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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快!前方有弹幕预警[七零] 135-140

135-140

    第136章


    但凡那个小队长有一丁点顾忌,给他们单位一丁点面子,也不会即贪了他们单位的“爱心”物资,又抹黑造谣他们单位。


    人家根本就没瞧上他们单位,指不定在背后嘲笑他们人傻钱多。


    他们单位这回当了小丑。


    黄述玉从墙上取下钥匙冲下楼,正在喝茶的马吉贝咕咚咕咚灌了两口茶,丢下茶缸追了上去,嘴里喊着:“科长,这么晚了,你要去干什么?”


    “修路队。”黄述玉。


    “修路队在金平县。”毕竟不在自己的地盘上,马吉贝怕老大去了吃亏。


    见老大不以为意,马吉贝眼珠子一转:“不是我小瞧波拉。”


    马吉贝口中的波拉就是那个小队长:“五十顶帐篷不见了,他一个人干不成这件事。”


    “插队知青和农场知青轮流参与修路劳动,不知道有多少批知青在波拉手底下修路,寨子里的干部看到他们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不对劲,不向上面反馈,我能理解,但农场里的连队干部,没有一个人向上面反馈这件事,我不相信。”


    “我能想到的就是波拉上面有人,而且那个人有能力把这件事压下去。”


    马吉贝说这么多,就是劝老大不要去那个地方,他怕老大去了就回不来了。


    黄述玉跨坐在摩托车上,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哪个单位借走了我们单位两辆摩托车?”


    “G委。”马吉贝脱口而出。


    马吉贝是“气运之子”,对这件事胸有成竹的黄述玉,给自己加了一道保险,说:“上车!”


    正在琢磨这句话的马吉贝:“……!?”


    四肢比脑子反应快,人已经坐上了摩托车。


    摩托车轰隆隆在夜间奔驰,马吉贝脑子却十分清醒,原来老大要拿G委的人当木仓使。


    啊呸,是带G委去抢头功!


    *


    今年景洪G委下乡开展工作,工作队成员涵盖了JI关干部、农场干部及知青代表。


    工作队要深入寨子,与山寨群众同吃同劳动。


    干好了,是本职工作,除了几块钱的额外职务补助,屁的奖励都没有,和群众闹矛盾,不仅要挨处罚,回到单位还要写检讨,搞不好还要坐冷板凳。


    除了知青,真没几个人申请加入工作队。


    G委的卓主任为了调动大家伙的积极性,从招待所借走两辆摩托车,把摩托车往单位门口一放,喊上一句:“想要骑摩托车,就去找老刘报名。”


    大家就算不参加工作队,也能骑上摩托车。


    福利不够吸引人,没人捧场。


    卓主任:“这次补助发外汇券。”


    黄述玉买旧家具,给的是外汇券。


    卓主任还真有底气这么说。


    卓主任这么一顿操作,今年工作队满员。


    老刘带队。


    这个老刘以前在州G委工作。


    73年,州G委开展农户阶级成分复查工作,老刘就参加了这次的复查工作。


    所有工作稳步推进,快要收尾的时候,老刘这个队遇到一件十分棘手的事。


    下放到傣族寨子的沪市知青姜玲娣阴差阳错和傣族女民兵班一起立了一个大功。


    姑娘们荣立集体一等功。


    还被滇省边防部队授予“**支前模范民兵班”荣誉称号。


    上面对当时还是“老右”的姜玲娣的奖励犯了难。


    当时出现两种声音,一种声音是姜玲娣伤势那么严重,把她送到医疗条件差的县医院,她居然活了过来,还纠结个屁,赶紧把她重新拥入组织怀抱。


    另一种声音是可惜姜玲娣没有死。


    他们替姜玲娣可惜说如果姜玲娣死了,姜玲娣就是为国捐躯,摘掉“老右”的帽子都是小事,更重要的是可以成为光荣的烈士。


    和群众同吃同劳动了几个月,这种日子大家早就受够了,迫不及待想回原单位,突然出现了这种情况,工作队里充斥着抱怨。


    队友们的意思是姜玲娣的成分还是“老右”。


    让上头头疼要不要欢迎姜玲娣重回组织怀抱。


    之前老刘代表州G委去看望姜玲娣,姜玲娣在医院的困窘,让他没有办法狠下心肠这么做。


    姜玲娣同志是一个英雄,就因为她被逃去香江和老M的父母连累,被打成“老右”,就要被医护人员,乃至病人、病人家属歧视。


    老刘认为这不公平。


    被调到景洪的老刘现在回想那天他冲到州G委,跟领导拍桌子,让领导下不来台。


    最后姜玲娣摘掉了“老右”帽子。


    他却被降职了。


    就觉得那时候的他十分可笑。


    那时候他已经是一名老同志了,还那么天真,显得他十分愚蠢。


    本来打算在景洪G委养老的老刘为了外汇券又参加了工作队,他告诫自己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为乐情节。


    这时候提倡集体劳动、邻里互帮互助。


    老刘不敢宣之于口,怕被人举报自己思想出现了问题。


    他现在只想做好本职工作,不管其他不相关的事,怕被大家瞧出他这个心思,他天天喊“助人为乐”的口号。


    反正遇事有那群被他洗脑的愣头青往前冲,他站在后面看热闹,最后他出面和稀泥。


    老刘乐在其中!


    正在橡胶幼林间种无眼菠萝苗的老刘小队看到了黄述玉、马吉贝。


    寨子的联络干部坐摩托车给两人指路,把两人带了过来。


    黄科长、马所长,不知道又去哪个单位送“关怀”去了?只是这两人怎么来这里了?工作队成员在心里嘀咕。


    黄述玉请他们帮帮场子,地点就在勐拉河的修路队。


    被“助人为乐”洗脑的工作队成员成群结队跟着黄述玉、马吉贝跑了。


    正要询问两人具体遇到什么事的老刘喊不回来大家,只能眼睁睁看着三辆摩托车离去,一辆摩托车带走十来个人。


    要问一辆摩托车怎么载这么多人?


    用木板加长座位,至少坐下六个人,挎斗里可以站两个人,车头还可以蹲一个人。


    天都塌下来的老刘扯着联络干部往寨子里跑,匆忙嘱咐联络干部马上去联系G委,他套上牛车,喊上几个民兵,和他一起去勐拉河畔。


    老刘一行人到了勐拉河畔,撞见公路工程建设连连长王义海带着一群人把黄述玉一行人围了起来,还听到几道熟悉的愤怒,黄述玉的声音最大最响亮。


    “……王义海,你们连拿死亡率高换来了病工率低,在表彰大会上,你胸上戴着大红花,你晚上睡觉敢闭上眼睛吗?”


    老刘腿脚发软爬下牛车,跌跌撞撞冲进人群:“同志,让一让!”


    等老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挤到最前面,就看到黄述玉握住木仓杆子往自己胸口指。


    被迫用木仓口指着黄述玉的人吓得双腿打摆子,哆哆嗦嗦把子弓单扣掉。


    如果这个疯女人一个人单枪匹马来,他打就打了,可是这个疯女人摇来了三十多个人。


    疯女人有什么好歹,这三十多个人就是人证!


    这人被自己的脑补吓破了胆,恐惧丢下木仓。


    他宁愿丢下手中的武器,挨王连长打骂,也不要面对疯女人。


    跟着黄述玉一起来的人见状,纷纷效仿黄述玉,王义海带来的人一脸惊恐卸下子弓单,抱着武器往后退。


    王义海走到哪都被人捧着,身边都是鲜花和掌声。


    其他兄弟连的病工率超10%是常态,他的连病工率一直维持在6%左右。


    他年年评上“先进分子”,年年都能戴大红花。


    领导夸自己给单位长脸,半个月后,他就要到干校学习。


    在他最风光的时候,有人指着鼻子骂他,依着王义海的脾气,不把人打得鼻青脸肿,打断几根肋骨,这件事完不了。


    黄述玉背后站着景洪G委、农场干部、知青代表。


    他要是动黄述玉一根手指头,他就摊上大事了。


    王义海阴狠瞪着波拉,这个蠢货,黄述玉来修路队找茬,他居然没安排人把黄述玉和修路队知青隔开,就去找他。


    让黄述玉跟修路知青接触,更让黄述玉发现了他们连队病工率低的原因。


    这个蠢东西,也没有告诉他,黄述玉身后站着“三大”靠山。


    波拉低声骂了一句:“臭娘们。”


    他去找王义海的时候,确实是黄述玉一个人单枪匹马杀到修路队,把腰间的驳壳木仓往摩托车上一拍,气焰十分嚣张问他他把五十顶帐篷弄哪了?


    他让自己的亲信把修路知青和黄述玉隔开了,才去找的王义海。


    他跟着王义海一群人回来,看到亲信被绑了起来,黄述玉身后站了一群人,修路知青也和黄述玉在一起,他当时是懵的。


    他要是知道黄述玉还带人过来,他一定把人全部控制住,才去找王义海。


    黄述玉直接朝波拉膝盖窝踹去:“你个畜牲,你不把我的帐篷还回来,我告到中|央。”


    “你知道那篇关于卷帘门的报道吧!那篇报道的编辑是我朋友,我俩在北大荒就认识了,这次是我邀请他来报道卷帘门。”


    吐掉嘴里的泥,要给黄述玉一个教训的波拉眼里出现惊恐,下意识找王义海求助。


    王义海眼前一黑,这个人是猪吗?这时候看他不是摆明了帐篷丢失的事跟他有关系。


    王义海刚要找借口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黄述玉一句谁现在走谁心里有鬼,把王义海架了起来。


    黄述玉现在盯死了王义海和王义海带来的手下,给了波拉狗腿子偷偷离开的机会。


    波拉暗自给王义海传递一个信息,他的亲信去搬救兵去了。


    王义海收回视线,在心里琢磨找机会跟波拉单独谈话,说服波拉背下这口锅。


    黄述玉、马吉贝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已经把“鱼饵”放了出去,看看还能钓上来一条怎样的“大鱼”。


    之后,黄述玉盯着王义海,马吉贝盯着波拉,不给两人单独说话的机会。


    波拉说自己闹肚子,窜进树林里,马吉贝跟了过去。


    “啾啾——”


    王义海阴翳着一张脸说自己闹肚子,黑沉着一张脸窜树林里,身后传来脚步声,他以为黄述玉叫一个男同志跟着他,他回头,“滚”卡在了喉咙里。


    黄述玉,她怎么敢跟过来的!


    “黄同志,我不是犯人!”王义海屈辱喊。


    “我才来滇省几个月啊,已经黑了三个度,王连长,你来的时间肯定比我长,是怎么做到白白胖胖的?”黄述玉的话落到王义海耳中极其刺耳。


    修路工程连的工作条件艰苦,风吹日晒是常态,食物也紧缺。


    王义海的白,是长年累月坐办公室坐出来的,他的胖不是浮肿,是吃出来的。


    黄述玉直接撕开王义海的虚伪。


    附近没有第三个人,王义海眼睛微闪,朝黄述玉走去。


    一道凌厉的军拳带着破风的风刃朝着黄述玉面门而来。


    在去下关的路上,黄述玉曾虚心向美花讨教怎么破解军拳,又结合那次她在丽江军分区观看的那场比武,黄述玉对怎么应付军拳有了些心得。


    这么轻松被黄述玉躲掉了,王义海脸上的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


    被波拉扬了一脸灰,等他眼睛能看清楚东西,波拉早就跑没影子了。马吉贝随朝着一个方向追去,找到了掉进陷阱里,被竹刺刺穿脚掌的波拉,把人拽上来,押着人往回走。


    老天,他看到了什么!


    老大竟然跟王义海打的有来有回!


    到底是老大太厉害,还是王义海太废物?


    波拉的震惊不比马吉贝少。


    “马所长和波拉回来了。”黄述玉。


    王义海下意识去寻找波拉,刚在心里破口大骂波拉是个废物,人就飞了出去。


    黄述玉偷袭完就跑。


    受到奇耻大辱的王义海爬起来追黄述玉,看到人群,他堪堪找回理智。


    跟丧失理智的人干架,挨锤的人肯定是她。


    黄述玉钻进人群里,安全感有些不够,往老刘身边凑。


    正在跟队员了解他们跟黄述玉来到这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事的老刘,把一个队员拉到他和黄述玉中间。


    他了解到的情况是队员已经被黄述玉当木仓使,他把队员带回寨子,万一黄述玉在这里遇到什么意外,他肯定会受到牵连。


    想想黄述玉的人脉关系,老刘头皮发麻。


    老刘分析来分析去,得出一个结论,黄述玉不能在他手里出事。


    作为人精的老刘也看到了有人去搬救兵去了,王义海有救兵,黄述玉也有,还是他送的,他来的时候,让联络干部去通知G委,没准他们这边的救兵比王义海那边的救兵先到。


    老刘分析的真准。


    卓主任先一步赶到。


    联络干部传送的消息一层层汇报到G委,传到卓主任那里,就成了黄述玉骑摩托车到寨子摇人到勐拉河跟人火拼,最近春风得意的卓主任手中的烟陡然落地。


    他装作跟没事人一样捡起烟,指尖哆嗦着往嘴里递烟嘴,让下属重新说一遍。


    无论下属重复几遍,都是黄述玉带人跑到金平县跟人火拼。


    如果真的发生了火拼,涉事人员全部要吃花生米!


    后面发生了什么事,卓主任大脑一片空白。


    他大脑重新连接画面的时候,他已经坐在敞篷车上了,车已经进入金平县境内,身边有30个持木仓边防士兵。


    来到目的地,想象中惨烈场面没有出现。


    金平县的人抱着武器,他们景洪这边两手空空。


    金平县欺人太甚!


    卓主任朝边防战士点头,边防战士:“放下武器!向后退十步!蹲下!抱头!”


    “里面没有装填……”


    “退回去,蹲好!”


    “好,我蹲好。”


    边防战士在那里收缴武器,卓主任过来先询问有没有人受伤。


    得到的回答却是:


    “主任,黄科长揭露他们连病工率低的原因,十几个*口对准黄科长,如果不是我们及时喊出我们自己的单位,让他们有所顾忌,都不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主任,这里有人精神控制这些知青,引导他们对D失望。”


    “……在这个和平年代,居然有人活不下去!”


