你没有按时到后勤部,那边害怕你在路上遭遇到危险,派人沿路找你。”
黄述玉用招待所的电话给后勤部打去了电话,跟他们解释她今天之所以没到后勤部,是因为她到火车站接人去了。
后勤部小李:“我们部长明天回来。”
“衡部长出差这么久,手头积压的事情肯定非常多,我的事不急,过两天再去打扰衡部长。”黄述玉善解人意说。
后勤部小李捂住话筒,把黄述玉的话转述给魏主任。
魏主任:“……”让黄述玉见到衡部长真难!
魏主任一句话也没说,就离开了,后勤部小李也不知道怎么跟黄述玉说,打了几句哈哈,就挂了电话。
黄述玉带两人上楼,两人收拾行李,黄述玉去把行李搬到这间房。
黄述玉打算两人休息好了,再给两人特训。
但两人硬说不累,黄述玉便给两人特训。
随后,黄述玉带两人到食堂吃饭。
招待所主任也去食堂吃饭,遇到了三人,问:“你们休息的还好吗?”
金珍用朝鲜语回答:“好。”
作者有话说:
关于HG部分的数据,参考《国外农经》
第28章
兵团知青怎么出现一个HG人?
没等黄述玉出场,招待所主任就已经给未知的事物找到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这条街前面曾经住着一家HG人,五十年代初,一家六口突然消失,听说他们回到了HG。
招待所主任想当然认为金珍父母和那家人一样,只是金珍父母没有选择回国,而是选择留了下来,金珍是他们的子女。
金珍居然进了兵团,想来她父母已经改了国籍。
在那个时期,能改成华国国籍,是件很稀奇的事。
他活了四十多年,也只见过这一例。
这群人的子女能进入兵团,他又只见过这一例。
她父母一定热爱着这片土地,并且对国家做出过突出贡献。
这是一个敏感时期,金珍更改了国籍,却还说着H语,居然安然无恙站在他面前,黑省那边居然还派她出差。无论哪一条,都远远超出了招待所主任的认知。
招待所主任对金珍充满了好奇,问金珍:“在H国那边还有亲人吗?”
“我生来就是华国人,没有H国亲戚。”尽管金珍说朝鲜语,但那骄傲的小表情告诉大家,生长在这个国家,是她今生之幸。
“主任,招待所登记册上可是写了金珍和车雁卉来自延边朝鲜族。”黄述玉闪亮登场,说出了让招待所主任震惊的话。
金珍、车雁卉微笑掏出知青证,递给招待所主任。
招待所主任承认自己还没来得及查看登记册,笑着看知青证,还真是他的同胞。
黄述玉跟招待所主任解释延边朝鲜族说朝鲜语,和H语差不多,连文字和H国文字都大差不差。
招待所主任一直处于震惊状态。
黄述玉大声喊:“主任。”
招待所主任勉强收起震惊,把知青证还给两人。两人装好知青证,昂首挺胸走进了食堂。
住进这家招待所的客人,今天来到食堂吃饭,都知道泉城来了两个延边朝鲜族姑娘,家在延吉。
如果你不知道延吉在哪。
你一定知道吉省吧!
姑娘家就在吉省东部。
姑娘们说朝鲜语,有自己的文字。
这个消息就像雪花,悄无声息传遍了大半个泉城。
雪下了一夜,早晨还在下。
招待所主任、食堂主任带人清理门前积雪。
客人们也在楼下帮忙清理积雪。
清理出一条通道,客人们放下手中工具,上了楼。
没过多久,大家下楼吃饭。
黄述玉三人随大溜去吃早饭。
早饭后,三人回住处,路过柜台,黄述玉问服务员借了十几份旧报纸。
黄述玉让两人看旧报纸上的散文和诗歌,让她俩随便记住几句就行了。
中午,黄述玉到食堂打了三份盒饭,三人在房间吃饭。
下午,金珍、车雁卉为傍晚做准备。躺床上,头枕双手,翘着二郎腿的黄述玉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穿上棉大衣,围上围巾,跟她俩说她出去一趟,带上皮手套出门。
傍晚,金珍、车雁卉按照计划行事,来到食堂。
许多人慕名来到招待所食堂吃饭,就是来见两人。
看到两个姑娘面前出现一道他们没见过的菜,一群小伙子大胆上前问。
两个姑娘说朝鲜语。
小伙仿若听到了天籁之音,语言不通也阻止不了他们邀请美丽的姑娘去看电影。
明明能听得懂,却要装作听不懂,还要乱回,身心俱疲。金珍、车雁卉现在特怀念兵团劳作日常。
双方鸡同鸭讲,有人看不下去,站出来给大家当翻译。
金丝眼镜,眉心偏右的位置长了一颗痣,而且长得白净,和领导描述的翻译对上了。金珍、车雁卉的视线在空中相遇,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领导说翻译今天会来!
她俩按照领导说的做,还真把翻译钓了出来!
嘿,一切都在领导的掌握之中。
她俩火速错开视线,自信张扬把延边朝鲜族特色泡菜介绍给大家。
崔博明翻译的十分顺畅。
作为热情好客的延吉人,她俩把美食分给他们品尝。
延边朝鲜族给这道菜赋予了神秘感,七分的口感,硬是被大家说成十分的口感。
这还不算完,两人又开始整活。
一支鹤舞,给现场观众带来了视觉的美感。
金珍、车雁卉离去,所有的一切都戛然而止。
众人怅然若失,又忍不住回忆。
金珍、车雁卉跑回房间,捂住即将跳出胸膛的心脏,相视而笑。
天快黑了,黄述玉才回来,她从怀里掏出一把剪刀和一个夹子,将其放桌子上。
金珍、车雁卉虽然不懂领导为什么买剪刀、夹子,但经过今天傍晚的事,两人深信领导做的任何一件事,都有深意。
这几年的兵团生涯,让两人明白一个道理,领导的事,别瞎打听,她们只需要听从安排。
金珍、车雁卉跟黄述玉汇报情况:“报告,圆满完成任务。”
黄述玉朝两人招手,两人靠过来,黄述玉的双手搭在两人肩上,跟她俩说接下来的打算。
车雁卉举手,黄述玉让她说。
“会不会显得我们太小气?”车雁卉迟疑问。
“我今天下午到接待外宾的招待所。”下午黄述玉离开后,直接跑到第一招待所后门,她本来是蹲着的,感觉到体温越来越低,马上站起来原地跑步。
结果她就被保卫科的人带走了。
热心市民看她鬼鬼祟祟,一看她就不是好人,把她举报了。
她给弘秘书打去了电话,让弘秘书快捞她。
弘秘书得知黄述玉对第一招待所一直念念不忘,生怕他这次把她捞出来,还会有第二次……马上把她的情况上报给领导。
领导嘴上骂得凶,还是找关系安排黄述玉到第一招待所参观。
黄述玉进入第一招待所,直奔食堂。她不能靠近食堂,只是远远的观察了一会儿,便被人带着迅速参观了她能参观的地方。
离开第一招待所,黄述玉跑到供销社买了一把剪刀和夹子。黄述玉太感谢弘秘书,居然给她准备了全国工业票。
这不全是黄述玉下午的经历,黄述玉还遇到了晕倒在雪地里的班珊,黄述玉把人送到医院,她在医院等班珊醒来,和班珊聊了一个多小时,她才回招待所。
回招待所之前,黄述玉跟班珊说明天她过来接她出院,会给她安排一个住处。
黄述玉把跑到十万八千里的思绪强行拽回来,不可思议说:“我去参观了食堂,食堂大师傅正在给外宾准备食物,八寸大的盘子,只放了七颗樱桃鹅肝,每颗鹅肝跟弹珠差不多大,意面量也少,我一口就能干完,还有牛排,居然没有小孩的巴掌大。”
“说来说去,还是咱们国家穷。”金珍、车雁卉心里特不是滋味。
“一开始,我和你们一样的想法。带我进去的王干事笑着说“二十年前,招待所第一次接待外宾,生怕外宾吃不饱吃不好,鹅肝、意面、牛排,让他们敞开吃,外宾对招待所吃食方便评价并不好。后来我们招待所领导特意到首都找人取经,领导回来后,专门找雕花技术精湛的师傅给外宾准备吃的,领导专门叮嘱师傅注重摆盘,多整些花活,延长准备食材时间的同时,还要具有美感,能不放佐料,尽量不放佐料,保证食物的原汁原味,分量一定要少,到底有多少呢?一口的量!师傅就按照领导的要求给外宾准备食物,受到外宾的一致好评”。”对于一顿饭能吃掉两个北大荒牌大包子的黄述玉,真的理解不了。
金珍、车雁卉咂舌。
“可以不理解,但是我们得尊重外宾的饮食文化。”黄述玉神情严肃。
金珍、车雁卉:“是!”
