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1
湫灵进去之后,谢深还在原地定定看着。
直到有人忍不住开口,“谢哥,人都进去快五分钟了,还看呢?”
“……”谢深:“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们两个亲嘴的时候。”
谢深不习惯这种调侃,沉默片刻,“廉佑的事还没谢谢你。”
“廉佑……你说抓那个黄瑶瑶?那次我们那的兄弟们一起去的,人多势众,黄瑶瑶回去之后肯定会和廉佑说,保证那孙子吓得不敢招惹你。”年轻男子拍了拍谢深的肩,“至于道谢,我还是那句话,我们老大想要什么,你还不知道吗?正好最近有个任务,六七天就能完事。”
他伸出手比了一下,“成功之后至少分你这个数,你手上的钱,买完房子之后就不剩多少了吧?”
“六七天?”
“对,要是你来说不能能更快,只要你点头,今天我们就走。”
谢深毫不犹豫:“可以。”-
F03基地。
时炀冷着一张脸,“……再重申一次,任何人,不得无故掉队,一切行动听从指挥,明白了吗?”
湫灵跟着众人应了一声。
今天时炀穿了一身帝国的深色作战服,脚踩黑色厚底军靴,乍一看像模像样,仔细看就能发现他最上方的扣子都没系,衣领敞着,露出一小片白皙精致的锁骨。
这种人在军营里,多半是个刺头。
他看了眼时间,抬手,“上车!”
湫灵缀在队伍的末尾,刚要上车,被时炀伸手拦住。
这短短五六天里,她身上的裙子都不带重样的。
时炀也不知怎么,一瞧见她,总是绷不住脸。
没忍住乐出声,“这位湫灵大小姐,你当我们来春游啊?”
湫灵低着头,懒得搭他的腔,抬腿就要上车,结果又被他拦住。
“干什么!”
她说话的声音有些不对,时炀一顿,忽地低头凑近她,语气带着探究,“你哭过了?害怕?”
“没有!”
湫灵想要把他推开,时炀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近。
她小脾气怎么这么多?
“我只是想提醒你,污染区行动不便,你最好换身衣服。”他略有些无奈地妥协,“好了,你上车吧。”
由时炀领的这只小队总共有十人,湫灵把背包抱在怀里,默默坐在了边上。
这几人里面没有她相熟的,她只认得出一个廉佑,见他离得远,也就暗自松了口气。
没一会,车上的气氛渐渐活跃起来。
“我叫李默,”一个年纪和她相差不多的青年主动开口,“我刚才看见教员拦你了,你和他关系很好?”
李默的长相比较普通,硬要说优点的话,就是长了张娃娃脸,看上去比较亲和。
“教员是在提醒我着装有问题。”湫灵一板一眼地回答。
“你是从A区来的吧,听说你们出门都用飞行器,是真的吗?”
李默问完,周围几个人都默契地闭嘴等她说话。
“不是……飞行器没有车方便。”
除非路程很长,或者时间很赶,否则一般都开车出门,但湫灵没解释那么多。
“我还听说你们那遍地都是A和O,他们是不是和我们不一样?”
“不一样?”湫灵还真认真想了想,随意说道:“我也没看出什么不一样,不都两只眼睛一张嘴么。”
对着上位阿谀奉承,对着下位盛气凌人,一个比一个虚伪。
立刻有人出声附和,“我看也是。”
廉佑冷笑出声,“你一个beta,又见过多少A和O?”
他一说话,这些人才想到车上还有他这么一个被挖去腺体的alpha,一时间谁也没敢说话。
“我可以告诉你们omega有什么不一样的,”虽然是对众人说话,但他眼睛却盯着湫灵,“omega的皮肤更细嫩,玩起来也更爽。”
“……”
“怕了?”廉佑嗤笑一声,“我们现在都是队友,只要你们愿意听话,我不会对你们动手的,你说呢,湫灵?”
湫灵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是啊,大家都是队友,一定都会乖乖听教员的话。”-
几个小时的路程,终于到了所谓的污染区。
时炀带着小队到了安全屋稍作休息。
“这片区域污染程度不高,你们遇见的也只会是一些低级虫族,用枪足够你们对付,唯一要小心的就是随时可能会出现的小型虫洞,见到之后要第一时间撤离,明白了吗?接下来调整状态,一个小时后出发。”
这支十人小队里,只有湫灵是第一次来污染区,神情肉眼可见的紧张。
这间安全屋存在的时间已久,湫灵来到休息的房间,环顾一圈,觉得已经不能只用脏乱差来形容。
好在谢深为她准备的东西足够齐全,她拿出新的床单铺好,用羊毛小毯来代替被子。
只不过谢深不在,一切都要她亲力亲为,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又翻出一身衣裤。
犹豫片刻,她还是换上了长袖长裤——万一那些恶心的虫子爬到了她身上怎么办?光是想想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才换好不久,有人敲了敲门。
“是我,时炀。”
私下里,他声音又恢复了一贯的懒散。
门被打开,湫灵穿着一整套冲锋衣,领口立起,将她小巧的下巴藏在里面。
时炀挑了下眉。
他第一次见她除裙子外的打扮,一时有些新鲜。
湫灵有些莫名,“怎么了?”
“这样也不行吗?”
时炀下巴微抬,“方便我进去吗?”
房间对湫灵来说私密性很高,虽然只是临时的,她也不想让别人进来。
她刚要关门,时炀看穿她的想法,抬手挡住她的动作,身形一闪,已经进了她的房间。
“你!”这还是湫灵第一次遇上这么厚颜无耻的人,她气得跳脚,用手指着门,“你给我出去!”
时炀不紧不慢地看被她改造后的房间,“你声音再大点,他们都会知道我和你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湫灵被唬住,呆了两秒,撇了下嘴,“知道就知道,我们又没做什么。”
“你希望我做点什么?”他好整以暇地发问。
湫灵立刻闭上嘴。
她东西倒是备得整齐,竟然连拖鞋都有。
他视线又落回到她身上。
湫灵抱着胳膊,这是一个拒绝意味十分明显的姿势。
“看够了就快出去!”
龇牙咧嘴的,像个小猫。
他语调拉长,“我是看你第一次来污染区,好心来给你送东西,没想到你这么不领情。”
“行,我这就走。”他抬脚就要往外走。
“别!”湫灵急忙挡在门前,表情有些不自然,“什么东西啊?”
他上次送给她的那把银色的小手枪就很不错,不知道这次会是什么。
“不赶我了?”
湫灵理直气壮:“你把东西给我再走。”
时炀一时有些无语。
合着给她东西还是要赶他走。
他抬手,将一个小型的屏障仪扔给她。
湫灵手忙脚乱地接住,好奇地看了看,“这个是什么?”
“一个微型防护仪,打开之后会生成一个防护圈,里面的能量足够保证你二十四小时不被虫族发现。”
“能不被虫族发现?”
听上去倒是挺厉害的。
“才二十四个小时啊。”
才?
时炀额角跳了跳。
算了,和这种不懂市场行情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不想要就还我。”
湫灵动作利索地把它收进口袋里,顺便诋毁他,“送人的东西还往回要,你真没品。”
“我……”时炀快被气笑了,“好,送你了,我不要,那你是不是该对我说声谢谢?”
湫灵才不吃他这套,理所当然道:“这个不算是你的赔礼么?既然是赔礼,当然不需要说谢谢。”
赔礼?
难道他送她的东西在她看来都是赔礼?
时炀一时说不清心里的滋味,“那我的赔礼你还满意吗?”
湫灵哼了一声,一副无赖的做派:“等我用过再说吧。”
时炀还真有些拿她没办法。
“你的鞋也要换。”
湫灵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那双玛丽珍小皮鞋。
她在包里翻了一会,翻出来一双运动鞋。
湫灵又找出一双白色的纯棉袜子,坐在床边换。
她倒是一点都不避着人。
时炀微微侧过身去,不看她。
她“咦”了一声。
“怎么了?”时炀回过头。
湫灵穿着鞋原地转了一圈,“好像有点大。”
谢深给她买的东西,还从来没出现过不合适的时候。
“大?”时炀走过去,动作自然地蹲在她身边,“我看看。”
他扶住鞋,“你把脚往前伸。”
湫灵照做,他将食指伸进鞋跟里,刚刚好。
“尺码正好,怎么会大呢?”
她抬起一条腿,晃了晃脚。
“就是感觉很大。”
时炀反应过来,将她的脚按住,“我给你调一下鞋带就好了。”
湫灵看着他蹲在地上,一点一点帮她调鞋带,若有所思。
他对她似乎……
“好了,”时炀站起身,“你再试试。”
湫灵走了两步,果然这次没了那种宽松的感觉,“不大了诶!”
“以前没穿过这种鞋?”
连调鞋带的松紧都不知道。
“运动鞋嘛,我又不运动,怎么可能会穿。”
她以前最多也就是在家里做做瑜伽,要是爱运动,身体强度就不可能一直是最低等了。
“而且这种鞋这么丑,又没法搭配裙子。”
所以连在前几天的体能训练中,她穿的也是小皮鞋。
“……”时炀忍不住问她:“你家在A区,究竟是做什么的?”
他原本以为她家只是A区不入流的一个小家族,毕竟如果是大家族的话,怎么也不会被送到F区来。
可现在看她这样,又觉得实在不像。
小家族能养得出她这么娇气的人吗?还有她身上那股谁都看不上眼的劲儿……
湫灵斜他一眼,“问这个干吗?反正你惹不起。”
他也没再多问,“你的头发,也要扎起来。”
“啊?”她那双狐狸眼也跟着微微睁大。
看她这样,时炀有些无语,“别说你连扎头发都不会。”
湫灵大眼睛无辜地眨了眨。
“以前都是科尼帮我做这些的。”
“科尼?”时炀下意识皱起眉。
“是我爸爸妈妈送给我的机器人。”
机器人?
A区的机器人已经进化到连扎头发都会做了吗?
湫灵对蹬鼻子上脸这种事极为擅长,主动坐在床边,侧过身背对着他,“你帮我吧?”
时炀:“……”
他委婉说道:“其实我是一个很传统的人。”
一个男人,给一个女人扎头发……
时炀略有些不自在。
他们两个还没发展到这种程度吧?
湫灵有些茫然,不明白扎头发和传统有什么关系,还以为是他找的借口,“你是不会吗?”
“……我会。”他咬了咬牙。
时炀深吸一口气,坐到她身后,“把皮筋给我。”
这个谢深也为她准备了,湫灵拿出来一个递给他。
只是梳个头而已,别紧张。
而且以前又不是没有给小南梳过。
他有经验!
时炀一张俊脸都不自觉绷了起来。
她头发怎么这么软?
还带着卷,是天生的吗?
这样会不会弄疼她?
而且她身上真的好香,后颈雪白……
“你快点行不行?”湫灵忍不住催促他,“给我梳得好看一点。”
等时炀把她的头发盘好,手心都出了一层薄汗。
“好了。”
湫灵一脸期待地跑到小镜子前照了照,愣了两秒,转过身愤愤地看着他,“这也太丑了吧!都不如我自己来!”
时炀心虚地避开她的视线,掩唇轻咳了一声,煞有其事道:“盘起来之后行动更方便,是美丑重要还是安全重要?”
“……”湫灵说不过他,指着门,“你给我出去。”
时炀:“……”
第22章 22
“最新消息,老大带着那个女人去了污染区!”杰西一脸严肃,“这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污染区?”小南有些紧张,“你不会想去污染区找她吧?”
小北想了想,“那女人在基地有老大看着,出来之后她身边那个男人也是寸步不离,去污染区确实是最好的机会。”
“没错!”杰西赞许地看了一眼小北,“而且我们也很久没去污染区了,正好采些资源回来换钱。”
小南嗫嚅着说:“可是,那个姐姐也没对我们做什么……”
“怎么没有!我屁股疼了好几天呢,你别忘了她是A区的人,A区没有一个好东西!”杰西握紧拳头。
小南看看杰西,又看看默认的小北,犹豫片刻,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平常杰西鬼主意最多,三个人装好背包后,搭上了去污染区附近的车,见小南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宽慰道:“我们只是找机会吓吓她而已,她有老大带队,肯定不会出事的,你想想,老大出任务的时候,哪次抛下过队友?”
听他这么说,小南才松了口气。
污染区边境由帝国的军队把控,但F区的工作是出了名的钱少事多,那些人又十分松懈,只要打点好,总能被人找到空子。
等巡逻的人离开之后,杰西冒出头,小声喊:“云桥哥!”
云桥左右看看,才对他们招了下手,带着三人进了房间。
“你们三个小鬼头,怎么来这了?老大给你们的零花这么快就没了?”