    “……招待所送来的帐篷,成了某些人的私人物品!”


    卓主任寻找黄述玉的身影,在摩托车后面找到了用红花油龇牙咧嘴揉手臂上淤青的黄述玉。


    视线变暗,黄述玉赶紧把红花油装兜里,手忙脚乱放下袖子。


    本来要训斥黄述玉有勇无谋,不该在人家地盘上揭人家老底的卓主任,想起北大荒、湘省、杭城、花城、沪市都称赞黄述玉的无私奉献,卓主任不仅在心里骂黄述玉蠢,嘴上也骂了出来:“你的牺牲精神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偷偷”躲起来舔舐伤口的黄述玉“窝囊”地紧抿唇。


    “谁能说说黄科长的伤是怎么受的?”卓主任扫视抱头蹲着的人群,右脚已经在积攒力量了。


    王义海和边防战士发生争执,打算强行带着自己的人离开,闻言心脏狂跳。


    “王连长故意把科长带进树林……”马吉贝给大家留足了想象空间,手指波拉,“碰巧被我和波拉撞见了。”


    “又不是黄科长一个人受伤,王连长也受了伤。”波拉没等到大家谴责黄述玉,而是等来了王义海飞出去,摔地上的声音。


    王义海挣扎了几下才爬起来,他的手下没一个人敢扶他。


    卓主任踹了王义海,王义海一个屁都不敢放,波拉眼中终于出现了恐惧,挪过去,跟王义海的手下蹲一起。


    王义海的救兵来了,来人是宰鹏,是金平县勐拉公社干部。


    宰鹏远远看到了边防战士身影。


    他的反应速度已经够快了,发现情况不对劲,没有一丝一毫迟疑,立即带着他的人掉头回去,已经到了肉眼看不见的安全距离。


    可惜他遇到了有挂在身的黄述玉,黄述玉递给卓主任望远镜,指了一个方向。


    这是一个掉漆严重的军用望远镜。


    黄述玉给允景洪澜沧江大桥驻守的部队送车间生产的物资,从那里淘来了许多报废的物资。


    这个望远镜应该就是这么来的。


    卓主任顺着黄述玉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就看到十几辆自行车在路上仓惶离开。


    卓主任带人骑摩托车追了过去。


    *


    修路队知青的遭遇,被更多的插队知青、农场知青知道,这两个知青团体联合起来,由那几个知青代表牵头起草《致***的公开联名信》,千余个知青联名,他们的核心诉求是他们要病假自主权。


    信件直接遭到滇省知青主管部门扣压。


    知青们陆续又写了五封信件,签名人数一次比一次多,但都没有后续。


    州里通知他们过去接受表彰,她和马吉贝、工作队成员胸戴大红花,接受州G委的表扬,没有看到那几个知青代表。


    黄述玉自认和工作队有过命交情,直来直去问他们为什么没有那几个知青代表,从他们那里知道了这件事。


    表彰名单里没有那几个知青代表,表明了上面的态度。


    回到招待所,黄述玉问马吉贝:“畜牲都有生病就医的权利,为什么知青想要这个权利,要争取,还不一定能争取到?”


    畜牲比人金贵呗!马吉贝知道自己这么说,一定会被老大踹,他找了一个借口,跑去了车间。


    黄述玉写了一篇文章寄到大理日报社,收件人指名点姓是丁学文,丁大主编。


    招待所的帐篷被波拉昧下,“上供”给王义海、宰鹏一人20顶,王义海、宰鹏给帐篷编造一个来历,拿帐篷讨好领导。


    波拉胆子就大了,自己留了一顶帐篷,剩下的帐篷拿到黑市出手。


    领导们在不知道帐篷来历的情况下收下帐篷,那么问题来了,这些帐篷该不该追回呢?


    如果追回,谁愿意去干这个得罪人的事呢?


    这时候,黄述玉站出来说基层试用帐篷,领导们也要试用帐篷,要不然她采集到的数据不全面。


    她恳求领导们不要拒绝。


    帐篷的厂家给领导递了台阶,保全了领导们的面子。


    上头给了黄述玉一个极高的评价,说黄述玉同志是一个好同志。消息在报刊单位传开,丁学文都快酸死了。


    他和宋庆山都和黄述玉打过交道,在路上遇到宋庆山,跟宋庆山调侃黄述玉以后在版纳横着走,这丫头也太会把握机会,拍领导马屁。


    结果,黄述玉给他来了一个大的。


    黄述玉写文章批判王义海一味的追求病工率,不给知青请病假,知青的病得不到医治,部分知青因此丧命。


    王义海罪该万死!


    他用高死亡率成就了他的低病工率,在外只拿低病工率这一项数据欺骗领导、战友、群众。


    极少数工程建设单位受到王义海影响,也开始追求低病工率,和王义海学不给知青开病假……


    黄述玉把影响往最小了说,事实上是王义海年年拿先进,工程建设单位都学习过他的事迹,现在多许单位出现了一个情况,知青很难请到病假,甚至农场都受到了些许影响。


    丁学文虽然是主编,但他每年都要下乡劳动两次。


    他清楚知青请假难。


    就是因为他清楚,看到黄述玉的文章,才说黄述玉是人精。


    全篇只有一个内容,大家都是受害者,王义海罪该万死。


    大部分人都是清醒的,只有极个别单位糊涂,听信了王义海的鬼建议。


    这篇文章已经避重就轻到这样了,丁学文依旧不敢发表这篇文章。


    黄述玉上头有人,说的是孔进。


    他担心他们这边不发,黄述玉直接找上孔进。


    他们报社发这篇文章,只在自家丢人,倘若首都日报发这篇文章,那么就是在全国人民面前丢人了。


    丁学文拿不定主意,把头疼的事交给了领导。


    丁学文的上级拿到文章,安排人去调查黄述玉说的情况是否属实。


    不调查不知道,一调查吓一跳。


    上头没有下达书面通知卡知青病假,但每个单位或多或少都存在卡知青病假的情况。


    黄述玉的文章也没法压着,因为丁学文用红笔在上面批复黄述玉上头有人。


    丁学文领导又把文章往上面递。


    最后这篇文章到了春城日报社。


    这个报社是春城省W机GUAN报。


    后来又到了春城军区大佬手中。


    黄述玉的文章最终登上了报纸,不过被修改了不少内容。


    但还是引起了大家的热烈讨论。


    王义海由劳改变为吃花生米。


    波拉、宰鹏维持原判,下放劳改。


    工程建设团队对病假做出了整改,由省里面派人下来协助大家整改。


    *


    车间不往外边发物资,物资局过来问黄述玉,杭城、沪市、花城那边跟他们打招呼,他们下订单,订单数量让黄述玉填,他过来催黄述玉尽快走流程。


    黄述玉送走了物资局的同志。


    从黄潇那里拿到数据,黄述玉给四家发电报。


    从距离上来说,杭城离豫东南最近,黄述玉给杭城分的订单最多。


    其实黄述玉心里没底,不知道杭城那边是否愿意。


    黄述玉收到了电报。


    黄述玉算了一下时间,等于那头刚拿到电报,直接给黄述玉回了电报,回了好。


    另外两家也很快给了黄述玉回复,都是好。


    榕城那边至今没有给她回复。


    林巍收到黄述玉的电报,立刻拿给领导浦林法浦部长批复。


    浦部长划掉帐篷,理由是他们有简易帐篷,用不到帐篷,划掉橡胶船,理由是沿海城市不缺船,他只肯囤救生圈100个。


    浦部长没有等到林巍讨价还价,等来了这一句话:“你划掉的不是帐篷、橡胶船、救生圈,是群众求生的机会。”


    林巍拿着批条离开。


    浦部长眼睛微睁,还真是救灾物资。


    黄述玉这个同志跑到雷州办车间,不生产家电,也不生产布料,却生产救灾物资!


    她脑子没有问题吧!


    沿海地区,每年都遭受几次台风灾害,他们已经有了一套应付台风措施,根本就不需要救灾物资。


    浦部长没把这件事放心里。


    下午,浦部长找林巍,希望林巍给物资局弄来一船煤炭,结果没找到人,问了人才知道林巍去了鹭门。


    浦部长脸色很不好,交代下属看到林巍,让林巍写一份检讨,亲自交到他的办公室。


    说到鹭门,不得不提黄述玉。


    黄述玉那次给林巍回信,提到鹭门有多普勒雷达,问林巍有没有兴趣,她可以搞到介绍信,介绍林巍去参观。


    林巍也没有不好意思,写信请黄述玉帮他弄介绍信。


    黄述玉脸皮多厚啊,明明她和王师长的儿子王安杰只有两面之缘,她就发电报给王安杰,让王安杰给他弄一封介绍信。


    最近儿子见到他,不像老鼠见到猫,看见他就躲,还开口求他。


    王师长也做出了一些改变,不儿子话还没说完,开口就骂。


    听到儿子给黄述玉求的,他们能从大阪人手里买到多普勒雷达,多亏了黄述玉,本来想等儿子说完再拒绝的王师长,直接应了下来。


    黄述玉就这么给林巍要到一封介绍信。


    林巍趁着休假去鹭门气象站参观。


    他在这里看到了73年1号台风到15号台风资料,连续的台风促成了闽省和浙省为期一个月的近海台风“会战”,这次会议让双方深刻意识到跨区域台风信息共享的重要性。


    跨区域气象信息的互通机制在此次会议上得到重视。


    林巍到图书馆找旧报纸,翻找关于台风的旧新闻。


    图书馆管理员拎着一捆报纸放到他面前,都是他要找的报纸,他如获至宝。


    他在回信上和黄述玉提了一嘴鹭门的图书馆管理员,黄述玉神秘兮兮说这个管理员身上一定有故事。


    林巍在榕城经历了1号台风,又去了一趟鹭门,请管理员吃了一顿饭。


    管理员送他乘坐回榕城的大巴车,车开之前,跟他说以后别找他了。


    当时林巍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朝管理员挥手。


    有人靠他身边坐下,问他:“你是怎么认识老范的?”


    林巍也是这个时候知道管理员姓范。


    “在图书馆认识的。”林巍。


    “你知道他以前是做什么的吗?”男人又介绍自己,“我姓崔,叫崔文国。”


    林巍:“不知道。”


    “他以前是机械厂的D组书记,2年前,因为他的一个错误判断,导致机械厂遭受到严重的损失,上面看他是一位老同志,安排他到一个清闲的岗位养老。”崔文国。


    林巍从崔文国口中得知当年那个15号台风让鹭门遭受到上百万美元的经济损失,机械厂损失最严重。


    十分巧,两人,一个在榕城的物资局,一个在鹭门的物资局。


    崔文国这个家伙十分健谈:“都是一家人,以后互通信息。”


    之后的半个月里,林巍连续帮了崔文国几个小忙。


    崔文国这个人交友广泛,他朋友遇到问题,找上崔文国,崔文国挨个打电话,问其他朋友能否帮忙解决这个问题。


    崔文国打了一圈电话,没有一个人能解决这个问题,他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电话打到林巍这里。


    他们缺的,正事林巍有的。


    但都是一次性的,用掉了,以后林巍遇到事,自己没法用了。


    但是林巍还是帮了这个忙。


    现在林巍遇到了困难,打电话给崔文国,崔文国让林巍过去一趟,他组个局,请大家吃顿饭,介绍大家认识一下。


    林巍找科长请了假,坐车来到了鹭门。


    崔文国请大家到鹭门大学的食堂吃饭。


    崔文国有一个朋友,是鹭门大学副校长,兼管后勤工作。他请大家到这里吃饭,他只需要出一张嘴,不需要给钱。


    崔文国准备在林巍面前装一波大的,惨遭他的这帮损友拆穿。


    崔文国每一次把新朋友介绍给大家认识,地点都选在鹭门大学食堂。


    他的这帮损友乐此不疲拆穿他。


    崔文国把这当做热场子,拉近大家的关系,并未放在心上。


    其他海鱼都被大家蘸着酱油水吃完了,还剩些巴浪鱼,副校长姗姗来迟。


    那些年,鹭门大学的教室遭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坏,学校早就想给学校增加新的书桌、门窗,一直申请不到原木。


    崔文国帮他和林巍牵线,他们学校从北大荒“借到”一批原木。


    崔文国组织大家见个面,听说林巍也来,副校长开完了会,立刻赶过来,敬林巍一杯酒。


    林巍赶紧起身,酒杯低副校长酒杯半个身子。


    这场见面会,让林巍瞠目结舌,崔文国的朋友,年龄跨度超过了30。


    崔文国让食堂师傅别藏着掖着了,赶紧把好东西端上来。


    食堂师傅端上来好多好东西,手臂长的龙虾,文昌鱼、嘉腊鱼,还有很多林巍叫不上来名字的鱼蟹。


    崔文国开一个头,林巍说他需要大家帮什么忙。


    大家分一分,那么大一笔订单就被大家分完了。


    就连副校长也分摊了一笔订单,跟大家说,如果大家那里没有地方放,可以放学校。


    现在放暑假,学校很空,多少物资都能放的下。


    夜里,崔文国非要送林巍到招待所,跟招待员打了声招呼,让招待员给林巍开单人间。


    黄述玉等了林巍一天,始终没等到林巍那边的回信,黄述玉以为林巍那边没戏的时候,车间收到二十多家来自鹭门的订单。


    二十多家订单合计和她给林巍的总数一模一样,很难猜这件事跟林巍有关系吗?


    中午,黄述玉接到林巍的电话,证实了黄述玉心中的想法。


    黄述玉震惊,她给了一把林巍通往鹭门的钥匙,林巍居然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钥匙没白给。


    接下来一个月,车间三班倒。


    除了当初马吉贝许诺出去的一个临时工名额,车间又招收了二十个临时工。


    就在黄述玉以为现在是暴风雨前的平静,这段时间,她的生活就是喝茶看报。


    麻烦找上门了。


    街道办的李大姐找上她,要撮合她和杨人和。


    刀春丽拿着扫把要把人撵出去,黄述玉去拦,但是“没”拦住,可怜的李大姐挨了几扫把。


    “你这个小同志,你怎么平白无故打人?”对方是真打的打人,她是真疼,遭不住了,跑到大路上,掐个腰喊。


    “我呸,真像你说的杨人和真的那么好,你怎么不离婚,和他结婚!”刀春丽一手拄着扫把,一手掐腰,泼辣骂道。


    刀春丽这句话秒杀了李大姐所有话,李大姐知道自己说不过她,放了句狠话,灰溜溜骑车回城。


    黄述玉朝刀春丽竖起大拇指。


    刀春丽傲娇地昂着下巴,扛着扫把,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下车间。


    杨人和不来招惹她,她还真忘了那封信。


    黄述玉骑摩托车到城里,眨眼的功夫就撵上了李大姐,黄述玉故意使坏,喷李大姐一脸尾气,扬长而去。


    当初杨人和和刘丽离婚,闹得那么难看,她不信李大姐看不出来杨人和不是好东西。


    能把这么恶心人的玩意介绍给自己。


    李大姐也不是什么好人!