黄述玉亮出剪刀、夹子:“你们用夹子夹住泡菜,用剪刀剪,最多给两口的量。”
金珍、车雁卉嘴里念叨着尊重外宾的饮食文化,生怕自己到时候忘了,给外宾剪多了泡菜,从而导致外宾对泡菜的评价不好,出口泡菜的计划落空。
黄述玉想到王干事说起曾经有个师傅突然面瘫,太平洋对面国家的外宾不知道怎么就吃这个师傅做的饭,临走前,还要和这个师傅合影,H国外宾也要和这个师傅合影,后来他们发现不拘言笑的师傅深受外宾们喜爱。
黄述玉眼珠子一转,给两人训练仪态,增加了这一项。
黄述玉发现金珍、车雁卉不愧是土生土长的北大荒妞,爱闹、爱笑,一说普通话,就一股大碴子味,讲话还特逗。
黄述玉问她俩是不是故意的,两人向(dang)发誓,她俩真的不是故意的。
两人把枯燥乏味的教学变成快乐教学。
学习之余,两人帮黄述玉练腰、压腿,教黄述玉跳现代舞。
没学过跳舞的黄述玉,没想到会被金珍、车雁卉羡慕。
因为她俩小时候不想学跳舞,被母亲逼着去上舞蹈课,没少挨过打。
“文工团选拔,你们为什么不去文工团?”黄述玉问出了自己的困惑。
两人都报过名,因为种种原因错过了选拔。
“睡觉睡过头了,错过了选拔。”金珍。
“我那天发了高烧,就没去。”车雁卉。
金珍、车雁卉十分心大,当成笑话说给黄述玉听。
两人问黄述玉是什么原因来到黑省兵团。
“我说我到兵团的原因,是报效祖国,你们信吗?”黄述玉面含笑意。
“信。”两人异口同声说。
黄述玉难得产生了愧疚,不骗老实人,实话实说:“我不想听从家人的安排结婚,不想被婚姻困住,我想走自己选择的路,写自己的未来。”
“可是女孩到了年纪,肯定要结婚的呀!你最后还是被婚姻困住。”车雁卉说这些话,但眼中出现了迷茫。
“我们在结婚前,一定要变得更优秀,这样才能在婚姻中掌握话语权,减少婚姻对我们的影响。”黄述玉说。
“我妈说女人太厉害,婚姻会变得不幸。”金珍眼中也有迷茫。
“但是如果你不优秀,男人依旧会让你们的婚姻变得不幸。”黄述玉。
“做女人太难了。”车雁卉。
三人齐齐叹气。
只要不谈婚姻,她们还是快快乐乐的女孩。
*
泉城来了两个朝鲜族姑娘的消息传到两个H国外宾耳中,听闻她们的语言和他们相似,连文字也相似,两个H国外宾对两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崔承允、金民俊在崔翻译面前提到金珍和车雁卉,崔翻译心思敏捷,马上意会到两人的意思,和领导报备过,一行三人再次来到这家招待所的食堂。
崔承允、金民俊一眼就看到金珍和车雁卉。
人群中出现两只孤傲的白天鹅,崔、金二人想看不见都难。
领导说只要两个H国人出现,她们一眼就能认出来。还真是的!金珍、车雁卉二人心中掀起了翻天巨浪,面上恬静而淡然。
崔翻译跟金车二人介绍崔金。
金珍、车雁卉用朝鲜语跟两人问好。
崔承允一句:“你们的祖先是什么时候移民到华国的?有没有想过回归H国?”
差点让金珍、车雁卉撸起袖子跟他干仗。
算了,毕竟要赚他的外汇,就在心里骂骂咧咧吧!金珍、车雁卉哄好了自己,开始了她们的表演,捂嘴,瞪大眼睛,震惊说:“我们一直是华国人。”
“不不,你是我们的同胞。”金民俊认定了朝鲜族是他们流失在外的一支同胞。
金珍、车雁卉差点忍不住问他们是不是有毛病。
崔承允、金民俊邀请两位女士到西餐厅吃饭,没让崔翻译陪同,出于礼貌,让她俩点餐。
金珍、车雁卉装模作样翻看菜单,点了一份鹅肝,一份牛排,牛排要七分熟。
两位女士从头到尾没有大呼小叫,一直维持着优雅,赢得了崔承允、金民俊的尊重。
崔、金点了同样的餐。
用饭期间,崔、金二人询问金珍、车雁卉他们这些年过得如何。
金珍、车雁卉微笑而不失礼貌的转移了话题。
四人谈诗歌,相当愉悦。
崔承允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相夫教子,把老公和儿子伺候好的女人才是好女人’,让金珍、车雁卉大开眼界。
一谈诗歌,彼此都很愉悦,一旦谈其他事,金珍、车雁卉就浑身难受。
崔、金二人送金珍、车雁卉到两人入住的招待所门口,看着两人进入招待所。
金珍、车雁卉接受大家的瞩目回到房间,踢掉鞋子,毫无形象躺床上。
黄述玉的视线从书上移开,落到两人身上。
金珍、车雁卉翻了一个身,趴床上。
“和外宾真的很难沟通。”金珍。
“骨子里大男子主义真严重。”车雁卉。
“我天,他们居然觉得女人结了婚,就应该在家里相夫教子。”金珍。
“我再也不觉得国外的月亮圆了。”车雁卉。
“从小生活的环境不一样,说话就真的很难说到一块。”黄述玉。
金珍、车雁卉若有所思。
接下来两天,金民俊、崔承允有空就来找金珍、车雁卉。
这天,两人邀请金珍、车雁卉去吃饭,金珍、车雁卉带上黄述玉提前准备好的泡菜和夹子、剪刀。
用餐时,金珍、车雁卉掏出青花瓷坛子,坛子十分精致小巧。
两人又从包里掏出十分精巧的蘸料碟。
两人准备工作,就准备了半个小时。
结果两人剪的泡菜,还没装满蘸料碟。
金民俊、崔承允尝了之后,顿时感觉惊为天人。
领导说把坛子和蘸料碟当做礼物送给金民俊、崔承允,金珍、车雁卉第一次送人这么寒酸的礼物,尴尬的不得了。
结果金民俊、崔承允却喜欢的不得了。
金珍、车雁卉被两人送回招待所。
当天下午,金珍、车雁卉跟随黄述玉到后勤部见衡部长。
黑省来的两个知青跟外宾走的近,有人打电话给黑省那边,黑省那边回复黄述玉报备过了。衡部长听到这个消息,就一直在想黄述玉到底是什么来头。
还没等他想出头绪,黄述玉终于来找他了。
黄述玉虽然猜到他就是衡部长,但她还是装了一下,露出震惊:“衡部长!”
