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51
贺延逍醒过来的消息传遍了光脑。
湫灵很快刷到了消息。
现在才将清醒的消息传出来, 看来他的情况已经稳定了。
想了想,她把他求婚的那张照片传到了社交媒体上。
这张照片几乎是个俯拍的灾难角度,图片的重点是他给她戴的钻戒, 右上角露出他的小半张侧脸。
微微抿起的薄唇, 清晰的下颌线,一丝不苟的领口,虽然只是“冰山一角”, 但也能让人看出相貌不俗。
后台消息很快就叮叮地响个不停。
湫灵挑出了季明仪的对话框。
“你回A区了?那人谁啊?这么不长眼,居然向你求婚?”
“说出来我怕吓死你。”
季明仪直接拨了个语音过来, “到底是谁啊?”
湫灵故意卖了个关子,神秘兮兮道:“看见今天光脑上都在传的消息了吗?”
“看见了啊,不就是说贺延逍醒过来了吗?他也真够命大的, 我还以为他要当一辈子植物人呢哈哈哈哈……”
季明仪忽然停下,迟疑着问道:“你说的人该不会是贺延逍吧?”
湫灵哼了一声,“不能是他?”
那边沉默几秒,然后传来了季明仪长长的叹息声,痛心疾首道:“看来我爹说的没错,贺延逍果然是留下了遗症。”
湫灵:“?”
“喂,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那可是贺延逍啊, 在军校的时候各项都是第一,文化课满分, 去了战区后更是战绩斐然,他居然向你求婚?”
湫灵不高兴道:“他是很厉害, 但我也不差好吗?”
“你哪科成绩不是六十出头?怎么和人家比?你偷偷告诉我, 贺延逍是不是其实已经病入膏肓, 连战场都去不了了?然后想在死前找个人体验一下做男人的感觉, 找到了你?”
“这都什么和什么……你有时间的话还是去看一下脑科医生吧, 我觉得你可能有这方面的疾病。”
虽然过程全错,但结果是对的,湫灵想到贺延逍的情况,也没法定义他这个遗症到底是严重还是不严重。
“不对,你回了A区他就醒了,而且你们两个之前根本没有过交集,他怎么突然会看上你?到底怎么回事?”
贺延逍向她求婚这件事,肯定不止季明仪好奇,湫灵也没准备瞒她,“就是和我匹配度高的那个人刚好是他嘛,然后他就把我接回A区了,还向我求婚,我看他条件还不错,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死丫头,你命怎么这么好!”季明仪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骂骂咧咧地挂断了语音。
贺延逍的状态一直是机密,现在由帝国主动公开,前几天遇到湫灵的舒然才敢在光脑上发文。
光脑上的消息传播速度飞快,很快就有人扒出和湫灵订婚的人是贺延逍。
一个是A区“恶贯满盈”的娇纵大小姐,一个是“帝国杀器”的年轻少将,消息一出,光脑上立刻充满了激烈的讨论。
“那位不是早就被流放了?怎么又莫名其妙的订婚了?”
“不!男神!我不相信!!!”
“楼主疯了吧?贺延逍可不是别人,这么造谣,小心被封号。”
“还真是天生好命啊,之前有父母撑腰,现在父母进去了又来了个贺延逍。”
“不信,肯定是某人在自导自演,知道贺延逍醒了之后故意发图蹭热度。”
“+1,劝某人发文前也带带脑子吧,看看自己配不配。”
湫灵在A区的风评一直都不好,看见这种评论,十分不屑地哼了一声,正准备把车厘子放到一边,就看见已经有人回复了。
“您又是哪里蹦出来的跳梁小丑?湫灵还用得着蹭热度吗?再说了,如果是假的,贺延逍怎么还没出来辟谣?”
这头像,这ID,湫灵一眼就认出来是季明仪的小号。
季明仪的评论一出,果然又炸锅了。
对啊,如果是假的,贺延逍那边又怎么会任由舆论发展?
两分钟后,贺延逍的官方账号转发了湫灵的那张求婚图片,配文:是天作之合-
公布了醒过来的消息之后,贺延逍就又忙了起来,这几天甚至都没回庄园。
他也不是不能留在庄园里,只是来拜访他的人一直不少,而且因为贺家的事,有些人还不能不见。
人来人往的,偏湫灵这边还需要静养,贺延逍这才住在了外面。
湫灵早晚都看不见他,过了好几天的舒坦日子。
手腕轻轻震动,是贺狄给她发来的图片。
“少将今天也在努力锻炼!”
湫灵已经连着好几天都收到了贺延逍锻炼的图片,还是没忍住放大看了几眼。
一点都没遮掩,浑身只穿了条短裤,肌肉紧实,线条流畅,甚至连小腹上的青筋都一清二楚……
她敢肯定,这几张照片无论是角度还是打光,都绝对是专业的。
“已阅!”
贺狄回复消息的速度很快,“医生说了,少将大人身体恢复得很好,已经接近昏迷前的状态了,肯定能让您满意!”
湫灵:“……”
她火速关了光脑。
谁成想今晚贺延逍毫无预兆的回来了。
她脸上的面膜都还没揭下呢,看着风尘仆仆的贺延逍,懵了,“你要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贺狄在后面挤眉弄眼,“这是惊喜!惊喜!”
贺延逍看着她黑乎乎的脸,似是想说什么,又忍下,若无其事地问:“晚饭出去吃?”
“可是我妆都卸完了。”
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不愿意,贺延逍没多说,去了楼上的书房。
湫灵看向贺狄,用眼神询问。
贺狄挠了挠头,“少将订了餐厅,想接您一起去的。”
是他和少将说,订婚之后把未婚妻一直扔在家里很不好,少将才想出要接她去“约会”的。
“已经订好了?”
“嗯,过程有点麻烦,本来那边还要求预约的,但对方一听是少将,就直接给订下了。”
湫灵往贺延逍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怎么她不问的话,他什么都不说啊。
“要约女孩子出门,尤其是约会,最好不要临时约,记住了吗?”
化妆啊,做造型啊,哪一样不需要时间?
贺狄郑重地点点头,“是!”-
入夜,贺延逍又来到了她的房间。
也许是好几天没见她,这次他分外急切,不由分说地直接吻住她。
湫灵有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有瘾,推了好几下,才将他推开了一点。
“你明天还要起早走吧?那还过来,不怕他发现?”
贺延逍埋在她颈间,含着她腺体所在的那块皮肉,吸裹舔吻。
“你就这么狠心,一点都不想我?”
一股浓浓的怨夫味。
敏感的腺体哪受得住这种对待,湫灵往后仰,想避开他,“我腺体还没好呢!”
他当然知道没好,否则他早就标记她了。
“还躲?未婚妻,我今晚差点没能出来,你就不能疼疼我吗?”
“没能出来?”湫灵心里一惊,“是因为这几天都没能来找我吗?”
他幽幽看了她一眼,“嗯。”
“那、那怎么办?”
贺延逍她耳边低声道:“这种程度的接触难以让我维持,你要是真的疼我,就……”
他顶了一下。
他本来就是因爱欲而苏醒,如果接下来贺延逍再好几天都不回来,那他恐怕就很难会醒过来了。
“害怕?那你在上面。”
见她还没松开,贺延逍垂下眼睫,声音有些低,“反正我除了那些讨好你的手段,也没什么会的,我消失了对你也没什么影响……我知道,你让他锻炼,就是不想我再来找你,是我痴心妄想了。”
他知道?
湫灵有些心虚,又有些无措。
他对湫灵来说是一张底牌,日后如果有需要,她可以让他在白天出现一段时间来配合她,反正别人根本不知道贺延逍体内还有他的存在。
想好之后,湫灵推了推他,贺延逍顺势在床上躺下,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湫灵有点无语。
他装什么啊?
“就一次。”
贺延逍扶住她的腰,“一次就够了。”
湫灵主动的经验很少,一点点摸索着,不过贺延逍给出的反应却很大。
“你声音就不能小点吗?”她瞪他,“被别人发现怎么办?”
“别说得我们像是在偷情一样啊,未婚妻。”他闭上眼,呼吸声粗重。
湫灵低下头,看着他小腹时不时绷紧。
贺延逍肤色偏冷白,小腹上的青筋脉络也更加明显。
感受到她的视线,贺延逍笑了一声,声音裹着浓重的欲色,“喜欢?”
“一般。”
他也不揭穿她,全心全意感受着她的身体,“可我是真的很喜欢。”
湫灵听得耳热,“我没力气了,你自己来吧。”
贺延逍也不含糊,哪怕她还坐在他身上,动作轻松无比。
好在他握着她的腰,湫灵咬着嘴唇,扶住他的小臂。
这次她身居高处,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
贺延逍眼睛微微眯着,看上去享受得不行。
还是他先出的声,湫灵看过去,他喉结上下来回滑动,眼神有片刻的涣散。
终于结束了。
湫灵呼吸也乱的不像样,他手还卡在她腰上,她拍了拍,“放开我。”
贺延逍却没动。
察觉到什么的湫灵低下头看他。
贺延逍再度睁开眼,神色有些迷茫。
他……
湫灵瞪大了眼睛。
他猛地起身,掐着她的脖子把她按在床上,等看清是她之后又卸力,手却始终没移开,面色惊疑不定。
确认了,这是白天的贺延逍。
刚爽过就差点被掐死,湫灵眼角都出泪花了,委委屈屈地看着他,“是我哪里伺候的不好吗?你怎么这么对我?”
“还是你想再来一次?我又没说不让。”
第52章 52
“延逍?”
贺延逍回过神, “抱歉。”
祁燃看了他片刻,“你很少会这样心不在焉。”
他倒了杯茶递过去,玩笑道:“该不会是和与你订婚的那个omega有关吧?”
贺延逍接过茶杯, 冷嗤一声, “一个omega而已,值得我分心?”
片刻后,他又状似无意地问道:“omega会有标记情结吗?”
“就是对之前标记过她的alpha念念不忘一类的……”
不等祁燃说什么, 他又道:“算了,你肯定不懂。”
还是找个专家问一下更为准确。
祁燃:“……”
贺延逍这才拿起桌上的文件, “你之前说什么?”
祁燃只得重复道:“你之前让我留意西边,那里的虫族一直没有动静,但我还是派出了一支小队。”
贺延逍翻阅着, 眉头紧皱,“它们进化了。”
“没错,而且以我们手上现有的武器,要想对付它们,恐怕代价会有些大。”祁燃面色也有些凝重。
严格来讲,虫族一直在进化,他们会将每次和虫族交手的数据传回帝国, 再由实验所那边研发出针对性的武器送到他们的手中。
但这次湫灵的父母出事之后,他们跟的其他几个项目进度缓慢, 研发速度已经跟不上虫族的进化速度。
“不过它们对我们的攻击意图似乎弱了许多,最近几次也只是可控的小规模进攻, 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
“不。”贺延逍脸色有些阴沉, “它们已经察觉到了。”
“……什么?”
“这几次的进攻是试探, 距离它们上一次进攻过了多久?”
“九天。”
贺延逍思忖片刻, 又问道:“这期间, 有什么异样?”
“异样?”祁燃沉吟片刻,“一定要说异样的话,污染区那边的虫潮提前了半月。”
贺延逍冷笑一声,“果然。”
虫族之中不乏高智慧的生物,它们肯定是发现了人类这边武器跟不上的情况,这才停下进攻,专心进化,至于污染区那边,不过是用来转移人类注意力的手段,好让它们有充足的时间来进化。
提前了半个月……
贺延逍算了一下,稍感意外。
“那不就是最近的事?”
“没错,就在你醒来的前几天。”
帝国中,具备与虫族对战能力的将军要么缠绵病榻,要么年迈体衰,年轻一代中除去贺延逍,也就只剩下祁燃。
贺延逍眉头愈发的紧,“那污染区那边是由谁在负责?”
提到这个问题,祁燃轻笑一声,“是莫辞,莫议员。”
“她?”
帝国总共有五位议员,贺家如今的掌权人正是其中一位,祁家也有人在列。
纵然贺延逍对政事相关不感兴趣,却也听说过这位莫辞议员的事。
几位议员各个都出自底蕴深厚的大家族,唯有莫辞,如同横空出世,手段非常,硬是以她的平民之身挤上了议员的位置。
贺延逍对她的了解并不多,不轻不重道:“她倒是厉害。”
祁燃知道的能比贺延逍多一些,他对这位莫辞议员的态度与A区中大多数贵族一样,不以为意道:“如果不是帝国有意打压贵族,倒也不会让她一个平民轻易坐上议员的位置。”
“不知道她这次从哪找来个人,竟然真的控制住了虫潮,这位莫议员可是给帝国解决了个大难题,凭借这个功劳,算得上是风光无两。”
议员的事情与他无关,贺延逍真正关心的是虫族的事。
他将手中的文件放回桌子上。
“这次的虫潮算不得什么,如果我猜得不错,长则三月,短则两月,虫族完成进化之后肯定会对帝国进行全面攻击。”
祁燃沉默两秒,“那依你看……?”
“首要任务是加快研发进度。”
“你说得轻巧,难道你还能把你的岳父岳母给捞出来做研发不成?”