    黄述玉到了调拨部门。


    已经去掉石膏的杨人和看到黄述玉,十分熟络和黄述玉打招呼,黄述玉把他当做空气,喊:“戴云山,出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黄述玉扭头往外走,背后传来一阵他们真的很努力憋着,但实在憋不住,发出一阵鹅笑声。


    黄述玉不知道大家笑什么,但是戴云山知道。


    朱维明和刘丽的领导给他俩牵线,他和刘丽在刘丽离婚以后才相亲,心里没鬼,成双成对出入,也没避着大家。


    但杨人和母子不这样想,他们坚信他俩早就勾搭在一起。


    杨人和娘还跑到单位闹事,王副部长出面做担保,朱维明和刘丽通过相亲,才走到一起的。


    没过多久,红花油的事成了,上面让朱维明做木材供销站的副站长,兼任红花油车间主任。


    杨人和娘跑过来疯言疯语,说她儿子马上就和黄述玉结婚。


    大家都能看出来黄述玉的前途一片光明,她除非疯了,才找一个二婚男结婚。


    杨人和和他娘一样没有自知之明,认为自己能配得上黄述玉。


    黄述玉来单位,杨人和做出一副黄述玉来找他的样子,惨遭黄述玉打脸。


    大家才憋笑憋的那么辛苦。


    戴云山跟着她出来,盯着她快笑了一刻钟。


    黄述玉怀疑戴云山有大病,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


    戴云山断断续续把杨人和母子闹出的笑话说了出来,黄述玉比吃了苍蝇还要恶心,可见这对母子有多恶心人。


    “我和杨人和结过仇,他俩是不是有病,把心思放在我身上?”黄述玉。


    “杨人和最近在单位的日子不好过,他可能以为和你结婚,对他的事业有帮助。”戴云山原本随口胡说的,但说完,他就觉得杨人和可能就是这个心思。


    “你和杨人和是不是有一个共同的笔友?”黄述玉这句话把戴云山干懵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戴云山。


    黄述玉把那天她碰到邮差的事跟戴云山说了一遍。


    “黄科长,你说杨人和在外边,是不是还有一个家?”戴云山一脸八卦问。


    “他好歹是你以前领导。”黄述玉。


    “谁的领导拿自己下属当盾牌,在结婚的情况下,在外面瞎搞。”戴云山。


    “也许人家真的只是笔友呢?”黄述玉。


    “这话你真信?”戴云山。


    见黄述玉不说话,戴云山走了。


    戴云山没回单位,而是去了邮电局,问清楚那个邮差什么时候回邮电局,戴云山回了单位。


    摩托车还停在原来的位置上,黄述玉人却不见了。


    戴云山还在纳闷黄述玉去了哪里,就在自己单位看到了黄述玉。


    黄述玉严肃对杨人和说:“杨人和同志,我没有歧视二婚同志的意思,我只是单纯的认为这么好的我,就该配一个顾家、上进,又没有接触过其他姑娘的男同志。”


    “噗——”


    “难道你们不这么认为吗?”黄述玉忽略了脸涨成猪肝色的杨人和,问杨人和的同事。


    见黄述玉神情严肃,大家收敛了笑容,认真想了想,黄述玉的能力摆在这里,她对配偶有点要求也正常。


    “我给未婚男女同志一个建议,千万别让街道办李大姐给你们保媒拉线,否则你们会变得不幸。”黄述玉说完就走了。


    黄述玉走后,杨人和把自己关进了办公室,办公室传出摔东西声。


    大家到处窜门,把木材购销站发生的事宣传了出去,还有黄述玉找对象标准。


    要是当初黄述玉刚到景洪。


    黄述玉就是大家眼中的小丑。


    在黄述玉做出几件亮眼成绩的情况下,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们不认为黄述玉说的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就是大家不知道谁给杨人和的勇气,觉得黄述玉会看上他!


    还有就是黄述玉走之前留下的建议,被大家翻来覆去分析。


    戴云山是知情者,还没等他卖弄一下,这群人一比一复原整件事情的全过程。


    但凡这群人拿出分析李大姐把杨人和介绍给黄述玉的劲头,景洪何愁发展不起来!


    傍晚,街道办的李大姐跑去给黄述玉介绍对象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景洪。


    “黄科长跟她有仇吗?她要这么害黄科长?”


    “没……还真有仇。”


    “展开说说。”


    “她的侄子去参加招待所的招工考试,没考上。”


    “她侄子能力不行,怨不着人家黄科长……嘿嘿,我闺女考进了车间……说句良心话,招待所除了筹备期间,黄科长给出去一些招工名额,剩下的名额,百分百公平公正。”


    “那段时间,各单位都在学习首都报纸。我到街道办办事,看到李大姐在跟人打电话,说能干的女人不好嫁,笑声特别大,说我们这边就有一个这种女人。还开黄腔,蛐蛐她们想男人……我那时候没往这方面想,我现在回头想想,李大姐说的不会是黄科长吧?”


    “她给我介绍一门亲事,说男方家里如何如何好,她要领我去男方家里看男方家的条件。越走越偏,马上就要走进山里了,当时我心里特别害怕,跟李大姐说我不看了,我要回家。她一边笑着说来都来了,去看一看吧,一边拽住我,我怎么甩也甩不开她的手,我害怕极了,咬了她一口,她松手我就往回跑……我还没告她状,她居然找我阿妈告状。”


    “在她眼里,男方即便是一个瘸子,条件也是顶好的,我们女方但凡能力出众,就是嫁不出去。”……


    李大姐到现在也想不明白她怎么就变成了人人喊打?


    街道办连夜给她放了假,她什么时候处理好私事,什么时候回来上班。


    李大姐去找杨人和娘要赔偿,她认为杨人和娘不找她帮杨人和和黄述玉牵线,也就没有后来的事。


    杨人和娘还在气黄述玉嫌弃她儿子是一个二婚,正愁家里没有出气筒,李大姐来的正好。


    “李大姐,我儿子和你到底有什么仇怨,让你把我儿子送到那个姓黄的面前,让她那般羞辱我儿子。”儿子屁股底下的位子有些不稳,杨人和娘没了之前的嚣张,不敢像羞辱前儿媳一样羞辱黄述玉。


    李大姐:“……”


    这女人天天到街道办喝茶,让她们平时多注意一点,给她儿子介绍一个对象。


    她的同事给她介绍了那么多姑娘,她不是嫌弃人家姑娘没有工作,就是嫌弃人家姑娘穷,家里兄弟姐妹多。


    她就多嘴说了句黄述玉没有对象,要不让黄述玉和她儿子试一试,加上她儿子和黄述玉之前有过接触,也算不打不相识。


    她随口一说,这个女人当了真,拿了一个柚子到她家,让她给她儿子和黄述玉牵线。


    她只是一个传话的。


    这个女人把这口锅甩在她头上,她不背。


    在李大姐的思维里,她真的只是一个传话的,被杨人和娘扣屎盆子,她当场就不愿意了,和杨人和娘开始对账。


    这两人一点都不收着声音,放开了吵。


    杨人和的同事就住在附近,拿着扇子扒杨人和家墙头看戏。


    李大姐不是东西这件事被她自己捶死了。


    夜里,李大姐家和杨人和家的邻居被一股子恶臭臭醒,起来寻找臭源,发现这两家的大门上被泼了黄金汁。


    这两家干的缺德事太多了,要报复他们的人也太多,他们也不知道谁报复他们。


    其实他们也想过黄述玉,但是他们不得不承认,尽管黄述玉其他方面不行,但黄述玉人品方面没得说。


    她不会手段如此脏报复一个人。


    她更不会干出影响别人睡眠的事。


    这两家捏着鼻子卸掉门板,拉到河边洗刷。


    两个穿黑衣服的身影偷偷回到招待所,白炽灯啪一下亮了,两个黑衣人暴露在灯光下。


    抱胸的黄述玉猛吸一口让人上头的味道,脸埋进柚子皮里猛吸,让两人赶紧去洗澡。


    半个月没有清理的旱厕,味道确实上头。


    已经被腌入味的马吉贝、刀春丽二人互相检查衣服,他们也妹沾黄金汁啊,他们从县城跑回招待所,味道应该散没了。


    黄述玉甩过来一对刀子眼,两人不敢逼逼,缩着脑袋去洗澡。


    两人洗完了澡,在楼下没有看到老大,上了二楼,老大果然在办公室等他俩。


    风油精和那股子让人上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黄述玉突然觉得活着也没那么好。


    刀春丽嘿嘿笑:“科长,李大姐和杨家母子俩在精神上面恶心你,也恶心我们,我和所长没用,只能在物理方面恶心他们。”


    黄述玉立刻意会两人大半夜去干嘛去了。


    马吉贝没想到他回一趟家看媳妇,老大竟被如此羞辱,他马吉贝忍不了,和刀春丽一拍即合,送给两家一份礼物。


    两人身上的味道一时半会散不了,只要有人从两人身边经过,立刻就能想到谁泼的黄金汁。


    黄述玉从抽屉里拿出两份文件,一份给刀春丽,一份给马吉贝:“春丽,你明天一早就出发,去一趟勐腊农场,把这份文件交给卞场长。小马,你跑一趟外省。”


    从未出过省的马吉贝激动说:“好。”


    “你先去一趟花城,见一见那边调拨部门的领导,那边会安排你参观纺织机械厂卷帘门车间,给花城发的货大概比你晚五天,你就在那里等。那边对我们的货有任何问题,你第一时间反馈给我。”黄述玉。


    “我不能跟货一起到花城吗?”马吉贝。


    黄述玉:“……”


    她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但这货身上的味道实在太大,不把他弄走,她怕这货被那两家的邻居群殴。


    “你有时间,跑一趟榕城,到物资局找林巍同志,大张旗鼓感谢林巍同志给我们车间牵线。”黄述玉坏心眼说。


    马吉贝用眼神问刀春丽:“你知道是什么个情况吗?”


    刀春丽观察黄述玉神情,见黄述玉没有阻止,她一副憋坏了的模样,跟马吉贝吐槽老大找榕城物资局签单,那边不下订单,老大以前的战友跑到鹭门,拉上二十多家单位下订单,有一个单位特牛,鹭门大学。


    此时的马吉贝还不知道这批货物的真正用途,他在心里想,以后他们车间生产的货物都是外贸单,那个物资局眼泪鼻涕糊一脸后悔去吧!


    刀春丽去睡觉,黄述玉、马吉贝又聊了一会儿,各自回房间睡觉。


    黄述玉起来的时候,马吉贝、刀春丽已经离开了一会儿了。


    黄述玉到食堂吃饭,散了一会儿步,又耍了一会儿太极,黄述玉上楼看报。


    电话铃响了,黄述玉拿起电话,听到了林巍的声音。


    黄述玉怀疑自己没睡醒。


    林巍这个人边界感十分清晰,绝对不会用物资局的电话给友人打电话。


    林巍要感谢现在不是黄潇那个年代,要不然这通电话会被黄述玉当做诈骗电话,挂了。


    “我想请你帮个忙?”林巍。


    黄述玉一边转笔一边让林巍有事就说,甭来这套虚的。


    “……我有一个朋友,他们仓库想要安装卷帘门,按照订单排,要排到两个月后,他希望七月末,给仓库安装上卷帘门。”林巍口中的朋友,是崔文国,那天他们聚餐结束,崔文国硬要送他去招待所,路上跟他提了这件事。


    他刚回单位,崔文国的电话就打过来了,问他事情成没成。


    人家毕竟刚帮他一个忙,他实在没法拒绝,跟崔文国说他下午给他回话。


    林巍喝了两杯水,给自己做思想建设,才打得这通电话。


    林巍报他朋友所在单位,黄述玉觑了一眼订单,精神一振:“老战友,我手上的鹭门订单,不会都是你朋友下的吧!”


    “是。”林巍这样也不算说谎。


    “你朋友就是我朋友,这个忙我必须帮。”黄述玉。


    花城调拨部门又接到了黄述玉的电话,不就是卷帘门嘛,过两天就给鹭门的物资局送去。


    当初是调拨部门摁着纺织机械厂的头,让纺织机械厂研究开发卷帘门,现在卷帘门已经成了纺织机械厂的“明星”产品。


    纺织机械厂欠调拨部门的恩情,一时半会还不完。


    调拨部门让纺织机械厂匀一批卷帘门给鹭门物资局,一句话的事。


    这次调拨部门没有和黄述玉讨价还价,一口就答应了。


    每次和花城调拨部门沟通,嘴皮子都磨破,才能占到一丁点便宜,这次调拨部门这么爽快就答应了,搞得黄述玉一点都不适应。


    事后黄述玉想明白了,这是对方有了底气,说话才这么硬气。


    黄述玉又接到一通电话,县城调拨部门打来的电话,喊她过去看热闹,向她保证,绝对好看。


    五分钟后,黄述玉站在摩托车上,抬着下巴往里瞅。


    都是人头,她啥也看不到,啥也听不到。


    黄述玉坐到摩托车上,听黄潇给他现场转播这出好戏。


    事情起因是那封信,戴云山今早到邮电局堵邮差,补邮差一天工资,邮差请了假和戴云山到单位跟杨人和对峙。


    两人刚走出邮电局,就被分拣信件的员工喊住:“戴科长,这里有一封的信。”


    “就是这个地址,对面寄过来的信,都是杨站长签收的。”邮差诧异说,“对面寄信的频率是固定的,每月月初寄信,对面这个月已经寄过了信,怎么又寄了一封信?”


