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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第41章 41


    到了下午, 湫灵身体果然又有些发热。


    这次谢深没准备继续等下去,拿来衣服就要给她换上。


    “我真的没事,再过两天就会好了, ”湫灵嘴里重复着, “你带我出去,也是折腾我……”


    以前她一有点小病就大呼小叫的,现在这样实在过于反常。


    谢深在她床边蹲下, 嗓子有些喑哑,“告诉我, 到底怎么回事。”


    他看上去比她还憔悴,湫灵把脸别过去,不肯对他多说一个字。


    她要是铁了心不开口, 那谁都问不出来。


    不再浪费时间,谢深把她的睡衣换下来,即使湫灵丝毫不配合,可她的那点力气根本阻止不了他。


    “你要带我去哪?”


    “去找叶丹青。”


    湫灵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说出的话也变得轻飘飘的。


    “你如果敢带我去,那我们两个之间就彻底完了。”


    谢深抱着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把她放进车里。


    “谢深, 你听见没有?”


    他帮她系好安全带。


    “我不管你是有什么计划,还是有什么顾虑, 我都不可能任由你这么伤害自己的身体。”


    “……”


    湫灵昏昏沉沉,再睁开眼时已经到了时炀的据点。


    叶丹青一时也看不出她是怎么回事, 走到外间, 给时炀发了个简讯。


    “湫灵在我这里。”


    时炀很快回了消息。


    “我说过, 她的事, 以后都不用告诉我。”


    真能装。


    叶丹青故意没回他。


    果然, 过了一会,他的消息开始闪烁。


    “她生病了?还是受伤了?严重吗?”


    没等叶丹青回他,时炀直接拨了个通讯过来。


    “她情况怎么样?”虽然已经在努力掩饰了,但声音里还是能听出一丝焦急。


    “你不是说不用告诉你?”


    “……”


    那边极为烦躁地“啧”了一声,“是我嘴贱,我投降成吗?”


    叶丹青看了一眼床上的湫灵,低声道:“时炀,我觉得,你还是过来一趟比较好。”


    时炀沉默两秒,按了通讯。


    二十分钟后,他急匆匆赶了回来。


    一进走廊,时炀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现在,整个走廊里都弥漫着她信息素的味道,甜蜜诱人。


    通过信息素就能发现,这个omega的情况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叶丹青本来也只是猜想,见到他表情有变,心里就有了大概。


    “剩下的事你们商量吧。”


    湫灵侧躺在床上,身体蜷缩着,双眸紧闭,长睫微微颤动。


    时炀忽然想起以前忘了在哪里看过,如果一个人以这样的姿势睡觉,说明她很缺乏安全感。


    他看向守在她床边的谢深。


    “给她抑制剂。”


    谢深神情终于有了变化。


    抑制剂代表着什么,他不是不知道。


    他现在才明白湫灵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是什么感冒发烧,是属于omega的发情期。


    他不是没考虑过这个可能,但omega的发情期一月一次,明明她前不久才经历过,他也就没再往这方面想。


    “……确定?”


    “现在满屋子都是她的信息素,你觉得呢?”时炀也是有些急了,说完之后才想起谢深曾是alpha的事。


    比起束手无策,原本可以帮她的谢深,现在应该比他更不好受。


    时炀深吸一口气,“我确定,是发情期。”


    “……”


    病房里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夹杂着各种药水味。


    时炀说屋子里都是她信息素的味道,可谢深一点都闻不到。


    好像无论他怎样努力,都和她不在一个世界里。


    ……当初她还只是个beta,而他是alpha的时候,她也是这种感受吗?


    时炀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模样,好像这样就能表现出对她的不在乎一样。


    毕竟被她那样三番两次的说过,再上赶着纠缠,难免有些太掉价。


    “她没和你说?”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进入了发情期?


    想到这里,时炀脸色微变。


    她既然知道,那肯定也打过抑制剂了。


    谢深探过身,在她颈侧仔细查看,果然看见了几个针眼。


    “她已经打过了。”


    时炀也跟着俯身查看,果然。


    谢深问:“是不是你给的抑制剂有问题?”


    时炀压着眉,“怎么可能?”


    他后知后觉地看向谢深。


    “你以为是我为了再和她见面,故意给她失效的抑制剂?”


    谢深沉默。


    他的确有这个想法。


    时炀见状心里更气,又不敢大声把她吵醒,压着嗓子,咬牙切齿地说:“老子没那么无耻!”


    当初他亲口说的,如果她选了他,那他绝不会纠缠。


    谢深移开视线,“抱歉。”


    时炀现在没心思和他计较这些。


    “所以现在怎么办?”


    很显然,抑制剂无效的话,那就只有他这个alpha像之前那样给她临时标记。


    但这个话不能他开口来说。


    现在湫灵是和谢深在一起,应该由谢深主动开口。


    “抑制剂。”


    两个男人一齐往病床上看去。


    湫灵在他们两个说话的时候就醒了,只是一直迷迷糊糊的,现在也不太清醒。


    “再给我打几支抑制剂,”她看向时炀,“时炀……”


    时炀下意识上前一步。


    湫灵说:“你出去。”


    “……呵。”时炀嗤笑一声,觉得自己还真是可笑,“行,我出去。”


    他一个alpha,这病房里的omega信息素早就浓得他受不了了。


    时炀走到外面的空地,右手握拳狠狠砸在树干上。


    深呼吸好几次,才将那股子燥意给压了下去。


    她宁愿去打那个没用的抑制剂,也不愿意让他标记!


    她就这么嫌弃他,讨厌他?


    ……不能再想下去了。


    她的信息素对他的影响太大,万一失控,做出什么事来,他怕自己承担不起那个后果。


    身后脚步声响起,是出来找他的谢深。


    “叶丹青那里应该还有几支留着做实验的,我去问她要,”时炀尽力保持冷静,“你回去陪在她身边吧。”


    他补充了一句,“发情期的时候,有人陪着会好过一些。”


    “多谢。”


    时炀摆了下手。


    他浑身充斥着低气压,来去匆匆,几个队员看见,愣是没敢向他打招呼。


    “抑制剂。”


    叶丹青有些意外地看向他,“她要的?”


    时炀现在烦得要死,“废话。”


    叶丹青没再多说,将剩下的几支抑制剂都递给了时炀。


    时炀揣进兜里,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了按右侧一直跳个不停的太阳穴。


    “抱歉……我态度有些不好,只是我实在有些忍不住。”


    叶丹青轻笑一声,“理解,不过我没记错的话,你的易感期应该也快到了,你自己注意些。”


    “嗯,我心里有数。”


    时炀动作很快,到湫灵病房外敲了敲门,谢深很快出来。


    “剩下的都在这了。”


    谢深拿过抑制剂,垂眸看了一会,没动。


    “怎么?你还是信不过我?”


    谢深摇头,“不是。”


    他看了时炀一眼,什么都没再说,转身回了病房。


    时炀没走,拿了个长凳搬到院子外,就那么躺在凳子上,枕着手臂。


    这里是叶丹青的区域,都是些伤患,天黑之后更加安静。


    哪怕是在院子里,他依旧能闻到她信息素的味道。


    很浅,却也足够影响他。


    时炀咬了下舌尖。


    在这里,至少还能通过信息素知道她的情况。


    这里的星星不如在戈壁能见的多,时炀看着看着就有些出神。


    难免想到了和她在戈壁的那一晚。


    他抱着她、给她做临时标记、面红耳赤地帮她纾解。


    在她将他队友的定位发出去的时候,他将她认定为一生的伴侣。


    时炀自在惯了,在遇见她之前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伴侣的需求。


    队里没几个人知道他是alpha,他也没觉得这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要在队里站稳,靠的是实力,不是基因。


    那次他和几个队友出任务,晚上凑在一起聊天的时候,话题不知怎么就扯到了他的身上。


    一人摇头晃脑地叹息,“老大,你未来肯定要孤独一生了。”


    时炀那时虽然也偶尔会有这种想法,但就这么被人直接说了出来,难免有些不屑。


    “属意我的姑娘那么多,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唉,老大,谁不知道alpha都是要找omega的?全帝国的omega不是在A区,就是在B区,你连见人家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不过见了也没用,咱们在F区,有几个能愿意放弃荣华富贵来和你吃苦的?”


    “谁说我就一定要找omega?要是我真心喜欢,就算她和我一样也是个alpha,我都无所谓!而且夫妻都讲同甘共苦,她如果不愿意和我吃苦,那只能说明我们走不到一起去。”


    他那时真的没想过自己会和omega扯上关系,也没想到自己会全被说中。


    同甘共苦。


    时炀扭头看了一眼湫灵在的那间病房。


    可他只想她甘,不愿她苦。


    他甚至还想过,要是她让他一起去A区,他该怎么办。


    他抛不下F区,也不想离开她。


    现在想想还真是他自作多情。


    时炀又忍不住将遇到她的那些时候细细回想了一遍。


    有时候他也想问自己,分明没多久,哪里就到了这种地步呢?


    这么短的时间,再喜欢……又能有多喜欢?


    他只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而已,没有经验,也是他这样都是被甩了的正常表现。


    等以后他再喜欢上别人……可他真的还会再喜欢上别人吗?


    想到方才她对他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时炀苦笑一声。


    她这样对他,可他见到她的那一刻,想的却是把她抱进怀里,低头亲一亲她。


    这个夜晚无比漫长,却又一晃而过。


    黎明时刻,他能感觉到她的信息素稳定了一些。


    时炀动了动僵住的身子,轻轻推开门。


    谢深几乎是瞬间就看了过来。


    时炀没敢进去,给了他一个眼神,然后在门外等着。


    过了一会,谢深走了出来。


    时炀打量他一眼。


    他状态肉眼可见的糟糕。


    “多久没睡了?”


    看上去至少两晚没睡。


    谢深嘴唇动了动,“我没事。”


    时炀拧起眉,“你伤还没好透,这样下去,很容易落下病根。”


    谢深没再说话。


    在湫灵的事上,他一向很固执。


    时炀也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叹息一声,“等她好了,你再倒下了怎么办?你也看见了,她不让我近身。”


    谢深这才有了点反应。


    时炀继续道:“你去休息一下吧,我找叶丹青来帮忙看一会。”


    谢深看着他,沉默片刻,道:“时炀,真的很谢谢你。”


    虽然时炀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他知道,他肯定也一夜没睡。


    “我不是在替她感谢你,只代表我自己,以后如果有任务,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时炀愣了一下,装模作样地思考,“我也没做什么吧?不过你这句道谢我收下了,但也要等你养好身体才行,到时候别赖账啊。”


    “嗯。”


    没多久叶丹青就赶了过来。


    谢深道:“麻烦你了。”


    叶丹青点了点头,她看了眼时炀。


    湫灵只是发情期,用不到他这个老大昼夜不分地守在这。


    他自己比谁都清楚。


    叶丹青最后什么都没说。


    反正现在队里也没什么要紧事,就让他任性一次吧。


    昨天湫灵也是在出太阳的时候情况好转,可等到下午两点身体又开始发热,谢深担心她今天情况和昨天一样,定了个下午一点的闹钟。


    等他醒来之后,果然见到了刚要开门喊他的时炀。


    “我正要来找你,她现在的情况,”时炀斟酌道:“不是很好。”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像他在等着给她标记一样。


    两人来到病房外,时炀等在外面,看着谢深进去。


    叶丹青站起身。


    “之前抑制剂不是完全失效,至少她只是身体有些发热,一直在昏睡,可现在抑制剂对她来说已经完全失效了。”


    湫灵眼神有些迷乱,看向谢深的方向。


    她像在看他,又像是没在看他。


    “谢深……”


    叶丹青揉了揉额头,神情疲惫。


    湫灵的信息素太浓了,哪怕是她这种没有腺体的beta,守了这么久,也受到了一些影响。


    叶丹青道:“我不是逼你做什么,但你应该也清楚,这样放任下去,对她的身体绝无益处。”


    谢深出奇地沉静。


    或许他早就想到了会有现在的情况。


    他弯下腰,把湫灵从床上抱起来,走出病房。


    时炀似有所感地看过去。


    谢深抱着湫灵走到时炀面前。


    湫灵感受到了alpha的信息素,挣扎起来。


    谢深道:“给她做标记吧。”


    第42章 42


    昏暗、潮热。


    身上汗涔涔、软绵绵的。


    满屋子交织相融的信息素。


    湫灵睁开眼。


    全然陌生的房间, 衣架子上挂着几件卫衣,一看就知道是时炀的。


    混沌的意识有了片刻的清醒。


    谢深还是带她来找时炀了。


    “你……醒了。”时炀见她看过来,下意识移开视线, 片刻后, 又重新对上了她的眼睛。


    湫灵没说话,看上去有些呆。


    时炀心里有些发慌,一发慌, 就想说点什么。


    “你来到F区,就是为了那块风铁, 甚至不惜把自己分化都算计进去,怎么,没算计到会有抑制剂失效, 重新找上我的这一天吗?”