“……”贺延逍道:“我和她还没有结婚。”
“哦,你不打算和她结婚?”
“怎么可能?”
他标记了她,就一定会娶她。
祁燃摊手,“既然如此,早晚都要改口。”
对这类的调侃,贺延逍有些不知如何应对,只能避开这个话题,“我会上请,对军队进行强化训练。”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祁燃起身,随口揶揄道,“湫灵在A区也算‘恶贯满盈’了,你吃得消?”
贺延逍微微靠在椅子上,“恶贯满盈?我倒没这么觉得,可能是信息素匹配度高吧,她在我面前还挺乖的,倒是你家那位,似乎最近又看上了哪个beta?你最好处理一下,免得带坏了我夫人。”
祁燃身形一滞,脸色沉下来,“又是哪来的狐狸精?”
最近几天忙着正事,竟然差点被偷家,祁燃没了调侃的心思,匆匆离开-
与贺延逍不同,湫灵这一觉睡得十分安稳。
昨天夜里贺延逍什么都没说,最后铁青着一张脸走了,今天早上更是早饭都没和她吃,直接去了单位。
湫灵试图设身处地地代入一下他的视角——光是想象了一下就觉得头皮发麻。
至于他怎么想……反正她是受害者,怎么都怪不到她的头上。
湫灵早就觉得贺延逍平日里装得要死,发生了昨晚那样的意外,幸灾乐祸了好一会才起床更衣。
不知不觉入了秋,湫灵挑了件浅蓝色的长袖薄衫,下身是丁香色的半身裙,再配上新送来的珍珠首饰,打眼一瞧,也能算得上是温婉大方。
虽然她本人与温婉大方这四个字毫不相干,但对在A区从小混到大的湫灵来说,装个一日半日的,不成问题。
简单吃过之后,湫灵叫上贺狄,坐车去了贺延逍的单位。
湫灵的想象中,她作为贺延逍的未婚妻,来到他管辖的军区,怎么也能狐假虎威一下,结果她的车刚停下就被人拦住了。
这两人对贺狄的态度倒是十分恭敬,“贺副官,不知里面的人是?”
湫灵推了下墨镜,“你们未来的少将夫人。”
两个士兵对视一眼,“湫灵小姐,多有冒犯,还请您配合我们的检查。”
湫灵:“?”
检查了足足有十分钟,湫灵才被人从里面放了出来。
贺延逍就等在外面,见她出来,走到她面前,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来了怎么不提前和我说?”
祁燃才走,他就收到了消息。
贺延逍看向一旁的贺狄。
贺狄实话实说,“湫灵小姐说也想给您一个惊喜。”
谁知道一来就被带去检查了。
不过以前的检查有这么严格吗?8
湫灵哼了一声,没说话。
“怎么,他们欺负你了?”说着,贺延逍看了那几人一眼。
“不关他们的事。”湫灵有些郁闷,忿忿道:“没想到我找你还要做检查,亏我做了一个小时的造型,头发都乱了!”
她这么说,贺延逍难免将视线放到了她的头发上,手下意识地就伸了过去,替她将头发捋到耳后。
湫灵拍开他的手。
打扮后的女孩子,每一缕头发都有它们的作用,哪能让他随便乱动?
她凶巴巴地,全然忘记自己今天走的是温婉路线。
“少碰我!”
贺延逍冷着脸,淡淡说了句:“你脾气倒是大。”
这就是明显的不高兴了,在场的几位士兵,包括贺狄,都低下了头。
他这副样子,如果是昨天晚上之前的湫灵,肯定也变得像个鹌鹑一样不敢吭声了。
只是经历了昨晚的事,尤其是想到他离开时那样难看的脸色,湫灵就觉得自己一点都不怕他了。
“知道我脾气大就多哄着点,”她昂着头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你办公室在哪,还不领我去?”
贺延逍的办公室干净整洁,井然有序,没有一处杂乱,十分符合他一丝不苟的特性。
“不生气了?”
湫灵站在窗边往下看。
她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操场那边。
队伍整齐划一,时不时还能听见口号声。
“毕竟我爸爸妈妈还没有洗清嫌疑,我作为他们的子女,来这种地方肯定要好好检查。”她随口说着,然后指着远处的卫队,眼睛亮亮地看着贺延逍,“那些人是不是都归你管?”
贺延逍来到她身边,跟着看过去。
“只是一部分。”
湫灵好奇问道:“我能去看看吗?”
这种小要求算不上什么,贺延逍带着她下楼,只是没靠近。
在那边带队的贺宗小跑过来,“少将!”
贺延逍嗯了一声,“你们继续。”
“是!”
湫灵第一次见他们训练,虽然离得很远,但依旧能感受到他们的气势,受这种氛围的感染,她收敛了不少。
这可和她在F区见的那些兵一点都不一样。
她看了一会,拽拽贺延逍的袖子。
“我觉得我有点头晕。”
贺延逍及时扶住她的身子,抱她去了最近的一间休息室。
医疗兵检查后,道:“湫灵小姐是omega,而且腺体还不够成熟,这里的信息素对她来说过于杂乱,难免会受到冲击。”
他拿出一个阻隔贴,“贴上这个之后能阻断信息素,就不会再受到影响了。”
这里从来没有omega来过,贺延逍完全忽略了这一点。
湫灵自己也根本还没适应她omega的性别,忘记了在这里训练的,都是经过帝国筛选后的alpha。
贴好阻隔贴后,果然好了许多。
贺延逍打量她几眼,“怎么样?”
湫灵感受了一下,“闻不到乱七八糟的信息素了。”
她飞快看了他一眼,小声哼哼,“也闻不到你的了。”
贺延逍一怔。
其他人不知何时都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湫灵面上透出几分红色,欲说还休地看着他,“昨晚,好好的,你怎么突然那样?”
她是决意要把自己摘个一干二净,把锅全都甩给他了。
贺延逍经过一阵可疑的沉默后,僵硬道:“我梦游。”
第53章 53
贺延逍似是怕她再问, 侧过身去,“管好你自己。”
休息了一会后,湫灵又跟着他回了他的办公室。
“你就不怕我窃取什么机密?”
贺延逍头都没抬, “你能看得懂什么?”
听起来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他说完, 湫灵好半天没回话,贺延逍这才将目光从文件上移到她身上。
她坐在靠墙的位置,阳光刚好落在她露在外面的半截小腿上, 白得晃眼。
尽管主观上,他并不愿意回想昨夜里清醒过来后的细节, 但这种时刻,身体先替他回忆起来。
杯里的茶水早就放凉了,贺延逍一饮而尽。
“你们这些alpha, 眼里是不是只有同类?”湫灵望向他,“我们这些omega和beta,连和你说话都不配?”
贺延逍皱眉,“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百分之九十九的匹配度,代表着她是他命定的伴侣,等她腺体恢复之后,他会对她进行完全标记, 他们将来会永远绑在一起。
只要想到这一点,他就莫名容忍许多。
他指尖点了点桌面上的文件, “这只是些虫族的资料,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随时可以看。”
她又沉默了一会, 短短的几秒钟里, 贺延逍频频向她看去。
她是生气了吗?
就在他思考着该说些什么的时候, 终于听见她轻轻地“哼”了一声。
很微妙的, 贺延逍竟然有了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别过脸,“我又看不懂。”
她故意拿他说的话堵他。
贺延逍拿着文件坐在她身边,“我可以给你讲。”
湫灵这人有个毛病,只要有人坐在她身边,她就会像没骨头一样靠过去。
贴上阻隔贴之后,她身上的信息素也一点都闻不见了,可贺延逍还是觉得她身上说不出的香。
他坐姿正,这么一晃神的时间,湫灵已经从他侧后方靠了过去,下巴搁在他肩上,“那我就听一听吧。”
这是一个只要他侧过脸,就能蹭到彼此的距离。
贺延逍不习惯这么亲密的接触,身体紧绷着,本想说些什么,但想到她刚刚一言不发的样子,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文件上的资料密密麻麻,他简明扼要地做了总结。
“这么说,它们会越来越厉害?”
“嗯。”
“那如果有一天,我们打不过它们怎么办?”
贺延逍扶着她的肩,将她的身子扳了回去,站起身。
“alpha既然享用了大部分资源,自然也有义务冲在最前面,”他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除非有一天alpha都死绝了,否则虫族绝无可能跨过边境。”
他身上带着alpha一贯的傲慢,但如果遇到危险,他绝对会将beta和omega都护在身后,第一个冲出去。
就如同他不经意流露出的大男子主义一样,他的观点中,伴侣就该受到他的庇护,钱由他给,事由他扛,如果伴侣哪里不满意,那一定是他没有做好,而alpha,也天生就该保护omega和beta。
在当今这个烂透了的帝国里,贺延逍可以说是正的发邪。
湫灵怔怔地看着他。
这位被誉为帝国杀器的年轻少将,究竟知不知道,帝国的军队中,有多少alpha威逼利诱了beta来代替自己参军呢?-
贺延逍根据数据,推测了几个虫族进化的大概方向,做好了军队从上到下的针对性强化训练,一忙起来,就是将近半个月的时间。
不过再忙,隔个三两天,他也总会回来一趟。
这段日子,湫灵过得很是清闲,刚好季明仪约她,也就一口答应下来。
虽然两人时不时在光脑上聊几句,但这却是湫灵回A区后第一次和季明仪见面。
才一进门,季明仪就皱着鼻子往后退了几步,“等等!你先别过来!”
湫灵狐疑地看着她,“你又闹哪样?”
给自己也贴了个阻隔贴,季明仪才松了口气,“你是闻不到你身上alpha信息素的味道有多浓,贺延逍至于么?现在A区谁不知道你们两个订婚了,倒像是生怕你被人抢走似的。”
湫灵自己一点都闻不到,贺延逍今早才走,她身上味道重点也正常。
这么久没见,季明仪明艳依旧,湫灵在她身边坐下,“你不去找你养的那些个小情人,怎么有时间约我了?”
“还说呢,祁燃一回来就把他们几个一锅端了,”一提到这件事,季明仪开始大吐苦水,“我都已经退而求其次,找了个beta,结果他又不知道从哪听到的风声,等我再找过去,人早就被他送走了。”
“你就不能收敛点?既然祁燃回来了那就去找祁燃啊。”
季明仪含糊其辞,“你也知道我爱玩花样,祁燃那样的,我怎么敢那么对他啊?”
湫灵想到之前季明仪给她发的图片。
束缚带,小皮鞭什么的……
湫灵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忙摆手喊停,虽然不理解,但尊重。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祁燃能不能接受?”
季明仪愣了一下,随后若有所思。
湫灵怕她又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发言,连忙道:“说点别的吧!”
季明仪这才把视线移到她身上,仔细打量她一会,“怎么你去了趟F区,倒像是养得更好了?”
不应该是面黄肌瘦,憔悴不堪才对吗?
听见这话,湫灵无比得意,“有吗?还好吧?”
季明仪却往她身前凑了凑,“你好像……”
湫灵被她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警惕道:“你玩玩男人也就算了,可别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想哪去了?”季明仪白了她一眼,“我是想说,你好像长大了一点。”
她把目光落到她胸前,点头,“就是长大了。”
如果日夜和她相处的人可能察觉不到,可季明仪这种好久不见她的,却能感受到这种变化。
湫灵想了想。
她以前一直服用药物,不仅抑制了腺体,还让身体的成长速度也慢了不少,这才让她看上去比同龄人小了不少,现在停了药,当然也就恢复了成长。
季明仪好奇问道:“F区什么样啊?还有那里的人,是不是和书上说的差不多,都穷凶极恶的?不过看你这样,应该没受什么欺负吧?”
自从回来之后,湫灵一直克制自己没再想F区的事,现在被季明仪提起,让她恍惚一瞬。
再开口,声音变得有点闷,“那边天气不好,空气也很差,土路更多,开着窗的话,不到半天,房间里就会有一层灰……”
不知道谢深在那边怎么样了?
他在F区,肯定比在A区过得更好。
还有时炀……
“想什么呢?”
湫灵回过神,“没什么。”
季明仪眼神掠过她手腕上的镯子,啧啧称奇,“贺延逍出手这么大方啊,对你还真不错,他前几日还想从我手里把你之前的庄园给买回去呢。”
“不过我没答应,你现在过得这么好,我偏不把你的庄园卖给贺延逍。”
她们两个人,要是对方有难了,奚落一番后伸手相助可以,但要是对方过得比自己好,那是万万不行的,总要想办法给对方添点堵。
季明仪撇了下嘴,“你们两个以前真的没一腿吗,他对你可真上心。”
“我以前见都没见过他,而且他两三天才回来一次,这也叫上心?”
季明仪一言难尽地看着她,“你确定不是在炫耀吗?你到底知不知道贺延逍最近有多忙啊?”
包厢门口有两人带来的卫兵守着,不会有人随便进来。
季明仪往她的方向靠了靠,低声道:“贺延逍不是新制定了个训练标准吗?帝国里除了他和祁燃的军队,其他的几乎都做不到。”
高等级的alpha多数出于贵族,他们会收买低等级的alpha来代替自己,而低等级的则会去找beta……军队的质量和报告上的不符,又怎么可能完成训练标准呢?