    戴云山带邮差到单位,给邮差倒了一杯茶,他搬了一个凳子,坐在进门的地方,翻来覆去看信封。


    刷了一晚上门和地的杨人和,拿掉鼻孔里的棉花,他假装没听到母亲让他吃过饭再去上班。


    来到单位,精神有些恍惚的杨人和看到戴云山手里拿的信很眼熟,就要上手去抢,被戴云山避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7章


    戴云山躲开的动作让杨人和略显狼狈,杨人和扶正被戴云山带翻的凳子,低头把对戴云山的恶意藏进眼底。


    他朝办公室走去,可以看出他的腿还未恢复利索。


    “戴云山同志,跟我去办公室。”


    留给众人一个落寞的背影。


    杨人和的反应称得上教科书级别。


    知道最近调拨部门木材购销站人员调动情况的人,就会把今早的这出戏和这件事联系到一起。


    玩办公室正攵治的人,就喜欢培养自己的领导班子。


    人们没看到木材购销站没有人愿意去的地方,戴云山主动打申请前往,每年的“三会一课”,大家都往脱产学习班挤,他报名参加半脱产学习班,别人去看舞台剧,他捧着“两报一刊”研读,向报社投稿……


    只看到戴云山一个从基层上来的,没有任何背影的小伙子在短短两年间,跟做了火箭似的蹭蹭往上升,成了现在的股级干部。


    一句轻飘飘:“杨站长扶一马,送一程。”


    把戴云山的努力算在了杨人和头上。


    并把戴云山打上了杨人和的标签。


    现在杨人和式微,朱维明空降,势头很强。


    俗话说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戴云山想要奔好前程,投靠朱维明,大家也能理解。


    但他忘了杨人和的恩情,拿杨人和当投名状,讨好朱维明。


    就过了。


    是的。


    大家被杨人和误导,把今天的这场闹剧看成了杨人和和朱维明之间的斗争。


    现在这种情况。


    戴云山跟杨人和进办公室,坐实了他故意安排了这出戏,目的就是往杨人和身上泼脏水。


    戴云山不跟杨人和进办公室,拿信质问杨人和,就算有邮差给他作证,也没几个人会信戴云山。


    因为大家把这件事定性了,是杨、朱二人的争斗。


    戴云山现在进退两难。


    黄述玉:“这瓜一点都不香。”


    黄潇:[杨人和这个人城府深,你和马吉贝当初能把他弄进医院,还能毫发无伤从中脱身,我怀疑老天爷给你俩走后门了。]


    “能让老天爷走后门,也是我们的本事。”黄述玉。


    黄述玉一边和黄潇打嘴炮,一边启动摩托车,到城外溜达一圈,又转回来,狂按喇叭,一路喊一路:“摩托车停不下来了!大家都让开!”


    调拨部门原本被围的严严实实,一直苍蝇都挤不进去。


    摩托车的轰鸣声!


    黄述玉急迫的嘶吼声!


    所有人四散而开。


    有人在极度惊恐的状态下,腿软跑不动路,被人拖着胳膊逃难!


    院落里面乱成了一锅粥,紧急搬出珍贵的东西逃到空地。


    朱维明带人快速把后门卸了,门槛都拆了,迅速清理出一个通道,帮助黄述玉同志安全通过,驶进水沟里。


    戴云山担心黄述玉没有这种牺牲精神,拿着一个旗帜,打旗语,指挥黄述玉从前门进,后门出……


    黄述玉:“……”


    很好,死道友不死贫道。


    难怪你俩能搞到一起!


    黄潇:[要不说他俩能和你玩到一起,你仨臭味相投。]


    人美心善的黄述玉不承认。


    摩托车的残影从两人身边刮过去。


    两个同时冒出一种错觉,黄述玉从他们身边窜出去的时候,用死鱼眼瞪了他俩。


    哪个缺心眼会在生死攸关的时候瞪他们!


    一定是错觉!


    朱维明从墙壁上取下救生圈,追飞出残影的摩托车。


    当初黄述玉拿着救生圈到每个单位推销。


    每个单位都以自个儿水性极好,把黄述玉挡了回去。


    黄述玉一句:“免费的。”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


    大家客客气气把黄述玉拉回了办公室。


    谁能想到第一个用救生圈的人是“推销员”!


    重物重重砸进水里!


    朱维明加快了速度:“黄述玉同志,我来救你了!”


    那个地方泡泡冒的大。


    朱维明朝那个地方抛救生圈:“黄述玉同志,救生圈就在你头上。”


    “朱维明同志,我谢谢您嘞!”黄述玉的声音从朱维明背后冒出来。


    “不客……”话说一半,朱维明察觉到不对劲,他回头,看到黄述玉活生生站在他面前,他尴尬又不失礼貌微笑。


    摩托车对于别人来说,比命都要重要。


    绝对做不出弃摩托车逃命的事!


    他忘了黄述玉不是别人,她能毫不犹豫丢弃摩托车逃命。


    刚刚他很积极送黄述玉掉河里。


    听他狡辩,呸!


    听他解释:“黄科长,摩托车在城区疾驰,随时会发生撞到人的意外,唯二让摩托车停下来的办法,一是随机撞一堵墙,但会造成财产损失,骑车人重伤,摩托车严重变型,二是……”


    朱维明指了指河里。


    “事实证明我没有选错。”朱维明。


    王友文王副部安排人乘坐橡胶船打捞摩托车,又在岸上架了一组滑轮,方便把摩托车吊上岸。


    *


    调拨部门为此专门召开了一次会议。


    调拨部门两位大佬,蔡有礼蔡部长和王副部在会上表扬了朱维明、戴云山的临危不乱。


    没有抢救物资,从头到尾躲在办公室,直到事情结束才露头的杨人和脸色很难看。


    “小小的橡胶船,在这次抢救摩托车的行动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蔡部长。


    “同志们,有没有人从这次事故中学习到什么经验?”王副部。


    “失控的摩托车太危险了!”


    “你能因为摩托车危险,就不允许摩托车在城区骑行?”


    “一刀切,禁止在城区骑行摩托车,我反对。”……


    会上,大家吵作一团。


    杨人和认领自己是蔡部长的心腹,大家都在围绕王副部抛出来的话题讨论,让蔡部长很没有面子。


    他在站里的权利被朱维明架空了,想要坐稳站长的位子,他只剩下一条路,那就是抱紧蔡部长的大腿。


    “我们单位亲自参与了这次抢救摩托车行动,除了部长,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橡胶船在抢险中发挥的重要作用,更何况其他单位!”


    黄述玉一而再再而三让他下不来台。


    为了迎合部长,杨人和不得不帮黄述玉单位说话。


    “我认为我们要大力宣传橡胶船。”


    蔡部长点头。


    “某件事有危险,就不去做某件事,这个想法是错误的。”朱维明,“我们应该从事件中吸取经验。”


    “拿这件事举例。以后我们遇到摩托车失控,可以拿这件事做参考。”朱维明讲述他应对这场突发事件的心理历程,他提到被大家丢在角落里吃灰的救生圈,现在是雨季,水位上涨,把原来的路淹了,有的寨民不想绕远路,选择游过去,每年都有人因激流而被冲走,因此丧命。


    既然这件事杜绝不了,他们可以在这些路段放几个救生圈。


    有人实在不愿意绕路,就戴上救生圈游到对岸。


    朱维明还给出了意见,让每个寨子的联络干部跟寨民宣传这件事。


    朱维明的提议惊艳了所有人。


    不是大家笨,而是大家缺少一把钥匙,帮他们打开禁锢的思维。


    这场会议开的非常成功,可以当做案例在各单位宣传。


    会场的众人整理笔记。


    戴云山等大家相互抄好了笔记,举起手,蔡部长用眼神示意戴云山说。


    戴云山小跑到蔡部长身侧,把信放到蔡部长面前,跑回自己的位子,中指贴紧裤缝,眼睛笔直地仰望国旗:“我不认识李静,和李静从未有过书信往来,我不知道李静为何每月给我写信?为何又是杨站长签收?”


    如果没有发生这场突发事件。


    进退两难的戴云山不会宣扬这件事。


    他今天不把这件事说出来,以后他就和这封信撇不清关系了。


    杨人和和李静但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旦被曝光,他也会受到牵连。


    这件事就是一个定时火乍弓单。


    机会可能就只有这一次,和两人撇清关系。


    尽管他会在领导那里留下不好的印象,戴云山赌上自己的前程,选择说出来。


    会场上,知道早晨发生了什么事的人,在心里嘀咕杨人和和朱维明争权,戴云山选择了站队,投奔朱维明,还阴了一把自己的老领导。


    就可以想象戴云山再晚点说出这件事,杨人和慢慢的被边缘化,那时大家可能会脑补出一场为了争权引发的腥风血雨。


    这件事越早说出来,对戴云山的影响就越小。


    蔡部长拿着这封信离开,安排人去调查这件事。


    在调查期间,他等杨人和找他。


    拿到调查结果的蔡部长对杨人和彻底失望,杨人和并没有找他坦白。


    杨人和此时此刻还存着侥幸心理。


    部长需要他和朱维明打擂台。


    一定会帮他压下这件事。


    他还在掩耳盗铃,只要他不找部长坦白,这件事就算不得他的污点。


    景洪的雨下得快,走得也快,雨停后很快就艳阳高照。


    阴天在景洪极罕见。


    这么罕见的天气却被杨人和遇到了。


    杨人和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心很慌,在办公室来回踱步。


    调查组的人找上门,要带他去调查。


    杨人和说自己腿疼:“我疼得太厉害了,走不了,你们有什么问的,就在我办公室问吧。”


    调查组调查到李静是烈士遗孀,杨人和还未离婚前,和李静恢复书信往来,除了用戴云山的身份做掩饰,也并没有发生出格的行为。


    如何黄述玉在场,一定会说杨人和精神出轨。


    可惜黄述玉并不在场。


    这件事涉及到烈士遗孀,上头的意思是如果没有证据证明两人乱搞男女关系,就不要存档。


    上头不想把事情闹大,调查组就没有采取强制的措施,带走杨人和。


    调查组在杨人和的办公室审问杨人和。


    杨人和揣度出上头的意思,上头要轻拿轻放。


    他心里有了底,缓缓说:“当年,我参加为期几个月的脱产学习班,李静是我同学,我们在学习上个互帮互助,对对方产生了好感,但都没有戳破。”


    “结业,我们回到了各自的单位,一直都有书信往来。”


    “那天,我收到李静的信,她说她结婚了。”


    “我没有回信,彼此默认断了。”


    “两年前,我突然收到她的信……她的情况,我想你们应该所有了解……她从部队家属院里搬出来,一个女人带着女儿,生活很艰难,我忍不住给她们一些生活上的帮助。”


    “那段时间,我和刘丽因为孩子,关系十分紧张。”


    “刘丽那时候特别敏感,我怕她知道这件事多想,就盗用了戴云山同志的名字跟李静通信。”


    初恋过得不好,他生出一种报复的爽感。


    初恋追捧他,又向他示弱,杨人和那个大男子主义诡异的得到了满足,每月拿出二分之一的工资补贴初恋母女。


    初恋母女过生日,他偷偷从刘丽的小金库里拿钱,给母女俩买生日礼物。


    刘丽发现钱不对劲,他把锅推到寨子里的孩子身上。


    杨人和在里面掺了两分假话,对他不利的事,他一句也不说。


    杨人和把人送走,拿着空茶茶缸出门。


    他巡视自己的地盘,分辨谁对他有异心。


    戴云山已经是明牌了,跟他不一条心。


    戴云山的能力很强,没能把戴云山绑死在他这条船上,杨人和肠子都悔青了。


    其实他有机会把戴云山绑死在他这条船上的。


    事情要从两年前说起。


    那时,戴云山刚从基层升上来,横冲直撞做一些惹人发笑的事。


    这时候的戴云山最好拉入他这条船。


    他也打算这样做。


    那天,他把戴云山喊到自己的办公室,刚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信封上寄信人的信息是戴云山,让戴云山帮他办这件事。


    结果,部里的朱维明喊走了戴云山。


    戴云山没有跟他这个领导说一声,到部里报名下乡历练。


    杨人和小心眼,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


    他不会承认他想看新来下属的乐子,故意没有安排一个老同志带戴云山,逼得戴云山乡下证明自己的能力。


    他想要戴云山把信寄出去,让戴云山参与到他和李静之间,这样一来,戴云山就下不了他的这条船。


    戴云山打乱了他的计划。


    其实,他本来可以重新找一个人替他办这件事。


    经过邮电局门口,鬼使神差把这封信寄了出去。


    那时,他也没想到自己的位子会坐不稳。


    他想只要他的位子坐稳了,就算戴云山发现了这件事,也只能忍着。


    杨人和懊恼,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打心底里认为只要他抱紧部长大腿,他还有前程可言。


    *


    正在澜沧江河边洗摩托车的黄述玉,把水桶丢一旁,躺草地上,头枕着双手,嘴里叼着一根草。


    她来到这里这么久,终于等来了阴天。


    黄述玉欣赏天上的积云,戴云山的大脸在她眼前放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8章


    戴云山手里拎着一个网兜,网兜里装着两个铝饭盒。


    铝饭盒上附着密密麻麻的水珠,朝外丝丝冒寒气。


    黄述玉一个鲤鱼打挺坐直,拍拍旁边,示意戴云山快坐:“你们把门和门槛拆了,迅速给我清理出一条通道。”


    见黄述玉感动的要哭了,戴云山的嘴角疯狂上扬,刚要谦虚的说这都是他们这群干部该做的,不值得被黄述玉单独拎出来感谢,顺嘴安慰黄述玉两句,就听到黄述玉说:“你们开会的时候,我带人把门和门槛复原了。不好意思,我们单位剩了些沙子水泥,可以直接用,就没有费那事去挖黄泥,找稻草麦糠,你们不介意吧?”


    戴云山拼命上扬的嘴角瞬间垮了下来。


    要是他的武力值在线,他都想像拎小鸡崽子一样,把黄述玉拎起来,一句走你,让黄述玉到澜沧江里好好洗一洗脑子!