    明明知道她有事之后就一直牵肠挂肚,可一开口,说出的却都是刺人的话。


    时炀抿了下唇。


    颈侧的腺体已经胀得发痛,在这个充斥着alpha强势信息素的房间内,前几日的忍耐成百上千份地反噬回来。


    酥酥的痒意仿佛侵入骨髓。


    送到眼前的美味,她为什么要拒绝?


    湫灵拽住他宽松的卫衣领口,等他俯身过来之后, 又翻身将人压在了床上。


    一个身高将近一米九男人,顶级的alpha, 挣扎几下之后,就这样被她轻松地压在身下。


    时炀眼含愠色, 虚张声势地斥道:“你干什么?”


    “干什么?”湫灵撑在他身上, “我一个发情期的omega, 你说我要干什么?”


    “你把我带到你的房间, 却又什么都不对我做, 不就是在等着我动手吗?”


    时炀喉结滑动,眼睛看向一边,“我给了你临时标记。”


    “你知道我现在要的不止是临时标记。”


    “那你忍忍,”他说起话来硬邦邦的,说到忍,唇边带了几分讥诮,“反正你不是打算把发情期忍过去么?”


    一个才分化没多久的omega,竟然一点都不顾自己的身体。


    湫灵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我忍了,那你怎么办?我刚才隐约听到了水声……你洗了至少三次澡吧?”


    “……”时炀有些恼羞成怒,“老子爱干净也不行么?”


    湫灵道:“那我要好好检查一下,有多干净。”


    “你……唔!”


    接吻这件事,湫灵意识不清醒的时候,时炀都不是她的对手,现在就更不可能是了。


    没几下就被她带着走,嘴唇被她含吮着,舌尖也时不时缠在一起,可当他想深入的时候,她又退开。


    如此往复了两三次,失去了耐心的alpha推开她,狠狠抹了一下唇角的口水,“你什么意思!”


    耍他很好玩吗?


    湫灵鼻子动了动,“你闻到了吗?”


    “……什么?”


    “你的信息素……”湫灵故意道:“你的自控力就这么差?亲一下就这样,我真怕一会你才进去就完事了。”


    时炀眉心微蹙,神情有片刻的茫然。


    他听不懂她说的是什么。


    可不用想也知道绝不是什么好话。


    “少瞧不起人。”他下意识反驳,又见她盯着自己的嘴看,似是在看他的嘴里,难以言喻的羞耻感让他立刻闭紧了嘴。


    嘴里有什么好看的!


    他紧张得脖颈都红了一片。


    在他忐忑不安中,湫灵终于开口道:“你嘴里血腥味有点重,我不喜欢。”


    “……”


    是他之前咬舌尖咬的。


    她抬手摸了一下他的唇,问:“你回来之后,有学吗?”


    时炀总是跟不上她的思路,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之前在戈壁,她让他用嘴的事。


    可回来之后她就对他说了那些,他哪里还想得到要学……那种事。


    湫灵已经从他的表情中看了出来,略有些遗憾。


    时炀见状,脱口而出道:“我可以学。”


    他不是那么死板的人,什么都愿意为她学。


    是她没给他这个机会。


    湫灵不置可否,手往下,直接抽开他的裤绳。


    这可比解腰带方便多了。


    时炀伸手欲挡,又把手放下,认命地闭上眼睛。


    “这里也洗干净了吧?”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湫灵轻笑一声,有意逗他,“亲的时候就一直在蹭我。”


    “……”


    见他一直不肯睁眼,湫灵收回手,疲累地靠在他肩头。


    “你还真打算让我自己来啊?我现在可没那个力气。”


    片刻后,时炀终于动了,抱着她滚了一圈,两人位置颠倒过来。


    被子罩在身上,衣服一件一件地从里面撇出来。


    时炀自己脱了个完全,给她却留了一件上衣,至于剩下的,都在被子里,谁也看不见。


    他不敢看,只能用手去摸、去找。


    揽着她的腿,又觉得哪哪都是滑腻腻的。


    “你别看我。”时炀道,嗓子说不出的哑。


    湫灵乖顺地闭上眼睛。


    这时,那些紧张感才褪去了一些,时炀扶着,总算找到了地方。


    从她醒来之后,他就一直在被她逗弄,如今他终于找到了报复回来的机会。


    瞬间,两人的信息素似乎也变得密不可分。


    他急于报复,根本就没做好准备,这全然陌生的感觉让他呼吸都断了一下,随后从腰眼,顺着背脊往上,丝丝缕缕的快意像是能把人逼疯。


    湫灵没想到他这么莽撞,一个没忍住睁开眼,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她那双水润润的狐狸眼此刻潋滟无比,眼底带着几分直白的欲色。


    时炀被她这么一看,猝不及防地,不幸被她言中了。


    懵了两秒,他这才明白过来她先前那句话的意思。


    湫灵有些意外,“你——”


    她刚要说话,被恼羞成怒的时炀堵住了嘴。


    一个年轻的男人,身体健康,常年锻炼,本钱也很足。


    他还没退出来就已经重整旗鼓,腰胯相抵,他重重的喘息着,离开她的唇,微微起身,盯着她的颈侧。


    湫灵看着他发红的眼,咬了下嘴唇。


    “不能完全标记。”


    “嗯。”他答应得很快。


    湫灵有些担心,“你听进去没?”


    他低下头,咬在她脆弱敏感的腺体上。


    “时炀。”她声音带上了哭腔。


    他含混不清地开口,“只要我不成结,就不会完全标记你。”


    信息素融在一起的时候,仿佛连灵魂都在颤栗,湫灵呜咽一声。


    “怎么了,嗯?”时炀在她颈侧裹吸几下,又轻轻吻在她的眼睛。


    他的确难以自控,可他更在意她。


    时炀将动作放轻了些,“哪里不舒服么?”


    没有哪里不舒服,她被发情期折磨了两三日,现在简直再舒服不过了。


    可她心里就是不痛快。


    她不痛快,那他也别想好过。


    “谢深是不是就在楼下?我们做什么,他肯定猜得到。”她故意提起谢深,时炀的脸色果然有了变化。


    湫灵继续道:“知道我为什么宁愿自己苦苦捱着,也不来找你吗?呵,像你这种人,这辈子都没见过几个omega吧?我是怕被你这个低贱的alpha缠上,以后回了A区,还要连累我也被人看不起。”


    片刻天堂,片刻地狱,时炀觉得自己一颗真心被她反复按在油锅里。


    他低笑一声,“哦,那高贵的湫灵小姐,你的大腿一直在抖,是被我这个低贱的alpha给弄得爽了吗?”


    “你!”她第一次听这种话,伸手推他,“你走开,我不用你了!”


    时炀当然不可能放开她,一手轻松抓住她两只手腕,按在她头顶,任她怎么都挣不开。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目光审视。


    “你不敢看我,湫灵,你说的都不是真心话,”他下了定论,“你为什么总想着推开我?”


    “……”


    “风铁再重要,于我而言也只是个任务物品,远远比不上你。”


    湫灵讥笑一声,并未言语。


    “你不信我。”时炀没有执着这件事,而是提起谢深,“你不信我可以理解,那谢深呢?你应当知道他心里只有你,就算说了什么违心的话也只是一时和你怄气而已,怎么什么都不对他说?”


    湫灵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你确定要在这种时候和我提他?”


    时炀稳居上风,勾唇笑道:“为什么不可以?”


    他动作没停,“知不知道,你挣扎得越厉害,里面就绞得越紧。”


    湫灵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才接触这种事多久,就浑成这样。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是天赋异禀了。


    他停下来,房间里没了声响,只剩下两个人凌乱的呼吸声。


    “你总是这样,谁也不信吗?一个人,累不累?”


    湫灵把脸侧过去,“不做就滚。”


    他松开桎梏住她的手,直起身子,跪坐在床上,被子也顺着他的动作,从肩上滑了下来,堆叠在身下。


    “你……”


    她以为他真的要离开,重新看向他,又在看清他的那一刻,息了声。


    汗珠顺着他的脖颈划过胸膛,肌肉紧实,线条流畅性感,毫无疑问,这是一具年轻又漂亮的男性躯体。


    但吸引住她目光的是他腰腹一侧的纹身。


    那是一朵恣意盛放的牡丹,枝茎顺着他的人鱼线向下延伸,花瓣层层叠叠,被他白皙的肌肤衬得更加艳丽绚烂,汗珠滚落下来,倒成了牡丹身上的露水。


    湫灵有一瞬间的目眩神迷。


    他的信息素也是牡丹味的。


    这人,牡丹花化成的妖精吗?


    现在,她身体的任何反应都躲不过他。


    “喜欢?”


    他握着她的腿,有意放慢速度,紧实的腰腹不停起伏着,上面的牡丹仿佛也跟着流动起来。


    时炀仿佛通了窍,半分不再遮掩,在她面前毫无保留地袒露自己的一切感受。


    粗重的呼吸,时不时的几声轻哼,一瞬也不肯从她身上移开的眼,都在向她说明一件事


    ——他为她着迷。


    第43章 43


    看见谢深的时候, 时炀摸了下后脑勺。


    “我……”


    谢深道:“你不用向我说什么。”


    “……”


    刚好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现在对谢深是愧疚、同情?


    比这些都复杂。


    时炀坐到他身边的沙发上,身子后靠,是一个完全放松且随意的姿势。


    “她现在怎么样?”


    “没什么事, 睡下了。”


    “嗯。”


    又是一阵沉默。


    时炀语气随意, 像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闲聊。


    “在F区,我是这些人的老大,他们心里都佩服我, 出了F区,我遇到的那些人, 没几个拿正眼瞧我,当然,我也从没把那些人放在眼里过。”


    “可是湫灵, 她说我的时候,我生气是真生气,但又控制不住地想,她怎么连生气都这么可爱,”他笑了一下,“真招人喜欢。”


    “可是她不喜欢我。”时炀自嘲一笑,慨然道:“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标记兄弟的女人。”


    “她不是我的。”谢深淡声道:“她只属于她自己。”


    所以她想做什么, 要做什么,如果她不想说, 他也不会问。


    时炀怔了一下,随后笑出声, 面容疏朗, “好吧, 我承认, 我觉悟是没有你高。”


    他侧过头看了谢深一眼, 视线刚好落在他颈侧的疤痕上。


    如果不是谢深没了腺体,F区的alpha又只有他一个,那是不是从上次她离开之后,他们就再也不会见面了?


    他视线停留得有些久,谢深看过去,“怎么?”


    “能和我说一下你腺体的事吗?”