此刻衡部长的心情是心塞的。
“如果你今天来找我谈泡菜抵大白菜,那就请回吧!”衡部长让黄述玉别在他这里浪费时间,赶紧回黑省兵团。
“一分可能性都没有?”黄述玉不死心问。
“没有任何可能性。”衡部长态度十分坚决。
黄述玉还要说什么,衡部长喊秘书送客。
过场走完了,黄述玉、金珍、车雁卉没有任何留恋走了。
回到招待所,黄述玉装模作样给场部打去了电话,跟弘秘书说没谈下来。
场部只是让黄述玉试试,谈下来是意外之喜,谈不下来,黄述玉有了这次经历,会成长。
弘秘书并没有苛责黄述玉,让黄述玉、金珍、车雁卉明天回来。
做戏要做全套,黄述玉知道她走不了,但还是上楼收拾行李,金珍、车雁卉跟随黄述玉一起上楼,抱着空泡菜坛下楼,到第一招待所找金崔二人,把空泡菜坛当做分别礼,送给两人。
金珍、车雁卉:“我们领导要回去,我们要和领导一起回去。”
说完,金珍、车雁卉头也不回跑了,回到招待所,两人上楼后,就没出房间。
*
金珍、车雁卉用空泡菜坛子当做分别礼,被不知道什么人传了出去,传播速度非常快,衡部长都听说了。
衡部长打电话给白部长,把这件事讲给白部长听,完了,还来了句:“这两个小同志,有困难跟我说,我来给她们准备分别礼。”
白部长挂断了电话,跟弘秘书说:“还是太年轻了。”
衡部长刚挂断电话,就听人谈论金民俊、崔承允跑到黄述玉住的招待所,指名点姓找金珍的领导谈泡菜生意。
衡部长忙拿起电话打给白部长:“白部长,我想了想,决定同意你们用泡菜抵大白菜。”
衡部长突然转变,其中肯定有猫腻。在没弄清楚事情原委之前,白部长跟衡部长打太极。
衡部长越想让白部长亲口答应,白部长越是不答应。
可把衡部长急坏了。
白部长正在跟衡部长进行一场耗费心力的拉力赛。
黄述玉这边。
黄述玉见了金民俊、崔承允,却让两人找外贸部谈进口泡菜事宜。
金民俊、崔承允去了外贸部。
黄述玉给场部打电话汇报她这边最新情况。
白部长笑得十分开朗,夸赞黄述玉这件事办得漂亮。黄述玉把事情踢给了外贸部,得到了白部长的夸奖。
第二天,黄述玉三人在柜台退房,外贸部的闫长齐闫科长来招待所找黄述玉。
闫科长打断黄述玉退房。
人生在世,全靠演技。黄述玉又在演戏,先困惑,在听到闫科长找她的目的时,她又十分震惊。
“衡部长说那批泡菜是他们的,弘秘书说你们场部打算用泡菜抵大白菜给泉城后勤部,你来泉城也是为了这件事,但是没谈成,所以这批泡菜还是你们场部的。”闫科长整个人处于焦躁的状态,“关于泡菜的归属问题,你们两方争论不休,合同就没法签。”
“您找我的目的是什么?”黄述玉问。
“你能不能和你们场部说你和衡部长已经谈妥了,就差签合同这一步。”闫科长的意思是双方各退一步,黄述玉的场部多退一步,把单子签下来。
“这边也没我啥事,我回场部,劝部长退一大步。”黄述玉笑眯眯说,回头催服务员赶紧给她办退房手续。
这么滑头,怪不到黑省那边敢派她过来!闫科长开始重新审视黄述玉。
后勤部的魏主任走进来,来找黄述玉的,从闫科长手里抢走黄述玉,把黄述玉“请”到后勤部。
到了后勤部,魏主任和衡部长轮番劝黄述玉要顾全大局。
黄述玉只是傻笑,把事情推给了她的部长。
见黄述玉油盐不进,无奈之下,魏主任只得把人送了回去。
走之前,魏主任找招待所主任,让招待所主任暂时别给黄述玉办理退房手续。
现在外贸部头疼,后勤部更头疼。
外贸部打电话给八五一零农场场部,问白部长能不能退一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外贸部都开口了,当然得给外贸部一个面子。白部长松口了,愿意退一步。
之前白部长求衡部长收下泡菜,衡部长坚决不要,现在衡部长求着要泡菜。衡部长没理,他还帮着衡部长说话,让白部长吃下这么一个大亏。
外贸部的侯部长给白部长一个补偿。
白部长心头浮现出黄述玉的出口制作泡菜佐料计划。
白部长没有提前暴露这个计划,只是问侯部长要了一个进入展销会资格。
这对侯部长来说,真不是难事,当即就同意了。
泡菜的归属权有了定论,但新的问题又来了,金民俊、崔承允想要进口青花瓷泡菜坛和味碟,他们就要金珍、车雁卉送给他们的样式,普通的他们不要。
外贸部的闫科长找到了金珍、车雁卉二人,说明了来意。
“这些都是我们领导准备的,我们也不知道来历。”金珍回道。
“你们领导是谁?”闫科长追问道。
“黄述玉。”车雁卉骄傲说。
闫科长嘴角不着痕迹抽了抽:“你们领导现在在哪里?”
车雁卉指了指食堂方向。
路上都是积雪,还有冰,闫科长居然小跑着去食堂,远远看见黄述玉在那里堆雪人,闫科长的心情是相当的复杂。
“黄述玉同志。”闫科长双手捂住耳朵,跺脚说,“我们进食堂说话。”
黄述玉把弹珠按雪人脑袋上,掸掉身上的雪,跟着闫科长进了食堂。
黄述玉在闫科长这儿与难缠画等号,闫科长直接放弃了和黄述玉打官腔,开门见山说:“你用来装泡菜的青花瓷坛子和味碟可以出口,坛子和味碟你从哪里买的?”
“我找人定制的。”黄述玉说。
盛泡菜的坛子和碟子,她都找人定制!闫科长不得不承认这妹子真能折腾。
“你找哪个厂定制的?”闫科长其实想问你到底什么来历,既然能让陶瓷厂专门给你做坛子和味碟。
“没找工厂。”黄述玉。
闫科长:“?”
