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基地, 许家。
今年这个寒冬,好多人家把自己前几年的积累都砸进去了。
许家则不然。
许爷爷和许奶奶非常有忧患意识,因为食物容易过期, 不好囤。
他们想着过冬一怕饿, 二怕寒,就囤了许多柴火。
反正柴火不会过期,而他们家因为租了盛宁的屋子,地方管够。
这一层都是他们的, 一开始囤在外面, 后来柴火紧缺,他们还意思意思把外头走廊的卖给了上下层的邻居们,做出苦熬的样子。
其实屋里面还有不少。
燃料充足,在最冷的那段时间,他们不必像其他人一样靠抖扛过去。
以至于其他人风寒了,感冒了,要花大价钱买药, 他们一家人却还是好好的。
后来寒冬过去,邻居们约着去城外挖野菜, 许家也不好置身事外。
许冬妈妈和叔叔婶婶们带着他们这些小辈去挖, 她爸身为觉醒者, 更是接了一些外出的任务。
本来以许父的精明老道, 是绝不可能接危险任务的。
他深知自己是全家的主心骨,一贯是宁可报酬低些、多辛苦些,也不要那种风险高的。
没想到这般精心挑选,还是出了意外。
许父活着回来了,却透支了觉醒能力,一到基地就倒下了, 被送到医院。
医生脸色沉重地摇头。
目前对觉醒能力的探索还处于很初步的阶段,围绕它的病症,那都跟灾变前的绝症差不多。
轻微的还好,可以依靠身体的自愈能力,严重的只有特效药能治疗。
然而特效药价值不菲,不是一般人家承受得起。
很不巧,许父的情况就属于严重的那种。
虽说特效药许家也买不起,但连希望都不给他们,一时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了。
医生刚收治时还开了些葡萄糖给许父补充能量,后来就委婉劝说他们出院。
医院没法治,不如出院,住着也是浪费。
许父就回家了。
许家人陷入绝望之际,研究所有研究员找过来,表示他们有一种新药,可以治疗许父这种情况。
但这种药只经过了小白鼠实验,还没有用在人身上。
如果许父愿意,可以以志愿者的身份参与临床实验,只收很低的价格。
许家人陷入了艰难的抉择。
“给你们半小时商量。”研究员表情很冷漠,“虽然这种药还在临床阶段,但其他活物实验都透露出性质非常稳定,起码有80%的成功治愈可能。而我可以担保,就算不能治愈,也不会有太严重的后遗症,目前志愿者名额只剩下最后两个。”
潜台词很明显,你们不愿意,多的是人愿意。
许母烧了茶水招待研究员,其他许家人进入房间中,激烈地讨论起来。
研究员喝着茶水,在杯子的遮挡下,嘴角勾起笃定的弧度。
这时许冬红着眼睛,匆匆从房间中出来。
研究员听到她说:“我去借卫星电话找宁宁姐,宁宁姐肯定有办法。”
研究员眉心一跳,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拿出手机,装作处理事务的模样,快速发了短信出去。
本来,研究员很乐意见到病患家属煎熬的表情,此时他却无法再有这种恶趣味,直觉告诉他可能会出变故。
只是话已出口,不好再反悔。
好在半个小时很快就能过去。
研究员算着时间,第五次抬手看表时说:“时间差不多了,你们该告诉我你们的决定。”
许家人脸色难看。
短短半个小时,哪能商量出结果?
见许家人不说话,研究员叹了口气:“这样吧,我也知道你们的顾虑。”
“这款新药的价格,就算是打了折,相对于你们而言也很贵,你们担心倾家荡产治疗了,最后人还是没了。”
许爷爷眼睛一亮,人老成精的他听出了言外之意,连忙问:“是,李教授,这正是我们的顾虑,您能不能再帮帮忙?”
李教授露出为难的表情:“这款药剂造价虽比不得特效药,可同样不便宜,我们给出的价格已经很优惠了,但考虑到许成军是在执行基地任务时受的伤,受伤原因也比较特殊,基地有一部分责任,我们可以再给你一些优惠……”
一番商讨后,出于亲情,也是出于现实的考虑,许家人实在不能没有许父。
没了唯一的觉醒者,他们很可能连现在的房子都保不住。
所以许家人还是集体做出决定,参加新药实验。
李教授拿出一份合同:“既然如此,就在上面签名吧。”
许父拿着笔,手指都在打颤。
虽然李教授说的很好听,新药风险低,治疗成功的可能性很大,但研究所是公布过志愿者死亡名单的。
这是基地强硬要求。
新药需要志愿者参加临床实验,变化莫测的废土与和平时代不一样,以往的旧药因为各种原因被淘汰,他们需要有效稳定且成本可控的新药剂。
但同样的,基地保留民众的知情权,要求志愿者是真的自愿。
只可惜自愿二字,只要想,就有的是办法。
废土最不缺的就是挣扎着想活下去的人。
李教授露出笑容,催促道:“快签吧,时间很晚了,我也该下班了。”
许父牙一咬,心一横,正要签字,忽然门被撞开:“爸,不用参加新药实验,宁宁姐回我了,她说她有办法治疗你。”
却是许冬满脸喜色地冲了进来。
许家人先是愕然,接着面露喜色。
“真的吗?”