    谢深道:“没什么好说的,她提了要求,我就照做了。”


    “哪怕是这种无理的要求?”


    “无理么?”谢深垂下眼睫,“她让我做的事,总有她的理由。”


    片刻的沉默后,时炀忽然道:“如果我认识她的时间和你一样早,我未必会输给你。”


    他站起身,“你先回去休息吧,她发情期还有两天。”


    原本下来也只是为了告诉他一声,不让他担心。


    说完后,时炀没再看他,回了楼上,又只剩下谢深一人留在楼下。


    时炀一直认为他输了他,可谢深没这样想。


    他和时炀之间,没人是赢家。


    那次逃亡计划的失败,却是秋汛夫妻二人实验的成功。


    谢深亲眼看着朝夕相处的同学一个个被虫族撕碎,那时他满脑子都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杀死这些虫族。


    想法太过强烈,他的精神力随之爆发,无形的力量随着他的念头缠上了那些肆意虐杀的虫族,然后,按照他的想法死去。


    这股力量几乎瞬间就耗尽了他全部的精神力,谢深捂着头,无力地半跪在地上,最后听见的,是秋汛激动的声音,“成了,成了!”


    过于激烈的情绪导致了易感期的提前,再睁开眼,他躺在了庄园中,他的房间里。


    湫灵就坐在他床边,巴巴地看着他,见他醒了,扑上来抱住他。


    她的眼泪很烫。


    “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不知道……”


    谢深能感受到一切,却控制不了自己。


    他听见科尼发出了alpha信息素浓度超标的警告,他看见湫灵被他按在身下,她眼神看起来那么难过。


    她说:“科尼,出去,什么都不要做。”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那是他第一次没有用抑制剂度过易感期。


    可beta毕竟代替不了omega,他做的难免有些过火。


    期间也不是没有清醒过来的时候,他让湫灵给他打抑制剂,她没同意。


    科尼也只听她这个主人的话。


    “继续占有我吧……谢深。”


    “……”


    他还没来得及弄清楚什么是杨毅口中的爱情,这次易感期,就彻底改变了他和湫灵之间的关系。


    易感期结束之后,湫灵窝在他怀里,时不时抱怨几句。


    谢深本来就不善言辞,听她这么说,更加不知所措。


    “以后都不做了。”


    她瞪他一眼:“你说的不算。”


    他改口:“那以后都听你的。”


    她这才满意。


    对谢深来说,实验室里的那些人一死,他就彻底失去了同伴。


    也不会有人察觉到他的情绪,笑着问他:你好像有心事。


    他只剩下了湫灵。


    除了她,他没什么还能够失去的。


    他喜欢她吗?


    谢深自己也说不出来。


    喜欢这种感情于他而言过于浓烈,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拥有。


    但唯一确定的是,他的一切情绪都在她一个人身上,如果有一天她不要他,那这个世界上,从此哪里都一样。


    谢深本以为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会一直这样保持下去,直到那天,她忽然让他去挖了自己的腺体。


    她当时的语气太随意,谢深不知道这是她的一时兴起,还是她真的想让他这么做。


    杨毅死了之后,他也没了可以商量的人。


    他只能靠自己对她的理解去猜。


    湫灵心思很重,很小的时候开始就独自生活,长大一点之后,面对的又都是一群虚伪的人。


    那些人在她面前,对她不停讨好,可到了背后,又全是轻视鄙夷。


    所以她很难信任一个人。


    她的父母给她的陪伴很少,谢深有时会想,如果不是自己,如果不是“实验需要”,秋汛夫妻甚至都不可能会和他一起回到庄园。


    她很没有安全感。


    以前有一次,她让他想办法,在外出野营的时候,把她的一个同学引到湖边推进去。


    他记得她那个同学不会游泳,在他看来,这和杀人没什么区别。


    问她为什么,她也只说自己受了委屈。


    “……会有很多老师带队的,肯定能第一时间发现,你只要把自己藏好就可以了,他不会有事的。”


    他还是拒绝,“你想捉弄他,我可以帮你,但这种事,绝对不行。”


    她见他态度坚决,也就没说什么。


    谢深觉得奇怪,于是暗地里留意那位同学。


    那个孩子得意忘形,没几天谢深就听到了“原因”。


    他前几天对湫灵潜水的氧气瓶做了手脚,那次,她差点溺死在水里。


    她为什么什么都不对他说呢?


    这样的事,他不知道的事,又有多少呢?


    后来他找了个机会,让她的同学在“意外”中断了胳膊。


    当今的医疗水平,胳膊断了可以接上,但要遭的罪可一点不少,而且恢复期间如果出了意外,还有可能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湫灵听说后,猜到是他做的,那段时间开心得不行,每天都让科尼放小曲听。


    关于他的腺体……


    谢深想,她并不相信他说的话。


    在她看来,alpha最终会和omega在一起,这是基因的选择。


    而他之所以会留在她身边,是因为他还没有遇到和他匹配度高的omega。


    她始终认为他会离开她。


    所以,谢深心甘情愿地挖了自己的腺体,就是想让她知道,他没给自己留退路,他会永远陪着她。


    可谢深没想到,即使做到这种地步,她还是不肯相信他,甚至还莫名其妙的疏远他。


    “爸爸妈妈给我养的一条狗而已,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是不是很听话?”她不止一次这样向别人炫耀。


    谢深却想,哪怕是这样,能留在她身边,也可以。


    再后来,就是她挑选订婚人选的消息。


    他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能留在她身边,可被她挑选的人,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和她有长久的关系。


    湫灵说:“利益牵扯得越深,关系就能维持得越长久。”


    他问:“那我呢?”


    “你?”湫灵拈起一颗荔枝,“谢深,如果没有我爸爸妈妈,靠你,我连这颗荔枝都吃不到。”


    他带给她的,反而是烦恼更多,有时他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故意让他听到那些话。


    “现在谁都知道我身边有一个没了腺体的alpha,我只担心有他在,我看上的人选会不会不满意,那些贵族们都很在意脸面的。”


    谢深反复确认,反复得证。


    他对她来说,已经是一个找不到更好夫家的累赘。


    这才是比她不要他,更能让他难过的一件事。


    第44章 44


    在确认自己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事后, 湫灵总算松了口气。


    F区里医术最好的肯定是叶丹青,但术业有专攻,叶丹青连omega都没怎么见过, 更别说研究和omega相关的病症了。


    她发情期时间不稳定, 和对抑制剂有抗性的问题,还是要回到A区去看。


    恰好今天下了雨,温度低, 湫灵挑了件高领的盘扣衬衫,一点痕迹都没露出来。


    醒来之后就没看见时炀, 难道有什么事比她还重要?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湫灵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想法甩出去。


    标记了之后, 总像是一颗心都系在了他身上,不论想什么事情,也会优先去考虑他。


    她就是因为讨厌这种感觉,所以才不想再被他标记。


    用冷水洗了把脸,湫灵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两天可谓前所未有的放纵,胡闹成这样,她瞧上去非但没有一点萎靡憔悴的样子, 面色反而更加红润了,白里透着粉, 状态好得不行。


    除了身体有些酸痛疲累,看不出任何异样。


    至于时炀, 他状态甚至比她还要好, 湫灵就没见他累过, 有时候她睡觉, 还能听见他收拾房间, 换洗床单的声音。


    ……怎么又想到他身上了。


    湫灵拢了拢头发,转身出了房间。


    一路上没遇见什么人,碰到的也全是生面孔,她一个都不认识。


    正不知该往哪走的时候,有人喊了她一声。


    “湫灵。”


    她看过去,意料之中的,是谢深。


    湫灵站着没动,他就向她走了过来。


    谢深碰了一下她的额头。


    不再发热了。


    他避开湫灵的视线,“回去吗?”


    空气中残留着时炀的信息素,湫灵下意识问了一句,“时炀呢?怎么没看见他?”


    “我不知道。”他沉默了一下。


    湫灵也不是很在意,“先回去吧,我不想待在这。”


    这里毕竟是时炀的地方,她和谢深的事,她不想在别人的地方说。


    叶丹青的办公室内,时炀在窗边站了半个多小时,总算动了。


    叶丹青头都没抬。


    “他们走了?”


    “嗯。”时炀给自己打了支抑制剂。


    他的易感期还没结束,既然湫灵走了,他只能给自己打抑制剂。


    叶丹青多瞧了他一眼,“这不像是你的作风。”


    时炀捏了捏眉心,“她好了之后肯定不想见我,我还硬凑上去干什么?”


    他用脚勾了个椅子坐来,一屁股坐下,“而且我这叫以退为进,她回去后会想着我的。”


    时炀给自己打气,“肯定会。”


    叶丹青拧开水杯,里面泡的是枸杞,她喝了一口,“想你,然后呢?她可不是会因为想你就回来找你的人。”


    “……”


    时炀道:“我也不会一直等。”


    叶丹青看过去。


    时炀自顾自说道:“我之前弄错了一件事情,虽然她是来抢走我手里那块风铁的,可这不代表我和她是对立的。”


    “我相信她,也该相信她的选择,”他站起身,“以后,如果我不在F区了,这里可就靠你了。”


    叶丹青道:“我只是一个医生。”


    时炀道:“你不只是一个医生。”


    “……”叶丹青不想再浪费时间,“门在你身后,走的时候关好。”


    通讯仪微微震动了一下,时炀点开,上面是小武的云桥的一条简讯:已找到劫走风铁的人-


    回去之后,谢深就像无事发生一样。


    湫灵眼睛黏在他身上,视线跟着他来回移动。


    “桌子你都擦了三遍了。”


    谢深动作顿了一下。


    湫灵调整了一下姿势,靠在沙发上。


    “我都说了不去找他,你偏要送我去,我去了,你心里不是更难受么?”


    谢深沉默片刻,“我的感受,你也会在意吗?”


    “我当然在意,你知道的,在这里,我最在意的就是你了。”


    谢深抬眸看向她,没说话。


    湫灵想了想,补充,“除了我自己,就是你。”


    “你不信?”她趿着拖鞋,走到他身前,“我还记得明天就是你的生日呢。”


    谢深:“我不过生日。”


    “可是我想吃生日蛋糕。”


    “F区没有。”


    “我想吃。”


    “……”谢深道:“你查一下蛋糕怎么做。”


    湫灵欢呼一声,拉着谢深坐在沙发上,打开光脑搜查。


    纯牛奶、白砂糖、面粉、鸡蛋,可以做一个简易版的蛋糕。


    这几样家里都有,谢深看过之后去厨房准备。


    湫灵跟在他身后,“你这就要开始做了?明天才是你生日呢。”


    谢深道:“我可以今天过。”


    湫灵笑得眼睛都弯了,没骨头一样靠着他,“两个鸡蛋,半杯面粉,半杯牛奶……”


    谢深打了两个鸡蛋。


    第一步,把蛋黄和蛋清分离。


    一分钟后。


    湫灵瞪大眼睛,“你这个蛋黄都散啦!视频里面不是这样的!”


    谢深:“……我再试试。”


    这次他先打了一个鸡蛋,视频里面博主随手一抓就分开了蛋清和蛋黄,但谢深一抓,蛋黄一下就散开,两者再次混在一起。


    “……”见证了全过程的湫灵重新看了一下视频,用质疑的目光看向谢深。


    谢深默默打了第四个鸡蛋。


    湫灵迟疑片刻,选择鼓励他,“你手轻一点。”


    失败*4。


    这一次,湫灵决定亲自上场,深吸一口气,然后向着蛋黄抓去,蛋清被她一起抓起来,混着散开的蛋黄从她指尖流了下去。


    湫灵从来没下过厨,有些受不了这种黏糊糊滑腻腻的手感,一脸嫌弃地洗手。


    换做往常,她早就没了耐心,一个人回房间里等着吃现成的了,但她没有。


    明明有光脑在,谢深却没让她查,她自己也像忘了有光脑一样。


    湫灵认真道:“我们一定要用手吗?人类和动物最根本的区别是人类会使用工具。”


    她拿了个调羹,兴致勃勃地说:“我觉得我们可以把蛋黄舀上来。”


    她想得很简单,然而舀的时候,总是分不好蛋清和蛋黄。


    “你别光看着呀,来帮我啊。”


    然而蛋黄还是避开了他们两个人的夹击。


    湫灵呲牙咧嘴地瞪他:“你刚刚力道太重了!”