    他原本坚信黄述玉在他们开会期间,带人和材料修补门槛,水泥浆一不小心搅拌多了,于是单位到大路上多了一条水泥路,还赔上几车碎石打地基。


    就黄述玉这张老子就是这般豪横的嘴脸,戴云山顿悟,黄述玉跑到他们的地盘炫富,这个黄述玉简直缺德的都冒了烟。


    戴云山都有点同情杨人和同志了,他是唯一一个提出质疑的人。


    杨人和:“我不相信会剩余这么多水泥浆!”


    同事1:“你是说黄述玉同志故意这么做,好以此做借口,给我们铺一条水泥路?黄述玉同志可真是一个好人啊!”


    同事2:“黄述玉同志从不拿人民群众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开玩笑,她也不想发生这件事……既然黄述玉同志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做出深刻的反省,况且这件事只对黄述玉一个人造成了损失,还让我们认识到橡胶船、救生圈的作用,我觉得我们不应该抓着黄述玉不放。”


    同事3:“黄述玉同志太细心了,居然在门口竖了一个牌子,“未干勿踏”,用木板给我们架起了一座通向大路的桥。”


    调拨部门和隔壁单位就这么被这条水泥路收买,都念着黄述玉的好。


    一刻钟前,戴云山也是其中一员,现在他:“呵呵。”


    戴云山没好气把铝饭盒塞到黄述玉手中。


    黄述玉迫不及待打开盖子,看得戴云山一阵无语。


    水果捞就是出自黄述玉之手。


    水果捞的材料,冰沙、老酸奶、各种时令水果。


    老酸奶是黄述玉弄出来的。


    黄述玉刚来那会儿,她老家那边给她发来了酸奶发酵菌,黄述玉带着发酵菌去了一趟大渡岗农牧场。


    于是版纳有了老酸奶。


    水果捞俨然成了版纳最受欢迎的解暑神器。


    黄述玉随身带着一个大汤勺,打开盖子,舀一大勺,一口吞进肚子里,爽的她眼睛上蒙上了一层雾。


    戴云山突然起身,走向摩托车,蹲下来观察红色水桶,既不是木桶,也不是铁桶,跟医院里的塑料盆又不一样,拎着很轻。


    他到澜沧江畔打了一桶水,捡起布,清洗摩托车。


    黄述玉同志误打误撞帮他解了围,给人家一份水果捞当做谢礼。


    他拿黄述玉搞出来的东西感谢黄述玉,有点那啥,就出现了这一幕。


    “这是橡胶改性HDPE,制作出来的塑料胶桶,比常见的塑料桶更柔韧。我们车间做了抗摔测试,从二楼丢下来,水桶除了表面有刮花,没有任何破损。”


    黄述玉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冒出来,把戴云山吓了一跳。


    戴云山没时间安抚他那受到惊吓的小心脏,追问:“你们车间的新产品?”


    “嗯。”当初那几家让自家老师傅送卷帘门过来,都抱着能从她这里再挖走一些技术的小心思。


    他们不信她没有藏一手。


    名义上,他们感觉卷帘门还有改进的空间,奈何他们能力不够,把老师傅送过来,和她交流,兴许她的一个点拨,老师傅就有了方向。


    实际上,是想把她“榨干”。


    这群厂长太信任别人对她的评价,真以为她最能吃亏,给她送来了一批人才。


    黄述玉紧张地搓手,释放她开始搞事情的信号。


    杭城的老师傅先到,后到的那几家老师傅经常看到她和杭城老师傅单独说话。


    惊!


    黄述玉同志背着他们给杭城的老师傅开小灶!


    他们要闹了!


    他们偷偷找上黄述玉:“黄科长,您不能厚此薄彼!”


    黄述玉焦急狡辩:“我和张师傅两人没有聊卷帘门,聊的其他。”


    您急的都狡辩了,您觉得我们是信呢?还是不信呢?


    老师傅:“您也可以跟我聊聊其他,我不觉得自己比张师傅两人差。”


    黄述玉无奈说:“HDPE塑料的柔韧性差,我在想有没有办法,让塑料拥有橡胶的柔韧性。”


    “我有了一些想法。”黄述玉撂下这句话,小跑着去找张师傅。


    我难道不是人吗?


    你有想法,为什么不能和我说?


    是什么让你误认为我比张师傅两人差!


    该死的胜负欲,让这群老师傅跑去研究如何让HDPE拥有橡胶的柔韧性。


    黄述玉先承认他们是本行业最顶尖的那批人,然后劝他们不要轻易跨专业,给他们一个建议,深耕本行业。


    如果黄述玉在他们没有开始研究怎么让塑料拥有橡胶的柔韧性之前找他们谈话,所有的老师傅都会接受黄述玉给的台阶下来。


    现实是他们已经开始研究了,他们私下里跟黄述玉交流,已经摸索到朝哪个方向研究。


    他们已经回不了头了。


    张师傅两人:“欧阳师傅他们最近几天怎么老是往车间跑?”


    “路过”的黄述玉“热心肠”跟他们解释:“他们似乎找到了如何改变HDPE的特性。”


    “都是物资匮乏闹得,但凡物资丰富,他们早点接触到了橡胶原料,兴许早就研究出塑料胶桶。”黄述玉正打算离开,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问,“张师傅,我对卷帘门有了一些想法,你们要不要听听?”


    “这件事不着急。”张师傅两人一头扎进了车间。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


    老师傅们最终还是反应过来自己钻进黄述玉给他们下的套。


    可是他们已经摸索到了通过添加橡胶改性HDPE。


    已经彻底放不了。


    只能捏着鼻子继续做实验。


    不久后,红色塑料胶桶诞生!


    黄述玉也给了他们一些关于卷帘门的建议,他们收拾行李准备回去,找黄述玉辞行,碰巧撞见黄述玉跟八五一零农场通话:“……感谢部长从塑料六厂给我们车间弄来了一批聚乙烯……嗯嗯,我们研究出来了塑料胶桶,这里要感谢张师傅、欧阳师傅……那啥,我们这里吃水有点困难,从山泉眼铺设一根铁质水管到招待所,没这个条件呐……不找单位审批资金,您再给我弄一批聚乙烯呗,我们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研究出塑料水管……”


    他们看到黄述玉拿着一张文件,嘀嘀咕咕:“给张师傅他们表功,消息应该快传回他们单位……我这次要把谁忽悠过来研究塑料水管?”


    他们静悄悄回到房间,把衣服挂进衣柜里,一头扎进黄述玉特意给他们盖的研究所。


    他们就算把新的卷帘门技术带回去,厂里99.99%不会进行技术升级,根据他们对厂领导的了解,厂里怎么也得5年,再进行技术更迭。


    早一点晚一点把技术带回去都一样。


    还不如留下来研究塑料水管,再立一个功。


    这里要材料有材料,遇到困境,还可以找黄述玉聊聊。


    回去,厂里能弄到聚乙烯吗?


    厂里有人有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吗?


    总而言之,他们就是不想回去。


    黄述玉嘴角咧的老大。


    戴云山狂喜,车间研究出一款新品,意味着车间缺职工。


    黄述玉收回飘远的思绪,叹气:“老家那边只能给我提供一丁点聚乙烯原材料。材料稀缺,张师傅他们在脑海里演练无数遍,才动手做实验。没办法,我们缺原材料。”


    戴云山:“……”


    黄述玉有技术,但是缺原材料,连小规模生产都做不到。


    他白高兴了。


    “我用邮寄的方式向单位汇报这件事。”黄述玉,“只有两个结果,一是我们单位成立车间,二是,把这项技术拿给塑料六厂用。”


    塑料胶桶技术在景洪落地,结果跟景洪一丁点关系也没有!


    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反正戴云山无法接受。


    戴云山把摩托车冲洗干净,拎起塑料胶桶狂奔。


    黄述玉:“我的桶!”


    “借用一下!”戴云山跑回单位,喘气困难,肺都快裂了。


    单位就一个电话,会议结束后,电话一直处于运转状态。


    单位的人少了一大半,去把开会内容通知到下面。


    朱维明拿着文件从蔡部长的办公室出来,戴云山拎着桶过去,把朱维明拉到一旁说话。


    朱维明让戴云山等他一下,把文件给小吴,让小吴把文件上的内容通知给各寨子联络干部,小跑过来,急冲冲带着戴云山进了蔡部长的办公室。


    戴云山在蔡部长办公室见到了王副部,心里掀起惊涛骇浪。这二人打生打死,什么时候能够和睦待在一间办公室了?


    “蔡部长,李静那边并不愿意跟杨人和组建家庭。”王副部意味深长说。


    好浓的火药味!


    但是他安心了是怎么回事?


    戴云山缩到角落里,低着头,在心里疯狂脑补。


    蔡部长要保杨人和,作为死对头的王副部不可能没有任何动作。


    王副部不可能直接联系李静,很可能联系了李静单位,让李静领导探探李静口风。


    不管李静同不同意跟杨人和结婚,王副部都能找到角度让蔡部长难堪。


    王文友这个老家伙,戏演的真逼真,他都想照着他的脸来一拳。


    虽然他已经决定放弃杨人和,但李静那边说自己一个人抚养一个孩子困难,不得不找上杨人和,他们这边答应给李静解决工作调动难题,让杨人和能够全心全意帮助李静养育孩子,李静那边又说上头给烈士家属补助,她自己也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她受累一点,一个人也能养活孩子,拒绝了和杨人和重组一个家庭。


    蔡部长心里不舒服。


    王副部把桌子上的半包烟揣兜里,要走,被朱维明叫住。


    朱维明让戴云山把情况说给两位领导听。


    两位领导哪里还记得杨人和、李静!


    此时,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哭也要把塑料胶桶技术留在景洪。


    两人也真的哭了,不过没到州里哭,而是跑到春城哭了。


    景洪的橡胶园每年向外输出大量橡胶,景洪的本地人、支边人员、知青,除了天山外,是最努力活着的一批人。


    但他们毫无怨言。


    熬过了这么多年,现在橡胶终于可以回馈他们。


    但是他们留不住橡胶的馈赠。


    他们心里好苦啊!


    两个五十多岁的铁血老家伙,在省W军区哭的不能自己。


    他俩不嫌丢人,军区领导却嫌两人丢人,把两人喊到办公室,问他们具体是什么情况。


    当领导了解到事情详细经过。


    领导:怎么哪都有黄述玉!


    他都要怀疑东北那边实在烦黄述玉,把黄述玉“发配”到他们这里。


    黄述玉来这里不到半年,惹出了好几件让他们为难的事。


    西南军区跟东北那边隔空对视,这件事就不提了。


    那个车间,当地给走后门,他们这边睁一只眼 ,其他单位不服气,凭什么黄述玉走流程,一路亮绿灯,他们走流程,给他们踩刹车?


    招待所的出口许可证不合规。


    黄述玉在城区骑摩托车,险些撞到人。


    景洪各单位没有食堂,一个小小的招待所居然有食堂,投诉黄述玉奢靡成风。


    就连黄述玉顿顿吃白米饭都有人投诉。


    投诉信哗啦啦飘到了春城。


    他开玩笑,年底,兴许他们要专门腾一个房间放投诉黄述玉的信件。


    领导对黄述玉三个字有点应激。


    “塑料胶桶”四个字神奇的治好了领导的应激。


    塑料胶桶景洪把握不住,他们省里勉强帮景洪保管这项技术。


    “老领导,黄述玉同志已经向东北那边汇报了这件事,如果我们无法用塑料胶桶在景洪出生这个借口留住它,那么春城也留不住它,这项技术一定被东北那边拿走。”王副部有备而来。


    肯定不能便宜东北那边!


    领导让两人回去等消息。


    两人前脚刚走,省W紧急召开了一场小型会议。


    *


    刀春丽从勐捧农场回来了,回来就骑摩托车去打山泉水。


    她一只手拎着一桶水飞奔上楼。


    “科长,特大新闻。”


    黄述玉已经接到了好几个农场打来的电话,向她了解橡胶船、救生圈,有几个农场当场下订单。


    刚刚大渡岗农牧场的祝呈示打电话采购一批橡胶船、救生圈。


    凭他俩的关系,黄述玉直接送了。


    祝呈示也没推脱,也送了一份礼物给黄述玉。


    每天都倒掉许多牛奶,制作老酸奶也不费事,祝呈示向领导请示,隔三天,给招待所送一批老酸奶。


    大渡岗离景洪七八十公里,每天都有一班公交车经过两地,用公交车给招待所送老酸奶,也不费事。


    领导批了。


    招待所、车间职工有福了,隔三天就能吃一次水果捞。


    黄述玉翘着二郎腿,吹开茶叶,啜一口茶,就听到刀春丽咋咋呼呼喊。


    黄述玉:“什么特大消息?”


    刀春丽拎着两桶水到黄述玉面前,黄述玉扶额,完犊子,玉罕把刀春丽交给她,原本是想刀春丽在她身边,能学到一些东西,结果刀春丽越来越憨了。


    “赶紧把桶放下。”黄述玉没好气说。


    “哦。”刀春丽放下桶,双眼放光凑到老大身边,龇牙让风扇对着她的脸吹,说,“我听说春城那边要来几个同志,县城各单位忙得不行,都在为此做准备,有一个单位例外,您猜是哪个单位?”


    “调拨部门?”黄述玉不扫兴,试着猜一个。


    “您真神!”刀春丽竖起大拇指,“不过调拨部门出现一个反骨,带着手下为迎接领导做准备,您再猜猜是谁?”


    “杨人和?”黄述玉。


    “科长,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刀春丽一下子蔫了。


    黄述玉摇头。


    她之所以猜对了,是因为她“以身犯险”向大家展示橡胶船的作用。


    当然了,她顺便帮了戴云山一把。


    戴云山自己送上门,她豪不客气找戴云山讨要利息。


    她赌调拨部门想要留住塑料胶桶,就一定会有所行动。


    春城有人过来,黄述玉大胆猜人家就是为了这件事过来的。


    如果她的猜测都成立,调拨部门肯定知道上面安排人过来的目的,因此没有把精力放在大扫除上面。


    不过调拨部门嘴可真严,居然没有跟县W、G委透露一丁点消息。


    哦,他们连自己人,杨人和都没透露。


    黄述玉全都猜对了。


    “嘀铃铃——”


    黄述玉拿起电话,是找欧阳师傅的电话。


    景洪蚊虫多,门窗用纱网封上了,门和窗户都是朝里开的。


    黄述玉趴在窗户上,伸头喊:“欧阳师傅,您单位又打电话来了,催您回去,说您爱人住院了!”