“宁宁真的这么说?”
“她知道你爸是透支潜力了吗?”
许冬拼命点头:“是,宁宁姐全然知情,她很肯定地告诉我有办法,已经准备回基地了,就算她的方法不行,她也能借钱给我们买特效药。”
许冬瞥了脸色有些难看的李教授一眼,也不是真的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到底没把那句新药不靠谱说出来。
研究所的人还是不能得罪的。
李教授见到许家人脸色变化,连忙道:“以许成军的情况,就算是特效药,也不能保证根治,而这款新药全程有研究所新成立的专家团队追踪,能根据情况实时增减药量,某种程度上比特效药更靠谱。几位要好好想想,特效药价格可不低,就算有人能借你们,可这借了的钱就不用还了吗?”
他本以为都这么说了,许家人心里的天平肯定会重新偏向自己。
没想到许爷爷很坚定地说:“李教授,多谢你为我家老大跑这一趟,这临床实验我们就不参加了。”
李教授再三劝说,得到的依旧是拒绝。
他本打算再降低一下价格,可见到许爷爷眼中闪过的怀疑,却是打住。
“罢了,以专家团队的体量,也不缺志愿者,只是许成军的情况非常对症,我才一力劝说,既然本人不愿,家属也不愿,那我尊重你们的想法。”
李教授离开了。
许爷爷看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李教授这话貌似合理,但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或许这款新药和以前那些药剂都不一样。
次日一早,盛宁就赶回了基地。
因为对基地的防备,虽是匆忙赶回,但也不是一点准备都没做,她叫上了庄明诚。
庄明诚身份特殊,等闲之物不能打动他,而盛宁只用了一句。
“庄哥,我家鸡好像异变为了精良动物,它下的蛋有了特殊效果,现在我打算给一个透支严重的患者吃,庄哥,你要不要来看看效果?”
庄明诚轻易就上了钩:“要。”
回基地的路上,盛宁大致讲了杜英的变化,这下庄明诚比盛宁更着急了,连声催促开车的快点。
幸好最近没下雨,路途平坦,车轮不会陷进去。
一路风驰电掣,一两个小时的车程,极限压缩了一半。
到了许家,庄明诚亲自给许父做检测。
受限于条件,他只带了小型设备,但小型设备只意味着做的检测不全面,其中几样重点数据都是有的。
待他检测完,盛宁就亲自煮了这颗蛋,让许父吃下。
庄明诚不惜耗材,每半个小时给许父检测一次。
“怎么会这样!”庄明诚通红着眼睛,不可置信。
许家人都很忐忑。
许冬更是忍不住问:“庄医生,我爸现在怎么样了?”
她不知道庄明诚是谁,见他穿着白大褂,被盛宁带过来,便以为他是医生。
庄明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搭理,直到盛宁又问了一遍,才回过神。
“情况非常好,只要这个趋势能继续保持下去,他治愈的可能性极高。”
庄明诚这话说得很保守。
事实上,在他的预估中,这颗蛋的效果远不止将许父亏损的根基补回来,或许对方还能因祸得福,晋升一级。
庄明诚操控着设备,手指快速敲击着,他想要找到原因。
“不可思议,就连单株稀有植物都不一定能达到这种效果,区区精良动物……是那只母鸡真实情况不止精良,还是动物区别于植物的优越性,在植物的基础上又提纯了……”
庄明诚喃喃自语。
他忽然抬头,见到盛宁气定神闲,仿佛早有预料的模样。
庄明诚脱口而出:“盛宁,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
盛宁点点头,直接承认了:“有八成把握吧,其实我之前就吃过芦花的蛋,那时已经隐隐能感觉到它的不凡,后来把芦花带去云雾湖,它也吃了不少好东西,我能感觉到它的成长。我不知道芦花现在是什么品级,但杜英吃掉的蛋确实比我吃掉的那颗效果要好。”
“我能检测一下芦花吗?”
