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车子终于到了红河摊。


    这是周围比较有名的景点，配套设施齐全，吃饭购物一条龙，除了专门建立的娱乐设施收费，河滩边是完全敞开免费的。


    卫昭上一次来还是好多年前，那时候并没有如今这么多设施。


    她下车后就转着脑袋四处看。


    “以前这里是空地，有人推着小推车在这里摆摊，卖的烤肠跟盒饭很好吃。现在都变成统一的商店了。”


    店门还开着，里面都是景区常见的店，有吃的也有各种纪念品，文创产品，瞧着还挺热闹。


    两人走过街道，穿过游乐设施区又拐了一阵才听见了水流声。


    眼前豁然开朗，光下泛着红色的漂亮河流出现在眼前。


    河水清澈，一眼就看能看到河底大大小小满布的石头，两侧河滩开阔，零零散散的游客或站或坐在河边，小孩子在浅水边摸石头玩水。


    卫昭直接脱了鞋踩上河滩的石头。


    脚下的感觉很奇妙，大块石头踩着并不痛，但偶尔踩到几块小的，戳中脚底某个穴道就突然一阵酸痛袭来。


    “嘶，这感觉真酸爽。”


    走了几步，见猫还在河滩外的道路上走着，卫昭忙朝它招手。


    “八方，你也下来试试。”


    猫松开车子，三两下跳到她身旁，它脚步如常地走着，丝毫没受石头的影响。


    “还是猫爪子好。”卫昭嘟囔完很快朝水里走去。


    如今不是雨季，除了中央位置，最深也只到膝盖。


    她赤脚踩进去，只觉一股冰凉感袭来。


    炙热的太阳似乎暖不热这片区域，整个身体都随着河水凉了下来。


    卫昭弯腰在水里摸了半天，最后摸出来一块仿佛有两个角的红色石头。


    “八方你快看。”她将石头展示给猫看，“像不像个猫猫头。”


    猫没看出来哪里像了，但是人类说是那就是吧。于是它甩着尾巴嗯了声。


    卫昭将石头擦干净塞进口袋里。“上次来的时候我也摸了好多石头带回家，还特地放在盒子里，但是后来拿出来玩了两次就不知道放哪了。我发现丢的时候伤心到不行，我妈就哄我，说下次再一起去，捡多多的石头。我爸说他立即就乘车去给我捡一些回来。”


    说到这她笑了一下，“但是当时有事耽误走不开，没多久我爸就查出来不舒服。”


    之后兵荒马乱的住院治病吃药，总算将人病情稳定了，还没高兴多久，妈妈也查出来难治的病。


    两人都推说自己没事不治了，钱要留着给孩子。


    他们都开始拼命地工作攒钱，直到卫昭发现他们情况恶化，她直接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身处在那个时间里的时候，卫昭每一天都觉得好漫长，太累了，大脑和身体都在不停地转着，一旦静下来她就会开始恐慌。


    可等石头真落了地一切都过去之后，她又开始怀念起那些漫长的光景来。


    那时候至少父母还在，每天都会打电话关心她有没有吃好喝好，胖了还是瘦了，工作累不累。


    哪怕这些安慰起不到什么效果，也是让卫昭能一直坚持下去的理由。


    她望着河水发了许久的呆，直到腿弯传来一阵柔软又冰凉的感觉。


    低头一看，原来是猫将湿漉漉的爪子按在了她腿上。


    “水太凉了，上岸吧。”


    猫说完就飞快从水里离开了，它瞧上去不是很喜欢水的样子。


    为了唤醒她，猫前后爪都湿透了，上岸后它就疯狂甩动身体。


    卫昭离水穿好了鞋子，蹲在河边拿出手机拍照留念，拍了几张后她有些不满地删除了，视线扫向身后的猫。


    “八方你会用手机么？我想在这里拍张照。”


    猫舔爪的动作停住，拍照？它没有做过这种事，但是它可以。


    黑猫凑过去，试图用嘴巴叼住手机，卫昭可真怕它的牙齿将手机屏幕给啃碎了，好在它很快换了前爪捧住手机，能自由按下刹车的爪子灵活地伸出来，指尖肉垫在手机上滑动。


    因为前爪要捧手机，想要稳住身体就只能依靠两个后爪支撑，猫不得不像人一样立了起来。


    现在这个立起来的猫正打开相机专心致志地研究着。


    卫昭看着这一幕，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但更多的却是可爱。


    实在是太可爱了！


    要是手里还能有第二部手机，她绝对得将这一幕拍下来。


    猫很快搞明白了怎么拍照有哪些辅助功能，让卫昭选好位置就举起了手机。


    卫昭摆了个pose，嘴里指挥着它：“要把我和水一起拍到，脚下是水中倒影的我，我站在屏幕中间位置。”