    她说什么谢深都应下,从善如流,“还要再试试吗?我轻一些。”


    于是湫灵又想了几个办法,她想怎么做,谢深都陪着,没说可行不可行。


    就这么玩了半个多小时,湫灵终于腻了。


    “我去上个厕所。”


    然而等她从厕所回来,谢深已经把蛋黄成功分开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忿忿道:“你刚刚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看我出丑!”


    谢深看她一眼,“你哪里丑?”


    他很少这么说话,湫灵眨了眨眼睛,哼了一声,“算你过关。”


    接下来的过程比较顺利,唯一一个问题就是他们没有打蛋器。


    湫灵两手托着下巴,看他用手拿着筷子搅,尾音拉得老长,“这要弄到什么时候呀?”


    开始的时候,谢深动作还有些生疏,没一会就渐入佳境。


    这个过程比较无聊,谢深让她去沙发上歇着。


    湫灵干脆趴在桌子上,“不,我要在这陪你。”


    谢深似乎从她的反常中意识到了什么,没再赶她。


    两人谁也没说话,一个专心搅弄,一个专心看他。


    “谢深,从我家离开之后,你都在干什么啊?”


    他沉默的时间有点久,就在湫灵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谢深道:“我跟着时炀来了F区,做了几次任务,又回了A区。”


    湫灵“喔”了一声,“那你肯定挣了很多钱。”


    他也以为他挣了很多钱。


    所以,在带了足够的钱之后,他又回去找她了。


    和湫灵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没注意过,那时他才发现,原来没了湫灵给他的特权,他连见她一面都难。


    她经常去的地方都要会员,那是有钱都进不去的地方,而她住的庄园,还没等他接近,就会被人赶走。


    在A区,只有钱是远远不够的。


    谢深一直生活在实验室,几乎没有社会经验,他处处碰壁,想尽办法,终于混进了一场拍卖会里。


    本以为这样总能见到她,那次他才知道,其实拍卖会不需要本人亲自到场。


    在湫灵座位上的,只是她庄园里的一个小机器人,而湫灵最后拍下的那件物品,他也只能付得起一个零头而已。


    不知不觉蛋清经过搅拌,已经变成了蛋白霜,湫灵激动地站起来,“好像可以了!”


    虽然整个过程中,她只参与了分离蛋黄的部分,还失败了,但在湫灵看来,这和是她亲手做的,没什么区别。


    这比纸杯蛋糕还要寒酸,连奶油都没有。


    老实讲,味道算不上好。


    也许是牛奶不够好,也许是用的油不对,尝起来还有一点腥味。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人一口,硬是全都吃完了。


    湫灵喝了口水,有点干。


    “其实还是挺好吃的,毕竟是第一次做嘛,下次肯定能更好!”


    下次。


    真的还有下次吗?


    湫灵低呼一声,“哎呀,忘记插蜡烛许愿了!”


    “你快把眼睛闭上。”她催促道:“现在许愿!”


    谢深是真的没过过生日,他出实验室之前都不知道生日的概念,知道之后,他的生日又总是和出去看她的日子错开。


    “我该许什么愿?”


    “你想什么就许什么呀,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谢深闭上眼。


    他想的当然都是她,平安健康、顺心如意……


    情急之下他只想得到这些经常提到的祝福语。


    就在他皱着眉想多许一些的时候,脸颊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


    怔然间,他睁开眼。


    她笑嘻嘻地看着他,“你都已经许了半分钟的愿了,这么贪心么?”


    许愿还有时长限制?


    谢深迟疑地问:“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没有,”她嘟囔着坐了回去,“笨死了。”


    天已经黑了,湫灵伸了个懒腰,“睡觉吧。”


    谢深收拾着残局将失败的那些蛋清蛋黄放进冰箱,都整理好之后,足足站了有三分钟,才跟着回了楼上。


    他躺在床上,一点都睡不着。


    外面有车灯亮起,谢深僵着身子,听见她的脚步声一点点远去。


    谢深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有关于他自己的愿望。


    希望他能参与进她的未来。


    第45章 45


    时炀活动了一下肩颈。


    他的房间里还残留着她的信息素, 而他又在易感期,虽然打了抑制剂,但为了避免发生意外, 他还是在叶丹青这边找了个空着的病房睡了。


    李默敲了敲房门, “老大。”


    时炀才换好衣服,过去打开门,“怎么?”


    “湫灵小姐昨晚离开了。”


    虽然早就猜到她会走, 但时炀还是恍惚了两秒。


    “这么快……”


    李默继续道:“但谢哥没和她一起走。”


    谢深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像他,孤身一人, 无牵无挂的,怎么没和她一起走?


    时炀沉吟片刻,“行程照旧。”


    “是。”


    谢深怎么想的他管不着, 但他可没打算就这么坐以待毙。


    时炀拿了两瓶营养液,正要喝的时候,李默去而复返,神情有些慌张。


    “老大!我们被包围了!”


    时炀的这处据点,外表看上去普通无比,绝不会让人和佣兵联系到一起,也从没有人找上来过。


    很明显, 对方是有备而来。


    时炀拿过椅子上的外套,“走。”


    医务室位于据点后方, 时炀走在最前面。


    这里已经被卫兵围住,几乎十步一人, 装备精良, 训练有素。


    这些还只是明面上的, 暗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


    也难怪李默会慌成那样。


    是帝国的军人。


    他是为了任务, 在基地做了点小手脚, 但也绝不至于如此兴师动众吧。


    时炀目不斜视,径直进了前厅。


    他的人都聚在了一起,神情紧张,见时炀进来,齐刷刷地向他看去。


    杰西他们三个也在。


    和时炀想的不同,来找他的是一个女人,年龄在三十五岁上下。


    时炀毕竟也去过几次A区,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但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很不简单。


    “早就听闻F区有一队雇佣兵,专门接关于虫族的生意,几乎从未失手过,时队长真是年轻有为。”


    “这么说,阁下也是来找我做生意的?”


    时炀还是往日那副散漫的样子,“如果是找我的话,不如放我的人出去?大家手上都有任务,可耽搁不起。”


    女人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一眼,摆了下手,“让他们走。”


    “老大……”小南期期艾艾地看着他。


    “小朋友,来这边。”女人笑着看她。


    杰西一把拉住小南,小北也挡在前面。


    时炀淡淡道:“有事的话,我们上楼说?”


    “我只是喜欢孩子而已,时队长不用这么紧张。”见杰西三个人离开,女人叹息一声,“那就依你说的,上楼吧。”


    有两个卫兵一直跟在她身后,“你们两个在门口等着。”


    “是。”那两人言听计从。


    “方便给我倒杯水吗?”


    时炀看了她两秒,“当然可以。”


    他倒了杯水递过去。


    女人抿了一口,“看来我有必要做个自我介绍,我姓莫,叫做莫辞,也是你在找的人。”


    不等时炀说什么,莫辞开门见山道:“本来是准备等你自己找上来的,不过A区那边出了些事,我晚些时间还要赶回A区,怕时间来不及,我就先过来了。”


    时炀心中确定下来,她就是湫灵背后的那个人。


    莫辞放下水杯,不经意间流露出久居高位的上位者气场。


    “我和她约定过,不会将你牵扯进来,我本来想遵守约定,可反而是你的人一直在追查,现在我给你三分钟的考虑时间,如果你拒绝,我离开之后,你依旧是你的队长,当然,你和湫灵之间也绝不会再有任何可能。”


    “牵扯这两个字,听上去似乎很危险,”时炀漫不经心地在她对面坐下,“你刚刚说和她约定过,什么意思?”


    莫辞笑不做声。


    “她担心我。”时炀微微前倾,“我有一个问题,她做这些,是自愿的吗?”


    “当然,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莫辞拿出一张身份卡,放在桌子上,“不过看上去你似乎不是很相信我。”


    时炀见了之后面色微变。


    帝国一级议员。


    莫辞微笑道:“我本人亲自来见你,就是我最大的诚意,既然是你先主动找的我,我想我算不上是违约。”


    沉默片刻后,时炀道:“以你的能力,如果有意,我想我什么都不会查到。”


    “如果你的目标是我,希望你可以放过我手下的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当然可以,对我来说,这里最有价值的人是你。”


    时炀难得正襟危坐,点头道:“你可以开始了。”


    莫辞道:“你应该有调查过,她是因为父母与叛党有勾结,才会被流放到这里,我现在可以直接告诉你,和叛党有勾结的人不是她的父母,而是她自己,这个叛党也不是别人,就是我。”


    “我这次亲自来到F区,不仅是为了调查污染区虫潮的事,更是为了你,时炀,我相信你的能力,凭你对虫族的了解,有你带领,击退虫族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问题。”


    “贺延逍一直昏迷不醒,祁燃又回了A区坐镇,我主动请缨为帝国分忧,如果你能帮我清理污染区,我在帝国的分量就会再重上两分。”


    当今帝国总共五位议员,现在其中一位就在他面前,还对他承认叛党的身份……


    时炀心思一转,“在戈壁,那间地下实验室里的东西,你是故意让我们看见的,是吗?”


    “也算不上是故意,帝国做下的事情,总该有人知道。”莫辞声音微冷,“这个帝国早就烂透了,不是吗?”


    “我手里的人都可以给你调遣,从此你就是我任命的指挥官,不过你对他们来说是空降,怎么服众是你的事,事成之后,我会接你来A区,你也就可以见到她了。”


    清理污染区只是一个开始,而一旦开始,就不会有回头路。


    时炀站起身。


    “你说的对,帝国早就烂透了。”


    而现在,改变这一切的机会就在他眼前。


    时炀轻笑一声,“什么制度啊,政治啊,我一窍不通,我只想带着他们好好的活着,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这辈子都想不到造反这种事。”


    他看向莫辞,“我想多问一句,如果成功了,帝国会变得更好吗?”


    莫辞也站起身,对他伸出手,“总不会比现在更糟。”


    “老实讲,我们只见了这一面,我并不相信你,”时炀和她握了下手,“但我相信湫灵。”


    时炀迟疑道:“我们的胜算有多少?”


    “现在才问这个,是不是有些晚?”莫辞赞叹道:“年轻,果然容易冲动。”


    “我有八分的把握,五分在我自己,一分在湫灵,一分在你。”


    “那还有一分?”


    “剩下那分,很快就会到。”


    话音刚落,门口有人敲了敲门,“您等的人到了。”


    时炀的通讯仪也微微震动起来。


    上面是李默发给他的消息:老大,谢深来了。


    他看向莫辞,神色复杂,“您等的人是谢深?他现在身体情况大不如前,如果和我一起对付虫族的话,可能有些勉强。”


    “你倒是很会为情敌着想。”莫辞调侃一句。


    时炀摇头,“我和他不是情敌,我们喜欢同一个人,也都希望她能好,目标一致,所以……在她的事情上,也算得上是同盟。”


    莫辞对这些事并不感兴趣,“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接下来请把这里让给我和他。”


    “我不能听?”