“一两句话说不明白。”黄述玉嘀咕。
闫科长找个凳子坐下:“你说。”
“我刚到泉城第一天,在火车站附近的招待所住了一晚,和一个胶州半岛的女知青住一间,第二天我们就分道扬镳了……”黄述玉盯着闫科长,嘟囔,“毕竟这里面还藏着腌臜事,我还是不说了。”
闫科长受不了黄述玉故弄玄虚,咬着牙说:“你说。”
“一个星期前,我从第一招待所回来的路上,看到一个人躺在雪地里,我上去查看,发现她就是我那天遇到的女知青。”
“我把她送到医院,从她身上找出她的知青证,马上给她办住院手续。”
“知青证上写了她来自瓷都,我就在医院等她醒来,先问她会不会烧瓷器,得知她会烧瓷器,我就跟她说‘我救了你,你帮我烧瓷器,回报我’,她没说话,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黄述玉十分夸张说她忙前忙活伺候班珊,给班珊找住处,早晚给班珊送饭,就想着打动班珊。
“我给她送饭的第二天,她突然哭了,把我给吓懵了,我手忙脚乱哄她。”
“这之后,她终于愿意跟我说话,她跟我说她和她班长一年前开始处对象,她班长说先不公布,她同意了,中间,她为她班长流过一个孩子,她班长在她回家探亲的时候,和别人结婚了。”
“她班长威胁她,说要把她未婚先孕,还流过产的事宣扬出去,只要她乖乖听话,他就不会告诉任何人她做过的“丑事”,还会给她找一个好的结婚对象。”
“半个月前,她班长通知她,给她找了一个优秀对象,给她开了结婚证明,让她来这里跟男人领证。”
“她来见那个男人,结果被那个男人关进屋里,不让她出去。”
“后来她逃了出来,晕倒在路上,被我遇到了。”
黄述玉观察闫科长微表情,见她还能继续往下说,她接着说:“因为我救过她,她才愿意帮我烧制瓷器,你找她做瓷器,估计不行,她现在抗拒见外人。”
“她烧制瓷器,肯定要借瓷器厂用。”闫科长沉默片刻,才开口。
黄述玉知道闫科长的意思,班珊能烧得出来,瓷器厂肯定也有师傅能烧的出来。
烧制瓷器看天赋,不看性别,班珊能烧制出来,别人还真不一定能烧制出来。
黄述玉也不解释,带闫科长去她和班珊去过的瓷器厂。
瓷器厂厂长咸桥再次看到黄述玉,开心得不行,这可是他的财神爷。
咸桥对黄述玉的态度出乎了闫科长的意料。一个大老爷们,对女同志这么谄媚,让闫科长嫌弃。
闫科长偷偷问了咸桥,他才知道黄述玉给黑省兵团去了一通电话,黑省兵团从他这里采购了一大批碗碟、坛子。
用黑省兵团的话说,制作泡菜要坛子,从哪采购不是采购,就从这里采购了。至于黑省兵团为什么采购碗碟,把碗碟倒手卖给其他兵团,以此来平账。
咸桥丢下闫科长,朝黄述玉走去:“黄同志,你这次过来,是还要借用地方烧制瓷器?”
黄述玉第一次到厂里找他借场地,他一口拒绝。黄述玉帮他打通一条销路,他对黄述玉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外贸部的闫科长想找厂里的师傅烧制一批瓷器。”黄述玉话音还没落,咸桥如同一股旋风卷,从黄述玉面前卷过去,招待闫科长。
这里没黄述玉的事,黄述玉要走,被闫科长强行留住。
咸桥找来厂里最好的师傅,戴良工。
闫科长让戴良工烧制班珊烧制的那几款瓷器,戴良工羞耻说:“那天班师傅制作和烧制瓷器,我就在旁边,不怕你笑话,我自己偷偷烧制那几款瓷器,都不行。”其实是厂长找了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烧制班师傅烧制的瓷器,尝试了好几遍,都没成功。为了保全厂长的面子,戴良工没提起厂长和其他工友。
闫科长不信邪,让咸桥挑选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让他们烧制黄述玉设计的瓷器。
接下来三天,闫科长勤往瓷器厂跑。
黄述玉则是光明正大的过来找班珊。
这几天,黄述玉一直跟她说信仰、理想、价值,班珊逐渐从情情爱爱中脱离出来,没有了死亡的念头,就算她死,也是为国而死。
黄述玉把她这边情况跟班珊说了一遍。
班珊撸起袖子,恨不得现在就到瓷器厂给外贸部烧制瓷器。
“上杆子不是买卖。”黄述玉一句话,让班珊迅速冷静下来。
和邱坤处对象,她就上杆子,结果邱坤只是玩玩。班珊捏紧拳头,提醒自己不做上杆子买卖。
“你就在这里安心住下,等闫科长找上门。”黄述玉反复念叨。
“我都听你的。”班珊现在只信任黄述玉。
黄述玉把饭盒放桌子上,打开饭盒:“看看,我今天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四喜丸子。”
班珊先夹一个丸子送到黄述玉嘴里:“好吃吗?”
黄述玉竖起大拇指:“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丸子。”
本来笑不露齿的班珊被黄述玉带歪了,龇着大牙傻笑。
黄述玉又从挎包里掏出一份报纸,放床上,给班珊打发时间。
黄述玉跟班珊说了一声,就离开了,她回到了招待所。
金珍看到黄述玉,风风火火跑过来说:“班长,场部打电话找你。”
金珍、车雁卉在房间里说普通话,出门在外,两人依旧说朝鲜语,毕竟外宾还没走,借用班长的话,她们有职业操守,作息必须做全套。
所以黄述玉能听懂金珍说的话,却被金珍喊懵了:“哪来的班长?”
“弘秘书让我们喊你班长。”金珍兴奋说。
黄述玉冲下楼,打电话回场部。
还没等黄述玉询问是怎么回事,弘秘书就说:“黄述玉同志,你有没有什么事忘了和场部汇报?”
弘秘书的声音十分响亮,隔着电话线,黄述玉都被吓得一哆嗦。
黄述玉仔细想了想,不确定说:“我和后勤部说过几天找衡部长,结果过了一个多星期,我才去找衡部长?”
“还有没有!”弘秘书咬牙切齿。
“那没了。”黄述玉肯定说。
“胶东半岛那个知青是怎么回事?”弘秘书拼命压制火气。一直是他跟黄述玉单线联系,刚刚部长喊他过去,问他怎么没跟他汇报班珊的情况,他回答不上来,这是他军人生涯中的耻辱!
“我跟你汇报了。”黄述玉。
“什么时候?”弘秘书。
黄述玉给他捋顺序,她说到她早晨没见到班珊,弘秘书说这件事不必汇报,她还问了弘秘书,真的不用汇报,弘秘书斩钉截铁说不用汇报。
弘秘书想起来了,他揉着发疼的太阳穴说:“下次汇报,废话尽量少说,直接说重点。”
“是。”黄述玉大喊。
弘秘书措不及防听到黄述玉的大喊声,耳朵被震的生疼,他怀疑黄述玉在报复。
“你重新说说班珊的情况。”弘秘书深呼吸。
黄述玉把昨天跟闫科长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部长让我跟你说,你在那里少惹事,否则回来把你发配到炊事班背行军锅。”弘秘书。
“弘秘书,我想问……”
“班珊的事你别再插手,班珊的场部查明情况,会给班珊一个公道。”弘秘书啪叽挂了电话。
黄述玉:“……”
我还没问我什么时候当了班长!
被弘秘书骂了,黄述玉却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为啥高兴?
因为闫科长把班珊的情况向上面反应了。
有人调查了!