    欧阳师傅对单位有怨气。


    都是房子闹出来的事。


    他的工龄,能住上最新盖的房子。


    就因为他不在花城,原本属于他的新房没了。


    他为单位流血又流泪,单位就是这样对待老同志的。


    老伴打电话告诉了他这件事,他心寒啊!


    事情的起因是东北那边给花城人事部门传真一份调派文件,人事部门打电话询问纺织机械厂。


    机械厂把他和另一位老师傅的调派批条送到人事部,人事部咔咔盖了六个章,把文件传回东北那边。


    欧阳师傅和他的同事就成了借调员。


    单位那边给欧阳师傅两人的解释是他们那边工作失误,把两人借调出去一年,审核房子分配的同事见他外派一年,走访他家,见他家目前能住的开,就想着先给需要房子的人分配房子,等他外派结束回来,那时候再给他分配一套大房子。


    如果欧阳师傅不清楚里面的事,真信了这个解释。


    事情其实很简单,有人担心他和老许回去,自己分配不上房子,那两家碰巧撞上东北那边申请借用他俩,使了点小手段,稍微走动一下关系,他俩就被东北那边借用了。


    两家到领导耳边吹风,说他俩以为自己学习到了新技术,不把领导看在眼里,在领导面前摆架子,才一直端着架子不肯回来。


    这两家真的就分到了房子,他和老许两家毛都没见到。


    单位那边不解释,他的心还不至于这么寒。


    欧阳师傅心里确定老伴没事,但不怕万一就怕一万,他还是到办公室接电话。


    “明勇妈让你赶紧回去。”纺织机械厂。


    他老伴如果真的病重,不是想见他,而是交代他赶紧回家看剪报,剪报里藏着她对家产的安排。


    确定了,他老伴没事。


    单位拿老伴做文章骗他回去,欧阳师傅脸色差极了:“明勇妈是心病,我回去也没用。”


    纺织机械厂:“……”


    你想要房子,他也想要房子,但房子就这么多,他也变不出来房子!


    “马所长要去参观我们单位,我们单位别因为我怠慢了马所长。”欧阳师傅还挺喜欢马吉贝,这小伙子讲话好听。


    “马所长已经来过了。”提到马吉贝,机械厂这边语气都柔和了。


    马所长人真客气,来就来了,居然还给他们带来了当地的菌子,要不是他们和调拨部门那边拦着,马所长就要亲自下厨。


    实话实说,滇省的菌子就是美味。


    机械厂:“你和老许赶紧回来,借调的事,我们这边会和东北那边沟通的。”


    “我手头有一项研究,暂时回不去。”欧阳师傅。


    “那边物资匮乏,能支撑起你搞研究吗?”机械厂。


    “人家集全省之力供我们搞研究。”欧阳师傅也没想到他只是吹了一个牛,在不久的将来竟会真的实现了。


    欧阳师傅油盐不进,机械厂这边没招了,跟欧阳师傅实话实话:“你那栋楼,搬走了十几户,调拨部门跟我们单位协商,把十几户借给他们单位当职工宿舍。卷帘门车间能办起来,都是人家的功劳,他们既然说了,我们这边也不好拒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9章


    对面扯了一大堆闲篇,在欧阳师傅耐心告罄之前,终于不东扯西扯,说起了恼人的事。


    纺织机械厂出于好心把房子借给调拨部门当宿舍,调拨部门着实不地道,其他机G单位的同志到了家属楼楼下,机械厂才知道他们借出去的房子被调拨部门弄成了混合宿舍。


    他们总不能把人撵走吧。


    就捏着鼻子认下了这件事。


    这群新住户都是被分配到各单位的工农大学生,不走廊生火做饭,吃食堂。


    原居民本着不浪费原则,在新住户走廊做饭,有人机灵,用木头钉花盆,把花盆放到新住户那一片,种起了小葱小菜。


    新住户说原居民霸占了公共场所,投诉原居民。


    原居民说房子是他们单位的,让他们要不憋着,要不搬走。


    他们单位最近单子多,开始三班倒。新住户中午骑车回宿舍,在宿舍里吹拉弹唱,扰得倒班的工人无法睡觉。


    欧阳师傅家的周老师,五十多岁的人了,精力还那么旺盛,聚集一群人,晚上在家拿着大喇叭排练《智取龙虎山》,小号、大号轮番登场。


    睡眠不充足,导致工作频频出错的新住户联合起来,他们集体不回宿舍睡觉,就睡在单位,中午神采奕奕回去跟原居民斗法。


    这是原居民和新住户之间的战争。


    双方都采取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策略。


    他们厂找了中间人帮忙调停。


    厂里给原居民做思想工作,眼看着马上要做通了,周老师一句:“这是我们的地盘,必须他们先低头。”


    原居民:“我们凭什么要大度?凭什么要做出表率,跟这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年青低头?”


    得了,之前的工作白做了。


    周老师那些年的大街白扫了,居然还没有摆脱那套小资思想,为了自己的那点利益,煽动群众跟组织对着干。


    要不是他们单位前段时间给欧阳师傅申请集体一等功,黄述玉那边又给欧阳师傅申请了集体一等功,他们当场把周老师送到下面接受劳动教育。


    他没当着欧阳师傅的面说周老师小资思想,真不是怕欧阳师傅彻底扎根在黄述玉那里。


    真的!


    他心知肚明周老师这么做,就是想逼厂里给她一家分新房。


    一位公子即将调到他们厂的卷帘门部门,本地几个部门把自家孩子塞到他们厂,剩下的新房都是给他们留的。


    真没房子分给周老师一家。


    厂里相信欧阳师傅的思想觉悟,一定会体谅厂里的难处。


    厂里决定把欧阳师傅召唤回来,让欧阳师傅做周老师的思想工作。


    对面在点周老师,这让欧阳师傅很不高兴。


    他和周老师是从艰难岁月一起走过来的G命伴侣。


    五几年,厂子从赣省迁移到花城,他们是第一批迁过来的人,当时机械厂还是几间漏雨的破房子,他们这批人面对这样的环境,有人走了,有人留了下来,他和周老师就是留下来的这批人。


    可以说后来改名成纺织机械厂的厂子能发展成这样的规模,离不开他们这批人的坚守。


    73年才调到纺织机械厂,今年才坐上人事科科长位子的刘科长,没有资格指点评判周老师。


    欧阳师傅脸黑的能滴墨:“员工休息不好,守着机器会出事的。”


    刘科长看不见欧阳师傅的脸色,见欧阳师傅说到点子上,笑着说:“对对对。”


    刘科长等了一会儿,话筒里没有传出任何声音,还以为电话线出现了问题,赶紧联系电话局过来排查,结果是没有问题。


    那只可能是欧阳师傅把电话挂了。


    他一直以为欧阳师傅不争不抢,是一位思想觉悟特别高的老同志,没想到也有精致的小资思想。


    刘科长把情况向领导汇报,记恨欧阳师傅挂他电话,添油加醋抹黑欧阳师傅。


    从欧阳师傅来到花城,一直吃亏,有什么福利,机械厂这边总是会忽略欧阳师傅。


    欧阳师傅突然不愿意吃亏了,厂领导开始埋怨欧阳师傅一个老同志跟年轻人抢房子。


    欧阳师傅人不在花城,周老师又是个混不吝,厂领导见不着欧阳师傅,又不敢招惹周老师,他火气积攒了一肚子没出发,把给人事部送批条的人和审核分配房子的人叫到面前臭骂一顿。


    厂里看出来了,欧阳师傅一时半会回不来了,他们得想其他路子处理这件事。


    招待所把他们的欧阳师傅、许师傅留在了景洪,让马所长帮他们解决这件事,不过分吧!


    机械厂负责卷帘门这条生产线的廖主任去找马吉贝,结果被调拨部门告知,马吉贝去榕城了,调拨部门也不清楚马吉贝什么时候回来。


    廖主任跟厂里汇报,厂里让廖主任跑一趟榕城,把马吉贝喊回来。


    昨天,在调拨部门的安排下,马吉贝去参观了卷帘门车间,意外知道机械厂要往鹭门发一批卷帘门,马吉贝当即决定跟这辆车走。


    景洪那边给花城发的货还要几天才能到,他能赶得及回来陪同调拨部门验收这批货。


    半道上,马吉贝跟司机说他要到榕城办一件事,麻烦司机在下个落脚点把他放下。


    纺织机械厂开了一条生产线,三次招工,他家女儿在第三次招工的时候,进入了机械厂。


    司机老哥恨不得给黄述玉磕一个。


    马吉贝和黄述玉是一个单位的,马吉贝言语间对黄述玉很是敬重,机智一批的司机老哥很快反应过来马吉贝可能是黄述玉的心腹。


    黄述玉和马吉贝之间有了这层牢固的关系,司机老哥对马吉贝的好感蹭蹭蹭往上飙升。


    司机老哥笑着说:“绕路去一趟榕城,不耽误事。”


    “还是不了吧!”马吉贝一脸我担心你挨批评。


    “我走错了路,到了榕城。”司机老哥给他俩这趟榕城之行定了性。


    马吉贝没再“推脱”。


    马吉贝到榕城的物资局,十分隆重感谢林巍对招待所的帮助,即使林巍不在。


    马吉贝的做派,把浦部长气得眼前黑了又黑。


    马吉贝:“浦部长,林巍同志什么时候回来?”


    浦部长给手下使眼色,让手下把马吉贝从他的办公室弄走。


    柳科长给浦部长一个为难的眼神。


    别的单位听不到风声,他们物资局可是听到了风声。


    滇省朝东北那边喊话了,要集全省之力帮助黄述玉同志研究什么东西。


    意思还不明显吗?


    人家让东北那边手别伸太长。


    这时候他们得罪了黄述玉的心腹,这是要测底把黄述玉往死里得罪!


    说到这个,浦部长要气炸了。


    滇省那边早不放出风声,晚不放出风声,非得他不给黄述玉面子,才放出风声,这是故意整他啊!


    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从滇省那边的态度,可以看出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让滇省大赚特赚的好事。


    看来真不能得罪马吉贝。


    浦部长挥挥手,让柳科长出去,转头看向马吉贝那张奸诈的笑脸,他就没法心平气和和马吉贝说话。


    “你知道五月寒吗?”浦部长低头喝茶,眼不看心不烦。


    “寒潮?”马吉贝精准找到茶叶放的位子,给自己泡了杯茶。


    “……”浦部长,“对,我们省今年又遭受了五月寒,林巍同志前往建州、蕉城、三明、龙岩、荔城五地调研。”


    今年他们省的早稻保守估计得减产上亿斤。


    林巍不服管教,把在东北那边染上的恶习带到这里,对领导没有一丝敬畏心,他得帮东北那边调jiao林巍。


    想要驯fu林巍,先让林巍吃一点苦头,浦部长特意安排他到五地调研。


    马吉贝一边小啜茶,一边走到省地图前找出五个地方。


    啧,老大的这个战友在榕城混的不行啊,不被浦部长待见。


    马吉贝在这里混了一顿饭,和司机老哥去了鹭门。


    鹭门物资局的崔文国可会做人了,安排他到大学食堂吃饭。


    他意外听到物资局的文员议论大学食堂的师傅是闽菜传承人。


    不那么惊艳的一顿饭,加上了传承人的噱头,变得相当惊艳!


    马吉贝十分享受这顿海鲜大餐,也享受崔文国变着花样的夸赞。


    一顿饭的功夫,两人开始称兄道弟。


    把卷帘门送到了鹭门物资局。


    马吉贝和司机老哥返程。


    路上,司机老哥感慨:“崔科长人真好。”


    崔文国安排人卸货,让人带他去吃饭,他回来,从工具箱里拿出工具安装卷帘门,他们递烟又塞晒干了的海鲜。


    马吉贝也感谢这个崔文国是一个人物。


    两人回到花城,司机老哥回单位报到,马吉贝前往调拨部门看他们单位发过来的货。


    纺织机械厂那边来人,问他:“廖主任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马吉贝一脸懵:“廖主任也妹跟我一起走啊!”


    “廖主任去找你,你俩没碰上?”机械厂。


    “没有。”马吉贝。


    机械厂那边来的匆匆,走的也匆匆。


    马吉贝从调拨部门回到招待所,给单位打一个电话。


    黄述玉刚送走春城那边的人,就接到马吉贝的电话。


    黄述玉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让马吉贝有事就说,别磨叽。


    “我去了榕城。”马吉贝叽里咕噜跟黄述玉说他到了榕城的经历。


    黄述玉从老领导那里知道林巍给物资局从北大荒弄了一批粮食,他们这是用完就扔啊!


    “科长,我在鹭门认识了一个有意思的人,叫崔文国。”马吉贝具体说这个人如何有意思。


    他马吉贝以前是在山上称霸的猴子,被老大诏安。


    崔文国就是太白金星,是一个老好人,对谁都笑眯眯,跟谁的关系都好,是领导使着最顺手的手下。


    经过马吉贝这么一说,黄述玉对崔文国产生了兴趣。


    一番闲聊过后,两人开始说正事。


    马吉贝跟黄述玉汇报调拨部门收到货之后的反应。


    “他们为了给您面子,才下的订单,我们发的货好不好,他们根本就不关心。”马吉贝,“货物到了花城,就被调拨部门放进了仓库。”


    马吉贝怀疑这批货没有见到太阳的一天。


    黄述玉并没有对于这件事做出任何评价,而是跟马吉贝说起了另一件事。


    “我们单位在塑料胶桶的基础上,研究塑料自来水管,我有信心一定能研究出来。”黄述玉,“塑料水管比铁水管造价便宜,安全性绝对没有问题,我们上下两张嘴皮说,人家不一定相信,你去五个城市调研我们车间出厂的货物,试试磨当地领导,能不能借一块地给我们使用,我们在那里建招待所,到时候接上塑料水管,让他们亲眼见证塑料自来水管使用起来不比铁水管差。”


    “你只要能借到地,手续的事我来办。”黄述玉小声跟马吉贝说他们上面有人。


    这话要是被春城那边听到,他们一定会杀到黄述玉面前,质问黄述玉,他们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先敲打黄述玉,让黄述玉明白她现在是滇省的人,别什么都往老家扒拉,再给黄述玉一颗定心丸,在滇省,没有人敢给黄述玉使绊子。


    怎么到黄述玉嘴里,他们就成了黄述玉上头的人了!