    “你没有听的必要,他也不会想让你听的。”-


    从湫灵发情期开始的时候,谢深就有了催生腺体的想法。


    他知道她不愿意,可当时他只能让时炀标记她,这是当时唯一能救她的办法。


    这样无能为力的感觉,他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谢深想,等他再次长出腺体,就回到A区找她。


    当初他看清两人之间的差距,心灰意冷地离开,每天行尸走肉一样活着,他原本已经放弃了,是她再次找上了他。


    她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


    不论目的,不论真假,她切切实实地再次和他生活在一起,让他死灰复燃。


    他知道他留不住她,心里也不止一次地想过,就这么放手或许更好。


    于是在昨夜,他只敢在房间里听着她离开,给自己留最后一丝体面。


    她走之后,整个屋子都是冷的,像他一样死气沉沉。


    他本可以忍受这样的死寂,毕竟离开她之后,每一天他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他不甘心。


    她怎么能,在他接受两人分开的时候,给了他希望,又再次离开?


    凭什么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已经顺了她一次,不想再顺她第二次。


    只用了半个晚上,谢深就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他都要回A区去找她。


    哪怕是像她说的那样,只能给她当情人也无所谓。


    他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她的面前。


    在此之前,他要先解决腺体的事。


    一大早,谢深就等在基地,找到了当初说过有办法续上腺体的廉佑,压着他找了过去,只是他去晚了一步,等他到的时候,那个据说能给他续上腺体的人已经离开了。


    谢深面色很差。


    难道他和她之间,注定永远都差一步?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见到了留在那里的两个人,说是主子让他们在那里等他。


    谢深毫不犹豫地跟着他们两个上了车,却来到了时炀的据点,外面已经被重兵把守。


    这件事似乎没他想的那么简单,但谢深心里却松了口气。


    毫无疑问,现在在里面的一定是一位大人物。


    越是这样,越说明对方或许真的有方法能续上他的腺体。


    无论什么代价,他都接受,狼窝虎口,他都要去。


    谢深推开了门。


    第46章 46


    送湫灵来F区的人是贺宗, 接她回A区的人还是贺宗。


    湫灵眨眨眼睛,“长官,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又见面了。”


    贺宗神色有些复杂, 似乎到现在都还没接受这个事实——和他家英明神武的少将适配度高达百分之九九的竟然会是湫灵。


    “你早已成年, 怎么可能还会分化。”


    湫灵把座椅放倒,侧着身子窝在上面,装傻装到底, “谁知道呢,贺少将他, 现在情况还好吧?”


    贺宗冷冷哼了一声。


    “喂,”湫灵有些不满,“你搞清楚情况没有, 现在需要我的信息素来稳定状态的人是你家少将,而我作为和他匹配度最高的omega,说不定以后会是你的女主人,你确定要用这种态度对着我?”


    “女主人?”贺宗不屑道:“少将绝不可能会看上你这种女人,少将是需要你的信息素没错,但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你也不可能会重新回到A区, 你应该感谢少将才对。”


    “我这种女人?你知道A区有多少人想入赘到我家吗?”


    “那你家出事之后怎么没人对你雪中送炭?”


    “……”


    “可见他们看上的都是你家背后的帝国,而不是你这个人本身。”


    这种程度的话湫灵根本不放在眼里, 她理所当然道:“那是他们没眼光。”


    “真是厚颜无耻。”


    “所以你家少将现在到底怎么样?你总该让我有个准备吧?”


    提到贺延逍,贺宗开始沉默。


    他含糊其辞道:“只要你顺着他, 别激怒他就好了。”


    当初她和莫辞说好了, F区的事情结束之后, 莫辞那边会派人黑进基因库, 她就能因此顺利地进入贺家, 可贺延逍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莫辞那边也不清楚。


    湫灵问:“他醒过来了?什么叫别激怒他?他脾气很差?”


    说到这,她紧张地抱住自己,“他不会还打女人吧?”


    “当然不会!”


    无论湫灵怎么问,贺宗依旧三缄其口,“等你见了他,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路上湫灵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到了地方之后被贺宗喊醒。


    湫灵看了看外面,是一处小庄园。


    “这不是贺家老宅吧?”


    “少将名下的一处私产,跟我走。”


    进去之后,湫灵才看见四处都是看守的卫兵,她跟着贺宗一路上拐来拐去,终于在一处房门前停下。


    贺延逍就在里面。


    湫灵想到她无数次查看过的那张模糊图片,说到底,她连贺延逍这个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季明仪和她说过,贺延逍长得不错,可季明仪也是听祁燃说的。


    ……但愿祁燃的审美能和她一样。


    湫灵不得不承认,她现在有些紧张。


    贺宗深吸一口气,“我之前为少将找来过几个omega,但少将的潜意识在排斥她们,她们根本连卧室都进不去,湫灵小姐,你是和少将匹配度最高的人,如果是你,情况肯定会不一样。”


    信息作假的湫灵:“……”


    她委婉道:“既然如此,你还是别对我抱太大希望吧。”


    “不!”贺宗声音有些急,“你和少将的匹配度是百分之九十九,这样高的匹配度,有史以来也没几对,如果是你,肯定没问题。”


    百分之九十九?


    莫辞那边就算是要篡改数据,也没必要这么夸张吧。


    贺宗郑重道:“请你务必尽全力安抚少将。”


    说完,他又半是威胁半是警告地补充了一句:“如果你失败了,我不会留下你,你会回到你的F区,懂吗?”


    他拧开把手,“湫灵小姐,请进吧。”


    湫灵被赶鸭子上架,只能硬着头皮进去。


    房间内只开了几盏壁灯,窗帘拉着,遮光性很好,几乎没有光能透进来。


    湫灵沿着壁灯,慢慢往里屋走。


    难怪那些omega会坚持不住,贺延逍的信息素实在是太紊乱了,湫灵有了片刻的晕眩。


    是清冷的雪松味。


    湫灵自从分化之后,也就只闻过时炀的信息素,她能通过时炀的信息素感知到他的一些情绪,比如面对着她的时候,他一直都很渴求。


    可贺延逍……很混乱,她什么也分辨不出来。


    越往里走,晕眩就越严重,她能感受到他在抗拒她的靠近。


    不论如何,贺延逍这一关,她必须得过。


    湫灵不甚熟练地释放出一点自己的信息素,试探着继续往里走。


    房间内放着一个高级医疗舱,里面亮着光,边上是其他医疗机器滴滴的运作声。


    湫灵看过那几个仪器,她唯一能认得出的应该就是他的心率,屏幕上数字不停闪烁,维持在一百一十上下。


    这心率……是她进来之后才这样,还是一直都这样?


    湫灵磨磨蹭蹭地靠近医疗舱。


    贺延逍闭着眼睛躺在里面,头发因为长时间没打理长长了一些,额前的碎发长度在他的眉骨附近,湫灵总算是将他的长相看了个仔细。


    这位帝国鼎鼎有名的战斗天才,意外地长着一张清隽的脸。


    不过……


    就算是要在他身上插着各种管子,也没必要让他就这么□□的吧。


    湫灵有些尴尬,不敢乱看又忍不住想看。


    就在这时,透明的舱门缓缓打开,瞬间吸引了她全部的吸引力。


    这是要醒了吗?


    她忍不住后退两部。


    数十秒过去,他依旧毫无反应。


    总不能是机器出故障了吧?


    湫灵大着胆子上前查看。


    她扶着医疗舱,屏息凝神。


    就在她靠近的瞬间,贺延逍毫无征兆地睁开眼,那双毫无感情的双眸紧紧摄住她。


    “啊!”湫灵被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躲,就被他攥住衣领,一个用力,她就跟着掉进了医疗舱。


    外面的仪器滴滴地响个不停,一阵天旋地转,湫灵已经被他掐着脖子按在了身下。


    “咳咳……放开我……”


    他的手纹丝不动地卡在她脖颈上,更让湫灵绝望的是,她进来之后,医疗舱的舱门就关上了。


    这个只能容纳得下一个人的医疗舱内,留给两个人的活动空间少得可怜。


    好在他的手只是卡在那,并没有收紧,湫灵心里砰砰乱跳,对上他有些阴鸷的眼。


    贺延逍缓缓开口,声音冷沉低哑,说出的话让人不寒而栗,“我闻到了,其他alpha的臭味。”


    他手上略一用力,湫灵就被迫把头歪向了一边,将自己的腺体完全地暴露在了这个危险的alpha面前。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挣扎反抗,湫灵尽量放松自己。


    “被标记过的omega也敢送到我面前,呵。”


    湫灵哆哆嗦嗦地,声音颤抖:“您、您要是不满意,就把我放——呃!”


    还没等她说完,贺延逍已经低下头,一口咬在她的腺体上,毫无怜惜地、强势地将自己的信息素注入进去。


    时炀给她做标记的时候,哪次都无比珍惜,湫灵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顺着眼角滑落。


    “好疼……”


    只可惜,在这种情况下,omega痛苦的声音只会助长alpha的征服欲。


    湫灵能感受到他正在覆盖时炀给她的临时标记,两种alpha的信息素混在她体内,她现在分外想念时炀。


    感受到她身体的排斥,贺延逍顿了一下,继续。


    等她身上的标记被他完完全全的覆盖之后,他才抬起头。


    “我们的契合度果然很高。”


    湫灵喘着粗气,身体疼痛难忍,让她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只能感受到他掐着她的脸,让她看着他。


    “认清楚,谁才是你的alpha。”


    然而湫灵却眼睛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湫灵是在医疗舱里醒来的,她一睁开眼,舱门就自动打开。


    只有她自己,湫灵松了口气。


    没多久,进来一位年轻军官,面带关切,“湫灵小姐,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湫灵看着他想了一会,想起来他也是当初送她去F区的一员,好像是叫做贺狄。


    腺体疼、脖子被贺延逍掐过的地方也疼,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似乎是看懂了她谴责的眼神,贺狄歉疚道:“我为少将对您的无礼行为道歉,在您来之前,他一直都处于昏迷状态,那时可能还不太清醒,总之,少将平常是非常尊重女性的,这一点请您相信我。”


    湫灵:“……”


    她不想信。


    这时又进来一位医生,查看了一下仪器上的数据。


    “小姐,您之前长期服用过药物,腺体的发育情况很差,短期内不能再进行标记行为。”医生在单子上写写划划,“保持心情愉悦有助于身体的恢复,请尽量放松。”


    湫灵点点头。


    医生又说了些注意事项,贺狄连连点头,“这些我都会一字不差地转告给少将的。”


    医生嘱咐完后很快离开。


    杯里是为她准备的蜂蜜水,湫灵喝了一口,这才觉得嗓子好受了些。


    想到昨天的贺延逍,湫灵心里有些发怵,提到他的时候气势都弱了三分,“你们少将呢?”


    贺狄道:“少将正在处理这段时间积累的公务,您是想他了吗?”


    当然没有,她现在一点都不想看见他。


    湫灵手都快摆出残影了,“千万别打扰他。”


    从贺狄对她的态度来看,贺延逍应该是恢复的不错,而且很大程度上都是靠了她。


    贺狄:“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您现在想吃吗?”


    湫灵从医疗舱里出来,贺狄犹豫片刻,上前伸出小臂让她扶着。


    头晕眼花,缓了几秒湫灵才站好。


    “你完全不用这样和我讲话。”


    听着真的很不习惯。


    贺狄有些不好意思道:“您日后会和少将结婚,我应该像尊敬少将一样尊敬您。”


    湫灵:“……”


    第47章 47


    早餐由专门的营养师搭配, 饭后还有她以前最爱吃的小甜点,湫灵坐在落地窗前的摇椅上,小口小口抿着花茶。


    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啊。


    一边享受着阳光, 一边刷着光脑。


    贺延逍醒过来可是一件大事, 占据了版块最显眼的地方。


    不过点进去之后,又都是一些语焉不详的消息。


    湫灵回想了一下昨晚的事,她昏迷的太早, 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状态。


    这处庄园很明显是封闭状态,除了那些不动如山的卫兵, 能和她说上几句话的只有贺狄,剩下的都是各种服务类型的机器人。


    湫灵以前在家的时候也是和机器人生活,竟然有了久违的熟悉感。


    就这么休养了几天, 湫灵觉得自己状态前所未有的好,更重要的是,这几天里,她都没有看见贺延逍,当然也没有贺延逍的半点消息。


    那天给她留下的阴影不小,她下意识地不想和他再有什么接触。


    不过他一直不来找她,难道是后续的治疗中, 都不需要她了?