黄述玉哼着小曲上楼。
黄述玉这边高兴了,闫科长那边却愁眉苦脸。
他把瓷器厂师傅们烧制的瓷器拿给金民俊、崔承允,两人并不满意。闫科长跟两人说全国只有班珊能烧制出这几款瓷器。
本来金民俊、崔承允就喜欢金珍、车雁卉送的瓷器,闻言,两人更喜欢了。
金民俊、崔承允就要班珊烧制的瓷器,别人烧制的瓷器,他俩看不上。
闫科长本来想打消二人的念头,没想到适得其反。
侯部长听说两位外宾心情不好,找闫科长过来了解情况,得知事情始末,让闫科长克服困难,满足两人的要求。
“部长,你听说了班珊的事吗?”闫科长愁眉不展问。
“听说了,兵团那边说会尽快调查清楚情况。”侯部长。
“就是这个班珊能烧制出两个外宾要的瓷器。”闫科长。
“那你找她去烧啊!”侯部长。
“她情绪不稳定,抗拒接触除黄述玉以外的人。”闫科长满脸复杂说。
“怎么哪哪都有这个黄述玉的身影!”侯部长摘下眼镜,滴了两滴眼药水说,“你去找黄述玉,让她去请班珊烧制瓷器。”
闫科长有苦难言。
“对了,你和她接触的最频繁,你摸清楚她的性子了吗?”侯部长。
“说话真诚,办事也努力,就是时常让人梗得慌!”闫科长表示和黄述玉接触,浑身难受。
“刺挠?”侯部长。
“对,就是刺挠!”闫科长眼睛一亮。
“这是人才啊!”侯部长戴上眼镜,“你说我把她借调到外贸部,那边愿意放人吗?”
把这么刺挠的人放身边,部长,你怕不是疯了!闫科长只敢在心里想,不敢说出来,只憋出一句:“要不您试试?”
侯部长让他出去,闫科长赶紧走。
闫科长到招待所找黄述玉,正好撞见黄述玉去给班珊送饭。
“你给班珊送饭?”闫科长明知故问。
“嗯。”黄述玉点头。
“一起走。”闫科长脸上出现了一点尴尬之色。
黄述玉又点头。
“两位外宾点名要班珊烧制的瓷器,我想请你说服班珊制作一批瓷器。”闫科长没好意思说外宾嫌弃那几个师傅烧制的瓷器。
“你跟外宾报价了吗?”黄述玉目视前方。
“没。”人家没看上,他也不好意思报价,闫科长在心里嘀咕。
“你打算怎么报价?”黄述玉。
“泡菜坛大的三块八,小的两块八,味碟统一八毛。”外宾好不容易上杆子买东西,闫科长填写价格,往高了填。
“美元?”黄述玉。
闫科长吓得一哆嗦,险些摔倒,他扶稳鼻梁上的眼镜:“人民币。”
黄述玉脚打滑,扶住旁边的电线杆才站稳。
“你懂全国只能找出一个人烧制出这种瓷器的含金量吗?”黄述玉。
黄述玉的眼神像是要吃了他,他居然心生怕意。闫科长舔了舔嘴唇,摇头。
“现在它不仅仅是餐具,更是工艺品、收藏品,5美元都亏了,你只卖两三块钱!”黄述玉气闫科长不争气。
“5——5美元!”闫科长感觉他需要吸氧。
“坛子大的八美元,小的六美元,味碟统一四美元。你就跟外宾说讨价还价,一律不接单子。”黄述玉硬气说。
“你能替班珊做得了主?”给外宾供货,是光耀门楣的事,闫科长不信班珊能拒绝。
黄述玉气得不想跟他说话。
两人来到班珊的住所。
黄述玉敲门。
“谁?”屋里传出声音。
“我,述玉。”黄述玉。
班珊开门,察觉到黄述玉在生气,蹙眉看闫科长。
闫科长轻咳一声,提醒黄述玉开口。
黄述玉把闫科长的请求说了出来。
“你能做出多少货,对方就收多少货。”闫科长迫不及待说。
班珊看得出来,闫科长惹述玉生气了。班珊虽然需要这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但是她更要帮姐妹出这口气。
“我听述玉的。”班珊全心全意信任黄述玉,因为她能感觉到黄述玉是不会伤害她的。
闫科长一阵气闷。
“你去跟外宾报价,如果他们同意这个价格,你再来找珊珊。”黄述玉想到了什么,问,“珊珊以什么名义给外宾供货?”
大冬天,闫科长额头冒了一层细汗,在黄述玉犀利的目光下,硬着透皮说:“我去跟外宾报价,关于班珊,我要和领导们研究一下。”
闫科长说是走,更像是逃。
班珊确定闫科长走远了,她关上门,转身跟黄述玉说连部派人找她了解情况,没提她回去的事,她从调查员那里得知邱坤被关进了审讯室,邱坤妻子要和他离婚,却意外发现她怀孕了,还有,当初囚禁她的那家人进了派出所。
“你有什么想法?”黄述玉试探着问。
“我只想邱坤受到报应。”班珊眼神透着冷意。
黄述玉悄悄松了口气,她真怕班珊因为可怜那个未出世的孩子,选择放过邱坤。
黄述玉提起班珊的事业,班珊精神十分亢奋。
黄述玉天擦黑,才回到招待所。
后勤部的魏主任瞥见了黄述玉的身影,疾步走过来:“黄同志。”
“魏主任。”双方的账已经平了,黄述玉以为她和后勤部没有交集了,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魏主任。
“我听说那几天你一直忙着照看班珊,推迟了和衡部长见面的时间?”魏主任。
“是。”黄述玉绝对不会说她是故意的。
假设黄述玉按照约定和衡部长见面,就不会发生接下来的事。魏主任那叫一个气呀!他气冲冲离开。
黄述玉像傻大姐一样笑着上楼。
黄述玉刚进房间,金珍、车雁卉像小燕子一样扑向黄述玉。
“班长,你离开期间,那两个外边过来找我和雁卉,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还问我俩愿不愿意跟他俩回H国!”虽然生产任务艰苦,但这也不代表她想到H国遭罪啊!金珍可是知道H国食物稀缺,她疯了才回去那里。
“那两人给我俩时间思考,还给我俩不可说的书籍,差点把我俩的魂吓没了!”车雁卉拍胸口,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
“太恐怖了,班长,以后你去哪里,把我俩带上吧!”金珍不想和外宾见面。
黄述玉先安抚受到惊吓的两人,然后回去找班珊,询问班珊愿不愿意她带金珍、车雁卉过来,得到了班珊的同意,黄述玉回去,让金珍、车雁卉以后跟着她。
“寸步不离行吗?”金珍挽着黄述玉的手臂。
车雁卉挽着黄述玉的另一条胳膊,睁着柔情似水的眼睛盯着黄述玉。
我可是老小,你们这样合适吗?黄述玉在心里呐喊,嘴上却说:“只要我们还在一起,你们愿意跟多久,就跟多久。”
这一刻,金珍、车雁卉竟产生了跟着黄述玉一辈子的冲动。
第二天一早,黄述玉在食堂见到了闫科长。
闫科长没在家里吃早饭,特意来到食堂吃。
闫科长端着饭盒做到黄述玉对面。
察觉到对面坐了一个人,黄述玉抬头,就看到了闫科长,她问:“你跟外宾报价了吗?他们怎么说?”