    老大从来不说大话!


    马吉贝信了,非常积极的琢磨怎么从这些地方骗到地。


    地一旦得手,这地就是他们招待所的地了。


    如果有人强行收回地,先去省里跟他们老大的老大打一架。


    马吉贝不敢到赣省行骗,但到这五个城市行骗,马吉贝底气十足。


    他对自家军区相当有信心。


    马吉贝在花城进行自己的行骗大业,白跑一趟的廖主任自己撞过来,给了马吉贝机会。


    而景洪这边。


    黄述玉之所以生出这个想法,是因为马吉贝上辈子是房地产大鳄,让马吉贝找地方盖招待所,也算专业对口了。


    跟马吉贝通完电话,黄述玉跟黄潇聊天。


    “你是说五月寒导致部分早稻抽穗期推迟?”黄述玉。


    [整体收割期不受影响,和往年一致,只是早稻推迟一周左右。]黄潇。


    黄述玉生出一个想法,让黄潇帮她参谋一下。


    既然在天灾面前,人类是渺小的。


    那么能否让豫省、皖北的粮食顶上闽省,调往全国。


    豫省、皖北遭受到台风灾害,闽省把粮食补给两省?


    [理论上能行得通,但实施不了。]黄潇。


    粮食的调动是大事,不是仅凭某人的一句话,就能办到。


    黄述玉也知道这件事做起来,成功的可能性为零,但是不努力一下,黄述玉不甘心。


    黄述玉一边等林巍回物资局,一边帮车间的事。


    县里调动寨子的民窑烧制砖瓦,机械厂给黄述玉这边提供设备和人才,就连农场都先紧着黄述玉这边用橡胶。


    黄述玉终于意识到那天那几位领导没有开玩笑,真的集中全省之力支持她把塑料水管做出来。


    牛吹的有点大,而且成真了。


    黄述玉压力贼大。


    老家那边打来了一通电话,不是八五一零农场,而是塑料六厂。


    塑料六厂:“我们70年已经开始研究塑料水管,水管已经更新迭代了好几代。”


    黄述玉心里想您比我会吹牛,产品那么不稳定,坏品率高达70%,直径那么小,贵厂搞了一节水管试用,出水量小的让人着急,您咋敢和我吹迭代的!


    明年,你们厂找了一个农场,铺了2000米塑料水管,给家属区供水,可算是迈出去一大步。


    我今年就能给那个农场铺满塑料水管,给整个家属区供水!


    看在塑料六厂给她提供原材料的份上,黄述玉没有拆穿他:“恭喜你们,我们向你们单位学习,目标就是赶超你们单位。”


    塑料六厂D组书记:“……”


    他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是为了让黄述玉打消研究塑料水管。


    黄述玉解散团队,他跟在后面把人才挖到他们厂。


    结果弄巧成拙,黄述玉要追赶他们厂!


    黄述玉想要研究某一样东西,那是嘎嘎快。


    他都不敢想象过几天,黄述玉跑到塑料六厂,掏出一节塑料水管,到时候他拿和手指一样粗细的水管应战吗?


    哈市的夏天不热,D组书记却满头大汗。


    对了,可以从源头卡那边的研究。


    他没那么大的脸拦截给景洪那边运输的物资。


    他得找上面帮忙,但是他得找一个借口跟上面提这件事。


    对了,滇省那边有一个天然的劣势,运输!


    D组书记挂了电话,马上给上头打了一通电话,信誓旦旦跟上头说滇省运输困难,北大荒要铁路有铁路,要水路有水路,要公路有公路,干脆把塑料水管研究组搬到塑料六厂吧!


    上头:“……”


    他们刚向更上头提了这个想法,更上头让他好好看看地图。


    他看了地图,滇省的东西走出来,太困难了。


    他的意见也妹问题啊!


    除非上头同意滇省走东南亚路子,把塑料水管销往东南亚!


    这个想法放在以前,他绝对不敢有。


    可是前些天,那位老人一趟F国之行,对外释放一个信号。


    上头兴许还真有这个打算。


    这个黄述玉,运气真好。


    她但凡一到景洪就捣腾塑料水管,黄述玉拼凑出来的团队就会当场被上面拆分,分给几个塑料厂。


    D组书记想不通,他的提议站得住脚,上面为什么要骂他?


    骂他的那个狠劲哟,好似他挖了上头的祖坟。


    既然上头靠不住,他只能自食其力了。


    D组书记带了两个工程师前往景洪,他此行有两个目的,一是看塑料水管研究到了哪一步,二是据此来判断是否偷师学艺。


    马吉贝惦记别人的地皮,塑料六厂惦记招待所的技术。


    形成了一个轮回。


    此时的黄述玉还不知道贼人还有三天就杀到她面前。


    上面批准招待所建一个塑料车间,一切事物不用黄述玉操心。


    黄述玉天天跟欧阳师傅几人聊聊天,不经意给他们提供一个点子。


    她给他们提供的所有知识,都是她每晚熬夜跟黄潇学习得来的。


    黄述玉觉得她可能当不了科学家,因为她开始厌学了。


    黄潇要是知道黄述玉的想法,一定会和黄述玉一起抱头痛哭。


    他一个小学渣,哪有那么大本事给黄述玉讲那么艰涩的知识!


    群里一群大佬轮番给他上课,他勉强懂了一点。


    半吊子的他给黄述玉讲课。


    更半吊子的黄述玉给欧阳师傅一行人提供点子。


    所以说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师傅们从黄述玉这里寻找到灵感,一头扎进研究所里,还真研究出来一些门道。


    在塑料水管有所进展的时候,林巍回榕城了。


    人多的地方,难免出现踩高捧低的人。


    林巍单位就有几个这种人,见他失势,对他进行语言攻击,把工作都推给他做。


    这群人见他没有出声,以为他答应了,隔天,他领了任务下乡去了,他们也不以为意,天真的以为林巍把他们的工作做完了,才会到下乡调研。


    领导让他们交工作,他们天都塌了,王八蛋林巍,不给他们把工作做了,居然不告诉他们一声。


    他们下班一起喝酒,密谋等林巍回来,他们如何整治林巍。


    最近几天,那个黄述玉大魔头天天打电话过来问林巍有没有回来。


    黄述玉没打一次电话,部长脸色就难看一分。


    他们灵机一动,跑到部长面前蛐蛐黄述玉,给林巍上眼药,说什么黄述玉在帮林巍出气。


    结果他们马屁拍到马腿上,被部长骂了一顿。


    他们好像无意间打开了一个不得了的开关,黄述玉的电话一到,部长就把他们叫到办公室骂人。


    这些日子,他们被部长骂到怀疑人生,看到林巍,只是眼皮子掀了掀,没精力搭理林巍。


    林巍心里早已有了准备,等他回来,这群人一定会刁难他。


    林巍一直等到下午,也没等到几人找他麻烦。


    林巍:“?”


    柳科长找他,林巍把这几个无关紧要的人抛到脑后,跟着柳科长到了办公室。


    柳科长只想说自己命苦,领导因为小心眼惹出来的事,他跟在后面擦屁股。


    这都叫什么事!


    “小林,部长看好你,所以呢,他做的这些事都是在考验你。”柳科长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林巍点头,跟柳科长汇报他的调研结果,建州、龙岩等山区受五月寒影响远大于沿海平原,这些山区早稻收割期比往年要推迟了10天左右,他预估要等到八月初才能开镰。


    “你刚来,不清楚我们这边的特殊情况。”柳科长正色道,“我们这边常年受台风影响,早稻收割,宁早不晚,为了把水稻早已收入粮仓,我们可以接受减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0章


    浦部长骑着当啷响的自行车去开会,局里大家井然有序为到山区做早稻开镰动员做准备。


    柳科长让林巍多看多琢磨,给供应部门打了一通电话,拿上公文袋小跑着离开。


    林巍回到办公桌,桌上的搪瓷缸印着“抓G命,促生产”的红字褪了边,压着半页没来得及交上去的调研报告,窗外的广播里播着一首新的红歌,据说从北大荒转运站流传出来的。


    林巍拿起电话,拨通了鹭门物资局的电话。


    对面告诉他,崔文国去了岛外。


    他们单位走林巍的关系,装上了卷帘门。


    其他单位的领导觉得稀奇,跑到他们单位参观卷帘门,酸兮兮说卷帘门是工业垃圾,安全性一点也不高,没有大铁门实用。


    一个跟着过来的公子哥脚犯贱,踹卷帘门。


    “威武——威武——”


    一群人仓惶找掩体躲避,有人跑掉了鞋子,慌不择路的公子哥没注意,被鞋子绊倒,公子哥用上四肢横着走,跟崔文国争狗洞。


    还惊动了武装部。


    结果只是触发了报警装置。


    卷帘门右上角有一个红色圆球,卷帘门遭受到攻击,它就会爆鸣。


    各单位大佬狼狈地走出来,扫视脸色惨白的物资局众人,皮笑肉不笑说:“你们很好。”


    物资局这帮子人明知道小杨莽撞触发了报警装置,不说出来,欣赏他们狼狈的丑态,真有种。


    他们不知道啊!


    崔文国把卡住臀的公子哥推出去,从狗洞里钻了出来,打电话联系厂家。


    厂家那边笑呵呵说:


    “这个报警装置没有训练好,容易误触。”


    “因为这是半成品,就没有算进费用里。”


    “如果这个报警装置给你们带来了困扰,断了它的电源就行了。”


    “不……我们没有打算把这个半成品端上来,是马所长,他说黄科长给我们的图纸上有一个报警装置,问我们为什么不给这批货配报警装置,我们和他解释了原因,他建议我们给卷帘门配上报警装置,用不用由你们决定。”


    “抱歉,因为我们这边临时决定的,使用说明书上并没有报警装置的相关介绍,也没给安装师傅培训,给你们带来了麻烦,我们这边给你做出一个补偿,无偿给你们升级报警装置。”


    逃命第一名的崔文国挂了电话,是这样给大家解释的:“……林巍和黄述玉同志是旧友……林巍牵线,我们单位从黄述玉同志的单位采购了一批物资……纺织机械厂只给我们单位配置了报警装置……安装设备的师傅只负责安装,没跟我们提报警装置。”


    崔文国遮遮掩掩的话引起了大家无限遐想。


    就导致花城的纺织机械厂接到大量来自鹭门的电话,暗示物资局有报警装置,他们也要有。


    崔文国的一段话,让林巍人不在鹭门,却在鹭门出了名。


    林巍打电话过来,鹭门物资局的同志愿意告诉林巍实情,少不了崔文国念叨林巍和黄述玉的友情。


    鹭门气象台给出了近十天的气象预告,括号里写了看前四天的气象预告就行了。


    这个鹭门气象台啊!


    如果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只给前面四天的气象预告不就行了,干什么非得给出十天的气象预告!


    他们既想他们重视十天的气象预告,又不想担责。


    以后的每一天,鹭门气象台给的都是十天的气象预告。


    对岛内和岛外几时下雨,下多长时间的雨,预测基本准确。


    鹭门气象台给出的数据越准确,各部门的气氛就越急躁。


    他们想月底抢收早稻,又想八月初抢收早稻。


    纠结得不行。


    连续开了几场会议。


    崔文国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干脆跑到同安。


    鹭门的农业全靠同安撑着。


    湖里、黄厝周边的农田虽成片,但以渔业为主,是亦渔亦兵的性质。


    这些地方的早稻收早就早了,损失也不大。


    但同安的早稻收早了,下个月上旬天气都不错,损失可就大了。


    8月份,沿海地区台风频发,上头又不敢赌台风经不经过鹭门。


    上头纠结的根源在这里。


    乌山是我国首批世界天气监测网合作成员。


    林巍挂了电话,打了一个申请,他要去一趟乌山。


    “林巍,找你的电话。”


    林巍从人事科那里拿到了批条,就接到了黄述玉的电话,遭受到了黄述玉的调侃。


    知道林巍重视边界感,黄述玉浅浅的调侃了一下,立刻收了这个话题。


    “我这边夏收即将进入尾声,你那边呢?”


    林巍:“你不会无缘无故提到这个话题。”


    说一句话都要在心里过三遍的黄述玉发现她喜欢和林巍聊天不是没有原因,人家有啥说啥,和他聊天,大脑不用运转负荷。


    “我听马所长说你们那边经历了五月寒,早稻收割时间会推迟几天。”黄述玉。


    “应该照常收割。”林巍。


    “具体说说?”黄述玉。


    林巍把这边的情况说了一遍,说起了他在连队的经历,北大荒兵团知青鲜少有人没有经历过,本来可以把粮食收进仓库,但太相信自己的判断,认为近期没有雨雪,让粮食再在地里长长,结果粮食泡进水里。


    “我刚刚听你同事说你又要出一趟远门?”黄述玉。


    “我去一趟乌山。”林巍。


    黄述玉眼前紧跟着出现两条弹幕,介绍乌山。


    “你不反对照常收割早稻,却又要去榕城的气象站。我能猜测你在收集气象数据,尝试分析,希望从中找到一些规律,给未来的榕城做些贡献。”黄述玉。


    “对。”林巍。


    黄述玉在脑中演示多次,发现自己无法说服林巍推迟收割早稻,她再次叹气:“我老家在湘省。”


    饶是林巍的心已经被北大荒的凌汛锻炼的如钢似铁,还是被黄述玉这句话弄懵了。


    “你到了乌山,帮我问一下近期太平洋上有没有形成台风?嘿嘿,让他们预测一下台风登陆,会不会向内陆推进,是否路过湘省?”黄述玉说起有一年,台风从赣省转进到湘省,台风的这个路线实属罕见,他们省没有做任何预防台风措施和宣传。


    当时她上小学,扒在窗户上看到她爸在巷子里被风推着跑,大叫着说好玩。她没经受住诱惑,跑了出去,结果被风吹了起来,被她爸抓住脚扯了下来。


    爷俩朝前走两步,被裹挟着退三步。


    折腾的精疲力尽,爷俩才到家。


    玻璃碎了,屋顶的瓦片被掀飞了,电也停了,留给爷俩一个破破烂烂的家。


    现在只有大姐一家在父母身边,大姐、大姐夫管不住她爸,她怕她那个没有年轻时候强壮的老父亲,依旧和以前一样贪玩,被大风吹跑了。


    让林巍帮她打听一下,如果台风经过湘省,她打电话回去,禁止她的老父亲在台风天出门。


    林巍知道自己不该笑,但他就是想笑。


    黄述玉听出了林巍憋着笑说:“好。”


    要不是3号台风两次登陆刺桐,这个反骨仔跟哥哥姐姐唱反调,不去浙省、苏省、皖省,跑去了赣省、湘省……最后滞留在驻马店,造成水库连环溃决,她会把这件糗事带进坟墓里。


    乌山气象台。


    林巍来到了海拔84.1米的凌霄台,这是省气象局和省气象台的重要观测点。


    值守的观测员用算盘和纸笔记录数据,数据用手摇电话传到省里,再逐级报到国家气象中心,同步传到榕城。


    这个观测点一日执行三次特殊任务,执行特殊任务时期,禁止外人参观。


    林巍刚上来,就被通知这个时间段禁止参观,他喘了两口气,下了观测台。


    林巍回到了气象台,他查看历年的气象数据,只能在档案室里看,不能把档案带出去,他出来还要被检查是否夹带了纸条。


    晚上吃饭的时候,林巍问气象台的刘干事:“近期有没有台风在太平洋上形成?”