    湫灵琢磨了一会,决定还是不为难自己了。


    既然回到了A区, 那当然是享受生活更重要。


    她觑了一眼贺狄,“你一动不动的, 是来看护我, 还是来监视我啊?”


    “当然是看护, ”贺狄有些尴尬, “您是有什么需要吗?我这就禀告少将。”


    “我想要什么东西, 还用你给他打报告?得到他的批准?”


    如果面对的是贺延逍,湫灵说话是万万不敢这么硬气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贺狄斟酌着说道:“只是需要少将过目……”


    湫灵盯着他看了一会,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眼,“算了,我也不为难你。”


    贺狄刚松了口气,就听见她继续道:“我现在想出去逛街买点东西,这总可以吧?”


    “您要出去?”


    “你也知道的,我在F区呆了那么久,现在回了A区,当然想四处逛逛。”湫灵打量他几眼,“怎么,你们少将不会不同意吧?”


    贺狄犹豫道:“医生的意思是您需要静养。”


    “医生还让我保持心情愉悦呢,你们不让我出去,那就是囚禁!我心情还怎么好?”


    囚禁omega可是个大罪名,贺狄道:“请您稍等,我需要向少将请示。”


    怕湫灵误会,贺狄又补充道:“您的安危代表着少将的安危,我必须要告知少将。”


    贺延逍同意了。


    湫灵稍感意外,还是雀跃地换上衣服,跟着贺狄出了庄园。


    离开了这么久,肯定上了很多新品,她要全部拿下!


    去的路上,湫灵问了一点贺延逍的事。


    “你家少将没有什么情史吧?”


    “当然没有,少将忙于战事,哪有时间谈情说爱。”


    没有最好,湫灵心里还是很介意这一点的。


    下车之后,湫灵看了眼跟在身后的一小队卫兵,有些无语。


    “一定要跟这么多人吗?”


    还都穿着制服,有些太显眼了吧?


    贺狄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非常有必要。”


    她只能让这些人都离远点,只剩下一个贺狄跟在她身边。


    湫灵直接去了她以前经常去的那家品牌店。


    导购依旧热情洋溢,“欢迎光临……湫、湫灵小姐?!”


    湫灵懒洋洋应了一声,坐在沙发上,“把这个月的新款都拿出来,对了,没记错的话,我应该还有一件定制的礼服,一起拿出来吧。”


    看了眼呆若木鸡的导购,湫灵蹙了下眉,“怎么还不去?我的尺码你们应该没忘吧?”


    “当然没有!”导购这才回过神,匆匆去了库房。


    拿上来的衣服,湫灵连试都没试,随便挑了几件出去,大手一挥,“剩下的都要了。”


    这就是女人的购买力吗?


    贺狄大受震撼。


    “湫灵?竟然真的是你。”


    湫灵回过头去。


    说话的人是舒然,身后跟了几个小姐妹,她夸张地扶了下墨镜,“还以为我眼花看错了,没想到你去了F区,这么快就回来了,听说F区的人一年就洗几次澡,你可别跟着染上了什么坏习惯啊。”


    “舒然?”湫灵表情惊讶,“瞧你,胖成这样,我都没敢认。”


    舒然:“……”


    她只胖了三斤,这都能看出来?


    而且不是说F区环境很恶劣吗?


    怎么这女人还这么容光焕发的,好像比之前状态还要好?


    舒然鼻子动了动,脸色一变,“alpha的信息素,你被人标记了?不,你居然分化成omega了?”


    难怪,湫灵家的案子分明没听到什么进展,她却能从F区回来,原来是分化成了omega。


    她运气怎么这么好!


    为了更优质的后代,信息素匹配度高的A和O,帝国会强制双方结婚,只是不知道,和湫灵匹配度高的alpha是哪一个?


    雪松味……


    印象里没有哪个贵族alpha是这个味道的信息素。


    舒然冷笑一声,不知道谁这么倒霉,竟然匹配到了湫灵这个活祖宗。


    湫灵无辜地眨了眨眼,“就是有一天突然就分化了,或许是我感受到了你们对我的想念,情至深处,腺体就自己长出来了吧?”


    舒然:“……”


    谁想念她!


    湫灵向来不喜欢和这些人打交道,看向一直没动的导购,不满道:“怎么还不给我装起来?”


    导购面色为难,说起话来小心翼翼,“湫灵小姐,不知道是哪位付钱?”


    这是觉得她付不起钱了?


    导购解释道:“您之前的账户已经被冻结了,需要提供一个新的……”


    舒然掩唇笑道:“湫灵,你家的庄园都被拍卖了,你名下如今是一分钱都没有了,既然已经分化成了omega,还匹配到了alpha,以后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也该注意些,花钱可不能像之前那样大手大脚了。”


    “谢谢,不过还用不到你来替我操心。”说着,湫灵朝贺狄的方向抬了下下巴。


    贺狄一头雾水地走过来,“湫灵小姐?”


    上一次这么没眼色的还是F区基地里的那些人,湫灵耐着性子,微笑道:“付钱啊。”


    “!”


    从小就参军,跟着贺延逍在外征战的贺狄如临大敌。


    他从来没有陪女人逛过街,完全没想到该付钱这种环节。


    也对,湫灵现在是未来的少将夫人,肯定是花少将的钱。


    而他,作为少将的得力手下,出来陪少将夫人逛街,竟然没带钱!


    舒然这种人精,一看贺狄的脸色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幸灾乐祸道:“湫灵,你说你,以前眼光那么高,这个不行那个不要的,没想到现在……唉,我都忍不住要同情你了。”


    湫灵看向贺狄,一时间脸色也有些难看。


    贺延逍到底是什么意思,让她出来,还不给她钱花?


    怎么说也是帝国少将,就这么小气?


    她根本想不到是贺狄没有向贺延逍要钱。


    贺狄擦了下自己的额头,从光脑上调出自己的账户,看向导购,“来吧。”


    他账户上还有自己攒下的三年工资,几件衣服,肯定够的吧?


    不能让湫灵小姐对少将有不好的印象!


    导购用机器扫了一下,良好的专业素养让她保持着微笑,“先生,您账户里的钱不够。”


    贺狄:“……”


    他三年的工资……三年……


    他现在已经不敢提少将了,生怕自己给少将丢脸。


    “哈哈哈……”


    舒然笑个不停,她身后的几人煽风点火道:“湫灵,没钱就算了,可别为了几件衣服把家底都掏光了,我家亲戚在科技园工作,听说最近正在招工,大家朋友一场,我可以介绍你过去,不用谢我。”


    湫灵还从来没在钱上受过气,心里把贺延逍骂了好几遍。


    耐着性子看向导购,“我记得我之前在你家定制过一件礼服,半个月前应该就已经完工了吧,那件礼服我是先付的全款,总可以拿给我吧?”


    这次不等导购开口,舒然道:“哎呀,前几天有一场晚宴,你的那件礼服刚好被我买走了,原本我想着,不过是一年礼服而已,你知道了也肯定不会生气的,没想到你现在日子会这么拮据。”


    湫灵冷下脸,“我还不知道,怎么我付完钱的东西,还可以再卖给别人?”


    导购也是没想到这位大小姐竟然还能从F区回来,而且还这么快,结结巴巴道:“您、您之前被流放,当然就不作数了……”


    “不作数?那我付的钱都去哪了?”


    “一件礼服才多少钱,用得着发这么大的火么?也是,你现在连几件衣服都买不起了,唉,别生气了,我亏一点,把那件衣服再送给你,这样总可以了?”


    湫灵微笑道:“抱歉,但我不会要别人用过的脏东西。”


    “你说谁脏?”


    “贺狄,我们走。”


    湫灵绕过舒然,准备离开。


    “等一下!”一个中年男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湫灵小姐,请留步!”


    他紧赶慢赶地来到店里,导购向他打了个招呼,“店长。”


    “把湫灵小姐看上的那些衣服全都包起来!”


    店长对着湫灵点头哈腰道:“招待不周,请湫灵小姐见谅!”


    难道是季明仪干的?


    在湫灵不明所以的时候,贺宗带着人走了过来。


    他身后跟着那一队卫兵,个个身高腿长,十分惹人注目。


    贺宗道:“湫灵小姐,您出来的急,是我失职,有负少将的嘱托,没有提前准备好,其他品牌的最新款已经送到了庄园,另外,少将正在外面等您一同回去。”


    贺狄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及时给贺宗发了消息,又恰好少将要回庄园路过这里。


    舒然等人已经被唬得说不出话。


    少将?哪个少将?


    湫灵轻飘飘地看了舒然一眼,骄矜地点了点头,“走吧。”


    然而她也只是面上镇定,心里一直在打鼓。


    贺延逍怎么可能好心来接她?


    保持着怀疑的态度,走出商场大门,她竟然真的看见了那一排车队。


    湫灵走到第一辆车前,透过黑色玻璃,隐约能看见贺延逍的身影。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把手。


    没拉动。


    湫灵:“?”


    贺宗为她打开了另一辆车的车门,“湫灵小姐,请您上车。”


    第48章 48


    上车之后, 湫灵忍不住开口:“你家少将怎么突然回来了?”


    贺宗顿了一下,道:“自然是为了和您培养感情。”


    湫灵:“?”


    什么东西?


    是她出现幻听了吗?


    培养感情连车都不和她坐同一辆?


    湫灵懒得和他争辩,沉默一路后, 车稳稳停下。


    下车之后, 她第一时间看向前方贺延逍。


    一身符合他身份的黑色少将制服,修长有力的小腿被紧紧包裹在长靴里,再往上看, 腰带、领口,全都一丝不苟。


    他光是站在那里, 就给足了压迫感。


    她视线停留得有些久,贺延逍抬手,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指轻轻压了一下帽檐, 他微微侧过脸,警告似的向她投去一眼。


    湫灵下意识低头,后退半步,避开他的视线。


    再回过神,贺延逍已经进了庄园。


    这人,好强的气场。


    要说谢深面上也总是没有表情,但他是天生的情感淡漠, 当然也就没什么表情。


    贺延逍却不一样,他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冷漠, 让人难以捉摸。


    “湫灵小姐?您怎么了?”贺狄关切地看向她。


    倒也没怎么,就是被你家少将吓得腿有些软。


    看上去, 贺延逍身边也就只有贺狄这么一个软柿子了。


    还要谢谢他能安排贺狄在她身边, 否则她岂不是要憋屈死。


    等贺延逍走远之后, 湫灵咳了一声, “我们也进去吧。”


    回了房间之后, 湫灵才如蒙大赦般的将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


    放松下来之后,又一骨碌坐起来。


    不对啊。


    下手没轻没重,不顾她意愿标记她的人是他,都把她咬进疗养舱了,心虚的人该是他才对吧?


    然而她只敢在心里想想,要是让她去与贺延逍当面对峙是万万不可能的。


    湫灵胆子没多大,也很惜命,她敢对着谢深和时炀那样咄咄逼人,完全是拿捏住了他们两个就算生气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但贺延逍,不得不承认,她是真的有些怕。


    胡思乱想了一会,有人敲了敲门,贺狄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湫灵小姐?”