盛宁果断摇头:“不能。”
庄明诚被噎了一下。
盛宁说:“庄哥,我信任你,所以我对你暴露了我的秘密,但是我不信任别人,有些事大家不知道更好。”
庄明诚觉得不现实:“许成军的情况瞒不住的,而我今天过来,也让他进入更多人的视线。”
盛宁则很坚持:“只要没有确切的数据,猜测就只是猜测。庄哥,我就一普普通通的农场主,我种田、养鸡、养猫,也只想过这种平静生活。芦花以后还会下蛋,我可以免费给你,麻烦你帮我瞒住这事。”
庄明诚气笑了:“你故意的吧,故意把我钓来给你擦屁股。”
盛宁嘿嘿一笑:“庄哥,你不亏的,我保证我农场里还有更多好东西。”
“成交。”
这下盛宁被噎住了,没想到他这么干脆。
庄明诚哼了一声。
盛宁对希望基地有些防备,而他,其实也不是很信任他们。
盛宁已经很惹眼了,低调点也好。
作者有话说:
庄明诚得意:盛宁极有可能是希望,她的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想不到吧?我比你还怕你惹眼
明天见
第112章
“宁宁, 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们许家还不知道会怎样呢。”许爷爷抹着眼泪。
许奶奶抓着盛宁的手,哽咽:“宁宁, 大恩不言谢, 今后你就是我们全家的恩人,你想要我们做什么,尽管说,我们全力以赴。”
简单的恩情, 通过赠送谢礼就可以还掉。
但盛宁救了许父, 以许家的情况就是救了许家全家。
盛宁微微一笑,也没有推脱:“说起来,我还真有事想要拜托大家。”
都说大恩如大仇,盛宁不想去赌人性,那就让他们开始还吧。
哪怕每次只能还一点,也不能让这个事一直堆着发酵,与此同时, 他们心里也能轻松点。
“你说。”
“最近我的农场简直犯了虫灾,偏偏这一年我种了不少高品质植物, 不放心外人去捉, 但你们, 我肯定是放心的。”
许爷爷一口答应下来:“行, 我和你奶奶一把老骨头了,就不去拖累了,让老大把家里的劳动力都带上,不能耽误了你的庄稼。”
想了想,又补充:“冬冬那边,如果有需要的话, 也可以让她请假。”
盛宁赶紧道:“这倒不用,我还在农场里养了一批鸡,只是最近实在吃不过来了。对了,这捉的虫子,咱们对半分。”
虽然盛宁根本不在意那点虫子,但既然是打着让许家还恩的旗号,总不能恩还越还越多。
“这……”许奶奶一下子迟疑起来,许爷爷则连忙摆手拒绝。
徐百川的店铺面向中下层,最近正火热着,许家也听过,还买过。
别看地上、屋里出现的虫子,让人恨不得打死,可这种农场招的虫子,却是能卖钱的。
许母也道:“宁宁,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
盛宁微笑着,做了一个打断的手势:“不,大家误会了,我知道虫子能卖钱,但不是所有虫子都卖钱,因为有的虫子有毒,需要人为把它们挑出来,我肯定是没时间的,许叔领着人把它们挑出来后,这分给我的一半虫子,我还能拿来沤肥或者喂鸡,我也是挣了的,不然只能囫囵着统一销毁。”
许爷爷瞬间明白了:“好,那我们就按照宁宁你说的来。”实则心里已经下定决心。
这虫子自然有好有坏,虽然说是分一半,但他们可以把好的那一半分给盛宁,让她喂给鸡。
把鸡养大养壮,也算是他们微不足道的贡献了。
还有老大他们过去,肯定不能只是帮着捉虫,像拔草、浇水什么的,也可以忙起来。
其实给农场打工也不失为一个好工作,只是农场危险,基地的农场则都是萝卜坑,有数的。
宁宁这孩子他了解,如果没有把握,肯定不会提出邀请,不然去年万事开头难的时候,怎么没提出来?
在她的农场,许爷爷相信留一命没问题。
至于别的,大小伙子吃点苦怎么了?
前一天,许家人还凄风楚雨,现在许父身体好转,治愈有了希望,许家人还因祸得福,得到了一份很有前景的工作。
简直否泰极来。
许家人脸上一扫阴郁,变得喜气洋洋,简直比过年时还开心。
许奶奶拉着人去做饭,许爷爷则叫上盛宁去了书房,把之前自己发现的不对劲说了。
“如果光是志愿者实验倒还好,就怕这里面还有其他问题。”许爷爷一双老眼并不浑浊,意味深长道,“我家老大可不是马虎的人,他比谁都清楚,他对于我们许家的重要性。”
许父平稳了这么多年,怎么突然就到了透支潜力的地步?