    刘干事归属后勤部,这种事地面和地上观测组才可能接触到。


    他跟林巍胡侃:“有个台风正在太平洋上生成,具体数据外界没有对我们公布。”


    林巍没有想到这个浓眉大眼的小伙子会骗他,他问:“你知道这个台风的行动轨迹吗?会不会横穿赣省、湘省?”


    在沿海地区生活过的人都知道太平洋上生成的台风,要不跑到R本,要不在闽省某地登陆,穿浙省、赣省、苏省,一路北上。


    林巍能说出这句话,一看就知道他没在沿海地区生活过。


    他在心里笑话林巍,嘴上却胡诌:“外界和我们共享的台风路径,极有可能会深入湘省。”


    他可惜自己不能看到林巍回到单位,见证林巍闹笑话。


    林巍第二天就离开了。


    回到单位,他给黄述玉打电话:“一个台风正在太平洋上生成,大概率会经过湘省。”


    3号台风莲娜30号在西北太平洋生成,今天26号,显然,林巍被人骗了。


    顺着电话线,黄述玉听到了爆笑。


    林巍的这句话闹了笑话,很快就会从同事那里知道自己被骗了。


    “我爸可能不信他闺女,如果不麻烦的话,你可以给我爸打一个电话吗?”黄述玉眼珠子骨碌碌转,有了主意,先稳住林巍,然后让林巍在未来几天联系不上自己,她激动说,“我爸认死理,你不是气象台的,就算你把事实摆在他面前,他也不会信,要不你冒充自己在气象台工作,我相信你一定能忽悠住我爸。”


    亲生女儿变成了养女,可见一斑黄述玉的父亲是一个怎样的糊涂蛋。


    真的不能拿正常的思维对待黄述玉父亲。


    林巍一通脑补,发现只有这个带有欺骗性的办法才能制止黄述玉父亲在台风天胡跑。


    “好。”林巍。


    黄述玉把黄淮周同志的信息告诉了林巍。


    柳科长从外边回来,林巍跟柳科长说了这件事,又说:“台风从生成到登陆有时间差,我们尽快动员社员收割早稻。”


    跑的口干舌燥的柳科长刚喝一口水,闻言,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


    “联防预警没有启动,说明这是假消息。”柳科长说林巍太耿直了,又骂那个干事胡来。


    林巍联系不上黄述玉,他不知道黄述玉那边是什么情况,就没有联系黄淮周同志。


    30号这天,林巍留在单位写报告,浦部长让他明早交上去。


    他接到了黄淮周同志的电话。


    “您好,我找林巍同志。”


    对面的声音懒懒的,提不起劲,符合林巍对他的印象。


    “叔叔你好,我就是林巍。”林巍下意识握紧话筒。


    “乌山气象台预报服务组的林巍,林主班原来这么年轻。”


    对面慌乱了一阵,话筒转移到另一个人手中,对方是一位女性,声音干净利落。


    林巍还在猜她是谁,孟金菊同志就自报家门:“我是黄述玉同志的母亲,你可以喊我孟姨。林巍同志,姨能问一下你和我家述玉怎么认识的吗?家在哪儿?有几口人?”


    林巍老老实实介绍自己的家庭情况。


    听到林巍家里还剩他一个人,并且他没有对象,重点是他没有结过婚,孟金菊同志对他更加热情。


    孟金菊同志脑袋上就像长满了眼睛一样,不论黄淮周从哪个方向抢话筒,都被她躲过去。


    “小林,述玉的二姐在花城,我每次给他们打电话,他们都说好。我担心他们报喜不报忧,如果你出差路过花城,帮姨偷偷去看看述玉二姐。”孟金菊报出了黄述玉二姐的单位,顺带报出了黄述玉二姐夫的单位。


    很有边界感的林巍丝毫没有觉得孟金菊越界,应下了孟金菊的请求。


    孟金菊欢欢喜喜挂了电话。


    黄淮周:


    “我还没有找林巍确定台风是不是要从湘省经过呢!你怎么就把电话挂了?”


    “你在榕城又没有认识的人,又不给姑娘牵线,你打听人家打听的这么详细干嘛?”


    “你也不怕打扰到人家,就让人家帮你看二闺女!”……


    黄淮周一边叨叨叨,一边拿电话,要给林巍拨过去。


    “我都帮你确认过了,林巍就在榕城气象站上班。你不信咱家老四说台风要经过咱们这里,还不信人家气象台的同志吗?”孟金菊一把夺过电话,打电话给二女婿,让二女婿休假跑一趟榕城,打听一下林巍,都三十岁的人了,还没结过婚,孟金菊担心他有什么问题。


    蔡亮仔细询问孟金菊,一个在湘省,一个在闽省,他好奇两人怎么认识的。


    提起这件事,孟金菊话多了起来。


    她和老四不常联系,但一个月能通一次电话,每次她提到老四的终身大事,老四总是假装自己忙,挂了电话。


    后来,她学聪明了,不提结婚二字,而是旁敲侧击老四有没有走得近的男同志,结果这个死丫头她真认识一个各方面都不错的男同志,打算把这个男同志介绍给她的战友,让她参谋两人有没有可能。


    她一句:“一个祖国的鸡头,一个在祖国的鸡屁股,距离限制了他们在一起。老四,要不你和他处处试试?”


    死丫头:“距离不是问题,您又怎么知道两人最后不会跨越山河,在一个城市生活工作?”


    把她气的啪一下挂断了电话。


    今天老四给黄淮周打电话,言语间对林巍充满了崇拜,死丫头还小声跟黄淮周说这是爷俩的小秘密,不要告诉她。


    厂里遍布她的眼线,哼,爷俩还想瞒着她?门都给他关上。


    自己往黄述玉套子里钻的孟金菊跟二女婿说:“小亮,述玉是我闺女,她的那点小心思,我还能不知道,她绝对对林巍有那个意思。”


    “一个在版纳,一个在榕城,两人要是真在一起了,会很辛苦。”蔡亮和妻子分开了几个月,他一头扎进医术的海洋里,只觉得时间过得非常快。后来妻儿过来和他团聚,母子俩在火车站台抱着他呜呜痛哭,诉说着对他的思念,蔡亮方才知道他走后,他的小家失去了主心骨。


    说实话,蔡亮宁愿老四单着,也不愿老四受夫妻分隔两地之苦。


    把耳朵贴在话筒上的黄淮周点头,附和二女婿。


    孟金菊把当初老四那套搬了出来。


    两个男人一点都劝不住孟金菊。


    “对了,太平洋上形成了一个台风,要经过我们这里,我在气象台有熟人,熟人告诉我的。”害怕二女婿用和风细雨的口吻套她的话,她主动挂了电话。


    孟金菊又给三女婿打电话。


    三女婿在杭城武装部工作,听老三说三女婿遭受到了排挤,她电话打到三女婿单位,就是告诉三女婿的同事,她家人脉广,兵团、医院都有人,未来的四女婿更是在气象台工作。


    掏出台风这个杀伤力较大的武器。


    他们不知道这件事,她却知道。


    就知道她这个未来的四女婿在气象台的地位有多高。


    摊牌了,明晃晃告诉他们,想要排挤三女婿,给我掂量一下。


    这个年代,消息传播的速度极其滞后,湘省要来台风的消息以阳县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大半个湘省都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8月4号了。


    3号台风3号登陆花莲,4号两次从刺桐登陆,5号凌晨到了赣省。


    突然从气象雷达上消失。


    沿海城市的气象站都在找3号台风,他们犯了经验主义错误,始终找不到,花城、杭城出现一种声音,让湘省的气象台找找。


    没有人把这个声音当做一回事。


    湘省在自家找到了3号台风,这种情况特事特办,直接把数据报给了国家气象局。


    上面急着应对这个不同寻常的台风,暂时没去追究花城、杭城怎么知道台风跑到湘省去了。


    湘省做了应急措施,又加上湘省的台风风力大幅减弱,台风给湘省带来了极小的损失。


    上面又一次暂时没有追究湘省怎么知道台风会跑到湘省,并提前做了应急措施。


    接二连三状况外的情况,把全国人民的目光吸引到3号台风上面。


    台风最后滞留在了豫省。


    受到台风的影响,豫省下起了特大暴雨。


    三个月前,上面咬了咬牙,给板桥水库管理处配置了部队用的通讯设备。


    这次,板桥没有发生电话打不出去的情况,水库管理局用通讯设备向上级发出急电。


    3号台风引来了大量的关注度,首都好多大佬的目光都投向了豫省,豫省这边压力倍增。


    这么多人多盯着他们呢,十分的事,他们要做到十二分。


    板桥水库拉响了排水泄洪的第一木仓。


    在这个时候,石漫滩水库大量洪水急骤涌入板桥水库,板桥水库水位暴涨。


    驻守在板桥水库的人民解放军向上级发出了特特特急电。


    水库管理局第二次向上级部门发出急电。


    一封封急电全部传到上级部门领导手中,一个小型指挥室迅速运转。


    飞行员冒着暴雨钻进机舱,和塔台建立联系,做着火乍掉副溢洪道的准备,微笑朝僚机上的战友竖起大拇指。


    下游,不断的鸣木仓和加强版信号弹,指引群众朝这个方向撤离。


    大雨中的人们听不见鸣木仓,好在能看到信号弹,不至于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


    人民解放军逆流奔跑,有人追随那抹绿影。


    *


    黄述玉一直关注3号台风,她把电话打到了颍州。


    巩部长人在阜南,坚守在抗洪的第一线。


    阜南仓库里的麻袋一部分北上,一部分留在阜南给人民筑起一道生命的防线。


    黄述玉从颍州的抗洪前线得到一个消息,江城军区和金陵军区紧急出动部队奔赴豫省展开救援。


    黄述玉一通电话打到了北大荒。


    北大荒那边打出去几通电话,花城、杭城、湘省、鹭门、沪市紧急调动货列,救生圈、橡胶船、帐篷呼啸着北上。


    *


    暴雨连续下了四天,中间没有停过。


    白天,比夜晚还有黑,面对面都看不见彼此。


    乘坐直升机的水利专家反复盘旋在灾区上空,找不到时机下来,只能在天上和救灾指导的紧急部门通话。


    各地已经派出了慰问团。


    天终于亮了,雨也停了,水利专家也从直升机上下来。


    省里的人划着橡胶船,接专家到临时指挥所。


    一路上,他们遇到许多年轻人腋下套着一个类似自行车轮胎的玩意,朝着高地游去。


    随处能看到绿色身影,他们划着橡胶船,接屋顶上、粪堆上的老人小孩。


    每个生产大队都有一个大粪堆,长几十米,宽能达到几米,上面蹲着密密麻麻的人。


    接他们的同志说:“来不及撤离,我们的同志带领群众就地找高地,爬到上面等待救援。”


    他一脸后怕说:“幸好我们白天接到消息,紧急组织群众撤离到高地,要是晚上的话……”


    一路走来,水利专家亲身体会了当时灾区的情况到底有多糟糕和惊险,省里晚半个小时,做出火乍掉副溢洪道的决定,他都不敢想象大坝决口,有多少群众被洪水吞噬。


    这些救生圈、橡胶船,还有帐篷,这些新事物,哄好了痛失家园、痛失的猪、羊、牛、马的灾民。


    虽然还是很心痛,但是他们享受到了新事物,悲痛的心稍微得到了缓解。


    太阳出来了,人们重新拥有了笑容。


    专家们脸上也跟着浮现了笑容。


    这是五个帐篷拼接出来的临时指挥所,专家们走进指挥所,发现里面别开洞天,每个指挥所互通,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这是南方那边给我们送的物资。”


    “听说从版纳那边采购的。”


    是指挥所的领导。


    五个小时前,临时指挥所响起欢呼:“雨停了!”


    笔落地,领导们才发现自己的手抖的不像话,尝试多少次,捡不起笔。


    一个个受灾情况的汇总电话打到临时指挥所,他们厉声大骂手下,抬眼就能看到死去的牲畜,更是在京广线被冲毁了百十千米的情况下,死亡人数就那么一点,可能吗?


    他们居然谎报受灾情况,真是罪该万死。


    对面很委屈,说自己没有谎报。


    一个小时后,汪洋上出现几艘船。


    几个混蛋给他们套上救生圈,把他们架上橡胶船,带着他们逛了一圈。


    他们本来想带着心痛的表情面对灾区百姓,结果水里的群众从他们身边游过去,还跟他们打招呼,粪堆上、屋顶上的群众朝他们挥手……


    他们回到临时指挥所,把受灾情况汇报到中央。


    被上头痛斥一顿。


    他们却咧嘴笑,让上面派人过来调查受灾情况。


    没有尸横遍野,上头把他们骂死,他们都能笑活。


    他们把笔捡了起来,开始了解具体是怎么回事。


    所有的情况摆在面前,他们惊觉一切都要从杭城、花城知道在雷达上消失的台风在湘省说起。


    离奇的事件引来了中央的关注,他们倍感压力,让他们重视板桥水库发出来的急电,他们也在第一时间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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