    湫灵让机器人去开了门,接着,贺狄指挥着卫兵推了好几排衣服进来。


    “湫灵小姐,这些少将为您准备的。”他笑得能看见八颗牙齿,“您还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告诉我,我会转告给少将大人的。”


    湫灵惊讶了一瞬,她当时还以为贺宗说那些只是为了给她找回场子,没想到竟然真的给她买了。


    也对,贺家原本就是帝国里数一数二的贵族,这点东西对身家煊赫的贺延逍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几人将衣服收进专门为她准备的衣帽间后,很快就离开。


    贺狄离开前道:“少将让我告诉您,一个小时后他会和您一起用晚膳。”


    这是什么新型死亡预告吗?


    虽然极不情愿,湫灵还是换了身衣服。


    她曾让莫辞暗地里查过贺家,但以莫辞的手段也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能知道的是,大约三十几年前,贺家出了事,没过多久,贺延逍的父母离开本家,开始隐居。


    贺家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走下坡路,一直到贺延逍考入帝国军校,因其优异的成绩,贺家才再次被人注意,他毕业后就去了战区,战功赫赫,贺家也开始跟着如日中天,只是一直很低调,鲜少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这次贺延逍昏迷回了A区,或许会趁此机会着手清理贺家。


    数次确认自己仪表无误后,湫灵打开门,跟着贺狄去了餐厅。


    贺延逍已经等在里面了,贺狄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去。


    空荡宽敞的餐厅里,一时间只能听见她走路的声音。


    看着长长的餐桌,湫灵沉默了。


    亏她来之前照了那么久的镜子,这个距离,他根本就看不清她的脸吧?


    合理怀疑贺延逍是故意的。


    不过她忘了一件事,alpha的视力本身就比常人要好,更何况还是贺延逍这种顶级alpha,能将她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一切服务都有机器人在,贺延逍只说了句请坐。


    距离淡化了对着他时的紧张感,湫灵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他面前的菜品。


    具体是什么有些看不清,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面前的菜没有她的多。


    莫名其妙的,这一小细节让湫灵分外满意。


    贺延逍淡声道:“结婚之后,你就是贺家的少夫人,夫妻一体,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我,不论你从前如何,今后都要注意自己在外的言行举止。”


    湫灵听后差点被一口汤给呛到。


    她忍了忍,“恕我直言,少将,我似乎一直没有说过要嫁给您吧?”


    他在自说自话些什么?


    而且她的言行举止怎么了?


    贺延逍似乎对她的表现早有预料,他放下筷子,发出一声轻响。


    “除了我,你还想嫁谁?之前那个标记过你的alpha?你尽可以试试,如果你想激怒我的话。”


    湫灵:“……”


    她是真的,尤其讨厌这种被胁迫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标记过,贺延逍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一般在这种时候,alpha都会对其出言安抚。


    “不会有人比我们的适配度更高,更何况,嫁给我,能最大限度地满足你的虚荣心,不是吗?”他说完后起身离开,“慢用。”


    等门关上之后,湫灵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鱼肉。


    什么叫能最大限度满足她的虚荣心?


    她很虚荣吗?


    只有那么一点吧?


    ……不过他的意思是不是从今以后她可以随便花他的钱?


    这样的话,也不是不能和他详谈。


    只要有虫族在,他早晚都要回到战区,她也就不用每天都对着他。


    不得不说,这是曾经湫灵想象过关于婚姻最理想的状态。


    钱多事少,而且贺延逍无论是从外表还是从能力上,也的确很能让她拿得出手,她以后照样能在A区横着走。


    这么一想,好像也不是不行……


    可他的态度也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吧?-


    送完湫灵的贺狄上了个厕所,准备去吃饭,路过餐厅的时候刚好遇到出来的贺延逍。


    贺狄立刻收腿敬礼,“少将!”


    贺延逍“嗯”了一声,向楼上的书房走去。


    贺狄这才反应过来,迟疑着问道:“少将,您这就吃完了?”


    湫灵小姐进去了也就十分钟吧?


    贺延逍停下脚步,“有问题?”


    贺狄挠了挠头,“陪女生吃饭的话,应该要等她们吃完再离开的吧?”


    他小声补充:“而且您回到庄园,不就是为了和湫灵小姐培养感期吗?连相处的时间都没有,怎么培养感情?”


    不论贺延逍愿不愿意,他在当时没有更好的选择,标记的行为已经产生,即使不是完全标记,他也已经将湫灵认定为他的omega。


    从小就接受良好教育的贺延逍做不出敷衍塞责的举动。


    标记了,就该负责。


    虽然他素来不喜欢她那种矫揉造作、娇生惯养的omega,但他会娶她。


    面对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湫灵,他当然也会给予应有的尊重。


    贺延逍道:“她很怕我。”


    继续留在那,她怕是连饭都吃不好。


    但贺狄说的也不无道理。


    想到之前看过的有关湫灵的资料,思考片刻,贺延逍打开光脑,简单操作。


    “好了。”


    贺狄有些懵,“这就好了?”


    贺延逍没再解释,只道:“她会满意。”-


    手腕上传来细微的震动,湫灵随手打开光脑,然后瞪大了眼睛。


    这么多钱?


    湫灵的心情立刻微妙起来。


    仔细一想,贺延逍除了态度差点,好像也没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


    如果只是做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那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结婚之后最多也就是和他一起吃吃饭,还是隔着这么长的桌子。


    账户余额上的一串零看的湫灵头脑发热。


    一个会给她转账的男人,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在门后暗戳戳观察的贺狄:“!”


    少将大人果然手段高明!-


    洗完澡后,湫灵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就过了两个小时。


    她查了一下页面。


    待发货:65


    湫灵对自己的战绩还算满意,打算明天再继续。


    留了一盏壁灯之后,她开始上床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弄醒。


    迷迷糊糊间,她似是回到了被时炀标记的那几天。


    “别弄了,时炀……”


    那只覆在她胸前的手果然停住。


    湫灵说完之后也猛地清醒过来。


    这是在A区,哪还有什么时炀?


    能在这里爬上她床的,也就只有……


    男人从她身后微微探过身,贺延逍冷笑一声,“是我听错了吗?我的未婚妻在喊谁的名字?”


    “什么未婚妻?”湫灵说起话来磕磕绊绊的,“而且,你怎么能在我睡觉的时候这样……”


    壁灯早在贺延逍来的时候就被他关掉了,他看向她的目光莫名显得有几分阴沉。


    片刻后,贺延逍轻笑一声,语调轻佻。


    “我这样,当然是想先和我的未婚妻好好熟悉一下。”他一条腿挤进她腿间,稍一用力便轻松地挑开了她的腿,那只手也转移向了新的阵地。


    “看来是我做的还不够好,才会让你在这种时候想起别的男人。”他凑到她耳边,“别紧张,在没得到你的同意前,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现在你只管享受就好。”


    湫灵那条腿不论怎么用力,都被他稳稳挡住,只好放弃挣扎。


    喘息间,只听贺延逍又道:“我是不是应该和你强调一下,我们的信息素匹配度是百分之九十九,这代表我们的基因选择了彼此。”


    他埋在她颈间深吸了一口,“相信我,我们之间的性|生活会比你之前的更加和谐。”


    在他信息素的影响下,湫灵只觉得自己快化成了一滩水。


    这个在她身后抱住她的人,还是那个看了她一眼就让她害怕的贺延逍吗?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第49章 49


    湫灵及时喊停, 颤颤巍巍地拉开床头灯,回过身警惕地看着他。


    那个坐在床上的人的确是贺延逍,捻了几下指尖, 随后抬眸看向她。


    “怎么了?你分明很喜欢。”


    湫灵扯过被子裹住自己, “但我不愿意。”


    他表情有些意犹未尽,随后遗憾道:“你拥有喊停的权力。”


    听见他这么说,湫灵才松了口气。


    “而且你也不该在我睡觉的时候进入我的房间。”


    贺延逍从善如流道:“好, 我向你道歉。”


    恰到好处的五官,嘴角总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分明还是那张脸,却给人截然相反的感觉。


    他反差这么大?


    “不过我们已经是未婚夫妻,迟早都要履行夫妻义务, 你还是尽早明白这一点比较好。”


    “……”


    怎么就说到夫妻义务上面了?


    湫灵干巴巴地说:“我认为我们之间还没有产生爱情,这一点有必要推迟。”


    “爱情?”他慢慢靠近,一手撑在她身侧的床头上,语调暧昧:“这种东西,做得多了就有了。”


    “那也应该循序渐进!”


    “循序渐进。”贺延逍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说的对,那么, 我现在可以向你提一个请求吗,未婚妻?”


    “别再这么叫我, 我们根本就还没有订婚。”


    “信息库中有我们的匹配度,我们不仅会订婚, 还会结婚。”


    帝国有条众人心照不宣地条例, 那就是信息素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以上的A和O必须成为伴侣, 不过明面上的条例中, 为了体现帝国对A和O的人道主义, “必须”两字被替换成“建议”。


    当然,如果A和O彼此不愿意,帝国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接受这个“建议”。


    不过,以贺延逍在帝国的身份地位,他如果不愿意,想必帝国也不好强迫他。


    似是看出了她的想法,贺延逍又道:“而且你身上都是我的信息素,又住在我的庄园里,我不会让你无名无份地待在我身边。”


    这个说法……湫灵勉强接受。


    “那你也……”也该考虑一下她的意愿。


    不过看着贺延逍眯起的眼,她果断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她总觉得,如果她敢这么说,时炀的小命就悬了。


    “……也该和我商量一下。”


    贺延逍道:“我现在就是在和你商量,可以答应我的请求吗?”


    湫灵这才想起他刚刚说的话,“什么请求?”


    “不会让你为难,”他声音放低,“就这么看着我就好。”


    湫灵不明所以。


    被子早在她的动作下横了过来,只留下一个被角遮在他腿间。


    贺延逍语调缓慢,眼底暗色愈发明显,“对,就是这样,看着我。”


    他紧盯着她,白皙的面颊上多了几分薄红,呼吸声不知不觉中变得急促而明显。


    湫灵已经完全呆滞了。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只是她实在没想到,他居然会当着她的面做这种事。


    短短一个晚上,贺延逍再次突破了她对他的认知。


    他眼神过于直白且贪婪,就像是一头饿狼在盘算着如何将她拆骨入腹。


    湫灵汗毛都竖了起来。


    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关了灯。


    可这种被捕食者盯上的感觉却半分没减,眼看着他的喘息声越来越粗重,湫灵终于忍无可忍地喊他,“贺延逍,你别太过分!”


    “嗯……”


    他低低地哼了一声,湫灵瞬间没了声音。


    被子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下,室内只能听见他余韵悠长的呼吸声。


    湫灵:“……”


    他这么快?


    ……不,他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和她说话的时候?还是更早?


    湫灵的表情逐渐变得一言难尽。


    他一直在等她的反应吗?


    好恶劣。


    贺延逍已经心情很好的起身下床,声音里满是事后的愉悦,“明天晚上我还会来。”


    “未婚妻,不要总是拒绝我。”


    “……”


    贺延逍离开之后,湫灵扯开被子,某种味道立刻清晰起来。


    湫灵忍着脾气叫来机器人,从床单到被子都换了,又开了房间的换风系统,这才继续睡下-


    第二天一早,贺狄来喊她吃早饭。


    她的黑眼圈把贺狄吓了一跳,“湫灵小姐,您是没有休息好吗?”


    她怎么可能休息好?


    贺延逍白天一个样,晚上一个样,她光是猜他的心思就猜了半宿。


    半个多小时后,湫灵化了一个简单的淡妆,推门出来,跟着贺狄去了餐厅。


    依旧是那个长长的餐桌。


    他脸皮可真厚啊,看见她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湫灵这次没有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而是走到了贺延逍身边。


    她甜甜一笑,学着贺延逍昨晚对她的称呼,“未婚夫,不帮我把椅子拉开吗?”


    贺延逍动作顿住,片刻后,起身帮她拉开椅子。


    房间里的机器人把饭菜移到了她的面前。


    湫灵将手搭在他的右手上。


    “有事?”