“……这个事,一旦查下去,那是环环相扣,盘根错节,遇到多少阻力都不用我说,祁燃为了这事都已经六天没回来了。”季明仪看着她,“这段时间不知道有多少人来我家,还有人找上了我,你的话肯定更多人找,你就什么风声都没听到?”
湫灵是真的不知道。
贺延逍回来的时候,神态与往常并无不同,甚至有时候湫灵还觉得他对她耐心了许多……这么说来,他的处境恐怕很不好。
他从来没有将外面的情绪带回到她面前过。
乱些也好,浑水才好摸鱼,莫辞现在肯定巴不得帝国能大乱。
心不在焉地又和季明仪聊了几句,回到庄园之后,湫灵直接喊来了贺狄。
“这段时间是不是有很多人要来见我?”
贺狄一愣,紧张道:“您是听说了什么吗?请您放心,庄园四周都有少将安排的人,不相干的人绝对不会打扰到您的。”
湫灵又问:“那我出去一趟,是不是很麻烦?”
“您不用担心,外出是您的自由,少将早已安排好一切,暗处都有人跟着您的。”
“……”
难怪她今日说要出门,贺狄问了她的目的地之后,准备了一个小时才让她出去。
她当时还嫌贺延逍管得宽……
回了房间后,湫灵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呆,又坐起来打开光脑,找到贺延逍。
湫灵:在忙吗?[小狗探头.jpg]
大约两分钟后,贺延逍回了消息:有事?
湫灵:没有
贺延逍:想我?
贺延逍:我今晚回去
“……”
第54章 54
回A区的军车上, 有人哀嚎出声。
“你们瞧新颁布的条令了吗?校官及以下,全部回到训练营重新考核,如果没达到之前上报的标准, 恐怕会被遣返啊!”
这一车的人几乎都是顶替了alpha的beta, 那些标准都是alpha的标准,他们这些beta怎么可能做到!
满车的人吵吵嚷嚷,角落里, 时炀换了个姿势,把帽子扣在脸上, 继续闭眼假寐。
他这一动,立刻有人注意到了他。
“时哥,关于这次考核, 你给我们透点风声呗?”
时炀即使闭着眼,也能感到说话的人一脸谄媚样。
“我能有什么风声啊?”他懒洋洋地开口。
那人急了,“时哥,我们都知道你有背景,你就别瞒我们了呗?我们这些人都……怎么办啊?”
时炀挑起帽檐,扫了他们一眼。
到底是一起战斗过的人,他叹息一声, “被遣返有什么不好的?与虫族对战的先锋,本来就该是由alpha来。”
没人出声。
如果他们被遣返, 那就拿不到雇主们给的钱了。
时炀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又道:“更何况, 你们如果被遣返, 该着急的, 应该是那些alpha, 和帝国。”
这话一出, 众人脸上果然多了几分喜色。
时炀又重新将帽子遮在脸上。
“我猜考核的标准会松泛许多,只要你们在训练营里努力训练,不会被遣返的。”
这个话题过后,有人提到了A区。
“我们如果要去的训练营都在A区,真没想到,这辈子我还能有去A区的一天!”
“会不会真像光脑上说的那样,地上掉了金子都没人愿意低头捡?”
“不管怎么说,这次我们能去A区,还是多亏了时哥,时哥,到了A区,你可要继续罩着我们啊。”
……-
祁燃将一沓资料放在桌子上。
“这些就是帝国拨给莫辞那个军队的资料,最上面那份是莫辞举荐那个人的资料,这人组织能力很强,而且也很了解虫族,擅长突袭,是个好苗子。”
贺延逍翻开资料,扫过上面的能力测试结果。
很中规中矩,无长项,也没有短板,被评估为B级alpha。
再下面则是一些详细的功勋记录。
这个人能力绝对不止有B级。
只一眼,贺延逍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可惜是莫辞的人……她也真厉害,怎么随随便便就能找到这样的人呢?难道帝国给alpha的待遇还不够好吗?不然他为什么之前不来报道?”
要看的资料很多,翻过去前,贺延逍下意识看了一眼介绍。
姓名:时炀
动作一顿,贺延逍又将时炀那页放下,仔细看了一眼那张像素不高的照片。
上面的男人神情懒散地看着镜头,虽然有些模糊,却难掩眉眼间的桀骜。
祁燃见他盯着照片看,也跟着看了眼,“怎么,你见过?”
贺延逍冷着脸看了一会,将这张资料单独取出,放在抽屉里。
“这么重视?”
贺延逍瞥他一样,解释道:“只是好奇。”
祁燃耸了下肩膀,“好奇也没用,有关他其他的资料,都被莫辞做的一干二净了,他那履历,什么都看不出。”
“不过专项训练的事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推行下去了,忙了这么久,也终于能闲下几天。”他感叹道:“我也算是舍命陪君子了,这次可得罪了不少人……接下来你什么打算?”
“回老宅。”
“贺少爷这是准备回去继承家业了?”祁燃揶揄道。
贺延逍从资料中抬起头,“回去,准备结婚。”
顶替名额这件事牵扯太广,如果硬要查下去,恐怕没几个人是清清白白的。
贺家在这件事的运作中起到了主导的作用,他既然没有办法继续查下去,那不如就回去接手贺家,断了这桩生意。
“没想到竟然让你赶在我前面了。”祁燃噎了一下,叹息出声。
他只要一提结婚的事,季明仪就像只炸了毛的大公鸡。
倒不是怕她,只是想让她心甘情愿的嫁他。
她一直嚷嚷着结婚之后就失去了自由,非要玩够了才答应和他结婚,祁燃也只能随她去了。
总归有他守在她身边,也没几个不长眼的人敢来撬他墙角。
贺延逍轻笑一声,“到时,请你喝喜酒。”
今天回去的时间比往常要早一些,贺延逍坐在车上,翻看着湫灵这两天的记录。
吃吃喝喝买买买。
没什么特别的,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但贺延逍却一条条认真看了下来。
手腕震动,光脑上根据大数据给他推送了文章。
——绝大多数omega都会有初次标记情结,对于这类omega……点击阅读全文。
贺延逍皱着眉,点了进去。
文章前百分之九十都是翻来覆去的废话,进度条拉到最低:
对此,小编给出的建议是,与omega进行完全标记,被完全标记后的omega会排斥其他alpha,就算是对初次标记的alpha也并不例外。
完全标记。
但她的身体状况根本接受不了完全标记。
拧眉思忖片刻,贺延逍开始搜索:百分之九十九信息素匹配度有什么特点?
如果您和您的伴侣信息素匹配度在百分之八十及以上,那么恭喜你们,你们是毫无疑问的高匹配度伴侣,能很好地抚慰对方的发情期和易感期,对彼此来说,对方都充满吸引力,孕育出的后代也大概率是等级很高的A或O。
如果您和您伴侣的信息素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恭喜!你们是命定的天作之合!对方是您真正的命定之人!对于你们来说,在见到彼此的第一面,就会被对方深深的吸引住,对彼此的信息素产生无法抗拒的、强烈的、本能的吸引,展现出超乎寻常的占有欲和控制欲,相处时要小心会被对方引得信息素失控哦~
另外,无论是临时标记还是终身标记,效果都会非常的强烈且持久,身心连结稳固,几乎不可能会被其他人破坏或介入。
最后,信息素匹配度越高,A和O越会依赖彼此,所以,为了彼此的身心健康,记得要多陪陪自己的伴侣哦~
帝国信息网提醒您:关爱和陪伴自己的omega是alpha的义务,感情越好,孕育出的后代越强。
通篇看完,贺延逍的表情有所缓和。
无论是哪个alpha都不会接受自己的omega心里还想着其他的人。
第一面就会被深深的吸引……
他倒是没这么觉得。
应该是当时他神志并不太清醒的原因,而且,当时她身上都是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他没把她当场赶出去已经很好了。
只是想到这一点,贺延逍就按不住的烦躁。
没关系,他和她的信息素匹配度那么高,她绝无可能还会惦念着其他人。
至于孕育后代什么的,他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但也要充分尊重她的意愿,虽然现在并不是一个好时机,如果她很想的话,他也会想办法。
他最近很忙,不能每天都回家陪她,也是他失职,以后应当要注意-
报复性地消费了一段时间之后,湫灵又恢复了无欲无求的状态。
反正如果有什么东西,不用她开口,只要她多看了一眼,第二天一准会被送来。
光脑上风平浪静得有些反常,如果不是季明仪和她说了那些,她绝对不知道。
贺延逍今天回来得早了一些,湫灵窝在沙发里,探过头看他一眼,“忙完了?”
“嗯,日后我会尽量每天都回家。”他解开制服,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平整得一丝褶皱都没有,“明天我会带你回老宅。”
听见这话,湫灵才放下手里的游戏,趴在沙发靠背上看他。
房间内温度适宜,她只穿了件吊带裙,俯着身子的时候弧度明显。
贺延逍移开视线,“就算是在家里,也该多注意下穿着。”
湫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撇了下嘴滑回沙发上,“事真多。”
“怎么是事多?家里又不止你一人。”
“我已经让贺狄他们都出去了啊,总不能让他们时时刻刻都看着我吧?”
“他们也只是守在客厅,万一你出了什么意外,也好第一时间发现。”
“可我不喜欢!家里本来就该是放松的地方,我刚来的那几日也就忍了,可我总不能一直这样和他们待在同一房檐下吧?”
她习惯了独居,最多也只是有些机器人陪着而已,有其他人在家里,本来就很不自在。
贺延逍看了她片刻。
这才过了多久,最初她还很怕他,现在竟然能和他吵了。
omega应该顺从alpha才对,这是他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观念。
但她这样瞪着眼看他的时候,比她之前低眉顺眼的样子,要鲜活生动许多。
书上同样也说了,夫妻彼此间也该有商有量。
贺延逍走到她面前,声音平静,“抱歉,是我没有注意到你的感受,明天起,我会让他们只守在院子里。”
他态度软化,湫灵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贺延逍没动,任她打量。
她挪了一下身子,伸手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呀。”
等他坐下来后,湫灵又拧着身子攀在他肩上,“你刚刚说明天要回老宅?”
她身子越软,贺延逍就越僵硬。
“嗯,要去祠堂里拜过才算是贺家的媳妇。”
湫灵故意道:“我听说你们贺家家风很严,也很少娶外姓女,对我不满意怎么办?”
贺延逍侧过脸看她,面色柔和许多。
她查过贺家,并且还为此担心,说明她也是真心想嫁给他的。
“娶你的是我,有我在,他们为难不到你身上。”
第55章 55
即使是回老宅, 贺延逍依旧穿着那身少将制服,甚至这次更加正式,肩上还系了披风, 看上去充满距离感。
湫灵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平常还好,只要他穿上制服,她看他的时候就有些怕, 尤其当他肃着脸,冷冷看过来的时候, 她小腿都能打颤。
“怎么了?”贺延逍走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她的小臂。
湫灵另一只手按在胸口,说话都不敢那么大声, “你这样,还挺唬人的。”
贺延逍倒没觉得自己与平常有什么不同,看她这样,故意淡声道:“知道怕,就该乖些。”
他捏着她的下巴,微微俯身,在她耳边道:“否则, 就把你关起来。”
皮质手套的触感微凉,再加上他阴森的语气, 湫灵没忍住颤栗了一下。
“吓到了?”他后退一步,“那就少看那些没营养的书。”
湫灵这才反应过来, 他刚刚说的那两句, 正是她这两天看的那本小说里, 男主人公的台词。
当即羞愤道:“你好歹也是少将, 幼稚不幼稚!”
她重重“哼”了一声, 本想撞开他的肩膀离开,谁知道撞上去,贺延逍丝毫不动,她自己反倒被自己的力道弹了回来。
“……”
见她真的快要生气了,贺延逍这才侧过身,给她让路。
一出门,湫灵才发现排场有多足,车队一眼看去望不到头。
她忍不住咂舌,“这么多人啊?”
这次回去,贺延逍本就有意给那些人给个下马威,排场当然是越大越好。
他风轻云淡道:“这只是正常规制,人还算不上多。”
“……”
真能装啊。
贺延逍先她一步开了车门,等她上车,湫灵这才提着裙子上了车。
见他也上了车,湫灵忽然想起以前的事,捏着嗓子道:“也不知道是谁,一开始连车都不让我和他坐一辆呢。”
旧事重提,贺延逍自然也跟着回忆起来。
当时不让她上车,一方面是看出她表情并不情愿,另一方面是,他也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她。
贺延逍轻咳一声,司机立马会意,升起挡板。
他低声道:“现在你坐哪都行。”
湫灵挑眉看他,“坐你腿上也行?”
贺延逍沉默片刻,刚要开口,湫灵白了他一眼,“美得你!”