杰西煞有其事道:“我们也不能总花老大的钱嘛。”
他眼睛一转,卖惨道:“而且上次的事情之后,老大罚我们这个月零花钱减半,手里早就没钱了。”
云桥怔忪片刻,回忆起来:“是你们抢钱的那件事吗?老大罚你们也是对的。”
杰西不和他讨论这个,“我听说那个女人这次也来污染区了?”
“嗯,”云桥笑笑,“你们三个,是不是还想偷人家东西?老大怕那女人第一次来污染区会遇到危险,还特意安排李默跟着一起来了。”
杰西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说老大对那个女人不一般!”
小南拉了一下他的衣角,“杰西,我们还是回去吧。”
杰西:“都已经到这了,云桥哥,让我们进去吧,我们只是来采点资源。”
他们三个没少去污染区,云桥对他们还算放心,“好吧,记得别往深处去,小北,你多看着点杰西。”
杰西做事容易冲动,小南又总拿不定主意,还是小北最让人放心。
小北点点头,“知道了,云桥哥。”
杰西嘟囔一声,三人一同进了污染区-
时炀将众人两两分成一组,毫无疑问,李默和湫灵一组。
要采集的资源手册上都有记录,除去每人要上交的资源,越稀有的,换的钱就越多。
湫灵对换钱毫无兴趣,只想早点采集完赶紧回到安全屋去。
她翻看着手册:
虫族代谢形成的稀有元素沉淀。
那不就是虫族的排泄物?
湫灵恶心的不行,往下看。
部分虫族蜕壳后留下的躯壳。
虽然是比排泄物好了一点,但好像也没好哪去。
虫族死后尸体腐化滋育出的特殊植物。
这看上去好像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李默说道:“你想采这个?只有大量虫族尸体的地方才会有,但是那里也有可能会出现变异植物,会有危险。”
一听有危险,湫灵果断放弃。
“不如你来挖矿吧?你看这种矿石,属于感染金属,唯一要小心的就是它带有毒素,不能与皮肤进行接触,我看你穿这一身挺严实的,再戴上手套,正好可以挖矿,这些矿石正好够你上交了。”
湫灵被他说的有些心动,“那你怎么办?”
李默耸了下肩,笑笑,“我一个大男人,脏点累点无所谓,再去找点别的就可以了。”
他这句话湫灵也照样只信一半,上下打量着李默。
李默当然不能把时炀交代出来,只得无奈说道:“好吧,大家都说你从A区来,身上肯定有不少财物,我也不是图你能给我多少钱,就当结个缘分了。”
他这么说,湫灵的疑虑打消了大半,打开口袋,随手拿了几张票子就要递过去,结果递到半路又拿了回来。
谢深拉一车钢材才三块钱……
花钱从来不注意价格的湫灵犹豫了一下,从里面数出二百重新递过去。
“这些够了吧?”
李默笑着接过,“当然。”
戴好手套之后,湫灵开始干活。
这种矿石经过腐蚀之后质地松软,不需要太用力,湫灵要做的就是从里面找出质地像水晶一样的矿物。
这活看着简单,真正做起来没一会,娇生惯养的湫灵就有点受不住了。
腰疼、胳膊酸、肩颈也有些不舒服。
这才第一天。
湫灵难免有些泄气。
不过……
等她将这些上交之后,回到基地,就能收到钱了。
如果再用这笔钱给谢深买点什么的话,他肯定会大吃一惊的。
幻想了一下他收到礼物之后惊讶的神色,湫灵的心情总算好了一点。
勉强找到了动力之后,湫灵继续忙碌起来。
一天很快结束。
回到安全屋之后,湫灵发现几乎除了她,每个人身上都脏兮兮的。
湫灵没和大家坐在一起聊天,直接回了楼上。
“看她那表情,好像多和我们说一句话,就能染上什么病毒似的,至于么?”
“人家毕竟是从A区来的,和我们哪能一样?”
“哟哟,好了不起哦,这么了不起不还是和我们一起在污染区采资源?”
“嘘——都别说了,教员回来了。”
……
这里的房间虽然有热水,但湫灵一看见水管上布满的水锈就一脸嫌弃,而且她也做不到在这种不安全的地方脱衣服洗澡。
好在谢深考虑到这种情况,给她带了不少卫生湿巾,湫灵将身上简单擦拭了一遍,黏腻感总算消失不见。
敲门声响起。
“是我,时炀。”
“你怎么又来了?”
想到他昨天赖在房间里不走的样子,湫灵这次没打算给他开门。
“我马上就要睡觉了,不方便,你走吧。”
才刚到六点,哪有人这么早就睡觉的?
连敷衍他都这么不用心。
“睡了?好吧,看来蛋糕只能我自己吃咯。”
转身没走出两步,门“刷”地一下打开。
“蛋糕?”
湫灵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在哪?”
她原本都已经做好喝营养液的打算了,听见有蛋糕能吃,怎么可能不心动?
为了擦洗方便,她早就换了身宽松的短袖短裤,乌发散落在胸前,一双乌溜溜的狐狸眼看见他拎着的纸袋子之后变得更亮了,伸出小细胳膊就要抢。
虽然晃了下神,但时炀还是轻松躲过,见她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失笑。
“让我进去?”
湫灵不情不愿地侧开身。
这次房间里远没有上次整洁,她换下的冲锋衣随便搭在床上,背包也因为翻找东西而变得乱七八糟。
时炀刚想找地方坐下,就在椅子上看见她的东西,粉色的,两个半圆形,蕾丝花边……
是女人的那个吧?
肯定是吧?
他猛地转过身去,说话也有些磕磕绊绊,“你、你先把房间收拾一下?”
明明在外总是干净又立整的,房间里怎么能乱成这样?
湫灵眼睛一瞥就知道他看见了什么,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这是她的胸衣,又不是他的,他在那娇羞个什么呀?
自从长大后父母回家的次数越来越低,她一个人在家当然也就没什么顾忌,至于这些随手扔的衣物,都会有专门的机器人来收拾清洗,更别说来到F区之后,还有谢深事无巨细地照顾她,这次出门连内裤都给她装的是一次性的。
顺理成章的,湫灵养出了一身的坏毛病。
他手里还有小蛋糕在,湫灵耐着性子简单收拾了一下。
时炀这才坐下,说话时耳朵还是红的。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也不注意点。”
就算喜欢他,这种私密的东西也不能随便让他看吧?
“知道我是女孩子还要进我房间。”
“……”
他这是为了给她一个接触他的机会。
“这是纸杯蛋糕,你试试吃不吃的惯。”
时炀总共买了六个,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湫灵还是第一次见这种纸杯蛋糕。
做工简单,一看就是很劣质的奶油,挤出了造型简单的花瓣,和她以前吃的那些完全比不了。
总比喝营养液要好。
她捏起一个,小心翼翼地拿起来闻了闻。
好廉价的香精味,她的表情有些纠结,这能好吃吗?
时炀将勺子递给她,“看着虽然一般,但味道还不错,你尝尝看?”
湫灵挖了一点放进嘴里。
口感绵密,带着奶油独有的香甜,却并不腻人。
时炀一看她的神态,就知道她是喜欢的,绷着的身体放松下来。
可惜这个纸杯蛋糕只有上面的奶油味道不错,蛋糕吃起来有些干巴巴的,湫灵尝了一口就放到一边,只去吃上面的奶油。
她吃相很好,坐姿端正,吃起来慢条斯理地,和他队里的那些大老爷们一点都不一样,时炀不知不觉看得有些入迷。
“你怎么总盯着我?”她声音有些不悦。
湫灵吃东西时很少说话,只是他的目光已经到了实在让人难以忽略的地步。
这样很影响食欲的。
早在时炀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就发现了,她这张脸,就算在哭的时候都漂亮得不像话。
现在见她一脸不高兴,他扬了下眉,伸了个懒腰,长腿交叠,两手放在脑后靠在椅子上。
这次他的目光更肆无忌惮了,仿佛她对他来说也是一块香甜可口的小蛋糕,而他,正在用目光慢慢享用她。
“你就当我收点利息好了。”他懒洋洋道。
第23章 23
“就是这附近了。”杰西拿出地图比对着。
三个人一路上也收集了一点资源,走走停停,过了四天,终于到了湫灵的任务区域附近。
小南很紧张:“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杰西也有点拿不定主意,看向小北,目光带着询问。
三人面面相觑,小北低声道:“不管我们要做什么,都要先引开李默哥。”
“没错!有李默哥在,我们不好下手。”杰西附和道。
小北想了想,“你们两个还记不记得来的路上有一片林地?过会我去那里,你们两个就去找李默哥,说我长时间未回,让他去找我,然后我想办法拖住他,你们就抓紧时间去找湫灵。”
眼看着计划越来越周密,小南打起了退堂鼓,“杰西,小北,我还是觉得我们这样不好,上次从她那偷的东西,老大让我们还,我们都一直拖着没还……”
“哎呀,都到这个时间了!更何况现在‘敌人’已经近在眼前了,怎么能鸣金收兵呢?”杰西握住她的肩膀前后晃了晃。
小南却不松口,盯着杰西,“你老实告诉我,之前说想要吓一吓她,是不是想把虫族引过来?”
杰西支支吾吾地,“这里的危险程度又不高,就算真的引来虫族也只是低阶的小跳虫而已,我们足够应对了,就只是吓她一会,再把虫族消灭掉就好了。”
小南认真说道:“不行,杰西,这里是污染区,万一引来的虫族我们应付不了怎么办?”
“那不是还有老大在么?”
“别扯老大,老大这次身上有任务,要是真出事了,第一时间肯定赶不回来。”
见两人僵持不下,小北说道:“你们两个别吵了,小南说的有道理,就算是低危险的区域也难保不会发生意外。这样,我们也不吓她了,还是用我们的老方法,再偷她一次,小南,可以么?”
“如果偷到什么贵重东西……”
“那就还给她,连同之前的东西一起。”小北说。
小南这才点头,“好吧,我同意。”
“杰西,你呢?”
杰西抱着手臂转过身去,气呼呼地说:“我当然也只能同意了!”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开始行动!”-
来到污染区已经有了几天,这几天里她什么虫族都没遇到,每天都只是安安稳稳的挖矿,要不是这两天其他小组的人都遇见了虫族接连受伤,湫灵都快以为这里没有虫族了。
“我们运气真好,”湫灵休息的时候不由感叹出声,“一次虫族都没遇到过。”
李默乐呵呵地:“还是不要掉以轻心的好。”
湫灵点点头,喝了口水。
她随口说道:“我看你的样子,好像也不怎么缺钱。”
毕竟那些人每天都走得很远,只为了能多收集到一点更稀有珍贵的资源,出去之后好换钱花,不然也不会受伤。
反观李默,每次走得都不远,一直在她附近转。
李默沉吟片刻,玩笑道:“家里尚有余粮,安全重要,还不值得我为此冒险。”
见她只是随便问问,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才松了口气。
休息过后,两人又忙碌起来,没一会,李默口袋里的通讯仪微微震动,按停之后,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样湫灵。
“这附近的资源我收集得差不多了,虽说我不急着用钱,但该上交的部分总不能少。”
湫灵站直身子,“那你要往里走么?”
李默说道:“我不会走太远,如果遇到了危险你就喊我一声。”
“行。”-
看见李默之后,杰西连忙招招手,小跑着迎上去。
“李默哥!你终于来了!”
李默皱起眉,“怎么只有你们两个?”
他们三个一进到污染区,他和老大就收到了消息。
这三个小滑头打小就没少跟着他们一起出任务,危险区更是没少来,也已经算得上是“老手”了,不然云桥也不会将他们放进来。
杰西急急说道:“小北和我们两个走散了,通讯仪一直没反应,他的定位器好像也坏了。”
三个人里小北最沉稳,就算真有事也不会是他有事。
李默思忖片刻,“你们是不是有事瞒我?”
他看向小南,“小南,你来说。”
小南抖了一下,颤颤巍巍地说:“老大让我们还给湫灵姐姐的东西我们一直没还,我们怕老大生气,就决定收集点好东西带给老大,小北这才冒险进了林子,他怕出事,让我们在外面等着,还和我们说,如果他十分钟没有联系我们,就让我们赶紧来找你。”
这件事如果是真的,那现在多耽搁一分钟,小北就会多一分危险。
事不宜迟。
问清楚林子位置所在之后,李默说道:“看见湫灵了吗?你们两个别离她太远,要是看见附近有虫族,就先解决掉。”
两人点了点头,李默这才匆匆离去。
李默的身影远去之后,杰西松了口气,“幸好小北猜到李默哥不会信我们的话,准备了第二套说法,否则还真瞒不过去。”
小南有些没精打采的,对着李默哥撒谎让她十分过意不去,不过方才说话时的紧张被李默误认为了是小北失踪之后的着急,这才没怀疑她。
更重要的是,李默完全没想过小南会撒谎。
“小南……”
“我没事,按计划来吧。”
他们三个人里,要说偷东西最拿手的,反而是不起眼的小南。
她动作快,精神力强,出其不意的情况下能对人造成两秒左右的晕眩,足够她得手。
“上次我们偷了她的东西,故技重施肯定是不行了,你偷到东西之后我们就赶紧离开!”