他回去想了想,还是觉得黄述玉这个价报得太高。闫科长今天一早过来找黄述玉,想打感情牌,压她价格。
闫科长有理有据跟黄述玉说黄述玉是强盗,不过黄述玉这个强盗还怪好的哩,明明抢钱,还送人一件瓷器。
这要是在北大荒,在他们二连的地盘,黄述玉不仅要掀桌子,还要撸起袖子,用拳头跟闫科长讲道理。
“我真的觉得你定的价格不合理。”闫科长真诚说。
黄述玉懒得理他,快速吃完饭,到水池那里清洗饭盒,直接走了。
金珍、车雁卉小跑去追她。
闫科长顾不上吃饭,盖上饭盒,跑去追黄述玉。
黄述玉要打电话回场部,跟场部说她明天回去。闫科长按住话筒,头疼说:“行行行,我现在去报价,就按照你的价格跟外宾报价。”
闫科长走了,黄述玉带金珍、车雁卉去见班珊。
四个女孩一见面,就有聊不完的话题。
闫科长真的怕黄述玉牛脾气上来,直接撂挑子不干了,他把黄述玉的要求跟侯部长报备。
侯部长听到价格,倒吸一口气。
这是小单子,就算闫科长报价高,也无伤大雅,侯部长让闫科长按照黄述玉说的做。
侯部长做出这个决定,闫科长属实想不明白。
“胆子大一点!”侯部长最看不惯一个大老爷们怕这又怕那。
闫科长昂首挺胸走了出去,给自己做了好多心理建设,才去找外宾。
他心里虚的厉害,跟外宾报价。
有一点黄述玉说对了,这个东西确实有收藏价值。或许现在看来不值这个价,但是在未来,这个东西的价值远远超过它本身的价值。
金民俊和崔承允都没带犹豫,让闫科长去准备合同,他们把合同签了,比闫科长还着急。
闫科长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他有意识的时候,已经站在了侯部长的办公室里。
闫科长跑出去,开窗吹冷风,关上窗户,又跑进了办公室,一脸不可置信说:“部长,那两个外宾让我去准备合同。”
侯部长手中的茶水差点洒出去。
见闫科长已经激动傻了,他笑骂道:“别傻乐了,赶紧去准备合同。”
“是。”闫科长颤抖着说。
闫科长叫办公室文书准备合同,拿了合同,拽上崔翻译到外宾签合同。
平时傲慢、鸡蛋里挑骨头的外宾直接签了合同,让闫科长觉得他一定在做梦。
闫科长走之前,崔承允喊住了闫科长:“我去招待所找金珍,怎么没找到人?”
听了崔翻译的翻译,闫科长微笑着说:“她们有任务在身,去做任务去了。”
崔承允表示遗憾。
闫科长和崔翻译离开。
闫科长签的这份单子在外贸部引起了轰动,倒不是订单量大,而是订单上每件物品的价格高得离谱,外宾却迅速的签了!
闫科长去招待所找黄述玉,扑了一个空,他又到班珊的住所。
不仅黄述玉在,金珍、车雁卉也在。
“按照你的价格,外贸部跟外宾签了合同。”闫科长激动的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速度快得超出了黄述玉的预料。
大家都很激动,黄述玉的声音突然响起:“你们对珊珊怎么安排的?”
闫科长拍自己的脑袋,说:“外贸部和兵团那边协调,把班珊同志借调到瓷器厂,领瓷器厂的工资,我们和街道办协调,给班珊同志安排了一间房子,就在你住的招待所那里。”
“今天可以入住吗?”黄述玉问。
“……可以。”闫科长叹气。
“借调信件呢?”黄述玉追问。
闫科长从包里掏出信件,递给班珊。
黄述玉的意思是先搬家,再到瓷器厂报道。
闫科长已经被黄述玉折腾的没脾气了,现在是黄述玉说啥就是啥。
黄述玉直接招呼人收拾行李。
闫科长提醒:“你不先和房东退租吗?”
“这是招待所主任的房子,等会回到招待所,我直接跟招待所主任打声招呼就行了。”黄述玉毫不在意说。
得了,他白操心了。闫科长在心里嘀咕。
黄述玉把门上锁,闫科长带四人到街道办找街道主任,街道主任带上钥匙,带领他们去看房子。
这间房子大,家具齐全,班珊住进来,不用添置东西,班珊十分满意。
街道主任把钥匙交给了班珊,就离开了。
黄述玉带领大家打扫房子。
下午,他们要去瓷器厂,路过招待所,黄述玉进去把钥匙还给招待所主任,还拿出两支药膏给招待所主任。
黄述玉借他房子的时候,已经给了他两支药膏,他带回去,随手放在柜子上。他家小孩无意间看到药膏,拿去用了两天,兴高采烈跟他说这个药膏很管用,让他再买几支,她分给同学用。
黄述玉借着他的房子,他怕他开口,黄述玉不收钱,白送给他。所以他一直没好意思开口。今天黄述玉来归还钥匙,又送他两支药膏,招待所主任掏钱:“多少钱?我给你。”
“我们兵团自己做的,不对外出售,不知道具体价格,你就收下吧。”黄述玉跟招待所主任挥了挥手,出门跟四人汇合。
“你给招待所主任的是什么东西?”闫科长好奇问。
“药膏。”黄述玉。
“是班长研发出来的,对冻疮有奇效。”黄述玉的大名已经在场部之间传开了,所以弘秘书到下面找人,金珍才会积极踊跃报名。
“产量小,没对外出售。”车雁卉补充道。
班珊也有话要说:“述玉也给我两支,效果立竿见影。”
闫科长把这件事记心里,等回去跟侯部长汇报。
一行五人到了瓷器厂。
闫科长带班珊找咸桥办理入职手续。
黄述玉三人在厂里瞎溜达。
手续办妥了,班珊迫不及待开展工作。
她记着述玉说他们收了对方那么多钱,就不能让对方感觉到他们亏了,她拼命收着点,做瓷器的速度极慢。
闫科长每天都要到瓷器厂看进度,回去跟外宾说进度。
班珊做的越慢,金民俊、崔承允却觉得他们这个钱花得真值,想要去看班珊烧制过程。
闫科长去询问班珊,班珊一口拒绝了。
闫科长回来跟金民俊、崔承允说,两人表示能够理解。
闫科长直接看傻了。
好嘛,以前我对你们热情似火,你们对我爱答不理,现在有人对你们爱答不理,你们对她热情似火。
这合理吗?
闫科长想了一圈,最终找黄述玉吐苦水。
这段时间她跟闫科长接触的最多,两人都了解彼此展示给人看的性子。
黄述玉说:“你要是跟外宾说味碟结合了青瓷及天目烧而生产使用灰轴、黑饴釉的贵重工艺,他们对班珊会更热情似火。”①
黄述玉一点也不会安慰人,闫科长喝光最后一口酒,就走了。
隔天,闫科长又来找黄述玉,跟黄述玉诉苦,他跟外宾说了,外宾对班珊烧的瓷器更加狂热。
如果闫科长嘴角不上扬,黄述玉就信了他的鬼话。
黄述玉安静的当一个听众,然后把闫科长送走。
班珊那边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班珊前对象邱坤被下放了,囚禁班珊的那家人去跟邱坤作伴了。
邱坤妻子和邱坤划清了界限,并且打掉了孩子。她写信给班珊,班珊把信原封不动退了回去。
*
班珊通知外贸部到厂里取货,货被外贸部取走,金民俊、崔承允验了货,对这批货十分满意,当场追加了订单。
班珊表示半年后才能交货。
金民俊、崔承允说自己能等。
班珊接了这个订单。
金民俊、崔承允找到金珍、车雁卉,告诉两人他们即将回国,希望两人能跟他们一起回国。
吓得金珍、车雁卉连夜跟着黄述玉坐火车回北大荒。
闫科长知道三人回了北大荒,三人坐的火车已经出了鲁省。
闫科长怅然若失回到外贸部,侯部长看到他跟丢了魂魄一样,问他:“小闫,你怎么了?”