这一路顺利无比,都不用鸣笛,路上的车只要看见了,就会远远让开。
能在A区里的,当然也都不是一般人物,但这个节骨眼上,还真没几个人敢和贺延逍对着干,生怕对方一个不满意,顶替alpha的事情就查到了自己头上。
贺延逍说的很对,有他在,果然为难不到她身上。
对于现在这个外强中干的贺家来说,贺延逍已经是顶梁柱一般的存在,湫灵注意到,贺家的人几乎都在看他的脸色,就算有长辈斥责几句,也是不痛不痒,甚至还要接着关心的名义。
至于其他人……贺延逍一个眼神扫过去,那些人通通低下了头,没一个敢和他对视。
湫灵这回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么是狐假虎威。
就这么挽着他,一路去了祠堂。
“上过香之后,你就是我贺家的人。”
湫灵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你知道恐婚吗?我觉得我现在有点恐婚。”
真恐婚也不该现在才说,贺延逍沉吟片刻,“又看中什么了?”
这么上道?
湫灵眼睛弯了弯,“我现在还没想好,等我想到了再和你说,到时你可别说不愿意。”
贺延逍斩钉截铁,“不会,而且婚后我们财产共享,我的东西也都是你的,你拿自己的东西,不会有人敢说闲话。”
湫灵心里微微一动。
平心而论,贺延逍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
钱多事少还大方,长得也不错,虽然为人有些专制,但他似乎也在慢慢改。
湫灵从他手里接过香,轻声道:“你可别忘了你说的话。”
上过香后,贺延逍问道:“我还有事要办,你是想和我一起,还是自己在这里逛一会?”
湫灵不用猜都知道,他的有事要办,肯定是敲打贺家的人。
“你去忙吧,我就不和你一起了。”
贺延逍颔首,“累了就回车上等我。”
他一走,湫灵明显能感受到其他人打量的视线。
她长这么大,什么样的目光没受到过?
根本影响不到她。
不过这些人也只敢远远打量她,她身后毕竟还跟着贺宗贺狄,没人敢上前找她的不痛快。
晃了一会,她又回了刚刚的祠堂。
本也只是随便看看,谁知竟还真让她发现了点什么。
上面供着一个无字牌。
像贺家这种大家族,几乎每家里面都有点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湫灵看了一会,就又退了出来,看上身后跟着她的两人。
“你们两个也是贺家人,祠堂里的无字牌是谁啊?”
这两个人里,贺狄年纪更小一些,并不清楚,看向贺宗。
虽然因为湫灵父母的原因,贺宗一直都不是很喜欢她,但如今湫灵已经是贺延逍的未婚妻,也就是他的半个主子。
“这件事我也不是很清楚,那人应该是少将的姑姑。”
“姑姑?”
贺宗点头,“当初少将的父母离开家,也是因为她。”
“为什么不刻名字啊?”
“没人知道她是死是活。”
“啊?”
“距离她失踪至今,也有三十多年了。”
三十多年……那恐怕凶多吉少了。
贺家这样的家族,找个人应该不难,那这个“失踪”就很耐人寻味了。
更多的贺宗也不知道了,湫灵也没再问。
回车上没一会,贺延逍也上了车,神情丝毫未变,看不出什么来。
湫灵主动问他:“还顺利吗?”
“如果根据他们的反应都在我意料之内来说,还算顺利。”贺延逍道。
“……”
怎么什么事从他嘴里说出来,都能有一种淡淡的装感。
这天开始,贺延逍再度搬回了庄园。
身为少将,婚礼肯定要准备上一段时间,湫灵身为当事人,却一点都不着急。
比起结婚,现在更让她头疼的是应付晚上的贺延逍。
从上次白天的贺延逍中途醒过来之后,倒是再没出过意外,但湫灵依旧胆颤心惊的。
“怕什么?”贺延逍浑不在意,喘息着将手撑在她面前的床头,灼热的身躯覆在她的脊背上,“上次他醒过来,不也是什么都没说吗?”
已经连着五六天都是这样的高强度,湫灵委实有些吃不消。
“起开……好热。”
贺延逍低笑一声,大手捏在她脸颊两侧,等湫灵顺着他的力道把脸侧过来,正好方便他低头亲上去。
交换的津液、混在一起的汗水,还有……
湫灵总觉得浑身上下都被他弄得黏糊糊的。
良久,贺延逍抬头,拇指擦去她唇边的口水。
湫灵平复了一会,“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在白天出现吗?”
贺延逍幽幽道:“可以是可以,但只要我在白天出现,就瞒不住他了。”
这倒是……可她也不能就这么一直被压榨下去吧?
清洗干净后,湫灵摊在床上。
这才几天,她黑眼圈都已经出来了,贺延逍却看不出一点影响来。
明明出力的人是他才对啊?
到底是累了,郁闷了没一会就沉沉睡去。
翌日,湫灵换好衣服,又去了军区单位。
到了之后,却被告知贺延逍正在开会,十分钟前才进去。
这一开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结束。
贺狄见她无聊,想了想,“最近少将都在忙着训练其他区的军队,您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等少将开完会肯定也会过去。”
想到上次的经历,湫灵摸了摸自己的阻隔贴,确认没问题后才点头答应。
这些其他区转来的兵虽然不认识贺狄,但一看贺狄的制服,就战战兢兢地对他行礼。
湫灵见状,便让贺狄先回去等贺延逍。
贺狄犹豫片刻,转念一想,这里毕竟是少将的地盘,不可能会出什么事,也就离开了。
也不知是不是停止用药的原因,她现在不止身体开始成长了,就连身体强度也上升了一些,虽然还有段距离,也能听见里面的人说话。
“还好那位军官走了,否则我都不知道应不应该向他行礼。”
“当然要行礼,你以为这是哪里,这是A区,随随便便一个军官都能压过我们,不管是谁,见了就要行礼!”
“可上次李强对着一个伙夫行礼,还被笑话了呢,谁知道A区的伙夫穿的都比我们像样?”
“笑话就笑话呗,总比你把哪位长官当成伙夫强!”
那人听后打了个激灵,“还是你说的对!”
等湫灵绕过来,那两人看见她,面色涨得通红,手足无措,一个要行礼,一个急忙把他的手按下。
那两人也不顾湫灵还在,小声争吵起来。
“不是你说见了人就该行礼吗?”
“笨啊你,这是个女人!”
“女人怎么了?你看不起女人?”
“她没穿制服!少将管得多严,怎么可能有军官敢不穿制服?”
帝国有少将军衔的不止贺延逍一个,可现在,不约而同地,只要提到少将,那指的一定是贺延逍。
湫灵被这两人逗笑了,“不用行礼,我的确不是什么军官。”
那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湫灵问:“你们是新来的?”
“我们两个是守在C区的预备役,最近才被调了回来。”
这么说这两人之前是A区的兵。
不过……湫灵打量他们几眼。
很显然,他们两个绝对不是alpha,肯定又是顶替了原本alpha的beta。
“在A区的生活怎么样?”
“生活?我们哪有生活啊,来了之后,连大门都没出去过,整日里就是训练训练,累得跟狗一样,能活着就不错了。”
湫灵没想到会是这样,一时间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她心里明白,这些肯定都是贺延逍的安排,她相信贺延逍一定有贺延逍的道理,她一个外行人,不该插手这些事。
那两人见她表情为难,岔开话题。
“您来这里是要找人吗?我们可以帮您。”
湫灵摇摇头,“我只是随便看看。”
“这位小姐,您要是没事的话还是快点离开吧。”说话的人左右看了一眼,上前一步,低声道:“不然等过一会,那个大魔王回来,就算您是位女士,也少不了要挨训的。”
“……大魔王?”
“就是贺延逍!”光是说出这个名字,那人就被吓了个够呛,直拍胸口。
贺延逍治军严格,雷厉风行,加上他平日里不苟言笑,手下的兵,除去个别亲近的,都是怕多于敬。
她眨眨眼睛,“你们也觉得他很可怕?”
两人狠狠点头。
“来这这么久,我就从来没见他笑过,整日里冷冰冰的,不管是我们这些新来的,还是原先的那些兵,没一个不怕他的。”
湫灵负过手,故作高深道:“这样啊,但我可不怕他,而且我和他出门,都是他给我开车门。”
那两人听后,又惊又疑,正要再问,远处却传来了哨声。
“集合了!我们先走了!”
哨声响了总共三声,再停下来的时候,下面的人没一个敢动。
都是些很平常的训练,湫灵看了一会就觉得无趣。
她是闻不到信息素,但不代表闻不到别的味道,这么多兵聚在一起训练,味道绝不好闻,而且湫灵原本也只是想着随便看看,当即转身回了休息室。
休息室旁边是医疗室,路过的时候,湫灵看见里面躺了好几个人。
这里没人敢来打扰,贺延逍的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完,湫灵窝在沙发上,打算闭眼小憩一会。
等她再睁开眼睛,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并且贺延逍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坐在她身边的椅子上,正翻阅着资料。
“来了怎么不喊醒我?”她才醒,声音软绵绵的,人也软绵绵的,蹭了蹭,直接趴到他肩上。
这个角度能将他看的东西一览无余,湫灵也看了几眼,上面全都是各种各样的比对数据。
贺延逍关了光脑,“睡好了?”
“嗯……我来的时候可是听见有人说你的坏话了。”
“说了什么?”
“说你是大魔王,非常可怕。”
贺延逍轻嗤一声,“倒也不算是坏话。”
出去的时候路过医疗室,湫灵发现里面的人又多了几个。
“少将!”贺宗行礼道,“训练营那边出现了一点情况。”
他看了一眼在贺延逍身边的湫灵,犹豫道:“您要去处理吗?”
贺延逍听了之后表情没有变化,似乎并不意外,或者说就算他意外,湫灵也看不出来。
湫灵的反应可大多了,“什么情况啊,是有人闹事吗?”
见贺延逍没有阻止的意思,贺宗道:“算不上闹事,只是他们拒不训练。”
拒不训练?
那不就是闹事?
新来A区的兵就是不一样,胆子真大,竟然敢和贺延逍对着干。
湫灵赶忙道:“我也要去!”
生怕他拒绝,又补充了一句,“去了之后我肯定不乱说话!”
她的要求,贺延逍几乎从来没拒绝过,但是这次,他看了她一会,目光颇有些意味深长。
湫灵正不明所以,又听他淡声道:“走吧。”
训练营这边,离得老远就能听见声音。
“抗议!抗议!”
然而等湫灵跟着贺延逍出现在这些人视野里的时候,声音又不见了。
士兵们不约而同地低下头,战得也更加笔直。
不知是不是错觉,湫灵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可看过去,乌泱泱的一群人,又分辨不出来是谁。
贺延逍上了高台,湫灵没跟上去,站在下面。
贺延逍冷声道:“我听见有人在喊抗议,现在,抗议的人有什么话,可以直接来和我说。”
全场鸦雀无声。
仔细看去,有的人还在发抖,还有的人流了一脑门的汗,却不敢伸手擦。
就连身边的贺狄表情都更加严肃了。
见湫灵看过来,贺狄有些尴尬道:“少将毕竟是S级的alpha,而且少将现在有意放出信息素压制,我难免有点顶不住。”
更何况他还离得这么近。
贺延逍放出信息素了?
也是,那些个alpha,一生气就爱释放出信息素来挑衅对方。
还好她贴了阻隔贴,一点都感受不到。
湫灵忍不住感叹,面对贺延逍,很难有人敢做出头鸟吧?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队列中有一人举起手,声音是一贯的懒散,“报告,我抗议。”
湫灵呼吸一窒,不可置信地看去。
虽然看不见那人的模样,但是能清楚看见那人举起的手,上面戴着几个银质戒指,正在阳光下熠熠闪着光。
……怎么可能?
有一瞬间,湫灵几乎听不见任何其他的声音,直到上方的声音传来,“出列。”
明明贺延逍的声音听上去还是那样,湫灵却有一种直觉,他生气了。
随着队列里那人的移动,湫灵也一点一点看清了他的脸。
是时炀没错。
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怎么会来到A区,还成为了训练营里的兵?
他来到这,那F区的那些人怎么办,他都不管了吗?
一切的一切,又都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贺延逍现在好像很生气,时炀……会出事吗?
她忍不住看向贺延逍。
“理由。”
“报告,我认为以我们目前的身体强度,短时间内很难接受这样高强度的训练,长时间下去,无异于揠苗助长。”
贺延逍表情看不出喜怒,“贺宗,带他走,剩下的人,继续训练。”
时炀跟着贺宗离开前,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姿态轻松地笑了一下,像是在安抚她。
“……”
回过神,贺延逍已经从台上下来,站在了她面前。
她本想像往常那样对他笑笑,却有点笑不出来。
“他……刚刚那个人,他说的也没错,训练也要讲究循序渐进嘛,你看医疗室那边,躺了那么多人呢!你……你就别罚他什么了。”
贺延逍定定看了她一会,“他在这么多兵面前,公然与我抗议,你让我别罚他?”
“不是……没不让你罚,可以罚得轻一点……”她声音越来越小。
贺延逍上前一步,双眼紧盯着她,逼问道:“既然你发现了医疗室里的人异常的多,为什么当时不说,现在才说?”