小南点点头,轻手轻脚地来到一棵树后,几下就爬了上去。
见她准备好后,杰西拿出一个小管,含住一端,瞄准,抓住时机将麻醉针吹出。
湫灵正在刨渣滓里的矿物,脖颈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叮了一下,没忍住“嘶”了一声。
还不等她伸手去摸,小南从树上跳了下来,正砸到她身上,然后一骨碌,转身就跑。
湫灵眼花缭乱,将脖颈上的东西拔下来一看,是个小针头。
“又是你们!”
她想追,身体却使不上力气,连头也有些发昏,只能靠着一边的矿石休息。
现在她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在这种地方体力缺失可不是什么好事,她摸出时炀送的那把手枪,万一遇到了危险怎么说也能先应付一下。
原本想带着小南离开的杰西看见她的手枪,惊讶出声:“是‘风雪’!老大竟然把‘风雪’送给了这个女人!”
这是把女士手枪,是一次任务中得到的战利品。
他们队里没有女性,所以也就一直闲置了,杰西和小北这两年偷偷攒钱,准备把这把枪一起买下送给小南,谁知道现在却出现在了这女人的手里。
凭什么让她白占这么大的便宜!
杰西掏出一管试剂,直接扔向湫灵的脚边,小南根本来不及阻拦,“你干什么!我们说好了偷完就走的!”
“怕什么?风雪在她手里,总要让她吃点苦头,等她应付不了了我们再出手。”
“杰西!你太过分了!”
“嘘——”杰西捂住她的嘴,“跳虫来了!”
杰西扔出的是对虫族带有挑衅信息的试剂,短短时间里,已经有五只跳虫从不同方向移动过来。
湫灵很快就听见了有东西飞速跑来的声音。
现在她力气恢复了一点,但至少还要再过五分钟才能跑走。
不用猜,肯定是那管被扔到她脚下的试剂引来的东西。
“李默!”她喊了几声,却听不见一点回应。
湫灵只好按下联系时炀的紧急按钮。
就这么一会的时间,一只虫族已经出现在了视野里。
湫灵懵了一瞬,忍着恶心盯着那只虫族分析。
移动速度高,有两条腿,尾巴长着尖刺,肢足呈镰刀状。
是跳虫。
跳虫的攻击性很强,但它们的单兵作战能力并不高。
湫灵不确定会有几只,精神力当然是能省则省,对着那只跳虫先开了一枪。
速度慢下来了一点。
两枪、三枪……
总共打了六枪,那只跳虫才倒地不动。
接下来又有两只从不同方向冲过来。
她站起身,一只六枪,绝不多开。
只要把恢复体力的五分钟坚持过去,就可以离开这里。
又杀了两只,离她最近的那只跳虫只离她五米远,湫灵停下来的时候手都在抖,忍不住瘫坐在地,空气中似乎能闻到属于虫族的腥臭味-
另一边,李默进入林子后不久,找到了挂在树上的小北。
“怎么回事?”
小北解释道:“遇到了变异猴子,我的背包也被他们偷走了。”
李默守在树下,谨慎观察四周,果然在密林里看见了几双属于变异猴子的红色眼睛。
“你先下来,动作轻点,别怕。”
小北一动,立刻有几只猴子冲了出来。
李默目光一凛,抬手飞快打了数枪,几只作为先锋的猴子很快倒在了地上不动,暗处观察着的猴子见状,知道它们惹不起李默,齐齐离开。
“李默哥,还好你来了。”
这群猴子很精,没有贸然靠近,而是不停骚扰,就是为了消耗他手里的弹药,只要他停下射击,它们就会发起围攻。
李默打量他几眼,见他只是擦破了点皮,没受什么大伤,责备道:“这种林子我们单人都不敢走太深,你可倒好,真以为自己有本事了?”
虽然挨了一顿说,但小北眼底却隐隐透着兴奋。
李默叹口气,“说吧,从那群猴子手里抢了什么好东西?”
小北这才从怀里拿出一株花。
“这是……静默白兰?”就算是见多识广的李默也惊讶了一瞬,“这可是好东西,不过就算是这样,回去之后你们几个肯定还是会挨骂。”
静默白兰属于受虫族污染后的变异植物,有它在,能提高精神力的恢复速度,最珍贵的是,它没有任何副作用。
小北将静默白兰收好,“就算是挨骂也值了。”
李默带着小北,刚出林子,就收到了来自时炀的通讯。
时炀的声音明显带着焦急,“李默?你那边出什么事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李默看了看身边的小北,还以为时炀问的是小北的事。
“现在已经没事了,老大,你那边进展如何?”
时炀的声音透过通讯仪,听起来有些失真。
“还是那样,一无所获,”他有些烦躁,“对了,你们没受伤吧?”
“没有。”李默为了宽慰他,特意说道:“老大,你肯定猜不到小北带回了什么好东西,你回来见了肯定高兴!”
“小北?”时炀怔了一瞬,“小北怎么了?我问的是湫灵!”
“湫灵?她出事了?”
“你问我?”时炀咬牙切齿道:“我不是叮嘱过你要照顾着点她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默看了眼身边低着头的小北,迅速道:“我和她的距离并不远,这就赶回去查看。”
说完,他将通讯仪挂在腰带上,带着小北一路赶回去。
路上不出意外地看见了跳虫的尸体。
小北额角跳了跳。
杰西果然还是没有按计划来。
还好他为了防止发生什么意外,不顾危险摘来了静默白兰,有静默白兰在,只要没出什么大事,老大应该也不会太生气。
然而越怕什么越来什么,杰西和小南朝他们两人的方向跑来。
小南哭喊道:“李默哥!湫灵姐姐出事了!”
李默心里咯噔一下,“把话说清楚,出什么事了?她现在在哪?”
小南说道:“刚刚来了好多只虫族,一开始只是几个跳虫,后面连刺射虫和脓虫都来了,本来这些我和杰西还能应对——”
杰西直接挑出重点,急道:“那几个虫族一死,把遗留在这的一个虫洞给激活了!那个女人她、她没来得及躲开,掉进去了!”
“什么?!”李默听后被惊得说不出话。
掉进了虫洞……那岂不是凶多吉少?
一时间几个人谁也没说话,只有小南不停抽泣的声音。
“把距离最近的分析员带去虫洞附近,分析出落点。”时炀的声音透过通讯仪传来。
李默表情有些复杂,老大竟然一直没挂断。
“半小时内,将定位发给我,另外回到安全屋后联系基地,让他们再派一名教员来带队,我找到人之前不会回去。”
“你要亲自去找?那任务——”
“听明白了吗?”时炀厉声喝道。
“收到。”
“她身上有我送的微型防护仪,能维持二十四小时,不会有事的。”
时炀低声说着,像是在安慰自己。
连微型防护仪都送了出去?
老大就这么看重湫灵吗?
挂断之后,时炀心底的躁意越发明显,狠狠踹了一脚身旁的树。
一定能来得及-
李默将事情安排好之后,看了看正在操控电脑的分析员,又看了看站在一边不说话三个小混球,抬脚走过去。
“怎么我一走就出现了那么多虫族?”
这几天他一直在暗地里清理虫族,每天也不过一两只跳虫而已。
杰西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声音满是沮丧,“是我干的,我只想吓唬她一下……对不起。”
“李默哥,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不要怪他们。”
出了这样的事,李默也是分外头疼。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她真出了事,你们就是杀人凶手?她是A区的人不错,可你们也瞧见了,她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做过什么坏事?你们把怨气撒在她身上,又和A区那些只会欺凌弱小的人有什么区别?”
这几句话说完,三个人谁都抬不起头,小南哭得更大声了,“我们原先说好偷了东西就走的。”
“你们又从她身上偷东西了?偷了什么?”
小南抽泣着把东西拿出来递给李默看,“我也不知道……”
李默拿起一看,心迅速沉入谷底。
这是微型防护仪。
第24章 24
戈壁的一处洞穴。
湫灵靠着石壁坐好,拿出背包里的东西清点了一下。
由于每天晚上都能回到安全屋补充物资,她装的东西不多,湫灵打开保温杯,里面只剩下小半杯水,好在营养液还有两瓶,足够她应付一天,至于其他的,应该就是她今天刚挖的那点矿物。
外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荒漠,湫灵只看了一眼就又回了洞穴里。
她连日常生活的经验都少得可怜,更别说现在难度等级拉满的野外生存了。
现在如果出去找路,恐怕在找到路之前,她就先死了。
太阳快要落下,风沙一起,远处的风滚草发出“沙沙”的声音。
湫灵抱着腿坐在地上,觉得自己现在的境遇特别像一个叫《求生系列——戈壁》的节目。
里面的主角在没水没食物的情况下在戈壁生活了半个月。
当然,主角带了武器,靠着自己对虫族高超的理解,诱捕了几个特殊的虫族,有的虫族如果烤着吃的话口感十分鲜美,有的虫族背部有个贮水囊……
想到当时电视里的那些又剖又剜的血腥画面,湫灵想,如果让她用这种方式才能活下来,那她还是就这么死了吧。
风沙太大,湫灵背对着洞口,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水。
她在心里把那三个小崽子翻来覆去骂了个遍,连带着李默也好一顿骂。
说好的不会走太远,遇到危险就喊他呢?
还有时炀,没事的时候天天晚上去她房间,现在有危险了,紧急按钮也按了,连他个人影都没见着。
想到时炀,湫灵连忙摸了摸口袋。
没了。
能保护她二十四小时不被虫族发现的微型防护仪不见了。
也就是说,在这个陌生的戈壁,如果她倒霉一点遇到了虫群,那就可以原地等死了。
……如果她真的死在了这里,那谢深,会是什么表情呢?
她倒是有兴趣仔细想一想这件事,但不远处随着天色的昏暗,已经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声音。
沙子里有几个小鼓包,正在迅速移动。
幸好她最近恶补了不少虫族的知识,倒也能认出来,这是隐沙虫。
好在时炀送她的那把手枪还没丢,至少还能反抗一下。
但是隐沙虫一直在她的洞穴外徘徊,始终没有攻击的意思。
湫灵有些莫名其妙。
隐沙虫一般都成群出现,隐于地下,靠气味识别食物,锁定目标后会同时发难,一哄而上。
虽然她现在是在一处岩石的洞穴里,但隐沙虫不是不能到石面上来,为什么一直不攻击她?
除非……
她后颈上的汗毛都快竖了起来。
除非这处洞穴深处还存在着一个更为强大的虫族,让这些隐沙虫群不敢对她动手。
可如果这个洞穴里,真的还有一个虫族,那她在这里的时间不算短,为什么也不来攻击她?
虽然经常觉得不如死了算了,但真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脑子反而转得比谁都快。
是时间!
有的虫族昼伏夜出,也许就是因此她才没有受到攻击。
她瞧了眼外面,太阳只剩下了一点。
往外跑吗?
以她的身体强度想要跑过隐沙虫显然是不可能的,只是白白成为它们的口中餐。
可如果想要杀了它们,就只能等它们自己出来。
现在她手里的武器是两把枪,一把是时炀送她的,一把是出发时基地发给他们的,而她的精神力早在上午打那几只虫族的时候就用了大半,剩下的这点精神力,就算能想办法把隐沙虫群引出来,也没办法将它们消灭。
而如果趁现在太阳还没落下去,先将洞里的虫族杀掉,那么这些隐沙虫失去威胁后,肯定会蜂拥而至。
怎么想都是个必死局。
太阳在一点点落下,湫灵隐约能听见洞里传来的有些粗重的呼吸声——它快醒了。
怎么办怎么办?
她眼睛在洞里来回看,希望能有什么可以让她原地取材的东西,最后将视线落在了她倒在地上的那堆矿物上面。
李默和她说过,这堆矿物是有毒的。
现在没有时间可以浪费,湫灵直接拿起一块稍大的石头,带着矿物走到洞口朝外一点。
里面是等太阳一落下去就会醒来的强大虫族,外面是对她虎视眈眈的隐沙虫群。
湫灵将石头高高举起,狠狠砸向矿物。
很快,那对有毒矿物变成了一堆粉末。
她把时炀给她的那把手枪和基地的那把快速拆开。
她的爸爸妈妈是帝国顶尖的科研学家,她妈妈在武器方面的造诣更是登峰造极,帝国大部分武器都经由她妈妈改造过,那些公开的设计稿在她家里成堆的放着,她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而且小的时候,她妈妈还有意教过她这些。
枪再怎么改,重要部分的组成总是不变的。
湫灵连流到下巴的汗都来不及擦,将手里的两把枪不停拆装重组,终于赶在日落前,将粉末倒进了她新组好的手枪里!