    猫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她的指挥拍了照。


    卫昭凑过去一看，顿时朝它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你，拍的真好。我给你也拍一张吧。”


    “不用。”


    猫拒绝了，但是人类根本不听，直接将它抱起来按在自己刚刚的位置。


    “这个角度好，拍出来好看。你尾巴朝脚边挪挪，对，就这样。”


    很快黑猫的照片也出现在了卫昭手机中。


    “你要看看吗？拍的很好，很威风，红色的河水像血，你就是踩在血河边的猫将军！天空再p昏黄一点，就更有氛围感了。”


    猫：“……”


    完全不明白人类的喜好。


    卫昭正专注地p图，下一秒不用她p，天就自动昏黄了起来，抬头一看，原本只是多了些白云的天空瞬间被乌云覆盖，树枝摇曳，眼见一场大雨就要来了。


    “真的要下雨了！快回车子上避雨。”


    刚回到车上将棚顶打开，雨点就已经劈里啪啦地落下，很快雨点变成珠帘又变成瓢泼大雨。


    棚两侧直接垂了下来挡住左右飘来的雨。


    然而前后还敞开着，依旧能感觉到从前方传来的雨丝。


    猫直接跳上了靠背位置，身体横着卧在了上面。


    卫昭瞬间感觉脑袋后面的雨被一睹墙挡的干干净净。她回头看去，就看到安稳待在那的猫。


    “八方，这里太窄了，躺着不舒服，你下来吧，没事的，雨飘进来的不多。”


    她伸手想要将猫抱下来，却被猫伸出来的爪子给按住了。


    “不难受。”


    卫昭换了个姿势面向它，这一看才感觉猫似乎比初见时大太多了，几乎大了两圈。但大了这么多却并不觉得胖，它四爪修长，身材匀称，像只小号黑豹。


    雨劈里啪啦个不停，从前卫昭不是很喜欢下雨，因为太潮湿太吵了，但现在她却觉得这声音如同天籁，甚至将脑袋半探了出去去听声音。


    猫看了她一眼，耳朵动了动，随后猛地窜了出去消失在了雨幕中。


    卫昭吓了一跳喊了声它的名字，猫没有回应。


    就在她想要下去找一找的时候猫又回来了，这次它口中叼了条半个手掌大小的细长溪鱼，鱼甩着尾巴扑腾乱跳。


    猫将鱼放进卫昭掌心。


    “这里竟然有活鱼。八方，它太小了还不够塞牙缝，放回去再养养吧，说不定下次过来的时候它已经长大了。”


    猫碧绿色的眼睛看着鱼，溪鱼不可能长很大，也不一定能坚持到它们下次到来，但人类想放回去，它还是叼着鱼丢回了水里。


    一来一回猫身上已经湿透了，卫昭拿了毛巾裹着猫抱在自己怀里慢慢擦着。


    猫不太自在地甩着尾巴，却收起了爪子安静地趴在她怀里。


    雨来的快走得也快，慢慢变小了下来，很快就只剩下了氤氲潮湿的泥土腥气还在。偶尔能听到树叶上的滴水声，宛如一曲乐章。


    “雨停了。”


    卫昭将猫松开，猫跳出车子用力抖抖毛，就地半躺直接给自己舔了起来。


    “地还湿着，这样你的毛会变脏。”


    猫起身，这么一会功夫，毛已经干了大半，几乎看不出刚刚湿漉漉的模样。


    卫昭看向还在泛着涟漪的河面。


    “八方，走吧，在外面吃个饭就回去了。”


    “不看了？”


    “嗯，已经看过了。”


    看过了也拍了照片，留在这里的记忆可以打上句号了。


    车子回到入口处的商业区，卫昭借了家还能生火的店把没吃完的肉饼热了热，又借了烤肠机就地取材给自己烤了两根肉肠。


    “真好吃。”


    猫看她吃得香，也低头吃掉了自己那份罐头。


    很快三轮车就踩着湿润的地面离开红河摊开始往家赶。


    “地滑，慢点骑，不着急赶路。”


    顶棚收了起来，卫昭靠在车子上，刚吃完饭就开始犯困，她提前给自己垫了靠枕，车里铺的很柔软，歪倒也不会撞到脑袋了。


    两旁景色缓缓后退，很快地面再看不到丝毫下过雨的痕迹，太阳也重新露出脑袋，燥热感扑面而来。


    蜷缩中的卫昭额头冒汗，眉头紧紧皱着，不知是热了还是难受了。


    车子还在嘎吱嘎吱响着，她换了个姿势，手臂碰到车身发出咚一声响，人却没有醒过来。


    猫动动耳朵回头看去，下一秒车子停了下来。


    “人类？”


    “卫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