湫灵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不该为时炀求这个情的。
只是……关心则乱,才会方寸尽失。
第56章 56
湫灵没再跟上去。
她刚刚和贺延逍之间的氛围实在诡异, 贺狄犹犹豫豫了半天才开口解释。
“现在定下的训练强度的确有些超出他们的承受能力,但并不会对他们的身体造成损伤,而且这也是少将有意安排的。”
见她看过来, 贺狄继续道:“现在军队里, 除去少将亲自带的兵,剩下的几乎都……总之,没有几个是背景清白的。少将需要一个敢站出来的人, 这个人反抗的不仅是少将,还是在背后暗箱操作的贵族。”
湫灵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贵族们没人敢惹贺延逍, 在他们的授意下,和他们有关的兵当然也不敢做什么,而这时敢站出来的人, 当然也就是完全和贵族无关的人。
只不过刚好这个人是时炀而已。
“以少将的成绩,虽然毕业之后就已经是军官,但少将却放弃了军衔,他是自己从底层一点一点走到少将这个位置的,又怎么可能不心疼这些人,如果一直没人敢反抗,最多再过五天, 少将也是会改强度的。”
“湫灵小姐,您既然会成为少将的妻子, 那也应该学着相信少将才是。”-
贺延逍面无表情地坐在上方,手里拿着那份早被他烂熟于心的资料, 照例询问。
“姓名。”
时炀坐在房间中间的凳子上, 说话都能听见回音。
“时炀。”
“等级。”
“B。”
贺延逍直直看向他, 声音冷凝, “在这里, 我希望你能说实话。”
时炀翘起腿,胳膊支在膝盖上,用手杵着下巴。
莫辞早就交代过他,他既然是她举荐的,那背后肯定会有很多人都盯着他。
“我不懂,我的等级和我要抗议的事有什么关系吗?”
习惯了被压迫的人说不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站在贺延逍身后的贺宗厉声道:“注意你的态度,士兵!”
“好的。”
时炀没所谓地把腿又放了下来,尽管在来到这里之前,他的职位已经是少校。
这里只有他们仨个人,气氛出现片刻的凝滞后,贺延逍看了一眼贺宗,淡声命令道:“出去。”
“是。”
门被离开的贺宗关好。
有时候,alpha之间解决问题的方式很简单。
带着挑衅的信息素被释放出来,alpha的本能让时炀敛起轻松的表情,他微微眯起眼,“少将,这样欺负我一个士兵,不太合适吧?”
一味的忍让不是时炀的风格,更何况他也并不需要隐瞒些什么。
信息素的接触仿佛是两人之间的试探。
时炀吹了个口哨,“喔~A区的alpha都如少将您一般厉害吗?”
在污染区作战时,他感受到过其他人的信息素,但没有一个是像贺延逍这样的,甚至让他感受到了危险。
看来这位被誉为帝国杀器的少将,并非浪得虚名。
但令时炀有些费解的是,不知为何,贺延逍似乎对他抱着一丝莫名的敌意。
但据莫辞所说,她和这位少将之间并没有什么恩怨,而且贺延逍也从不参与议员之间的争斗,所以理论上来说,他和贺延逍之间,应该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
也许是他想多了?
“牡丹……香得令人恶心。”贺延逍冷冷道。
同为S级,贺延逍几乎在感受到时炀信息素的同时,就已经确认下来。
这就是那天他在湫灵身上闻到的信息素的味道。
就是面前的这个人,给他的未婚妻子做了临时标记。
当时她身上的味道是那样浓郁……他们做到哪一步了?
有的事情,稍一回想便会成为愤怒的燃料。
贺延逍的眼神愈发冰冷。
这样明显的敌意,时炀就算是想自欺欺人也做不到,然而就在他以为贺延逍会对他动手的时候,出乎意料的,对方极为克制地收回了信息素。
“S级的alpha,帝国绝不会苛待你,为什么隐而不报?”贺延逍公事公办地询问。
哪怕时炀曾经临时标记过湫灵,但那些事已经成为过去,更何况他和湫灵之间有百分之九十九的信息素匹配度,基因都已经替她做了选择。
如果他因此而针对时炀,那倒是有些太掉价了,他还不值得他放在眼里。
“人各有志咯少将,您可以理解的吧?”时炀耸了下肩。
贺延逍审视他片刻,“那这次又为什么去了污染区,将自己暴露在帝国的视野中?”
他不紧不慢地敲了几下桌面,“为了莫辞议员?”
自从进了训练营,时炀就没少听说面前这位少将的事。
那些溢美之词将他近乎神化,方才的一场交锋也让他相信,也许那些并非夸大。
时炀向来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少将,在回答之前我有一个问题。”
“说。”
“我现在接受的是您的审问,还是帝国的?”
贺延逍看了他片刻,“区别?”
“如果审问我的是帝国,那我的回答是迫于生计,清理污染区是一件足以令我心动的大功劳,但如果问我的人是您自己的话,”时炀轻笑一声,“我想说,不论我是为谁办事,虫族始终都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不是么?”
“狡猾的回答,”贺延逍道:“接下来的几天贺宗会单独对你进行一个全方位的能力评估,这次,我希望你能全力以赴。”
“那么我抗议的结果是?”时炀还没忘记自己被带来的原因。
“你的抗议结果取决于你的评估结果,所以你最好能让我满意,”贺延逍似不经意般地补充了一句,“既然来到了A区,这里发生的事,有时间的话,你还是关注一下比较好。”
尤其是他和湫灵已经订婚的事。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时炀虽然不解,却还是回道:“多谢提醒。”
时炀离开之后,房间内只剩下贺延逍一人。
他坐在椅子上,方才在训练营时,湫灵的神情不停出现在他脑海里。
对于时炀的出现,她是毫不知情的。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贺延逍宽心了许多。
这说明,湫灵来到他身边之后,并没有和时炀有过什么交流接触。
时炀……他的回答倒是冠冕堂皇,什么虫族是共同的敌人,他敢说他半点私心都没有吗?
越是珍贵的宝物,才越会引来更多人的觊觎,但被觊觎不是宝物的过错,他也不会因此怪罪湫灵。
至于她会为时炀求情……
贺延逍闭了闭眼。
说明她心地善良柔软,毕竟她被时炀临时标记过,他可以理解。
可理解是一回事,心里觉得窝火又是另一回事。
时炀的抗议虽然已经被他中止,但引发的后续和要向帝国提交的报告都还等着他来处理,足够令他在军区忙碌到凌晨。
今天,他有充足的理由不回庄园。
更何况,现在她是他的未婚妻,他们两个才是一体,而今天她为了一个外人而向他求情,他就算是生气也是情有可原,也该借此警告她一下,让她想清楚究竟谁才是要和她共度一生的人。
而且他这几天日日回家,只今天不回也不算是冷落了她。
想好之后,贺延逍打开光脑。
“回家了吗?”
收到消息的贺狄当然不会以为贺延逍是在问自己,连忙回道:“报告少将,夫人已经安全到家。”
夫人。
贺延逍性格古板,以往还会纠正一下这个称呼,但现在却像是没看见一样。
“她怎么样?”
“夫人回来的路上一直在看着窗外发呆,回庄园之后我就不知道了,少将,需要我找借口进去看一下吗?”
从上次湫灵向他提过之后,贺延逍就让卫兵都守在外面,不能时时都掌握她的情况,让控制欲高的alpha生出了几分焦躁。
“不用。”
“收到!那少将,您今天还回来吗?”
方才为自己找了诸多借口与理由的贺延逍沉默了,“不回”这两个字自敲下后就没了动静,迟迟没有发过去,最后又被他删掉。
“再议。”
自尊心高的alpha试图用这种有余地的说法为自己挽回一点颜面。
如果她惹他生气了,他却依旧回去,那不是显得他太上赶着了吗?
关掉对话之后,贺延逍并没有把光脑一起关掉,而是浏览起了他最近一直在看的一个有关夫妻情感的平台。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看些什么,只是拧着眉,漫无目的地刷新推送。
——《警惕!冷暴力或许正在毁掉你的婚姻……
贺延逍指尖停住,身体下意识坐直,神情凝重。
“有时夫妻间会不可避免地发生争吵,记住,争吵并不意味着感情会因此破裂,相反,争吵意味着彼此间的磨合,能暴露出彼此相处之中存在的问题,如果能将问题解决,那么这次争吵就是有意义的,因此,争吵并不可怕,高明的夫妻要学会解决争吵背后的问题,才能使夫妻间的感情更上一层楼。”
“然而大多数夫妻都不能意识到这一点,很多人在争吵过后会通过冷暴力的方式,逼迫对方先向自己低头,以此来保证自己在婚姻之中的地位,殊不知这样做是在消耗对方的感情,在婚姻中无异于慢性自杀,等对方的感情被消磨殆尽后,彼此只能走向离婚的结局……”
后面说了什么贺延逍没能继续看下去。
他重新调出和贺狄之间的对话。
“今晚我会回去。”
发完之后,贺延逍只觉得自己轻松了许多。
文章里说了,冷暴力的后果很严重。
他身为一个alpha,理应更包容、理智,来维护这段婚姻。
第57章 57
湫灵没想到贺延逍今天会回来, 甚至回来的时间比往常还要早一些。
他那副样子,明明该是生气了才对。
她瞥了他一眼,目光重新放在自己追的剧上面。
剧里有一个男演员曾经和季明仪好过, 当初季明仪为了捧他还砸了不少钱, 现在剧播出了,季明仪也早就把这个人给忘没影了。
在贺延逍第三次路过她身边的时候,湫灵终于又抬头看向他。
贺延逍面上依旧冷冰冰的。
“我今天很忙, 晚饭你不用等我。”
之前他忙起来的时候她也没等过他啊,有必要特意叮嘱她一下吗?
虽然没懂他在搞什么, 湫灵还是点了下头,继续看剧。
余光里,贺延逍身形顿了一下, 转身去了楼上。
湫灵换了个姿势,他脚步又是一停。
“还有事?”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伸手继续去够一旁的纸抽。
“……没有。”
在书房办公的两个小时里,贺延逍看了六次时间,上了两次厕所,去楼下接了四次水。
然而不论哪次下去,湫灵都是窝在沙发里看剧, 时不时笑出声,看上去很开心。
贺延逍莫名有些恼, 难道她心中对他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握着水杯的手越发用力,最后克制着将水杯放在桌子上, 脑子里想到了看过的那篇文章。
她这样, 算不算是对他冷暴力?
……也许是他太严肃了, 又说了不和她一起吃晚饭的话, 所以她以为他还在生气, 这才不敢和他说话。
毕竟她从一开始就很怕他。
为她找好借口之后,贺延逍神色稍缓,走到她身边,言简意赅,“吃饭。”
湫灵看得太入迷,听见他说话才发现他站在身边,被吓了一跳。
见她这个反应,贺延逍更加确认自己的判断。
“你不是说很忙,不和我一起吃饭了吗?”
这是在怨他?
“吃过之后再忙。”
两人都不是会在吃饭时说话的人,一顿饭吃得沉默无比。
虽说往日也是这样,但这次贺延逍却觉得异常沉闷。
他定了定神,要解决争吵背后的问题。
吃完饭后,喊住要离开的湫灵。
“关于那个时炀,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她那样护着他,就没什么要和他解释的?
湫灵缓缓回过身看他,神情似笑非笑,“亲爱的,终于忍不住开口问我了?”
她走到他身后,雪白纤细的手腕搭在他的椅背上。
“我和他之间的事,你应该知道才对啊,难道说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她弯下腰,“你是想让我亲自讲给你听?”
她这个态度,引得贺延逍又是一阵火气。
“湫灵。”他声音暗含警告。
湫灵继续道:“也许你是想知道一些细节?好啊,我告诉你,我分化的那天晚上,初次潮热,是时炀陪在我身边安抚我,还对我做了临时标记——”
只听了个开头,贺延逍便霍然起身,脸色难看,“你不用说了。”
“为什么?不是你想听吗?你不知道我和他的关系?”湫灵越说越快,“他是第一个咬了我腺体的alpha,我第一次感受到的信息素也是他的,所以我对他余情未了,才会为了他向你求情……”
“你!”
他握住她的手腕,一个用力就把人拽到了自己身前,怒意明显,湫灵却挑衅般地看着他,勾着嘴角问:“少将大人不想听这些?那问我是想听什么?”
她是在故意激怒他,可是为什么?
贺延逍死死看了她一会,松开手,飞速回忆着最近发生的事。
“你在和我生气。”他肯定道。
哪怕再不擅长应付女人,他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湫灵看着他,“算是吧,我说了这么多,少将大人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她一口一个少将大人,贺延逍拧起眉,“什么?你把话说明白些。”
湫灵盯着他的眼睛看,“你什么都知道,对不对?”
“……”
沉默中,贺延逍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微变。
“晚上的时候,你一直清醒,”湫灵面带讥讽,“对不对?”
她也是下午的时候才捋清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贺延逍这样的人,上次在半夜,中途醒来,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逻辑自洽,接受了是他自己“梦游”的事?
更何况,以前他隔两天才回来一次,要说第二天察觉不到身体的异样,勉强说得过去,可最近每晚都腻在一起,又不知节制,就算他身体好,那也不可能一点都感觉不到吧?