“吼——”
她略有些笨拙的翻身躲开,大约两秒的延迟,一大股黏液喷射到了她刚才在的地方。
不等她回头看,就响起石壁被腐蚀的刺耳声音。
行动缓慢、昼伏夜出、穴居、攻击带有腐蚀性……
是岩甲虫!
虽然心底一直对爸爸妈妈的科研身份抱有怨念,但此时湫灵却无比感激他们给了她一个还算灵活的脑子。
湫灵飞速拿出她一直用来擦汗的手帕,将脸上的汗抹了一遍,一边躲来躲去,一边又把手帕伸进衣服里快速擦了一遍,最后犹嫌不够似的,在上面又吐了口口水。
她跑到外面的沙地上,潜伏在周围的隐沙虫群见她离开了岩甲虫的领地,立刻朝她的方向涌了过来。
“吼——”
从听见吼声到黏液发射,她只有两秒的逃跑时间。
1。
隐沙虫群离她的距离越来越近,她把那块沾满了她气味的手帕连同空了的背包一起扔下。
2。
她闭着眼睛,用力跃到一旁。
“滋滋——”
令人作呕的酸臭味传了过来。
湫灵躲在一块稍大一点的岩石后面,笨重且沉闷的脚步声响起,岩甲虫终于从洞里爬了出来。
“吼——”
她就和这种东西一起在洞里呆了半天吗?
湫灵举起手枪。
她的精神力虽然很低,但好在对精神力的控制很好,准头不错。
对准岩甲虫露在外面的眼睛,她扣动扳机。
改造后的这把枪完全失去了消耗精神力较少的这一特点,随着这声枪响,湫灵很明显地感受到了精神力瞬间被抽走的感觉。
下一瞬,由她的精神力凝成的子弹,裹着矿物的毒粉,从改造过后的枪口里飞出,直直射向了那只岩甲虫的眼睛里,红色、白色混在一起的浊液混着不明块状物从它的眼眶里爆出来。
“吼吼——”
岩甲虫被激怒,这次的吼声更大也更加骇人。
湫灵第一次见这种场面。
在此之前,她见过最血淋淋的伤口也只是手上不小心被划破的一个小口子而已。
她的胆子一直没多大,当初只是想到要独自来F区生活,就能把自己吓个半死,如今更是直接被吓得哭出声来。
“呜呜哇啊啊——”
岩甲虫喊,她也跟着喊,“就你嗓门很大吗?那么大一只欺负我一个,你不丢人吗?”
喊得时候也没忘了迈开小细腿跑。
当然,她不敢跑太远,谁知道更远的地方是不是还有别的虫族呢?
她只能在这个洞穴前方来回绕着跑,只要拖到岩甲虫毒发,她就安全了。
“你这个该死的岩甲虫!活该你倒霉遇上我了,想吃我也没那么容易呜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跑。
体能训练的时候,她有在很努力的练习怎么跑才能节省体力,这点时间的跑步,她可以做到的!
湫灵的速度已经越来越慢,两条腿软得像是面条一样,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继续迈开腿的,总之,她不能停,也不敢停。
失去精神力的症状开始显现,眼前越来越黑,这回她连哭都没力气,只是一个劲的喘。
要控制呼吸的频率,不能这样大口喘气。
再跑一会,她还能跑得动……再多坚持一分钟。
耳朵也开始“嗡嗡”的响,好像将她与这个世界分隔开了一样,连岩甲虫的吼声都像是裹了一声厚重的膜,唯一还能听清的是她自己的喘息声。
跑了多久了?
总之只要岩甲虫还在吼,她就不能停。
会不会、或许以那堆矿物的毒性并不足以毒死这样一支岩甲虫呢?
不对。
她记得书上说,岩甲虫虽然防御性高,抗高温抗严寒,但是对毒性不耐受。
不会错的。
再多坚持一会……
对她这副小身板来说,能坚持到现在已然算得上是奇迹发生,她看不清眼下的路,一个踉跄,被一块不起眼的小石头绊倒在地。
这块小石头她刚刚已经来回路过很多次了,只是这次她的脚实在抬不起来了,才会被绊倒。
耳边传来了轰鸣声,好像是属于某种机器,是什么来着?
湫灵一点思考的力气都没了,从摔倒之后,她再也没有了动的力气,彻底昏了过去。
时炀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了她倒下的那一幕。
他低骂一声,熄火后来不及将摩托停稳,快速来到湫灵身边,托着她后颈抬起她的头。
还有气。
她身上也没有什么血迹伤痕,应该没受伤。
意识到这一点后,时炀这才察看起了现场。
隐沙虫群一起被岩甲虫的黏液腐蚀致死,旁边就是她被腐蚀的只剩下小半个的背包。
石壁上、不远处的沙地上,都是岩甲虫喷出的黏液。
至于那个洞穴里,体型巨大的岩甲虫被爆了一只眼,倒在地上奄奄一息,血块还在顺着它的眼眶汩汩流出,而洞穴边缘,则是一些被砸碎的矿物粉末。
而造成这种局面的人,现在就躺在他的怀里。
这一切带给时炀的震撼无法用语言形容。
初见时,她被他拧着胳膊按在墙上,她眼里含着泪回头瞪他;再见时,她闷头打枪,最后连自己中暑了都不知道。
明明是这样柔弱又娇气的小姑娘,只凭自己一个人,就搞定了隐沙虫群,还有岩甲虫……
“湫灵?”他轻声喊她,声音都又些发抖。
她纤长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没醒。
沙土和她脸上的眼泪混在了一起,让她看起来脏兮兮的。
时炀将她抱起来,“啪嗒”一声响,他低头看去。
是他送给她的那把枪,只不过外表模样有了变化,显而易见,这把枪被人改造过了。
时炀一手抱着她,一手捡起枪,掂了掂,抬手打出一枪。
消耗的精神力多了,与此同时威力也更大了,而且打出的“子弹”上还带着毒粉。
愣了两秒,时炀蓦然笑出了声。
她怎么就能这么厉害呢。
第25章 25
这一小块区域里只有这一只岩甲虫和隐沙虫群,不远处的风滚草拟态虫也已经被他在来的时候用火枪烧死。
现在天彻底黑了下来,这一片毕竟是个陌生的区域,时炀也已经奔波了一天,决定在这个洞穴里先休息一晚。
他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铺在地上,将湫灵放在上面,然后去外面弄来了一堆枯树枝,放在一起生火。
戈壁昼夜温差更大,时炀呼吸的时候已经能看见哈气。
他从自己的水壶里倒了一点水出来,给她把脸擦洗干净。
她那么爱美,肯定不愿意这样脏着一张脸。
“渴……”
时炀听见她声音,连忙拿起水壶来到她身边,将她扶起来。
“这有水,张嘴。”
她半睁着眼,瞧见不是自己的保温杯,把脸别了过去。
时炀:“……”
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嫌弃。
“现在只有我的水,你真不喝?”
湫灵哼哼两声,眼睛都没再睁开。
时炀看了她半晌。
他把自己水壶里的水倒进她的保温杯里,偷天换日之后重新扶起她,让她靠着自己的肩。
“这回好了,喝吧。”
湫灵看了一会,确认是自己的保温杯,这才张开嘴。
喝完之后,时炀扶着她躺下。
时间只过去了半个小时不到,湫灵又迷迷糊糊地喊渴。
时炀皱了下眉,神情有些担心。
难道是她身上有什么小伤口感染了?
又给她喂了一点水之后,时炀轻轻拍了拍她的脸,“湫灵,你哪里受伤没有?”
她睁开眼睛,一双狐狸眼湿漉漉的,目光澄澈干净,呆呆地看着他。
时炀忍不住将声音放软了几分,又重复一遍,“有没有哪里受伤?”
“受伤?”
“就是哪里疼?”
她又呆呆看了他一会,忽然像个孩子一样哭出声,委委屈屈地抱怨:“我哪儿都疼!”
时炀忙揽过她,拍拍她的背,“好好,别哭,别哭。”
她这样子……
时炀踌躇片刻,问她,“湫灵,4+7等于几?”
“……”
她用力推开他,坐直,愤愤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时炀松了口气,“我是看你——”
“竟然问我这么简单的问题,”她得意洋洋地大声说道:“当然等于十一啦!”
时炀:“……”
说完,她又用期待的眼神巴巴地看着他,“我算得不对么?”
确定了,她现在脑子真的坏了。
时炀轻轻咳了一声,“当然对了。”
显然这一句满足不了湫灵的期待,她还是巴巴地看着他,见他不说话,眼神越来越委屈。
时炀现在可受不了她这眼神,硬着头皮夸奖她:“湫灵宝宝算得又快又准,特别厉害!”
他也不知怎么,这句话说得十分羞耻,耳朵都烧红了。
“哇!”湫灵高兴得举起手,笑得眼睛都弯了,扑到他身上,搂着他咯咯笑个不停,她像是有点害羞,又不确定般地问了一遍,“我真的这么厉害么?”
时炀第一次见她这么开心,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开心起来,扶着她坐好。
“当然。”
得到肯定的湫灵这次坐姿更端正了,像是幼儿园里等待夸奖的宝宝,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你不再问问我了么?比这更难的我都会呢!”
时炀忍不住笑道:“这么想让我夸你啊?”
她认真地点了点头,“没人夸过我呢。”
时炀愣了一下,“怎么可能?”
湫灵想了想,说:“他们都不是真心的。”
时炀:“……”
糟糕,他刚刚也不是真心的。
不知道她清醒之后还会不会记得现在发生的事……
时炀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坐好。”
湫灵这回背挺得更直了,乖乖地看着他。
他看着她,认真道:“你是我时炀见过最勇敢、最聪明、最厉害的人。”
“哇!”
一连三个最,湫灵高兴得直拍手,然后又疑惑地问他,“可是为什么呀?”
这次她还没回答他的问题呢!
“你、你不会也是……”她一脸被骗了的表情,泪汪汪地看着他。
真心话反而被当成了假话,时炀有些哭笑不得。
“因为你有勇有谋!胆识过人!智勇双全!”
湫灵快被他这三个词砸晕了,眨了眨眼睛。
时炀也跟着她眨了眨眼睛。
她傻笑出声,掰着手指头重复他刚刚说的话,“有勇有谋,胆识过人,智勇双全!”
时炀摸了摸她的头,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口香糖,“这是给你的奖励。”
湫灵欢呼一声,从他手里拿过来。
原本时炀还担心她把口香糖咽下去,刚要叮嘱,就听见她说:“这是口香糖!还是水蜜桃味的!”
能认出是口香糖就好。
时炀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的担心实在多余。
哪怕她真的认不出这是口香糖,身体记忆还在,又怎么可能会出事。
“你别乱动,我给你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受伤。”
湫灵嚼着口香糖,点了点头,看上去乖得不得了。
时炀帮她把外衣脱了,这才发现她里面只穿了件贴身的小吊带,曲线毕露,耳朵顿时又烧了起来。
她这身雪白的皮肉摸起来又滑又嫩,时炀忙放下拎着她胳膊的手,兀自平复了下呼吸。
他只是想帮她检查身体,理由正当,而且她现在的状态,他说什么也不该生出旖旎念头来。
还是说他定力这么差?
现在他也有些口干舌燥了,抄起她的保温杯,“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
“啊,我的水!”
湫灵扑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抢。
时炀见状,连忙把水拿到一边,躲闪不及,有些水顺着下巴流下。
她立刻像只小狗一样,从他嘴边舔到下巴,并且还有往下的趋势。
时炀手忙脚乱地将她从身上扯了下来,把她的保温杯塞进她手里,“里面还有!”
湫灵从杯口往里看了一眼,又拿到耳边晃了晃,确认还有水之后,这才捧着保温杯喝。
时炀一颗心都快跳出来了,现在还“咚咚”响个不停。
他按住胸口,视线不自觉落到她水润的唇上,又慌乱移开。
他又捂着自己的嘴,像是在捍卫自己的贞操,活像个被人非礼了的大姑娘。
她怎么能……
清醒过来之后她到底还会不会记得?
她把水杯放下之后,时炀问道:“口香糖呢?”
“啊,被我咽下去了。”
她长大了嘴给他看。
“好了好了,把嘴闭上!”