“黄同志昨天晚上离开了。”闫科长牵强地扯出笑容。
侯部长转身回到办公室,给八五一零场部打去电话。
“白部长,一件小小的味碟,小黄同志定价4美金,我这个部门没人敢定这个价格,她敢定,单子还签成功了。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侯部长。
侯部长三天两头打电话,问他要黄述玉,他肯定不同意,结果这家伙一通电话打到师部,自从师部接到侯部长的电话,时常有人打电话问他黄述玉什么时候回来,让黄述玉回来后,到师部一趟。
师部也来抢人。
白部长暗道一声果然优秀的人才只要崭露头角,就避免不了别人争抢。
白部长直接跟侯部长说别想了,却跟师部说,等黄述玉回来,让黄述玉自己选择。
侯部长又打电话骚扰他,白部长声音里充满了无奈:“这件事没得谈。”
两人在电话里唇枪舌战争论一番,然后开始谈正事。
侯部长催白部长尽快把药膏的备案申请下来。
“黄述玉同志说这款药膏对湿疹也有效,等夏天来临,我们做了人体实验,就申请备案。”白部长。
“你发一批过来,我们这边同志多,帮你分担压力。”侯部长借机提要求。
“别催了,我安排人给你发过去。”白部长。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侯部长打算挂了电话,却听到白部长纳闷的声音:“你从哪里知道我们兵团有这款药膏的?”
“黄述玉把药膏当礼物送人,他们用着有效果,这不,都知道你们兵团有药膏。”侯部长的声音里透着愉快。
“这丫头,真藏不住。”白部长抱怨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白部长嘴上抱怨,心里开心着呢!
备案下来,这款药膏就能赚外汇,他怎么能不高兴!
黄述玉返程前,给场部去了电话。
黄述玉三人刚下了火车,就看到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黄述玉的名字。
黄述玉带着金珍、车雁卉朝那边走出。
这个司机就是当初送黄述玉来这里乘坐火车的司机,司机一眼就认出了黄述玉,帮忙把行李放车上,司机开车去场部。
场部。
金珍、车雁卉跟弘秘书汇报工作。
黄述玉跟部长汇报工作。
白部长脸上的表情柔和下来:“这次出差,你有什么收获?”
“最大的收获,就是锻炼了我的意志。”黄述玉大声说。
“你暂时留在场部,把你的经历整理一下,写成报告,后天到师部汇报你这次工作情况。”白部长把助理喊进来,让他给黄述玉安排住处。
黄述玉的行李放在走廊上。
退出了部长办公室,黄述玉提起行李。
李助理要帮黄述玉提。
这个行李很轻,她自己能提,笑着说了句:“谢谢,我自己提。”
这个时间段,场部很热闹,招待所住房紧张。
黄述玉应该住多人间,但是李助理给黄述玉开了一个单人间。
黄述玉放下了行李,跟着李助理一起返回场部。
*
弘秘书询问金珍、车雁卉的时间比较长,重点判断两人有没有和金民俊、崔承允产生感情。他提起金民俊、崔承允,两人小脸都吓变色了。
弘秘书神情变得严肃,问得更加细致。
他得出一个哭笑不得的答案。
“谁跟你说H国一顿饭只吃鸡蛋大小的饭团?又是谁跟你说他们多吃一口饭,会被口诛笔伐?”弘秘书纳闷问。
“班长。”金珍、车雁卉。
“她在吓唬你们。”弘秘书打算把手头的事做完,就去找黄述玉麻烦。
“不,班长说的是对的。”金珍替黄述玉辩解,“我跟崔承允吃饭,我只吃正常饭量的四分之一,他居然震惊说我饭量真大。我的饭量在我们连排不上名次,并且我已经少吃了四分之三,他居然还惊讶我饭量大!”
“跟他们吃饭,他们一直逼逼赖赖。”车雁卉攥紧拳头,“要不是班长再三交代我们不能跟外宾发生肢体冲突,我的拳头已经忍不住到他脸上了。”
“你不能这么虎!”弘秘书严肃说。
“我这不是忍住了嘛!”车雁卉低声嘀咕。
两人和外宾产生不了感情,弘秘书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头疼得厉害。
弘秘书带两人去找黄述玉,刚走出门,就遇到了黄述玉。
黄述玉看到他们,小跑过来。
弘秘书又折回了办公室,见三人在门口杵着,说:“还不赶紧进来。”
三人乖乖进来。
“黄述玉。”弘秘书。
“到!”黄述玉大喊。
“场部经过研究决定在四分场三营二连组建一支女子知青班,你担任班长。”弘秘书,“你们是三营第一支女子知青班,被陆卫东连长、毕常青指导员直接管理。”
黄述玉站立:“是,我会努力的。”
“你是一点也不谦虚。”弘秘书笑着说。
黄述玉嘿嘿笑。
“金珍、车雁卉被调到你的班。你要到师部一趟,她俩先去报道。”说完,弘秘书让她们赶紧走,他去跟部长汇报他这边的情况。
黄述玉和金珍、车雁卉在场部门口分开。
金珍、车雁卉搭乘顺风车回到原来的连部,休整一晚前往新的连部。
黄述玉回到招待所,关上门一门心思写报告。
时间一下子来到了第三天。
这是黄述玉前往师部的日子。
四师的师部在连珠山。
黄述玉背上行李,只身前往师部。由卡车换公交车,再换卡车,走了20公里,其中八公里是人推车走。
尽管每辆车上都装了防滑链,但禁不住雪下得大,还深。
车走不了,只能人下来推。
有一个人也要去师部,他叫贾兴昌,得知黄述玉跟他的目的地一样,就和黄述玉商量往回走五里地,到他们之前路过的公社,一起租一辆雪橇。
司机说再推十米,车就能自己开了。黄述玉信了司机的鬼话,婉言拒绝了贾兴昌,咬牙推车。十米又十米,黄述玉力竭,脚下打滑,与雪地来个亲密接触。黄述玉吐掉雪沫,骂骂咧咧爬起来,嘴里还念叨着这车谁爱坐谁坐,她不坐了。
她拿上行李,问贾兴昌:“你还想要租雪橇吗?”