还有就是……时炀。
时炀既然能来到A区,还是出现在训练营,除了是莫辞做的,湫灵想不出第二个人。
既然是莫辞,以她的严谨,就不可能会让时炀和她的事被其他人查到。
那么既然贺延逍不知道她和他的关系,又为什么会在她求情的时候是那个反应呢?
只有一次,她喊出了时炀的名字,而那个时候,听见的人是晚上的贺延逍。
他说他偶尔能感受到白天的想法,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湫灵自然也就以为白天的贺延逍也是这样的。
“晚上的‘你’对我做了什么,你一直都清清楚楚,他对我说过的那些算计你的话,你也都知道,当时你是什么心情?看见我答应了晚上的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
“我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你一直没有去管这件事,甚至是放任的态度,既然你知道他的存在,还能知道他的所作所为,说明你们两个之中你是主体才对,直到刚才我才想明白。”
湫灵微微一笑,“是我想错了一件事,这件事,他早就和我说过。”
“他不怕我把他的事告诉你,因为你们两个都是贺延逍。”
“你在之前和虫族的对战中,的确留下了什么后遗症,我猜大概是精神力方面?总之和我接触,能让你的精神力稳定下来。可你是谁啊?高高在上的少将大人,S级的Alpha,怎么可能看得上我?恰好这时另一个你出现了,并且为了稳定精神力主动接近了我,这正好帮你解决了不愿意碰我的这一难题,于是你就顺水推舟,坐享其成……我说的对吗?”
良久,贺延逍终于开口,声音艰涩,“我并非看不起你……”
“我明白,”湫灵打断他,点点头,“你的昏迷和我的父母脱离不了干系,我又一直是那么个名声,你不愿意碰我也是正常的。我理解你。”
“本来还以为你今天不用回来,我也就不用逼着自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面对你,没想到你还是回来了,还一直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看着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湫灵冷冷道:“有你在,我真的很没胃口。”
“……”
她走到门口,离开前补充了一句,“对了,这段时间我和……另一个你,没少在一起,你应该也都知道。短时间内你的精神力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刚好这段时间我都不是很想看见你,你不是也说了很忙吗?那就别回来了,最好今晚就走。”
“不论是白天还是晚上,我都不想看见你。”
贺延逍离开之后,贺狄偷偷给贺宗发消息。
“少将走得时候脸色好难看,会不会是他们两个吵架了?”
“我早就说湫灵那个女人配不上少将,说到底少将也只是临时标记了她,给些补偿就好了,哪用得着要和她结婚?少将就是太负责任了,吵架也好,这样少将就能早日看穿那个女人的真面目。”
作为贺延逍的忠诚拥护者,只要一提到湫灵,贺宗连消息都回得更多了。
“我看湫灵小姐挺好的,而且她和少将的匹配度有百分之九十九呢!也就是湫灵小姐现在的腺体还没好彻底,不然他们两个天造地设的,一放出信息素,不就什么气都没了?”
贺宗那边没回消息。
他一直不能接受和少将匹配度有九十九的人会是湫灵-
湫灵说不想看见他,贺延逍这几日就真的没回去,夜夜睡在军区。
“前几日不是还在和我说,她在你面前挺乖的,怎么这就被赶出来了?”祁燃揶揄道。
贺延逍没说话,握着钢笔的那只手也半天没动。
“你从不会把情绪带到工作里,看来她对你的影响真的很大。”
贺延逍道:“这次是我没有考虑好。”
早知今日会因为她心神不宁成这样,当初他就该全都告诉她。
毕业后他就去了战区,那边连个女人都没有,更别说是omega,虽然医生说要和她多做一些亲密的事,但他也实在是有些……无从下手。
在他的观念里,只有结婚之后才能做那种事,而他当时只和她见了几面,才知道彼此的姓名而已,怎么就能直接做那种事?
所以在另一个他出现的时候,贺延逍的确是松了一口气。
至于她和另一个他商量的那些事,贺延逍并不觉得有什么。
那是她自保的手段而已,如果这么做能让她觉得安心,他又何必去拆穿。
甚至他有想过,如果另一个他不能在他还清醒的时候出现,为了补偿她,他愿意去演一场戏配合她。
只是没想到,湫灵竟然发现了这件事。
还有一点她并不清楚。
他不仅能看见另一个自己在做什么,还能感受到他的感受,除去不能控制这副身体,其余的,都和平常一样。
光脑里,贺狄发来消息,说她看上去和往常没什么变化。
那就是还在生气?
她要和他这样下去到什么时候?
他又该怎么做……
第58章 58
“报告。”
贺宗拿着一沓资料进来, “这些是时炀这一周的数据。”
“我看看。”祁燃接了过来,随手翻看。
随便一页都是S的评级,甚至还有几项是S+。
祁燃啧啧称奇:“这数据, 和你比也没差多少了。”
这句话不知怎么又刺激到了贺延逍, 脸色变了变,“和我比?”
祁燃还没看出他的不对,兀自点头道:“是啊, 他也是S级吗?你说莫辞到底是从哪找来的人……”
话音未落,贺延逍伸手夺过祁燃手里的数据, 祁燃愣了一下,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贺延逍这么失礼。
贺延逍翻开,目光锁定, 然后指给祁燃看,“我身高188.3cm,他187.7cm。”
祁燃:“……?”
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都听见了什么,回过头去看身后的贺宗,眼神中带着疑惑。
你家少将这是?
贺宗目光坚定,眼神崇拜,看也没看祁燃, 严肃道:“少将比时炀高,一眼就能看出来。”
一眼就能看出来。
是指那肉眼都难以看出差距的0.6厘米吗?
出门时把头发吹一下, 这差距不就没了吗?
贺延逍还在继续,指着另一项数据, “我的拆枪时间是三秒三七, 他四秒零一。”
贺宗肯定道:“能打破少将拆枪记录的人只有少将自己!”
祁燃:“……”
他该怎么说, 还好贺延逍比的是拆枪时间, 不是体重吗?
贺延逍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有多么诡异, 将数据放下,盯着祁燃看。
他这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要他像贺宗那样夸他更厉害吗?
贺延逍:“你老实告诉我,我和时炀,谁更好看?”
“…………”
贺宗的声音铿锵有力:“当然是少将!那时炀眉眼透着股邪气,还是少将更符合当代的审美。”
祁燃:“……嗯,没错,我赞同。突然想起刚刚没洗手就吃饭,我先走了。”
“等等!”贺延逍喊住他,又看向贺宗。
贺宗会意,转身离开。
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贺延逍咳了一声,“是我惹她生气,哄人这方面还是你更有经验,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祁燃犹豫起来。
最近他和季明仪之间是还不错,但……
“有的方法比较小众,适配度没那么高。”他委婉道。
几天的等待如同油煎火烹般,已经让贺延逍有了病急乱投医的趋向,“你只管告诉我。”
“好吧,现在这种情况,我觉得你应该下一记猛料,”祁燃打开光脑,一通操作,“东西我已经发给你了,要不要用取决于你,我先走了。”
贺延逍很快就收到了来自祁燃的推荐,只看了一眼就猛地关上。
这种东西,打死他他也不会用!
可湫灵……万一她看过之后真的会消气呢?
迟疑间,贺延逍目光不经意落在了时炀的资料上。
少将大人仅用了0.01秒就决定先用工作麻痹自己-
这几天的能力测试把时炀折腾够呛,很多数据都需要他反复去做,然后取平均值,不过他出来之后没多久,就听到了训练强度降低的消息,也算是没白受一场罪。
贺延逍这么通快地降低了强度,时炀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早就准备这么做了。
“时哥!我没看错吧?你真的回来了!你这么长时间没消息,我们都以为你被那个大魔王给——”那人用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哪有那么夸张,少将也要守法啊。”时炀失笑,“这个时间你们怎么都没去训练?”
“嘿嘿,我们今天放了半天假!兄弟们正想着去哪快活呢,来到A区这么久,这还是我们第一次放假!”
跟着时炀一同来A区的几个士兵聚了过来,“大家伙准备出去吃一顿,时哥,一起么?”
他当然更想去找湫灵,可他连要去哪找她都不知道。
根据莫辞的计划……算了,也不急于一时。
说说笑笑间,有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哼,劣等兵,A区没有你们吃饭的地方。”
几个人向说话的人看去,根据肩章来看,那人是一位上尉,身后还跟着几个士兵。
这些原本就在A区的兵看不起他们这些从其他区调过来的,早就想来找茬了,但他们一直在训练找不到机会,现在一听说这些兵放假,他们就来到了训练营这边。
“劣等兵,见了我都不行礼吗?”
时炀身后跟着的几人面面相觑,唯唯诺诺地行礼,只有时炀揣着兜,吊儿郎当地站在原地,微微歪着头看他。
“听不懂话?”
时炀哼笑一声,视线在他身后的几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那位上尉的肩章上。
“这肩章和我的有点像啊。”
“你胡说什么?”
“不信你看,”时炀弹了两下自己的肩,恍然大悟般道:“出来得急,忘记戴上了,不过还好就在我兜里。”
他伸手去摸,动作又停住,“我记得不向上级行礼的话,算是不敬吧?”
“废话!”
时炀这才拿出自己的肩章,在那几人面前晃了一圈,自己又看了看,“哟,还是不一样的,上尉,你的杠好像比我少一个?”
“不可能!你们不过是其他区调过来的兵而已,你怎么可能会是少校……”那人说到这里,面色唰地一下变白。
这些人里的确是有一位少校的,那人还是由莫辞议员亲自举荐的,清理了污染区的虫潮,这才被一举封为少校!
少校的军衔没什么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后的莫辞,手握实权的五位议员之一。
“少校,是我们有眼无珠,还望少校不要记在心上。”
时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现在A区有我吃饭的地方了吗?”
“当然,当然!”那人态度前后截然相反,脸上一点屈辱的神情都没有,还极为热心的给时炀推荐了几个餐厅,“少校去了报我的名字就好,记在我的账上算是我给少校赔罪了。”
这般前倨后恭,时炀最是看不起,含糊两句就带着几人离开了。
“时哥,你真了不起!那可是A区的军官,居然对你那么恭敬,果然跟着你混是对的……”
这几人又说了几句,时炀漫不经心地笑笑,心里想的却是湫灵。
有背景和没背景的人在A区过的是两种生活,她从小在这种地方长大,对着的都是虚情假意的人,也难怪对谁都总是提防着的样子。
她家出事之后,这些人会怎么对她都不用想。
莫辞说过,她和湫灵的关系没人知道,而现在A区都知道他是莫辞的人,要想保护湫灵,就该离湫灵远点-
入夜,贺延逍的车还是开回了庄园。
湫灵听见开门的声音,以为是贺狄帮她拿的快递,懒懒问道:“是我买的那个美容仪吗?放在桌子上就好了。”
一直没听见人说话,她回过头,一看是贺延逍,立刻变了脸。
“说了我最近不想看见你,你回来干什么?”
贺延逍看了她一会,淡淡道:“我们才订过婚,分居太长时间让别人怎么看?”
“爱怎么看怎么看!”
她可从没在意过这些。
见她态度依旧强硬,贺延逍声音低了两分,“我承认,那件事是我思虑不周,可我绝没有半分戏耍你的意思,今天回来也是向你道歉,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情,我绝不会再瞒你。”
他表情还算认真,湫灵这才正眼看他,“你真的这么想?”
“嗯,”贺延逍顿了一下,“我们之间的匹配度有百分之九十九,你是我命定的爱人,任何事,我都会先考虑你的想法。”
湫灵一听见这个百分之九十九,头都大了。
是不是alpha们都特别在意这个数据?
好像和伴侣的匹配度高就很值得炫耀一样。
莫辞也真是的,虽然是做假,但这做的也太假了,也就多亏贺延逍没咬过其他omega的腺体,否则真碰到个匹配度比她高的,那她不就露馅了。
“我还没见过有人是光着手道歉的。”
贺延逍神情有一丝微妙,“我不是空手回来的……等晚上,你就知道了。”
他拿出一把小巧的钥匙放到她手里。
“这是什么?”湫灵看了看。
“你收好就是。”说完这句话,他匆匆去了楼上。
“……”
哪有人只送钥匙的。
而且晚上出来的不就是另一个他了吗?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湫灵还是把钥匙收了起来。
到了晚上,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贺延逍果然又来了。
上了床之后,他熟练的伸手揽过她,唇落在她颈侧。
长时间没能来找她,他动作中带着急切。
“未婚妻,想我了吗?”
他这套流程和之前没什么区别,湫灵推开他。
“怎么了?和他吵架了?”