    即使他遮掩的很快,但湫灵还是察觉到了他的反应。


    贺延逍不喜欢她的触碰。


    湫灵得寸进尺,握住他的手。


    贺延逍垂眸看了眼她的手,将目光移到她的脸上,触及她笑盈盈的脸时又收了回来。


    轻嗤,“你便是想做些什么也该分场合。”


    “场合?”湫灵指尖划过他的手背,试图翻过去和他十指相扣,“我只知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贺延逍将她的手甩了回去,警告道:“餐厅是用来吃饭的地方。”


    湫灵揉了揉刚刚被他掐过的手腕,点点头,“吃饭。”


    吃饭的时候湫灵从不说话,贺延逍也没有主动开口,两人再次沉默着吃完了饭。


    唯一与上次不同的是,贺延逍吃到一半,似是想起了什么,有意放慢了速度。


    贺延逍很忙,除去吃饭的时间,几乎一直在办公。


    晚上,湫灵抱着腿坐在床上等他。


    “在等我?”他笑着坐到床边。


    湫灵伸出手腕给他看,埋怨道:“你下手也没个轻重,你看,都青了。”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皱眉,面色有些难看。


    像是发现喜爱的玩具被人破坏了一样。


    “疼的话,怎么不当场说出来?”


    湫灵歪了下头,“我什么都能和你说吗?”


    “当然。”


    她主动搂住他的脖颈,凑近他。


    “那,我和你的事,也可以和白天的你说吗?”


    “……”贺延逍低低笑了一声,顺势揽过她的腰,高挺的鼻尖在她脸颊上蹭了蹭,“怎么办,这么快就发现了。”


    很难不发现吧?


    他看上去根本就没想装。


    白天的贺延逍高高在上,还带着点大男子主义;


    晚上的贺延逍轻浮又变态。


    两人的共性大概是都很危险。


    湫灵问:“你不怕我把你的事告诉他吗?”


    “怕?你是不是弄错了,我们两个都是‘贺延逍’,不过他的确还不知道我的存在。”他抱着她倒在床上,“以他的性格,不会像我这样伺候你吧?”


    他慢慢向下,若即若离地划过她的脖颈,咬开她胸前的扣子。


    “我们两个一起瞒着他,不是更刺激吗?”


    第50章 50


    的确刺激。


    一个贺延逍都够难对付了, 现在她面对的居然是两个。


    贺延逍很快进入状态,存在感很强地抵着她蹭了蹭,就算是湫灵这种并不避讳这种事的人, 也不免面红耳赤。


    “等、等等!”她抓住他的头发, 总算是把他从她胸前薅了起来。


    这人,虽然看上去很难搞,头发的手感却意外的好, 湫灵没忍住揉了一把。


    贺延逍享受似的微微眯起眼,他并不抗拒这种行为模式, “怎么?”


    “你只有在晚上才能出来吧?难道就没别的事要做吗?”


    “你就是我要做的事。”


    “……”湫灵:“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当然可以,未婚妻,你也说了, 我只有在晚上才能出来,时间很紧迫啊。”


    扣子被他一颗颗咬开,她这件真丝睡衣上的纽扣,就这么被他全都解开了。


    湫灵忽然想到昨晚的事,他的确是能一边和人谈正事,一边继续做的人。


    “别紧张。”他说话时,呼吸落在她的小腹上, 湫灵生理性地缩了一下。


    “如果不是你的出现,他会一直昏迷, 我也不会醒,所以, 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会伤害你。”


    湫灵很快抓住了他这句话的重点, “你是因为我, 才从他身体里醒过来的?”


    “你可以这么理解, 我一直都在他的身体里, 偶尔也能通过他了解到外界。”


    他的手已经落在了她的裤腰上,湫灵握住他的手。


    贺延逍低头亲在她的指背,留下濡湿的触感。


    “和你多接触的话,我就会更加稳定,也许,在白天出现也不是不可以。”他轻笑一声,“我因为你而出现,也完全地依赖于你,你尽可以信任我。”


    这句话的信息量更让湫灵震惊。


    越接触就越稳定……那是不是代表着,如果放任下去,或许有一日,他就可以取代白天的贺延逍?!


    湫灵不免恍惚起来。


    如果被白天的贺延逍知道了这件事,那她会被他怎么对待?


    杀人灭口都有可能吧?


    他告诉她这件事,让她完全信任他是假,威胁她和他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才是真吧?


    不过……他依赖她才能稳定的事,还是让湫灵放松了不少。


    任何承诺都没有能直接捏住别人命门能让她心安。


    湫灵做不到他那样一心二用,思考的时候顾不上其他的事,不知不觉间,睡裤也被他褪了下去。


    她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


    如果最后他能取代白天的贺延逍,那对她来说,好像是件好事。


    她莫名又想到了昨天他瞥过来的那一眼。


    虽然能分得清楚,晚上的贺延逍和白天的贺延逍并不是同一人,但那个冷漠的、高高在上的alpha,现在就伏在她腿间……


    不、不能再想了!


    他唇舌稍稍分离,舔了一下唇边的银丝,戏谑地看向她,“怎么了,突然很激动,喜欢我这张脸?”


    “别说了!”湫灵脸都红透了,扯过被子将他盖了个严实,决定眼不见为净。


    凡事求稳,贺二如果能取代贺一,当然有利于她要做的事,但她也不能将希望全都寄托在他身上,对于白天的他,还是要试着接触才行。


    湫灵抓紧了被子。


    唯一想不明白的就是,照他的说法,他才出来两个晚上,并且接触的女人也只有她,怎么技术就这么好?


    难道这种事情也讲天赋?


    被子里传来他的闷笑声,贺延逍钻了出来。


    “你很快,我以为,看着我这张脸的时候,你会更有感觉。”


    湫灵:“……”


    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她默默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根本不敢看他的脸。


    恼羞成怒,“你快去洗一下。”


    他离开后没多久,身边的位置又陷了下去。


    贺延逍从身后揽住她,“该轮到我了,未婚妻。”


    “虽然很喜欢看你的表情,但是从后面我也很喜欢。”


    他离开的这一会,湫灵已经缓过来不少,听他这么说,羞耻感又涌了上来,只觉得头皮发麻。


    “我还不想……”


    “我知道,”他轻轻咬住她的耳垂,“我说过,你没同意前,我不会真的做什么。”


    “现在,腿并得紧一点,好吗,未婚妻?”-


    早上,湫灵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照这个情况,难道她要一直这么夜夜笙歌下去?


    虽然没真的做,但还是会觉得有点吃不消……精神上。


    而且,鬼知道他今晚又会搞什么花样。


    赖了一会床后,她还是爬了起来。


    快到早饭时间了,她还要陪他吃饭。


    虽然想着要和他多接触,但真坐到一起的时候,湫灵反而有些不敢看他。


    这很正常吧?


    任谁都会觉得心虚的吧?


    但是……同一张脸,白天晚上却是两个感觉。


    “没胃口?”贺延逍骤然出声。


    湫灵被吓了一跳,“不是,只是有点热。”


    她用手扇了扇风,讪笑着重复,“有点热。”


    自从为了试探他,坐在他身边开始,她的位置就变成了他的身侧。


    贺延逍看了她一会,收回视线。


    “订婚礼物已经送到了你的房间。”


    “啊?”


    他居然还准备了订婚礼物?


    她还以为他是会直接拉着她去领证的那种。


    贺延逍对她的反应不太满意,微微蹙起眉,似是想到了什么,又一松。


    “难道你还想要我求婚?”


    什么求婚?


    他又在自说自话些什么?


    “哼,贪心的omega。”


    贺延逍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又是这个眼神,她第一次见到他,被他标记的时候,他就是这么看她的。


    在她愣神的时候,贺延逍略一弯腰,将她连人带椅子的挪了个方向,正对着他。


    然后,单膝跪在她面前。


    湫灵:“……?”


    贺延逍从衣服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钻石上的火彩瞬间亮得晃眼。


    “手。”他有些不耐烦,见她没反应,直接拉过她的手,把钻戒戴在了她的手上。


    求婚的“仪式”完成后,他站起身,“可以了吗?”


    湫灵看了看手上的大钻戒,又看了看他。


    这个求婚太潦草了。


    可这个钻戒真的很大。


    不过哪有人求婚是这个态度的?难道是她逼他求婚的吗?


    ……可这个钻戒真的很大。


    “咳,可以是可以,就是你戴错手了。”


    贺延逍的表情微不可查地僵住。


    湫灵迅速调整好状态,“可以再来一次吗?”


    已经跪了第一次,贺延逍自然不会吝啬第二次。


    并且有了经验,第二次给她戴戒指的时候,动作流畅了许多。


    “好了,”看见她在做什么的时候,他又皱起眉,“你在拍照?”


    湫灵对着灯光欣赏自己的钻戒,笑嘻嘻地着看他,“是呀,少将大人应该不会介意我把你求婚的照片发到光脑上吧?”


    不等他开口,她又继续道:“毕竟您也知道,我是一个虚荣心很强的人,非常喜欢炫耀。”


    “肤浅。”贺延逍语气带着鄙夷,离开前又道:“随你。”


    回到房间之后,桌子上果然放了礼盒。


    盒子不大,他会送她什么?


    湫灵迫不及待地拆开,哪怕是见惯了好货色的她都没忍住屏住了呼吸。


    这的确是有着底蕴的贺家能拿出来的东西。


    一个帝王绿的翡翠手镯,莹润透亮,比这个庄园还要贵。


    想买都买不到的那种。


    湫灵对手镯这种东西不感兴趣,光脑上看到图片也不以为意,甚至还觉得颜色老气,现在实物摆在她眼前,她才发觉以前是自己太能装了。


    戴上之后,她觉得自己的肤色都更白了。


    她才没有藏着掖着的想法,好东西就是要戴出来。


    贺延逍说得真对,嫁给他,能最大限度的满足她的虚荣心。


    美美地拍了一上午的照,很快就到了午饭时间,这次她都没让贺狄来催,欢欢喜喜地去了餐厅。


    她第一次来得这么早,贺延逍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掠过她的手腕。


    湫灵对他热情极了,甚至还主动给他夹菜。


    “你这么忙,应该多吃点!”


    贺延逍斜她一眼,“你不用这样,作为贺家的儿媳妇,这是你应得的。”


    “我这是在关心你,快张嘴。”


    “……”贺延逍僵硬地张开嘴,吃下他最讨厌的芹菜。


    湫灵心情很好,虽然吃饭的时候动作依旧优雅,与平常一般无二,但贺延逍还是多看了她两眼。


    现在这样,倒是比前两天有生气多了。


    吃完饭后,湫灵喊住他,“少将大人!”


    贺延逍停住,“既然已经订婚,日后不用这么喊我。”


    湫灵眨眨眼睛,“那我怎么喊你,老公?”


    贺延逍表情有些不自在。


    “可是我们还没结婚呢,那亲爱的?”


    贺延逍别过脸去,“让别人听见像什么样子。”


    “当然是像恩爱夫妻的样子啊,”她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掐着嗓子喊了他一声,“亲爱的?”


    “……有事就说。”


    “没什么啦,我就是突然想到,你之前昏迷了那么久,身体也一直没锻炼,体能应该下降了不少吧?”湫灵故作苦恼,“我更喜欢威猛一点的,亲爱的,你会为了我好好锻炼的吧?”


    湫灵也是没办法了。


    反正不管是哪个贺延逍,身体总是同一个,只要他累了,她就不信晚上他还能有余力来找她。


    贺延逍看向她,语气凉凉,“这么说来,你之前的相好,很威猛?”


    湫灵:“……一般般吧。”


    他视线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三遍,不屑,“你受得住吗?”


    湫灵:“………………”


    她是不是一不小心,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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