“租。”贾兴昌也拿下了自己的行李。
黄述玉、贾兴昌背着行李,双手拄着棍子往回走。
路上,两人不想吃冷风,都没有说话。
当两人到了公社,天已经快黑了。
两人一致决定在招待所住一夜。
黄述玉、贾兴昌走进招待所,雪大,天寒地冻,招待所冷冷清清,没什么人,两人都住进了单人间。
两人在房间休整一个小时,时间到了,就到楼下汇合,一起去国营饭店吃饭。
两人走进饭店,有好几道目光隐晦的打量他俩。
贾兴昌小声跟黄述玉说:“我们买两个包子就回招待所。”
黄述玉微微点头。
两人各自买好了包子,塞棉衣里,脚步匆匆往回走。
“有人跟踪我们,别回头。”贾兴昌低声提醒。
黄述玉没敢回头,只是走的更快了。期间她滑倒了好几次,飞速爬起来,继续走。
两人走进招待所,贾兴昌提醒黄述玉夜里尽量别出门。黄述玉点头,目送贾兴昌上了楼,身影消失在拐角,黄述玉眼睛狰狞、龇牙咧嘴上楼,回到房间她才痛痛快快地揉屁股。
得亏她穿的厚,要不然她摔冻得扎实的雪上,屁股得摔裂。
黄述玉啃包子,把嘴里塞得满满的,噎住了要紧,抱着水壶,咕噜咕噜喝水。
这一夜,黄述玉侧着一边的身子,外边一有风吹草动,她的手就伸进枕头底下,握住驳壳(木仓)。
这支驳壳(木仓)是她去鲁省那天,弘秘书给她的。她回来交任务,去还(木仓),弘秘书说送给她了。
没了动静,黄述玉的手又收了回来。
早晨,黄述玉和贾兴昌在楼下碰面,通过彼此的眼睛,就知道大家昨晚都没睡好。
两人到国营饭店吃了饭。
贾兴昌轻车熟路带黄述玉到马行租雪橇。
“这家马行是一个老知青在经营,你以后要租车,就来这家租。”说完,贾兴昌就去找马行老板。
贾兴昌跟马行老板谈妥了租车事宜,朝黄述玉招手。黄述玉可不敢跑了,她心惊胆战往前走。
马行老板套好了雪橇,贾兴昌、黄述玉坐上雪橇。马行老板说了一声坐稳了,便赶马。
路上,马行老板一直跟贾兴昌搭话。
从两人的谈话中,黄述玉得出贾兴昌不全信任马行老板的结论。
马行老板偶尔跟黄述玉搭两句话,黄述玉看似说了很多,其实一点有用的信息也没有。
作者有话说:
①这段介绍来自百度百科
第30章
他只知道这位女同志姓黄,而他一旦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跟这位女同志分享了南泥湾精神,雁窝岛垦荒队真人真事,《英雄战胜北大荒》这部影片。
马行老板觉得自己亏大了,给小黄同志打上了奸诈的标记,抱怨小黄同志这个人不行。
而我们奸诈的小黄同志心肠硬得很,愣是没对马行老板说出她的名字。
“吃了午饭再走。”马行老板没跟两人商量,直接让马下了主道,向远处的村庄走去。
贾兴昌递给黄述玉一个安心的眼神,黄述玉的心却一点儿也安不下来。
马行老板在一个老乡家门口停了下来,朝院子里连喊几声:“詹二!”
见没人应,他破口大骂下了雪橇,走到院门前,雪陷入他的膝盖窝。他大力拍打门板,脸色很是难看。
篱笆院墙低矮,黄述玉能看到屋里有人推门,没推开,转而推窗户,一个中年男人爬窗户出来,小步颠颠跑过来开院门。
一个女人抱着两把铁锨,撂出窗户。
叫詹二的男人捡起一把锨清理院子里的积雪。
马行老板捡起了另一把锨,冲屋里喊:“雪琴,给我们仨整一桌饭菜。”
“嗯呐。”雪琴拿着一个盆爬窗户出来,扒雪掏出几块冻豆腐,一条冻鱼,走窗户回去。
积雪清到门前,詹二放下锨,跑到院外摘掉雪橇,拉着四匹马去喂食。
马行老板拉开门,贾兴昌叫上黄述玉进屋。
三人脱了鞋上炕,雪琴先上一瓶北大荒酒,三个小酒杯,动作麻利把一盆豆腐炖鱼放炕桌上,盆里放了一圈玉米面贴饼子。
贾兴昌陪马行老板喝了两杯,黄述玉闷头干饭。
“小黄同志,不怪老哥讲你,你实在太小家子气了,一点也没有北大荒娘们的豪爽彪悍。”两杯酒下肚子,马行老板忍不住说教。倒一杯酒,重重地放在黄述玉面前,“喝,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黄述玉掏出驳壳(木仓),面无表情放桌子上。
现在和他翻脸!就没想过得罪了自己,自己半道上丢下她!
这虎娘们不仅不会看人脸色,脑子还不好使!说不准真会朝自己脑袋嘣一(木仓)!
“不爱喝就不喝。”马行老板自己把那杯酒喝了。
黄述玉拉动(木仓)栓,手搭在(木仓)上,另一只手吃饭。
伙食费包车的人负责,没人主动打破这个规矩。马行老板钻规矩的漏洞,每次出行,都会在途中找户人家吃午饭,敞开肚子喝酒吃肉,倒头睡到第二天晌午才出发。
这虎娘们脑子不正常,他真怕他前脚喝醉,虎娘们就让他醒不来。
马行老板心里怕啊,不敢再闹幺蛾子,规规矩矩吃饭。
战士的(木仓)口永远不能对准老乡,这是钢铁的纪律。只要马行老板举报黄述玉,黄述玉一定会挨处分,记大过。贾兴昌眼中满是担忧。
马行老板曾经也是兵团知青,目睹他的战友们牺牲在绵延的大沼泽里,他的战友为了救火,壮烈地扑进山林中牺牲,他冬天刨冻土修排水沟,冻掉了三根脚趾头……
他带着火热的激情来到北大荒做创业者。
现在他却利用他对兵团纪律的了解,给兵团知青使绊子。
他比其他马行老板太有良心了,马行老板感慨自己真是一个好人,看到贾兴昌眼中的担忧,好在还有一个正常人。
听到筷子放下的声音,马行老板、贾兴昌扭头,就看到黄述玉低头看手表:“一点出发,还有二十分钟。”
刚从贾兴昌那里找回自信,就被小黄同志打回原型,马行老板掀了掀嘴皮。
正在闭目养神的黄述玉抬眸,眼神是真挚的平静,马行老板从黄述玉身上看到了班长的身影,他脸色“唰”一下变白,手抖夹菜。
他的女班长开拖拉机骋驰雁窝岛荒原上,一场批P“黑劳模”运动,逼得他的女班长纵身跳下山崖……
马行老板放下筷子,一声不吭离开,挤开詹二,给马儿喂草料。
包车的钱是贾兴昌付的,这顿饭钱是黄述玉付的。
两人出来,马行老板正在套雪橇。
接下来的路程,马行老板异常沉默,一直沉浸在回忆中。
把两人送到师部,马行老板的视线从掌心的药膏上移到黄述玉的背影上:“虎是真虎……”后面的声音被风雪淹没。
“你……”黄述玉给马行老板药膏的行为让贾兴昌诧异。
黄述玉弯眼笑,掏出(木仓),取下(木仓)匣,手插兜里掏啊掏,掏出一把子(弓单),把子(弓单)塞(木仓)匣里,装上(木仓)匣。
“再见。”黄述玉把(木仓)别腰间,笑着跟贾兴昌挥手,跑远。
原来(木仓)里没有子(弓单)啊!贾兴昌忍不住笑出声。
黄述玉上交了(木仓),走进师部。
远远的听到愤怒的质问声:“为什么压他的升职!”
“因为他母亲有问题。”接待员眉头皱得老深了。
“可是他也是他父亲的儿子,他父亲现在躺在北大荒的烈士林里。”中年男人摘下眼镜,抹去眼中的泪水。
“我们正是考虑到他情况特殊,才没遣返他。”接待员希望这位连长明白领导的难处。
来了几个人,把这位连长劝到会议室。
聚集的人散了,黄述玉走向那位接待员:“你好,八五一零农场四分场三营二连的黄述玉前来报到。”
接待员查看黄述玉的信件,把黄述玉待见招待室,让黄述玉在这里等待。
招待室只有黄述玉一人,她来回走动,听到走廊里有动静,耳朵贴在门上:“他妈挨了PD,他能不能继续留在兵团,还不一定呢!他的连长如今把事情宣扬开来,他铁定留不下来了。”
“留在北大荒是他最好的结局,一旦他被遣返,一定会被送去和他母亲团员。”……
作者有话说:
无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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