他现在一看见她的嘴就能想起刚刚那滑腻的感觉。
湫灵说:“我冷。”
她上身除了胳膊上有几处淤青,没见有什么伤口,时炀帮她把冲锋衣穿好,又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她罩在身上。
犹豫片刻,时炀还是决定继续给她检查。
“我帮你看看腿上有没有伤口,你别乱动。”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正经检查。
她身上的这条裤子足够宽松,时炀把她裤腿的抽绳松开,一褪就褪到了大腿。
骨肉匀称,瓷白细腻,也只是有两处淤青而已。
“你流鼻血了!”她的惊呼声响起,“好恶心~”
时炀:“……”
他狠狠抹了一下,恶声恶气的,“我上火不行啊?”
湫灵撇了撇嘴,“我还是冷。”
时炀又在附近捡了些树枝,把火挑旺了一点。
“好些没有?”
她点点头,又摇头。
时炀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才发现有些烫。
刚才还不这样,怎么说发烧就发烧了。
还好他随身带了一些应急的药物,拿出退烧药给她。
“药都是苦的,我才不喝。”她把脸扭到一边。
刚才还觉得她孩子气的时候可爱,现在见她这副模样终于开始觉得头疼。
“不行,喝了才会好,听话。”
湫灵“哼”了一声,任他好说歹说,就是不理。
有杰西那三个小鬼在,时炀也不是一点“育儿”经验都没有。
他板起脸,“喝药的才是乖宝宝,不乖的宝宝没人喜欢。”
湫灵怔了一下,喃喃道:“我乖的。”
她拿过他手里的药,仰头喝了下去。
看她这样,时炀心里一时有些不是滋味,但不管怎么说,她终于是把药喝了。
湫灵看着他,“我乖乖听话,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时炀说:“就算你不乖,不听话,我也会陪着你。”
湫灵看了他一会,低下头,情绪低落。
“科尼也说会一直陪着我。”
他记得她说过,科尼是她家里的机器人,还会给她编头发。
“科尼怎么了?”
湫灵摇摇头,抱着腿,把脸埋进膝盖里,拒绝沟通。
时炀想了想,坐过去挨着她,把人半抱在怀里,“我会陪着你的。”
药喝下去没多久,湫灵不再喊冷了,扯了扯他的衣服,“我热。”
这会又热了?
时炀按住她的手,“忍一会,你现在身上才发了汗,如果着凉会感冒的。”
他故意吓唬她,“到时候会吃更多苦苦的药。”
“好吧。”
她有些不情愿,侧过身子,额头在他颈窝蹭来蹭去。
时炀没想到她生病的时候会这么磨人,但一想到她才经历过一场恶战,险象环生,心中难免怜惜,也就任由她去了。
“时炀。”他的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变得甜腻腻的。
“嗯?”
“你身上好香啊。”
“……”
他一个大男人,而且今天一直在找她,身上出了不少汗,怎么可能会香?
“你是不是饿了?我有营养液。”
“不想喝营养液。”她哼哼唧唧地,在他脖颈附近闻来闻去,鼻尖不经意地碰到他。
脖颈这种地方,对于有腺体的alpha和omega来说都比较敏感。
“别闻了。”
时炀有些受不住,扶着她的肩让她坐好。
把她扶起来之后才看清她现在的状态,双腮泛着诱人的粉红,稚气纯真的面容不知何时染上了几分欲色。
她双眼迷蒙地盯着他看,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时炀,你身上真的好香。”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看他。
“是……牡丹?”
第26章 26
时炀:“……”
他有些艰难地开口,“什么牡丹?”
湫灵没骨头一样蹭进他怀里,腿跨过去,直接面对面坐在了他腿上,时炀一手扶在她后背,防止她摔倒。
“就是牡丹花的味道啊,好像又有点不一样,没那么甜……”
当然没那么甜。
只有omega的信息素才会更甜腻,而他是alpha,也就淡化了牡丹中较甜的味道。
现在时炀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会一直口渴,意识混乱,而他又被她惹得频频起意。
她正在分化。
可她分明已经成年了,已经成年的beta怎么可能会分化?
眼下最关键的是,omega分化后的初次潮热,他们两个人该怎么度过?
湫灵环住他的脖颈,鼻尖和他的碰在一起。
“时炀。”
“……”
他并不想应声。
“时炀?”
“……怎么了?”
她低下头,贴着他的嘴唇,轻声呢喃:“我想亲你。”
时炀忽地有些恼火,她分明已经在亲了!
而且她清醒之后到底会不会对他负责?
虽然他们两个现在算是情投意合……但她现在意识还不清醒……
时炀握住她的肩。
他应该把她推远的。
他的信息素前所未有的躁动,似乎是想要安抚,又似乎是想要侵占。
呼吸也早已变得凌乱,他把她按进怀里,只觉得她哪里都软。
身上好软,嘴唇也好软,舌头也……
她为什么这么熟练?!
早就听说A区的人玩的都花,她既然早已成年,那是不是也……
时炀推开她,喘着粗气,“你以前是不是有过别人?”
湫灵盯着他的嘴唇看,微微喘息着,像是什么都听不进去,还要凑过去亲他。
时炀按住她,“你听好了,我不管你以前怎样,反正今后全都给我断个干净,你身边只能有我一个!”
湫灵说:“你在床上的时候废话也这么多吗?”
“……操!”
时炀手上用力,将人按进怀里,狠狠亲了上去。
虽然生涩但胜在足够热情,津液交换,身体里的躁意都被抚平了些许。
湫灵舒服得眯起眼。
时炀不可能真的在这种情况下把人怎么着,生疏地控制着放出安抚性的信息素。
又亲了几下,他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唇,低声问:“你现在好受一点没有?”
湫灵一双琉璃珠一样的眼睛轻轻眨了眨,眉宇间满是倦意,看了他一会,闭上眼睛睡着了。
“……”
时炀呼出一口浊气,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
到了后半夜,生起的火逐渐有了熄灭的趋势,时炀动了动,想把她先放到地上,湫灵被他的动作惊醒,下意识搂紧。
“别走。”
“我去捡点树枝来,不会走远点。”
湫灵搂得更紧,语气带着明显的不高兴,“不许走。”
“你不冷么?火生得旺一点才暖和。”
“冷。”
“那先松开我?”
“我不。”
“……”
怎么这么不讲理?
石壁上已经覆了一层冰霜,时炀心知这样下去她肯定会受不了,想了想,“我背着你去,这样可以吧?”
说完等了两秒,她的手臂终于松了。
零下十度的戈壁,时炀上身只穿着一件短袖,背着她来回走了三趟。
剩下的水不多,时炀一口没喝,全都给她备着。
她分化的时机实在不好,这荒无人烟的戈壁中,除了他们两个,剩下的就是虫族,他什么东西都来不及准备。
喂她喝了一瓶营养液后,时炀又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湫灵看上去没精打采的,眼睛都有点红了。
“身上疼。”
骨头缝里都隐隐泛着疼,一阵一阵地。
时炀听了心里更加难受,可却什么都为她做不了,只能将她抱得更紧。
天色微亮,时炀慢慢睁开眼。
一股水蜜桃的清香萦绕在鼻尖,他还没完全清醒,稀里糊涂地想,难道把水蜜桃味的口香糖咽下去,就能散发出水蜜桃的香味吗?
等到这股清香多了一缕甜腻的味道,时炀才终于意识到这是她的信息素。
他低头看她,借着微弱的火光,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忍不住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脸颊,
长得就像个桃,水灵灵的。
他看向她颈侧,腺体处的皮肤微微红肿,隐约能看见上面细小的血管。
这就是omega的腺体。
以前没觉得做alpha有什么好的,可现在,一想到标记了她之后,她身上就会有他的信息素,任何觊觎她的人,都将会知道她是他的omega……他就说不出的兴奋。
不能急。
她毕竟是成年之后才分化的,情况很特殊,不知道腺体发育得怎么样,万一伤到她就不好了,以后要找机会带她先去检查一下。
不能标记也没关系,反正他已经认定她了。
时炀又盯着她看了一会,越看心里越觉得喜欢,忍不住低下头,在她脸上轻轻咬了一口。
这一下直接把湫灵咬醒了,睁开眼睛的时候一脸迷茫。
“时炀?”她眼睛慢慢聚焦。
“嗯。”他应了一声,“清醒了?还记得昨晚都发生了什么吗?”
湫灵稍微回忆了一下,依稀记得自己争着回答七加四等于十一的愚蠢问题。
“……”她闭了下眼,表情无辜:“不记得了。”
那她强吻他的事也不记得了?
时炀略有些失望,说话时难免有点着急,“你再想想?”
湫灵垂眼看了一下,发现自己正被他抱在怀里。
时炀也发现了这一点,但是没动。
“你是希望我记得,还是希望我不记得?”
他当然是希望她……
“我好像隐约记得,有人喊我宝宝?唔,好像还脱了我的衣服,对着我流鼻血……”
时炀黑着脸捂住她的嘴。
就算她说得都对,可怎么事情一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他有那么猥琐吗?
“好了,不记得就不记得吧,别再想了!”他松开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有点难受,我想洗澡。”
时炀:“你怎么不让我给你准备一顿海鲜大餐来?”
她点点头,“那也行。”
时炀把一瓶营养液塞进她手里,“喝吧,你就当是海鲜味的。”
湫灵喝了一小口,砸砸嘴,“麻辣小龙虾。”
再喝一口,“清蒸帝王蟹。”
她这样好像他虐待她一样,时炀叹口气,“你自己呆一会可以吗?我去找点水。”
见她点头之后,时炀反而有些失落。
要是她清醒的时候也能像昨晚上那样不讲理地缠着他就好了。
……算了,那还不得被她烦死。
他长腿跨上摩托,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时炀车上系着贮水囊,一路飞驰赶了回来。
“湫灵?”
她又蹲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腿。
听见声音抬起头看他。
湫灵意识恍惚了片刻,张嘴,“谢深……”
她声音太轻,混在风声里,时炀跑过来半蹲在她身前,拧着眉,“什么?水?我带来了。”
湫灵定定看了他一会,忽然用力抱住他,“我好难受。”
时炀离开之后,身边没有了他的信息素,她的身体很快就变得有些不对。
“时炀。”她哼哼唧唧地喊他,尾音拉得老长。
现在他在她眼里前所未有的好看,只觉得他浑身上下,直到头发丝都说不出的吸引人。
时炀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你现在是,分化后的初次发情期。”
分化。
发情期。
“我分化了……”
“嗯,是omega。”
怪不得她总闻到他身上有一股香味。
“那你是alpha,还是牡丹味的。”她撇了下嘴,“哪有alpha的信息素会是花的味道,你等级肯定很低。”
时炀忍俊不禁,“那你喜欢吗?”
喜不喜欢……
湫灵觉得哪怕他现在是粑粑味的,她可能都会说香。
真是太可怕了。
她抿了下唇,“我难受。”
她信息素已经甜得腻人,传递出一个很明显的信息——她的身体已经做好了准备,现在只差一个alpha。
时炀明知故问:“要亲一会么?”
湫灵幽怨地瞥了他一眼。
两人目光缠在一起,就像是他们两个的信息素一样,不知何时交织在一起。
这一次时炀亲得比昨晚更好,舔吻含吮。
湫灵一舒服了就直哼哼,声音又娇又软,说不出的勾人。
时炀被她哼得受不了,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下,“昨天的事你都记得,小骗子。”
“别停……”她凑过去,声音含糊,“再亲一会。”
“你还想……还想怎么亲……这样还不够?”
湫灵不是什么都不懂,自己身体的反应她无比清楚,因此才更加难捱。
“不够。”
她拉过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放,绵软的手感惊得时炀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才清醒过来。
她这反应,要说她以前什么都没有过,根本不可能。
被自己喜欢的omega这样勾缠,他一个有着正常需求的成年alpha当然也不好受。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看向她的眼睛,“你如果想要我,那以后就只能有我一个。”
湫灵觉得时炀这人真是坏得没边了,哪有人会在这种时候提这种要求的?
而且他明明知道她现在根本忍不了,还说这种话……
“我不是要逼你——”
“先做了再说这些好吗?”
“做什么?”他大脑宕机,一时没反应过来。
“做、爱。”
“不行!”他反应很大,好像这两个字一下子勾起了他的羞耻心。
他的意思是先帮她纾解一下而已!
而且她怎么能这么直白地说出这个词?
“什么不行?你不行?”
季明仪说过,氛围暧昧的时候说出这句质问,就是火上浇油,心高气傲的alpha绝对受不了这种污蔑挑衅。
“我不是!”
他脑子被她弄得一片混乱,果然忘了刚刚自己要她答应的事。
“那你帮帮我,时炀,我好难受。”她开始撒娇。
湫灵现在是真的受不了了,要不是做不到,简直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按在地上。
谢深这个时候为什么不在她身边?