他这模样,好像对她和另一个他之间的事一无所知。
就在她审视的这段时间,贺延逍的面色忽地一变,手抓住盖在他腰间的被子,甚至因为用力而爆出了青筋。
想掀开,但又迟迟没动。
“你怎么了?”湫灵好奇出声。
难以置信、羞恼、愤怒……贺延逍面色阴沉,最后看向湫灵的时候却变成了委屈幽怨。
“你们两个生气,他却要靠牺牲我来取悦你。”
无论是哪个贺延逍,脑子转得都很快。
他已经反应过来自己的存在已经暴露,并且这段时间的分居很可能就是因为这件事。
“未婚妻。”短短三个字,调子变了又变,尾音拐了又拐,要多哀怨有多哀怨。
“停!”湫灵伸手推开他靠过来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你看了之后,就算是生气,也只许生他的气,不许生我的气。”
湫灵:“你怎么这么磨蹭。”
贺延逍这才缓缓拉开被子,又慢吞吞地拉着自己的睡裤裤腰,一点一点往下拉。
黑色精致的细皮带映入眼帘,再往下……
湫灵的脸色瞬间精彩无比。
那是一个贞操带。
第59章 59
湫灵尖叫一声, 抄过一旁的枕头,狠狠砸在他身上。
这几下不痛不痒,贺延逍拽住枕头的一角, 幽幽问她:“好看吗?”
好看个鬼啊!
谁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贺延逍委屈道:“他自己抹不开面子, 要我带给你看,你要是还不喜欢,那我才是亏了个彻底。”
湫灵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算是知道那个钥匙是用来开哪个锁的了。
那现在要不要给他解开?
当然不。
只要带着这个东西, 他就碰不了她。
在她的视线下,贺延逍有些狼狈地用被子挡住自己, 往下压了压,声音隐忍,“你现在还是别看我。”
在她面前, 他随随便便就能起反应,可现在偏偏多了个东西束缚着他,稍微起来一点就会被抵住,充满韧性的带子不会放任他继续下去,继续刺激着他,过程磨人又难耐。
他不自觉流露出的神态被湫灵尽收眼底。
虽然她不喜欢这种东西……但他现在的表情她却很喜欢。
在这东西的影响下,贺延逍很快就有了要失控的迹象, 一手死死压着身下,另一只手向她伸过来。
湫灵大惊失色地躲开, “你都这样了还想干吗?”
“……我只是想让你给我解开。”
湫灵正色道:“我怎么可能会解这种东西?你还是快点回去吧,清心寡欲一会就好了。”
他安静的时候, 那带子没什么存在感, 越有反应才会越难受。
贺延逍闭眼平复了片刻, 躬着身子下地, 扯了块布, 在冰箱里包了些冰块,直接捂在自己身下。
“嘶——”
湫灵倒吸一口凉气,光是看着都替他难受。
“你不用这样吧?”
贺延逍眼睛都红了,额前的碎发也汗涔涔的。
“这么多天,我好不容易才见你一次,不想就这么回去。”
不回去也什么都做不了啊,他对自己也太狠了吧?
“……你这样,真的没事吗?”
冰块化的水浸湿了那块布,滴滴答答地流下来。
“你是担心我,还是在担心你以后的幸福?”
“……”
还能说骚话,看来是没什么事。
“以前怕被他看出端倪,每晚都要回去,既然他早就知道了我的存在,那我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你就当……”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下,吐出口气,“可怜我,今晚就别赶我走了?”
他这副模样,湫灵还真有些不忍心,躺在床上背对着他。
“随你吧。”
床垫一侧微微凹陷,贺延逍上了床,两个人之间隔了段距离。
他长臂一展,隔着被子抱住了她。
他们两个鲜少有这样安安静静、什么都不做的时候,湫灵反而有些睡不着。
她回过身看他。
贺延逍挑眉,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想了?”
说着,作势要把手伸进去。
湫灵拍开,瞪了他一眼。
都这样了还不老实,果然不给他解开是对的。
他抬手轻轻捂住她眼睛,叹息一声,“睡吧,再来两次我怕是真的会受不了。”
湫灵安静一会,问:“你在想什么?”
他闷笑一声,“在想你们两个吵架,遭殃的却是我,还真是不公平。”
“活该。”
有他陪在身边,没多久困意袭来,安安稳稳地睡了个好觉。
等第二天再睁开眼的时候,人已经换了个芯子。
贺延逍收回手,“我不是有意要吵醒你,只是……”
他起身,在床边站好,“该解开了。”
湫灵揉了揉眼睛,反应过来。
他的制服都是量身定制的,尺寸丝毫不差,穿着宽松的睡衣时,行走间尚难以遮掩,要是穿上制服,恐怕会更加明显。
虽然她乐于看见他丢人,但这种方面,总觉得好像是她更丢人一点。
湫灵打着哈欠,拿出钥匙扔给他。
贺延逍接住,“以后我都会穿上,不生气了?”
湫灵当作听不懂,“不嫌丢人你就穿,谁生气了。”
东西总算是没白买,贺延逍回到自己的房间,脱下来后清洗干净放好,全程面无表情,试图自我催眠,给自己留点体面。
这是给另一个他用的,反正不是给他自己用的,丢人也是那家伙更丢人。
闹了这么一出,贺延逍早就把时炀和湫灵之间的事忘在了脑后,等他再想起来追究的时候,又有些瞻前顾后。
好不容易才将人哄好,要是把人惹生气了,他可再没一点办法了。
不如算了。
现在A区谁不知道湫灵会是他未来的妻子,他又何必紧抓着一个时炀不放-
时炀上次和那个上尉有过冲突之后,没多久,有关时炀的消息就出现在了光脑上。
标题也十分醒目惹眼。
《新星!有望成为帝国杀器的接班人!》
就算是贺狄看见了也没忍住骂出声:“什么狗屁接班人!我们少将还年轻着呢!”
这标题明显就是在挑事,湫灵往下翻了翻,果然评论区里有不少人都在骂。
他自己要来A区的,真以为背后有个莫辞就能让他在A区横着走了?
挨骂也是他自找的,湫灵脸色难看地关了光脑。
还有莫辞,到底在搞什么?
当初明明说好了不把他们牵扯进来的。
她有心想问一问莫辞,但莫辞身边眼线众多,现在更是特殊时期,只能等她联系她。
心浮气躁之际,医生终于给了她一个好消息。
“湫灵小姐,您的腺体基本已经恢复了。”
湫灵小心翼翼地在上面碰了碰,“这就好了?”
“是,已经可以正常进行标记等行为。”
“那我之前用抑制剂,但是会出现抑制剂失效的情况……”
“放心,经过治疗之后这种情况绝对不会再发生。”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腺体恢复这件事,贺狄比湫灵本人还要激动,当即就给贺延逍发去了消息。
那贞操带贺延逍真是夜夜都带,再由湫灵在白天给他解开,这段时间,他都没能碰她。
湫灵心知腺体恢复之后,就会和贺延逍进行永久标记,她也就可以向他提出借走能量核心的事,可不知怎么,湫灵现在反倒有些不愿意。
当初同意莫辞计划的人是她,那时她没觉得和一个alpha进行永久标记会有什么。
可现在和贺延逍关系亲密了之后,她反倒不愿意了。
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
明明贺延逍这样的alpha,一直都在她的择偶标准里……她也一直都是这么和自己说的。
正烦闷着,季明仪来了消息约她出去,湫灵想也没想直接赴约。
“你的意思是,你不想和贺延逍进行永久标记?”
湫灵靠在躺椅上,喝了一口果汁,怏怏地点了下头。
“你疯了吧?那是贺延逍,你知道全帝国有多少omega想嫁给他吗?真是不识好歹。”
“那又怎么?我现在就是不想。”湫灵烦躁地把果汁放在桌子上。
“不对劲。”季明仪眯着眼睛看她。
湫灵不明所以,“怎么了?”
“你说你,物质主义,天生爱享乐,还特别虚荣,现在有这么一个各方面都符合你标准的人出现,你第一时间想的不是靠标记拴住他,而是不想和他标记,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季明仪高深莫测道:“你之前,对要和贺延逍进行永久标记这件事,什么想法?”
湫灵摇头,“没想法,我并不抗拒。”
“这就对了!”季明仪点了点她的胸口,“知道为什么你想法变了吗?你对他动真格的了。”
“……”湫灵愣了两秒,扯扯嘴角,“怎么可能?而且我要是对他动心了,不是该很高兴和他做完全标记吗?”
“你还是不明白,湫灵,你问问你自己,你是那种戒备心很低的人吗?”
“这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人们对和自己关系亲密的人,往往期待更高。在你心底,其实你一直很抗拒和别人进行永久标记,但你没得选,因为不论你愿意还是不愿意,都要进行永久标记。”
“但现在,你和他的关系更亲密了,你希望他能理解你,你对他有了期待,你意识到也许自己可以向他提要求,所以,你才会抗拒和他进行永久标记。”
“……”
全中。
湫灵神色僵硬。
不,还有一个原因。
他们两个的信息素匹配度根本就没有那么高,是她骗了贺延逍,他迟早会发现的。
季明仪叹口气,拍拍她的肩,“都和你说过很多次了,男人嘛,玩玩可以,动了心,再想退场就难了。”
湫灵道:“我承认他对我还不错,但我绝没有——”
季明仪捂住她的嘴,把她剩下的话都堵了回去。
“想那么多干什么呢?现在你腺体好了,用不了多久就该结婚了,要不要趁着还没结婚,来我家住两天?”
“……好。”-
贺延逍和祁燃几乎同时收到了消息。
“你们又吵架了?”
贺延逍将最近的事回忆了一遍,“没有。”
湫灵跟着季明仪回了家,那祁燃肯定是没法去季明仪那了,他只能迁怒贺延逍。
“真不明白连omega都哄不好的alpha,还算什么alpha。”
“……”贺延逍,“我说了,我没和她吵架,我还要问你,以前季明仪往回领的不都是男人吗?怎么这次又换成女人了?”
这话说完,两个男人都诡异地沉默了。
片刻后,贺延逍:“你确定她对女人没兴趣吧?”
祁燃有些崩溃,“该死的,我怎么知道!”
他深呼吸一口气,“冷静,我觉得是我们太紧张了,她们两个女孩子能有什么?”
“……”
现下他们两个除了自我安慰,也做不了什么。
贺延逍默默给湫灵发了消息。
“怎么想到去季明仪那了?心情不好吗?什么时候回家?”
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玩两天而已~”
“好,注意安全。”
退出和她的聊天界面,主页面上,上一条消息还是贺狄发给他的。
“少将!夫人的腺体终于恢复了![恭喜.jpg]”
是……和腺体有关系吗?-
虽然说了只是玩两天,但湫灵一呆就是五天。
在季明仪这里,看不见贺延逍,可以短暂逃避和贺延逍有关的事,真是乐不思蜀。
季明仪是不折不扣的玩咖,根本就呆不住,湫灵刚来的时候还能新鲜两天,现在过了新鲜劲,就嚷嚷着带她出去玩。
“你就放心吧,我和祁燃吵过好几回了,现在他的人根本不敢离我太近,只远远跟着,进去之后的事,他们不会知道的,”季明仪拉着她,“放松最重要嘛~等你以后真的结了婚,还怎么来这种地方啊?”
一番怂恿下,湫灵没能经受得住诱惑,跟着季明仪上了车。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跟在季明仪身后,领了个面具戴在脸上。
beta、omega、alpha有着各自的收费标准。
还没等她看明白,季明仪已经替她做了决定,直接点了个alpha。
“喂!你——”
没有信息素的beta还好说,点了alpha,一和他们进行接触,根本就藏不住身上信息素的味道。
还不等季明仪说话,接待她们两个的侍女体贴解释道:“贵客不必担心,店里的alpha和omega都贴着阻隔贴,不会留下一点信息素。如果贵客满意的话,也可以出价买走他们的时间,将他们带出店里,那时用不用阻隔贴就全凭贵客决定。”
季明仪笑出声,“跟我出来,当然是什么都为你想好了,接下来好好玩吧。”
她摆了摆手,往另一个方向走。
“我们不一起吗?”
“拜托,这种事哪有一起的,当然是各有各的包间啊。”
“……”
“贵客,这边请。”侍女微笑道。
这里的隔音很好,路过其他房间时,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穿过长长的走廊,湫灵终于到了属于她的包间。
侍女给她开了一瓶酒,“请贵客稍等,您点的人马上就会到。”
她说完后就离开,房间里只剩下湫灵一个人。
这里的香薰或许是带了安神的功效,湫灵慢慢放松下来。
等待的时间不算漫长,她将自己陷入沙发里,看着头顶的灯光缓慢变换。
开门的声音响起,有人走了进来,她侧过头去看,逆着光让她看不清他的脸。
但总觉得很熟悉。
“贵客?”他走得近了,五颜六色的灯光映出那张漂亮又带着点邪气的脸。
湫灵愣愣看着他。
难道这里的香薰还带了致幻的功能?
不然她怎么会在这里看见时炀?
时炀拿起她面前的高脚杯,轻轻晃了晃,仰头一饮而尽。
“像水一样,不如F区的烈……这东西哪有这么好,能让你一心念着回A区?”
“时炀?”她呆呆的。
时炀无奈道:“我们分别的时间是有些久了,可你也不该就这么忘了我吧?”
“你怎么会在这,是莫辞?”问完,她自己摇摇头,“不对,是季明仪干的,你先找的她?”