她倒也没想真做,可是……她蹭了蹭腿。
让他用手吧?
他手指很长,还带着戒指,只是稍微想象了一下湫灵就差点没站稳。
时炀扶住她,后腰被他碰到的地方,哪怕隔着衣服,都引起了一片酥麻。
“你能用……”她抬头,看到他被她咬的有些发红的唇,想到刚才接吻时,他唇舌那么有力,鬼使神差地,她问:“能用嘴吗?”
时炀脑子“嗡”了一声,不确定般地开口,“你说什么?”
第27章 27
第一次进入到发情期,湫灵的意识越发混沌。
这是个非常考验omega意志力的时期,可惜的是湫灵的意志力就是这么脆弱得不堪一击。
“时炀……你别怕呀,”她觉得现在连呼吸都是滚烫的,“用力一点,你到底会不会嘛!”
时炀当然不会,他此前从未想过有一天竟然要学着怎样讨好一个女人。
虽然他并不排斥,但这毕竟是他第一次。
用嘴还是有些太超过了。
最后湫灵退而求其次,让他用手,可他的的确确是个新手,还是在她的引导下才摸清了门路。
用力?
还要怎么用力?
又滑又嫩的……万一不小心伤到她怎么办?
他根本就不敢。
她呜咽一声,尾音都在发颤,这种时候还在埋怨他。
“你笨死了!”
是,他笨。
他比不上她经验丰富。
时炀屈起手指,上面的银质金属戒指狠狠刮过。
湫灵一下就说不出话来了,咬着他的肩,急促地喘息着。
比她想象的还要……
时炀感受着她身体细微的痉挛,另一只手安抚地在她背脊上抚了抚。
“舒服了?”他哑声问。
不知道是不是信息素的原因,湫灵觉得他现在的声音真是说不出的性感。
总算从失神中缓过来,她轻轻哼了一声,有气无力的。
快慰过后说不出的疲倦。
“这样只能暂时缓解,我身上没有抑制剂,而且就算出了污染区,一时半会也绝对找不到omega专用的抑制剂……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你要标记我。”
“只是临时的。”
临时标记他昨晚就能给她,只是他想在她清醒的时候说这些。
“临时标记之后,我就会好么?”
“总比现在要好。”
湫灵也只能同意。
“别怕。”
他咬住她颈侧腺体的时候,湫灵还是没忍住哭了。
轻微的刺痛过后,属于顶级alpha的信息素注入到她刚发育好的腺体内。
“唔……”
脑海中一片空白,身体仿佛不属于自己,她能感受到的只有面前的这个alpha。
足足过了七八秒。
时炀松开嘴。
现在他如愿以偿了,湫灵身上都是他的气味。
占有欲得到满足的alpha亲了亲她的额头,把手抽了回来-
“贮水囊里的水比饮用水还干净,你不用这么嫌弃。”
湫灵撇了下嘴,用水壶盛了一点,慢慢往下倒,催促他:“你快点洗。”
时炀不紧不慢地洗手。
他的几个戒指在阳光下闪着银光,湫灵看了一会,把视线移开。
摩托车被改造过,即使是在戈壁也能如履平地。
时炀两手扶着她的腰,把人举起来,湫灵这才跨坐上去。
轮到他自己,长腿一跨,轻松上了摩托车。
她抱住他的劲瘦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背上。
“你慢一点。”
“害怕?”
“有沙子。”
“那就少说话,当心吃进嘴里。”
戈壁晚上冷得能结霜,白天太阳起来后又晒得不行,湫灵就算再热也不敢把外套脱了,不然肯定没一会就会被晒伤。
行驶了五个多小时,顶着炎炎烈日,总算找到了一处可以歇脚的地方。
这是一座废弃的实验楼。
湫灵一进来就把外套脱了放在一边。
先是漱了漱嘴,然后又用湿巾擦了擦脸和脖子,擦完湿巾都变成了土黄色。
时炀坐在一边,一手杵着下巴看她,一手拿着硬纸壳给她扇风。
她雪白的皮肤上出了点汗,更显得莹白透亮,时炀又隐约闻到了她信息素的味道。
“还有多远啊。”
“我们在这先等一会。”他顿了顿,没有瞒她的意思,直接说:“下午我的队友会路过这里,他们带的资源多,正好和他们一起回去。”
湫灵却没有问。
他一个alpha,却出现在了这个F区,想也知道不简单。
她可不想掺和进他的事里。
从打跳虫,到莫名其妙来到戈壁,然后又对上岩甲虫和隐沙虫群,再然后是分化、发情。
这两天过得简直比过去两年还精彩。
歇了一会,湫灵恢复了些许精力,对着时炀把害她陷入这种境地的三个小屁孩狠狠骂了一遍。
“他们还管你叫老大,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丘之貉!”
时炀坦然承认:“没有管好他们是我的错,回去之后我亲自把他们押来让你处置。”
湫灵重重地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我可不敢,谁知道会不会又被记恨上,这次是我运气好才活了下来,下次可不好说。”
“我会和他们说清楚。”
她翻了个白眼,没再理他。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外面传来车辆行驶的声音。
湫灵透过窗户往外看,是一辆改造后的军用皮卡。
时炀走出去,车停好后,跳下来三个人,“老大!”
“怎么样,任务顺利吗?”
“有谢哥在,能不顺利吗?就是……”
“怎么了?”
“谢哥受了点伤,昏迷了。”
“人呢?”
“在车上,我们不敢动他。”
“那也不能让他一直在车上,用担架,先把人抬进去。”
小林招呼着另外两个队友抬人,一扭头,却看见了站在门口望着这边的湫灵。
“老大,她是……”
时炀看过去,她贪凉,身上只穿着那个小吊带,裤腿也被她卷到膝盖,离远了瞧着纤弱单薄。
“我带的人,你们继续。”
时炀抬脚走过去。
“不是嫌风沙大么?怎么不进去等。”
临时标记毕竟也是标记,湫灵说:“看不见你总是觉得不安心。”
时炀被她这句话说得心软,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耳垂。
“怎么还抬了个人?”
她穿的少,时炀不太想让旁人瞧见,握住她的肩,触感细腻如同白玉,忍不住摩挲几下,然后将人推进去。
“他受伤了,身上都是血,你别看了,免得被吓到。”
他这么说,湫灵一下就想到了那个岩甲虫被她爆了一只眼的场面,那个时候就觉得恶心,现在稍一回想,更是觉得胃里都在翻滚。
说话的功夫那边已经将人抬了下来,远远瞧着半侧衣服上都是血。
湫灵不敢再看,顺着时炀的力道进了里屋去。
时炀挑了个相对干净的房间,“你先在这等着,我去看看情况。”
人伤得确实很严重,胸口的位置被贯穿,全靠特效药吊着,即便是时炀看了也忍不住皱眉。
他说话隐隐含着怒意,“他不要命了!”
小林解释说:“当时另一个任务目标正好在附近,谢哥也是为了能多拿点赏钱,而且您还不知道吗?谢哥为了钱能有多拼命。”
时炀捏了捏眉心,“叶丹青什么时候能到?”
“大约还要一个小时。”
“小林留这就够了,你们两个去接一下,免得出什么差错。”
“是。”
时炀问:“身上带了什么吃的没有?”
小林从兜里摸出来几支高级营养液,“只有这个了。”
“你不是最爱带零嘴了吗?”
小林委屈道:“不是您说的吗?出任务的时候身上只能带营养液。”
时炀哼了一声,“我说那么多话,就这句你听进去了。”
他支起锅烧水,又将烧好的水端进房间。
“等人多就不方便了,先趁着人少把身上擦洗一下。”
湫灵看了一眼大堂,那边已经挂起了帘子。
“那人伤得很重吗?”
“嗯,今天应该是走不了了。”
湫灵算了算,从和谢深分开已经过了八天,当初说好十天就能回去,如果晚了,他肯定会着急。
“怎么了?”
“没什么。”她的手搭上衣服下摆,看了一眼还杵在这的时炀,“你还不出去?”
时炀这才起身,又问:“不用留我帮你擦背吗?”
湫灵瞪他:“不用!”
“好吧,你放心洗,我在门口守着,水凉了就喊我。”
外面毕竟还有别人在,湫灵将身上快速擦了一遍,又喊时炀添了点水洗头。
洗好之后,身上总算松快了许多。
时炀把他的外衣披在她身上,“披着点,免得着凉。”
“我自己又不是没衣服。”她嘟囔一声。
他的衣服上沾了他的信息素,湫灵动作顿了一下,还是继续披着了。
“要到饭点了,我去外面看看能不能猎点什么回来。”
这意思就是不用再喝营养液了,湫灵求之不得。
时炀有意和她温存片刻,湫灵推了推他,“你快去呀!”
他没动,微微弯下腰,“亲一下我就去。”
说完闭上眼等着。
“……”湫灵在他侧脸亲了一下,“快去!”
只是亲脸?
时炀略有些失望,转念一想,他们两人的进度确实有些太快了。
感情这种事不能急于求成,还是要稳扎稳打,循序渐进。
“乖乖等我。”
他走了之后湫灵才松了一口气。
谢深那边才刚要稳住,现在又莫名其妙扯上了时炀……
她毕竟才分化,情况还不稳定,F区的alpha估计也就时炀这么一个,无论她愿不愿意,事情都已经发生。
想到早上的事,她忍不住轻轻碰了一下颈侧的腺体。
临时标记……
alpha不在身边,湫灵有些说不出的紧张焦躁。
她把脸埋进他的衣服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闻到他的信息素,身心这才放松了许多。
等了一会,外面传出了点动静。
“不行,你的伤很重,青姐就快到了,你再等等!”
左右待着也没事,而且她现在也需要有什么事能分散一下注意力,湫灵出了房间。
小林根本不敢碰他,只能张开双臂挡在门口。
“谢哥,我知道你急着回去,可你都伤成这样了,怎么也该等伤好一点再走吧?”
“别,拦我。”
因为受伤,他的嗓音格外沙哑,几个字说得十分艰难。
湫灵看着熟悉的背影,一时有些恍惚。
“谢深……”
她的声音轻得不能再轻,然而那人却停住了动作,缓缓转过身。
他半侧身子都是血污,脸色异常苍白,失神地望向她。
打破沉默的是外面摩托车的声音。
时炀回来了。
第28章 28
“谢深?你怎么起来了,你伤得很重自己不知道吗?”
“老大,谢哥他非要回去,怎么说都不听。”
“回去?”时炀愣了一下,“伤成这样睡着了还能不能醒都两说,回哪去?”
谢深没说话,也没看他,定定看着湫灵。
“……”
时炀走进来,“小林,你把外面那只羊处理一下。”
谢深目光依旧停留在湫灵身上。
她头发还半湿着,显然才洗过。
视线缓缓下移,停住。
她身上,是时炀的衣服。
就算是小林,也感受到了一丝微妙的不同寻常。
时炀看向湫灵,后者这才如梦初醒般地把目光从谢深身上移到他身上,眼底带着几不可察的惊慌。
“时炀……”
他走到湫灵身边,挑起她一缕长发,捻了捻。
“怎么头发没干就出来了?”时炀神态自然地帮她拢了下外衣,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湫灵身体僵硬,下意识想躲,却没能躲开。
时炀轻笑一声,“害羞?也是,毕竟还有人在。”
他这时才再次看向谢深,漫不经心地问:“你们认识?”
“……”
以往总是谢深追问她,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现在问的人换成了时炀,湫灵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或者说她现在还有点懵。
谢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他竟然还和时炀认识?
那他们两个又是什么关系?
谢深现在伤得好重……时炀绝对不是个大度的人,如果让他知道她和谢深之间的关系,会不会对谢深不利?
万般念头,一闪而过。
她该怎么说?
“他是——”
“家仆。”谢深打断她,语气淡漠。
“……”
湫灵怔怔看着他。
她是没想直接说出和他的关系,但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他是什么意思?
不敢承认吗?
他就这么怕时炀?
“家仆。”时炀重复了一遍,看着湫灵,“那你还不让他快点去休息?你这个‘主人’的话,他总会听吧?”
湫灵抿了下唇,声音有些干巴巴的,“你身上有伤,还是先躺着休息吧。”
谢深沉默片刻,转身向床上走去。
他伤得太重,走一步都要缓好久。
“啧。”
时炀快步走过去,将他扶上床。
低声道:“你们两个的事,晚点我再问你。”
他们经常外出做任务,小林处理起野味来十分擅长,才把分好的羊肉放进锅里,叶丹青等人就已经赶到了。
“人在哪?”
说话的人走在最前方,眉眼冷艳,身材高挑,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看着就很不好说话。
“这边,”小林引着她往里走,“刚刚清醒了一会,现在又昏过去了。”
她就是之前提到的“青姐”?
湫灵也下意识站起来跟着走过去,时炀面无表情地跟在她身后。
叶丹青看了一眼,又摸了一下谢深的脉,转身从药箱里拿出两小瓶药水,用针管将药抽到一起,手腕摇晃甩动。
“把他衣服扒了,不方便扒的就剪开。”
伤口露出来,湫灵才直观地感受到他伤得到底有多重,只一眼就不忍再看。
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都别在这围着。”
血水往外端了两次,过了一个小时,叶丹青才将谢深的伤口处理好。
她一边擦手一边走过来,和时炀打了声招呼,“老大。”
“嗯,他情况怎么样?”
叶丹青:“难说。”
“难说是什么意思?”湫灵一下站起身,声音都提高了许多,众人都看向她。
“他刚刚还能下地走动呢?什么叫难说?我看分明是你乱说。”
叶丹青算是队里元老级的人了,队里哪个没被她救过?
湫灵才说完,小林立马就忍不住开始反击,“喂,我们青姐当初可是考上过帝国医大的,医术不知道有多好——”
“小林。”时炀淡淡喊了他一声。
“老大,你干嘛这么向着一个外人?”
“好了。”叶丹青多看了湫灵几眼,解释说:“他这次牵扯到了旧伤,具体还要观察一下今晚的情况。”
“旧伤……”湫灵喃喃道。
另一人出来打圆场,“咳咳,羊汤好了,大家都奔波了一天,还是先填饱肚子吧,来来来,小林,过来盛汤。”
“羊是老大猎的,就由老大来分吧?”
时炀拉着湫灵在他身边坐下,“吃羊腿吗?”
羊腿的地方肉多,肉质紧实,平常都是大家争着吃。
湫灵看了一眼,摇摇头。
时炀把四只羊腿分给他们四个人。
“羊蝎子呢?”
羊蝎子是羊的脊椎骨,这部分的肉最有营养,嫩而不腻,骨髓软嫩鲜香。
他直接夹了一块放进她碗里,“尝尝,不喜欢给我。”
三个队友互相看看,谁也没敢多说。
这里条件毕竟有限,调料也只有那几样,和湫灵以前吃的没法比,可她已经连着喝了好几天的营养液,风餐露宿的,现在的这碗羊肉对她来说,比任何山珍海味还要香。
时炀又挑了根肋排,把上面的肉剔下来夹给她,“羊排,尝一块。”
“羊腩吃吗?”他说着筷子已经夹了过去。
那部分的肉湫灵嫌腻,摇摇头。
谢深毕竟还昏迷着,湫灵不是很有胃口,只把时炀给她夹的那些吃了,然后去外面吹风。
她走了之后,时炀才开始吃。
“老大,”小武对着外面努了努下巴,“未来嫂子?”
时炀不置可否,“她性子有点娇,你们包容些,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
小林心直口快道:“这哪是有点娇啊,看她刚才吃饭那样。”
他夹起一小块羊肉,学着湫灵的样子塞进嘴里,细嚼慢咽。
他学的还真有几分传神,时炀一阵恶寒,抬脚作势要踹,“我去你的!”
小林连忙一手端碗一手搬凳子躲开。
“老大,我也没别的意思,她一看就和我们不是一路人!大家伙都在这胡吃海喝的,她端着碗,优雅得像是参加什么晚宴似的,谁看了还吃得下去啊?”
“老子就喜欢她那样。”时炀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以往他这样,大家早就识趣地不再多说,可这回小林却较起了真。
“老大,您喜欢人家,可没见得人家有多喜欢你啊!你又烧水又猎羊的,忙前忙后,人家可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你,对了,你们两个去接青姐了不知道,她还和谢哥有关系,家仆?这俩人拿老大当傻子耍呢!”
小武也变了脸色,放下碗就要去捂他的嘴,“你没完了!”
时炀不愿意将临时标记的事说出来,“她跟着我是她吃亏,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我和她之间用不着你来作判官。”
小林“蹭”地站起身,看了眼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叶丹青,“反正我就是对她有意见!”
时炀也站起身,看的却不是小林,而是他身后门口的方向。
他迎过去,神色如常,“怎么又回来了?”
小林没想到自己背后说人坏话,还能被当事人听个正着,一时间有些僵硬。
湫灵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从发现受伤的人是谢深开始,她就一直这样,神思不属。
“我有点困了。”
昨天分化就没休息好,今天又赶了半天路,也难怪精神不济。
路过小林身边,她弯眼笑了一下。
“A区里对我有意见的多了,不过他们都和你一样,只敢在背后开口。”
“谁只敢在背后开口,就是当着你的面我也敢说!”
小武将人一把拉了下来摁在凳子上,拿起一根羊骨棒塞进小林嘴里,“你快吃吧!”
湫灵看向时炀,眨了眨眼,“他是在为你抱不平,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时炀淡声道:“回去以后你不会再看见他。”
湫灵一下就笑了,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你要杀人灭口啊?”
见她笑了,时炀也跟着她笑,握住她的手,“只是把你们两个分开而已。”
“不是说困了?先进去休息一会吧。”
时炀陪着她进了房间,又帮她整理了一下床铺。
连小林都能听出来谢深那句“家仆”是糊弄的话,时炀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湫灵本以为时炀会问,但是他没有。
“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
时炀出去时还帮她带上了门。
来F区之后,湫灵忍受脏污的能力明显增强了,她侧身躺在床上。
谢深受了那么严重的伤,湫灵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谁知道盖着时炀的衣服,竟然没一会就睡着了。
alpha的信息素真是最好的安神剂-
小林闹了这么一通,氛围更是尴尬,小武担心他再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吃完之后就和另一个队友把他拉去睡觉了。
大厅只剩下叶丹青和时炀,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谢深。
叶丹青:“没胃口?”
时炀扒拉两下碗里的肉,“我这不是吃了挺多的么?”
“接下来还要横穿西谷,很可能会遇上虫潮,你最好别在这种关头上出什么岔子。”
时炀听着,蓦然笑出声。
“这话听着还真是耳熟啊,我记得两年前我就是这么和你说的?”
叶丹青盛了碗羊汤,吹了吹。
戈壁夜里寒凉,多喝点羊汤才能御寒。
“是么,记不清了。”
时炀勉强又吃了两口,把碗放在桌子上。
“你说他们两个能是什么关系?”
他心里的燥意怎么都压不住,恨不得现在拎枪冲出去找一群虫族灭口。
叶丹青悠悠道:“装不下去了?”
“……”时炀抬脚往外走,“我和你真是聊不到一起去。”
“真这么在意就去问屋里那个,”叶丹青挑眉,“还是说你不敢?”
“我怎么问!”
时炀胸口起伏着,片刻后,他握了握拳,低声道:“不管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我都不会放手。”
“绝不会。”
他看了眼帘子后面依旧昏迷不醒的谢深,片刻后,继续往外走。
“我去清点一下物资。”
第29章 29
湫灵睡的时间不长,没多久就醒了。
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一个人醒来,但这次却是心浮气躁,连觉都没睡安稳。
没有时炀,或者说没有他的信息素,她就无论做什么都静不下心。
现在她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去找时炀。
穿上鞋后,湫灵从房间里面出来。
叶丹青坐在谢深的床边,手支着头,正在闭眼假寐。
锅下一直生着小火,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屋子里都是羊汤的味道。
她出来的动静不算小,叶丹青睁开眼。
“时炀人呢?”湫灵揉了揉眼睛。
谢深依旧是那副样子,毫无生气地躺在那。
“在外面守夜。”
“哦。”
她应了一声,准备出去找时炀。
“我以为你会问问他。”叶丹青说。
湫灵停下来看她,“我问了,他情况就会变好吗?”
她视线落在谢深身上,片刻后又移开。
“怎么了?”听见有谈话声的时炀从外面走了进来。
“没什么,我出来找你。”
“有事?”
“就是想和你待一会。”
“外面很冷。”
湫灵瞪着眼睛看他。
“好吧。”时炀无奈道:“我去给你找件棉衣。”
湫灵:“我只穿你的。”
时炀轻笑一声,“当然。”
趁时炀找衣服的时间,湫灵走到谢深床边,垂下眼,静静看了他一会,再没其他的动作。
戈壁夜晚有多冷,湫灵昨天已经领教过了,她穿上时炀的冬衣,还把帽子也扣上,恨不得把抽绳拉到底,毛绒绒的外沿挡住她的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慢点。”时炀拉着她到一处小山坡上。
这里位置高,视野好。
湫灵有些抗拒,“地上很脏,还很凉。”
时炀坐好,拍了拍自己的腿,“坐这。”
湫灵正是这个意思,扭着身子在他腿上坐好。
厚衣服穿起来动作有些不便,时炀另一只手揽在她腰上,防止她不小心掉下去。
她靠着他,整个人被他半抱在怀里。
湫灵把领口勾下来,呵出一口气,又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消散在空气中。
戈壁的空气意外的好,连星星都能看见的更多。
时炀问:“在想什么?”
“在想信息素还真是很奇妙。”
她很明白自己,绝对不是很容易就与人亲近的性子。
但在被时炀临时标记之后,身体以及心理都不由自主地对他产生亲近和依赖,很轻易就对他卸下了防备,如同上瘾一样忍不住往他身边凑。
明明她和他才认识没多久。
可现在,只是这样窝在他怀里,就觉得无比心安。
想每时每刻都能和他呆在一起,想和他有更深入的交流……
她一方面厌恶这种感觉,另一方面又总是忍不住遵循本能。
临时标记之后,两人之间似是多了无形的链接。
时炀从她信息素的变化中感受到了她的情绪,下巴在她颈窝蹭了蹭,低声问:“需不需要加深一下标记?”
空气中弥漫着alpha的信息素,若有若无,像是无声的引诱。
湫灵现在毕竟是才刚刚分化成功的omega,经不住一点诱惑,轻轻“嗯”了一声。
她下意识想到了当初季明仪才分化的时候,说是夜夜笙歌也不为过。
而她只是想要一点信息素而已,已经比季明仪好上很多了。
时炀把她领口的扣子解开,手指伸进去,在她颈侧摸索着。
不管她过去有过什么,他都是第一个标记她的alpha。
“不能直接开始吗?”
他这样在她腺体上摸来摸去,真的好奇怪。
“我要确认你的腺体有没有做好准备。”
湫灵对这方面的知识一知半解,懵懵懂懂,“那我准备好了吗?”
“还没有。”时炀维持着从身后抱住她的姿势,另一只手从她外衣的下摆伸了进去。
他的衣服在她身上绝对宽松,即便他将小臂都伸了进去,从外面也看不出来一点。
她系得很紧的帽子也被他扯得松散了许多,露出腺体所在那一侧的脖颈和耳朵。
时炀在她小巧白皙的耳垂上亲了一下。
“宝贝,放松点。”
他没有了上次的窘迫,指尖顺着她纤细的腰肢一路往上,试探的触碰。
“真的好小。”
湫灵对他的触碰格外敏感,忍不住含胸,后背却抵在他的胸膛上,一点都躲不开。
“你废话也真的很多。”
不远处废弃的实验楼里还有微弱的灯光,谢深就躺在里面。
湫灵忽然想到,他陪她的时间比她父母都要长。
她把视线移开,再开口时鼻音浓重,“可以快点吗?”
“……”
有了这场“意外”的标记加深,两个人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精神得到抚慰的湫灵感受到一丝安定感,像是经历了一天的疲劳后,泡在温度适宜的温泉里,还是带着牡丹花瓣的那种。
骨头都变软了。
“我以后要是还这样怎么办?总不能天天找你加深标记吧?”
“只是发情期需要这样而已,过了这几天就好了,”时炀依旧流连在她颈侧,时不时轻吮一下,“或者以后我给你一个永久标记。”
永久标记意味着A和O将会独属于彼此,终身绑定在一起。
这对双方来说都是无比慎重的人生大事。
湫灵侧过头看他,表情难言:“alpha都像你这么随便吗?”
他们两个总共才认识几天?
永久标记,做梦去吧。
时炀也觉得自己应该更慎重一点,可万一就在他慎重的这段时间里,她被别人趁虚而入了怎么办?