时炀没说话,只是垂眸静静看着她,眷恋缱绻。
他这样张扬的人,也会有这么安静的时候。
湫灵心里无端泛起几分酸涩,慌忙移开视线。
“你来A区干什么?你的那些手下都不管了?算了,你都已经来了,我还说这些干什么?”
“我听说你订婚了。”他直接道。
“……是,没错,知道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我知道你不是自愿的。”时炀轻笑一声,“你连临时标记后的依赖都难以忍受,又怎么可能会接受依赖性更高的永久标记?”
湫灵硬邦邦地说:“不用你管,我是还没有办法接受永久标记,但不代表我一点都不喜欢他。”
“别说这种话,湫灵。”他笑容苦涩,“不要当着我的面,这么轻易地说对别人的喜欢。”
“……”湫灵只觉得胸口发闷,“你既然知道我的订婚对象是谁,那你今天就不该来找我,难道你就不怕他找你麻烦吗?”
“除了你以外的事,我没什么好怕。”时炀抬手碰了碰她的面具,调笑一句,“贵客来了这里,按这里的规矩,我是不是该好好招待你?”
湫灵拂开他的手,“大可不必,出去之后我就给你差评,让你这辈子都接不了客。”
“这么霸道啊?那我更要好好伺候你了。”时炀笑着抱住她,却只是吻了吻她的额头,没做其他的事。
“我可没少听说你的事,劣迹斑斑,真够坏的。”
湫灵“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时炀又说:“我还听说了你和谢深的事。”
谢深。
又是一个她不愿提起的名字。
“他怎么样?”
“他的事我不是很清楚。”
“你听说我和他什么了?”
“大概就是你包养了他,后来又腻了他,把他给甩了。”
她和谢深的过去,竟然就是这么几句话。
说不出心里的滋味,湫灵故作轻松道:“是啊,他不愿意做我的小情人,我就只好甩了他咯。”
“我愿意。”
“什么?”
“我和谢深不一样,我愿意当你的情人。”
湫灵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时炀,你好歹也是个alpha……”
“alpha又怎么?知道你走了之后我怎么过的吗?”时炀还没说,耳朵先红了一片,声音含糊道:“F区的东西,再贵也不禁用,谢深给你买的那几件,我没怎么用就破了,到后面都不舍得用。”
他目光灼灼,“我可一直都在等着你补偿我。”
湫灵:“……”
她恨自己竟然听懂了他在说什么。
时炀又叹息一声,遗憾道:“不过现在我还不能做什么,宝贝,你的未婚夫来了。”
下一刻,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时炀放开了她,微微侧过身挡在她身前。
气氛有片刻的凝滞。
贺延逍却看也没看时炀,径直走到湫灵身边,声音甚至算得上温和。
“我来接你回家。”
这两人身高相近,都比她高出将近一头,这么并排站在她面前,好像一堵墙一样。
还好谢深这个时候不在……不然才是左右为难,难上加难。
贺延逍道:“我知道,是我们要进行永久标记这件事给了你压力。”
湫灵一怔。
贺延逍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低柔,“我很早就说过,我会充分尊重你的想法,这次也是,我不会逼你,永久标记在你同意前,我不会给你做。”
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和他说,该怎么和他说,却没想到是他先提了出来。
湫灵知道他有多古板,在听到他说出这种话的时候,结结实实地被震惊到了。
贺延逍拉过她的手,“我们回家?”
湫灵下意识点了点头。
贺延逍揽着她的肩,拥着她路过时炀往外走。
擦肩而过之时,时炀轻轻勾了一下她的小指,湫灵没想到当着贺延逍的面他还敢搞小动作,愣是一眼都不敢往他的方向看。
反倒是贺延逍,带着湫灵到门口的时候,才侧了侧身子,极为不经意地看了时炀一眼。
“军中有明文规定,不许来这种地方,回去之后自己领罚吧。”
湫灵刚想回过头,又被贺延逍按着后脑压进他怀里,就这么离开。
第60章 60
这种类似于“捉奸”的情况让湫灵感觉浑身不自在。
要说她问心无愧也就算了, 可时炀……她问心有愧。
两人之中,贺延逍先开口。
“我和你说的那些都算话,湫灵, 我会努力去尽一个丈夫应尽的责任, 也希望你能做到妻子该有的忠贞。”
湫灵停下,“你有必要这么说话吗?这次和他见面只是个意外,而且我也没想和他要有什么——”
一道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细响从身后传来, 紧接着手臂被贺延逍扯过,脸埋在他胸前, 因为太用力,鼻子都顿顿地泛着疼。
“保护少将!”
这一声仿佛是开关,暗处的人几乎同时发动的攻击, 子弹打在地上、墙上、一旁的柱子上,发出令人心惊的声音。
事情发生得突然,湫灵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贺延逍护着快步上了车。
车身、车窗,立刻传来了几声脆响,湫灵下意识捂住耳朵往贺延逍怀里钻,贺延逍拍着她的背, 抚慰道:“别怕,他们的子弹打不穿。”
约莫两分钟, 枪声渐渐消失,湫灵这才捂着砰砰跳的胸口, 慢慢直起身子, 这才发现贺延逍的肩上被血洇湿了一小块。
是为了保护她才受的伤吗?
贺延逍的声音依旧平稳, “小伤而已, 他们是冲我来的, 是我连累了你。”
湫灵喃喃道:“我这次不该出来的。”
不论那些人的目标是谁,如果不是她来了这里,也不会让那些人有了可乘之机。
小庄园那边已经做好了准备,贺延逍一下车,医生等人就立刻围了上来,拥着他进了房间。
湫灵本想跟进房间,却被贺狄拦下。
“湫灵小姐,里面还要处理伤口,取子弹什么的,您就别进去了,而且您进去了,少将肯定还要分心留意您。”
湫灵点了点头,游魂一样飘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直接找到莫辞的通讯。
“怎么突然找我?”莫辞的声音听上去永远冷静。
“我这次遇袭,是你安排的?”湫灵的呼吸声有些急促,只是几秒的沉默就让她忍不住催促,将声音提高,“说话!”
“我可以很认真的告诉你,不是我。”
不是她,那她沉默是因为什么?
“你知道,但没阻止,对么?”
“是,”莫辞坦然承认,“你以为这次动手的是什么人?”
“难道不是那些贵族找的人吗?”
“贵族当然也想动手,但都被贺延逍的人为你暗中处理掉了,这次,是帝国动的手。”
“……为什么?”
贺延逍对帝国来说何其重要?
没了他,那和虫族之间的对战该由谁来?
难道是时炀?
帝国也相信了时炀会是贺延逍的接班人这样的话?
“湫灵,帝国的目标是你。”
“我?”
湫灵实实在在地懵了,难道是她做的事暴露了?
不对,帝国如果查到了她的身上,那莫辞也该被帝国一起抓了才对。
越是这种时刻,湫灵的脑子反而转得越快。
她感受到自己的指尖都有些发凉。
“贺延逍精神力不稳定的‘后遗症’,其实是帝国做的手脚……对么?”
莫辞低笑一声,赞道:“虽然感情上的事总是一团糟,但这种事情,你总是很敏锐。”
“不错,贺延逍声望日隆,帝国对他越来越忌惮,这才想办法要控制他,难道你忘了,他从回来之后,进的就是帝国为他准备的医疗室了吗?”
“帝国本可以借此控制他,可这个时候你来了,如今贺延逍又是和贵族对着干,又是搞特训,帝国当然着急了。”
湫灵沉默了一会,又问:“还有件事我想不明白,既然我和贺延逍的匹配度是假的,那为什么我来了之后他就醒了?”
“准确来说,唤醒他的不是你的信息素,而是你身上,时炀的信息素。”
宣示着主权的顶级alpha信息素,对于当时的贺延逍来说就是一种挑衅,一番刺激之下,贺延逍就醒了。
莫辞道:“帝国越是逼他,我们就越顺利。虫族那边已经有了动静,我猜贺延逍明天就会带你走。”
湫灵轻声道:“要结束了。”
“没错,这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莫辞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湫灵忽然问:“谢深呢?他腺体都已经没了,你还要他做什么?”
“呵呵……湫灵,你心里就算是有十分的情,面上最多也只会表现出三分,偏偏就是这三分,一个两个的,都为你着迷。”她轻叹一声:“你从来不相信他们对你的感情,总是反复将他们推远,为什么不试着去相信他们呢?”
“……”湫灵:“很难想象,你竟然也有说废话的时候。”
莫辞笑道:“这次行动无论贺延逍有没有猜到是帝国的手笔,帝国都不可能会像以前那样信任他,这次去战区,不出我意料的话,帝国会让我带着时炀一起去。到那时,你有什么话,我们再细说。”
说完直接断了通讯。
莫辞绕了一圈,湫灵才发现她一直没回答她谢深的事。
算了,等到了战区,就什么都知道了-
以贺延逍的身体素质,这点小伤根本算不了什么,如果去疗养舱里睡上一夜,第二天完全可以行动自如。
贺狄十分刻意地咳了两声,对着贺延逍眨眨眼。
贺延逍一挥手,房间里只剩下贺宗和贺狄。
“有话就说。”
贺狄这才凑上前,“少将,您这次的伤应该很严重才对。”
贺延逍皱眉:“你又在说什么?”
“您想啊,您严重了,我们又是粗人,最后照顾您的人不还是湫灵小姐么?”
贺延逍动作顿住,眼里闪过犹豫。
“您看那时炀,私下里衣服从来都不好好穿,扣子就没系整齐过,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alpha!您也该使点小手段,这样才好留住湫灵小姐啊。”
“……胡言乱语!”
什么手段?
时炀那种人也配和他作比吗?
他贺延逍才不屑于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贺宗调好了医疗舱,“少将,您可以进去了。”
贺延逍直接扯掉了才包扎好的绷带。
贺宗大惊失色:“少将!”
见贺延逍拿起枪,似是要在伤口上再补一下,连忙扑过去按住他,“少将!明天就要去战区了,您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贺狄也吓了一跳,“少将,咱们只做做表面功夫就行了,湫灵小姐她看不出来的。”
贺延逍冷哼一声,“我是为了能让这次动手的人放心。”
“那也用不着这样啊少将!”贺宗苦口婆心道:“到了战区就要打仗,您哪有时间养病。”
“对对!”贺狄绞尽脑汁,“而且您这次怎么说也是替湫灵小姐挡的枪,如果太严重了,这不是存心让湫灵小姐难受吗?”
“……”贺延逍放下枪,默默盯着贺狄。
说要严重的人是他,说不能太严重的人也是他。
“我去喊湫灵小姐过来!”贺狄见情况不对,连忙溜之大吉。
湫灵来得很快,神情肉眼可见的紧张,连眼圈都泛着红,看上去惊魂未定,站在不远处,没敢靠近。
“你怎么样?”
贺延逍看了她两眼,对着她伸出手,“过来。”
湫灵这才过去,坐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不用太担心,我只需要进疗养舱休养一晚就好,不过对外我可能会要说得严重一些。”
这次遇袭,本来就吓到了她,他不想她还要为他的伤继续担惊受怕,也不想让她有什么心理负担。
“少将!”贺狄急得喊了一声。
不是说好了,要在湫灵小姐面前把自己说得严重些吗?
贺狄的反应反而让湫灵有了错误的判断。
她垂下眼睫,抿了抿唇,“我知道了。”
他的伤肯定没有他说的那样轻。
贺延逍一怔,斟酌道:“真的不严重……”
“你不用说了,”湫灵摇摇头,“你行动方便吗?要不要我今晚留下来陪你?”
“……好。”-
这一夜贺延逍的另一个人格一直没有出来,反倒让湫灵更加担心。
她撕下自己的阻隔贴,“医生说我的腺体已经恢复了,你……可以标记我。”
两人从上次吵过架之后,就从没有过亲密行为,更别说还分开了一段时间。
omega主动要让他标记腺体,贺延逍当然没有理由拒绝,更何况这还是他已经认定的omega。
成熟的、清甜的水蜜桃香味盈满室内,贺延逍微微侧头咬上她的腺体。
他早就应该这么做,让她的身上都是他的信息素,彰显两人的亲密,至于什么时炀,过去的人就只该存在于过去。
信息素交融的奇异感觉让湫灵半眯着眼,只觉得浑身发软,可身体又隐隐地泛着一股兴奋劲。
“贺延逍,可以了。”
他露在外面的皮肤有些发烫,显然标记对他也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除去两人刚见面那次,这是他们两个第一次标记。
那次他的神志还有些不清醒,这一次,他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标记omega的滋味。
标记也意味着占有,任何行为都无法带给他这样的满足感,身和心都是极致的愉悦。
如果……能将她永久标记……
“我说可以了!”
贺延逍这才回过神,离开了她的腺体,却没有松开她。
他眼神里的侵占性太强,湫灵微微侧过头,“请你不要这样看我。”
没有人会喜欢被别人像看猎物一样盯着。
贺延逍立刻就察觉到了她语气里的冷淡,松开了手。
他扶着自己的额头缓了一会。
“抱歉,这是一个正常alpha的生理反应,我以后会尽量克服。”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他们两个的呼吸声,由急到缓。
平静下里后仿佛无事发生,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的信息素,彼此纠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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