他看着她近在眼前的红润唇瓣,低头就要吻上去。
湫灵别过脸,躲开。
“我冷了,想回去。”
静默了几秒,时炀终于将身子往后撤了撤,手没急着拿出来,而是下滑握在她的腰侧。
“十四岁那年我第接了一个任务,目标是生活在冰川的一只冰棘蜈蚣。”
冰棘蜈蚣体长在四到六米,六对附肢,能在垂直冰壁间快速攀爬。
“它依靠热感应和振动来感知猎物进行捕食,性格胆小谨慎,几乎没有人成功捕捉过它,可我做到了。”
没记错的话,冰棘蜈蚣的危险等级是B,不在高危虫族的范围内,湫灵撇了下嘴,“一个B级的虫族都敢拿出来说,我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时炀轻笑一声,继续说道:“由于它独特的感知方式,那次,我选择了单独行动,一个人不会太明显,以至于被它提前察觉,逃之夭夭。”
“为了捕捉它,我花费了三个月的时间来追踪它的行动路线和捕猎规律,摸清规律之后,我就在它的必经之路上设下陷阱,当然,它的感知十分敏锐,所以每天只留给我四个小时,而且每次离开前都要掩盖住活动痕迹,不能有一点失误,否则就会前功尽弃,这样一来,陷阱的布置就又花费了我三个月的时间。”
“那你岂不是用了半年的时间?”湫灵瞠目结舌。
“是,半年。”
“你十四岁,一个人在冰川生活半年,就为了抓一个冰棘蜈蚣?”
时炀道:“那只冰棘蜈蚣是我师父给我布置的出师任务,对我来说,意义很不一样。”
“就算是这样,那也——”
湫灵忽地反应过来他讲这件事的目的是什么。
时炀帮她把鬓发理到耳后。
“一个优秀的猎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足够的耐心,这样,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猎物。”-
湫灵回去之后没一会,小武过来替班。
“老大,你回去吧。”
时炀疑惑起身,“不是还没到时间?”
小武咳了两声,话里充满暗示,“未来嫂子才接了青姐的班,在那守着呢。”
“……好兄弟,谢了。”时炀在他肩上锤了一下,匆匆赶回去。
叶丹青并没有回去睡觉,用冷水洗过脸后又坐了回来,剥了一块糖吃。
“好吃吗?”
“咖啡味的,只是用来提神,”叶丹青见她盯着自己看,又拿出一块,“你要吃吗?”
湫灵撇了下嘴,“咖啡味的糖都苦。”
她这么说,眼睛却没从那块糖上移开。
她已经有半个月都没喝咖啡了,能尝尝咖啡味的糖也是好的。
“……”
叶丹青顿了一下,把糖收回来,“那算了。”
湫灵一下瞪大了眼睛,呆滞地看着她,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正常流程不应该是她继续劝,然后她再勉为其难地收下吗?
F区的人就是一点眼色都不会看!
叶丹青嘴里含着糖,说话却依旧清晰。
“想要就直接说,这里没人会惯着你,也没人会费力去猜你的心思。”
“谁想要了?”
湫灵被踩了尾巴一样,手都握紧了,“一块咖啡糖而已,我又不是没吃过!”
“嗯。”叶丹青推了下眼睛,继续敲键盘查资料,看都没看她一眼。
“……”
她竟然真的就这么忽视她,不理她了。
湫灵茫然了几秒。
她早就不在A区了,身上又什么都没有,当然也不会再有人捧着她。
会像以前那样对她的谢深还在床上躺着呢。
像是终于明白过来叶丹青不是吃她这一套的人,湫灵憋了一会,扭扭捏捏地开口:“我想尝尝。”
见叶丹青依旧没反应,她急得就差原地团团转了。
下意识握住她的胳膊,习惯性地撒娇,“你就给我吃一个嘛?”
叶丹青这才慢悠悠地递给她。
湫灵像是怕她反悔一样,飞快拿过来剥开吃了。
她含着糖,腮帮子都鼓了一块,含糊不清地说:“果然很苦,一点都不好吃。”
某些恶趣味得到满足,叶丹青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第30章 30
原本是说要接叶丹青的班,看一会谢深,结果时炀进来的时候,湫灵已经趴在谢深床边睡着了。
时炀没动她,把凳子拼一起,准备在大厅里凑合一晚。
叶丹青瞧他们两个一眼,敲键盘的动作放轻了些。
F区资源有限,从其他区购买药物的价格又太贵,她最近正在研究将虫族体内的激素提取出来,试着替代某些药物,不知不觉就有些入神。
过了一会,湫灵压的胳膊都麻了,咕哝了一声,换成另一边胳膊,接着睡了。
她这么一动,身上披着的衣服慢慢往下滑。
叶丹青注意到,刚准备伸手,床上的人却先她一步,抓住了下滑的衣服
——谢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到底是才受了伤,抓握有些无力,无论他有多想抓紧,那件外衣还是滑了下去。
时炀走过来,弯腰把衣服重新披在她身上。
他向来警觉,在湫灵出声的时候就醒了过来。
十分默契地,谁也没出声。
两个男人无声对视。
叶丹青:“……”
她也十分配合,把谢深该吃的药往前推了一下。
时炀扶着谢深半躺在床上,又喂他喝水吃药,叶丹青量了一下他的体温,随后点点头。
这就是已经没事了的意思。
时炀松了口气,转身盛了一碗羊汤。
最好吃的部分谁都没吃几块,都在给谢深留着,他全夹在碗里,喂到谢深嘴边。
谢深沉默片刻,还是张嘴吃了。
氛围虽然有些诡异,但竟也透着一丝和谐。
“老大!”小武从外面冲进来,看见时炀坐在床边喂谢深吃饭愣了一下。
“虫潮!看速度还有二十分钟就能到这里!”
这回屋子里休息的人都着急忙慌地跑了出来,几人一同看向时炀。
湫灵也被吵醒,她坐起身,看向的却是坐在床上的谢深。
“老大,我们现在就走吧!”
“不行。”叶丹青解释道:“一般来说,第一波虫潮推进范围很广,如果要逃就不能停,日夜不休少说也要三天,但以谢深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就承受不了。”
“那怎么办?”
“我们的弹药带的虽然不算多,但如果布置得好,也许可以坚持过这次虫潮。”
“不行。”
时炀一口否决,他沉声道:“第一波虫潮主要是进行侦察,它们的战斗力是不强,但如果与它们动手,就绝对会染上它们的特殊信息素,这样第二波虫潮主力来临,我们根本躲不过。”
此时他身上完全没了以往的散漫,而是沉着冷静,有着使人信服的力量。
“那怎么办啊老大?难道我们只能走?可谢哥怎么办?”
“不用顾虑我,现在就走。”谢深捂着伤口,作势要下地,又被时炀按住。
“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队友,”他看着谢深,“给我一点时间。”
时炀能成为队里的“老大”,不仅是因为他个人能力出众,团队协调能力强,还有一点,就是这些和他出任务的队友,几乎每一个都被他尽力救过。
以前是小武、小林……这一次是谢深。
时炀沉吟片刻,“车上还有一个微型振动仪,你们两个去南方,不用太远,将振动仪安装好之后就回来。小武继续去观察情况,距离剩下时间只有三分钟的时候向北方发射诱导信息素弹,这样一来能分散它们大部分注意力。”
“至于剩下的,我会骑车将它们引开。”
他刚一说完,几人立刻出声反对。
“不行啊老大 !万一你出事了我们怎么办?”
“换我去骑车引开吧!”
“我也行!”
“安静!”时炀目光扫过几人,“我有把握能活下来,你们行吗?”
“那老大我和你一起行动!”
“带上你们反而是累赘。”
“这样风险太大了。”
谢深道:“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赶几天路而已,不会有事。”
僵持之中,湫灵开口说道:“电脑借给我吧,我来试一试。”
在场几人都不知道她的底细,一时间谁也没敢开口。
谢深眸光微动。
叶丹青道:“我的是医用电脑,可以吗?”
湫灵点头,“有主机就够了。”
小林忍不住开口,“你要电脑做什么?难道还能命令虫族掉头吗?”
“这里是实验楼,一般情况下,在地下会有秘密实验室,我可以试着打开,然后我们就可以躲进去了。”
湫灵说话的时候看向谢深。
“秘密实验室?可是这座实验楼看上去废弃很久了,你能行吗?”小武问道。
时间紧急,时炀看了她片刻。
“来不及再犹豫了,现在立刻按照我的指令去做!”
“……是!”
时炀想到那天被她杀死的虫族,还有被她改造后的手枪,几步走到她身前,抬手将她拥住。
“我相信你。”
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拥抱,很快就放开了她。
在这种危急关头,时炀竟还能笑出来。
“但倘若你做不到也没关系,我会将剩下的虫族引开,然后活着回来找你,”他看着她,“所以,不用紧张,尽管去做吧。”-
受父母的熏陶,再加上两人一直有培养她的想法,湫灵对实验楼这种地方再熟悉不过,很快就在三楼的拐角找到了控制台。
叶丹青跟在她身后,时炀则留在一楼照看谢深。
这里已经被破坏的几乎什么都不剩了。
湫灵从上来之后脸色就一直不太好看,“附近应该有应急的备用控制卡,找一找。”
似乎是发现她状态有些不对,叶丹青出声问道:“你还好吧?”
湫灵摇摇头,“我没事。”
这栋实验楼有些年头,湫灵思考片刻,“你找找看柜子里有没有暗格。”
叶丹青看了一眼进来之后就擦凳子坐下的湫灵。
柜子上面早就一层厚厚的灰,湫灵才不愿意去碰,“我找起来肯定没有你快嘛。”
“抽屉间也许会有夹层,你试试。”
叶丹青没再多说,在抽屉下方摸了摸,手指一动,竟然真的弹出一个暗格。
湫灵眼睛一亮,“就是这个!”-
一楼时炀也简单收拾一下东西,又装了些特效药留着应急。
看了眼时间,大约还剩下十分钟。
他不是那种会把话一直憋在心里的人。
时炀深吸一口气,走到谢深对面坐下。
“当初你也是受了重伤,是我从A区回来的时候路过你那,顺手救的你,咱们两个认识,也快三年了吧?”
谢深点头,“嗯。”
“我是真的拿你当兄弟,招你入伙也是认可你的本事,当然,你也没让我失望,你加入的那段时间,我们队完成了三个S+级任务。”
“……”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问你一件事。”
他双手撑在身后,是一个很放松的姿势,神情却并不如此。
时炀抬眼。
“你腺体的事,是不是和她有关?”
这个“她”指的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谢深也没瞒他,坦然承认了,“是。”
时炀继续问,“那你同意入伙——”
谢深直接道:“同意入伙也是为了她,想多攒点钱,退伙也是,因为发现她想要的我给不起。”
“……”时炀扯了下嘴角,心中酸涩难言,扯了个笑出来,“那你们现在,两情相悦?”
“她找我,只是想我能来F区照顾她而已。”
谢深闭了闭眼。
而她说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也全都是为了哄他。
“时炀,她没有选我。”
“那我……”
“但也不会选你。”
“……”
心中起起伏伏,时炀摆不出什么像样的表情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的话未免说得太早了。”
他坐直,说出自己的筹码,“就在前几天,她分化了。”
谢深怔住。
“你知道的,刚分化的omega会很快进入第一次的发情期。”
“你!”谢深捂住嘴,低低咳了几声,脸色愈发苍白,“你对她做了什么?”
时炀见他这样,叹息一声,倒了杯水递给他。
“一个临时标记而已,我总不能凭空变出个抑制剂给她。”
他在他背后拍了拍,斟酌着开口,“如果是在此之前,我知道了她和你有关系,那我也许什么都不会做。”
“但现在,我不可能放手。”
时炀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她现在已经是omega,显然alpha才更适合她,你认为呢?”
长久的沉默之后,谢深自嘲一笑。
“你不用说这些,我不会拦你,我早说过了,我现在,只是她的家仆。”
“无论如何,我们曾一起出过任务,是生死之交的兄弟,”时炀在他正前方站好,右手握拳伸出去,“我不想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
这也是他为什么这段时间这么烦躁的主要原因。
对湫灵,他不想放手,可也不想因此破坏了兄弟之间的感情。
片刻后,谢深和他碰了碰拳。
“别做伤害她的事。”
“当然,难道你还不相信哥们的人品么?”时炀心里轻松了不少,“说真的,我现在完全没负担了,知道我之前在想什么吗?”
他幽幽说道:“兄弟妻,不可欺。”
如果他硬要欺的话,那就只能不要这个兄弟了。
谢深道:“我永远站在她那边,如果她不愿意……”
他停住。
时炀明白他的意思,接着说道:“我不会强迫她,完全尊重她的意愿,如果她最后选了你……”
他咬牙说道:“我会退出。”
“……”
时炀掩唇咳了一声,又厚着脸皮说道:“权当看在当初我帮过你的份上,她的事,能和我说一些么?”
谢深垂下眼睛,遮住眼中所有情绪。
“其他的事说来话长,有一件事我倒是可以先告诉你。”
“什么?”
“她来F区并非意外,等她做完她想做的事就会离开。”
“除非,”谢深抬眸,平静道:“她真的愿意为了你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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