这一透支,还刚好有研究所的人找上门,说有适合的新药,需要志愿者。
不对劲。
若说是算计,但从前这种事绝不会落到许家人头上,找的都是无父无母、无亲无朋之辈。
孤寡一个,才是好捏的软柿子。
但许家林林总总这么多人口,想要他们都闭嘴,不容易,尤其许家不是那种丧良心的,他们看重亲情,也很团结。
要么是冲着许家来,要么就是胆大包天至此。
许爷爷心有忧虑,隐隐嗅到了某些不祥的味道。
这次许家人前往农场工作,也是不错的历练机会,如果……他沉沉地叹了口气。
盛宁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许爷爷,这个事我知道了,我会让人谨慎调查,许叔可以透露一二,让他防备,其他人就算了。”
“嗯。”许爷爷点头,他比盛宁还清楚事情的严重性。
别人要瞒着,但庄明诚是她坑过来的,盛宁肯定会告诉他。
盛宁也想借他的手了解基地的情况。
盛宁是不想卷进去,但不能一无所知,掌握信息就掌握了主动权。
庄明诚听后,脸色有点难看,正好这个点该得的数据都得到了,他就把检测的事交给了助手,自己则带人去了研究所。
庄明诚是在第三天回来的:“许成军的事解决了,我放话给他用了新研发的特效药,你跟他们串下口供。”
盛宁觉得不对:“这哪里能叫口供?庄哥,我接下来给你供应原材料,你研发出新药是迟早的事。”
庄明诚一愣,沉重的面色一扫而空,颇有些哭笑不得:“好,就按你说的来。”
盛宁去找了许爷爷,她相信许爷爷能安排好。
等她回来,庄明诚道:“你这边安排好了吧?咱们准备出城,基地以后少回来。”
盛宁没有异议。
在许家吃过一顿丰盛的午饭后,盛宁坐上庄明诚的车,车子一路往城门口驶去。
车子停在门口,惯例检测。
察觉到速度有些不同寻常的慢,庄明诚皱眉,让助理下去看情况。
助理回来,面色有些奇异:“教授、盛小姐,两位恐怕还要再等阵子,今天正好随机到抽取基因样本检测。”
一般来说,入城比出城管得严格。
谁知道入城的人带来了什么玩意?严格检测是对基地所有人的安全负责。
但偶尔会轮到出城更严格。
主要是考虑到频繁进城出城的人,会比留守基地的危险性更高,就有了这个出城采样。
出城采样日期随机、检测人员随机,被检测也随机,这样也杜绝了入城之人做好精心准备躲过检测的可能性。
这类抽样取的是基因样本,比血样结果更精准。
某种程度上也只有出城能做,毕竟进城的话,不可能大把的人留在城外等检测结果出来。
当然,也有人吐槽这是脱裤子放屁。
这出城的人都不知道在城内停留了多久,有什么危险早都传播了。
不过官方坚持,始终没有取消这个决定,大家抗议也没用。
你不喜欢,你别进基地啊,自己住野外当野人,更自由。
盛宁之前进进出出都没遇到过,此时面色不由得微妙起来。
如果她穿越之初遇到这事,就麻烦了。
那会自然之力不够,只能伪装血样,不能伪装基因。
而原主进城时,血样检测没问题,说明那时她还是人类,污染值没超标。
如果自己没穿越,如果自然之心没绑定,肯定会被抓个正着。
庄明诚哪知道盛宁见不得光,不像她心情复杂,倒注意到了助理的微妙情绪:“你咋了?”
“教授,带头做检测的人是何院长。”
“何院长?”庄明诚一怔,“研究所所长何煦阳?”
“是。”助理也觉得奇怪,“何院长可是个大忙人,我听说他是研究新药遇到瓶颈,跑出来散心的,结果半途来帮忙,这也太敬业了。”
盛宁眉心猛跳,敬业?不,她更怀疑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
天启之力虽然是赝品,但依旧能瞒过基因检测,自己倒是不必犹豫要不要在数据上做手脚。
只是——“系统注意,不要使用超过天启之力太多的能力。”盛宁在心里提醒。
除了系统,她一时想不出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觊觎的。
【收到】系统精神紧绷了起来。
今天排队出城的人不算多,虽然抽样比较慢,但半个小时后就轮到了他们。
果不其然,他们被抽中了。
盛宁按下车窗,车窗缓缓降下,她目光平静地看向窗外,一个穿着白色防护服,遮得严严实实的人,正在给前座的人抽样。
似乎通过助理认出了同坐在后座的庄明诚,那人动作顿了顿,但没有说什么,专业地完成了任务。
没多久,又轮到他们。
盛宁报了自己的身份信息,将手伸出窗外,眼睛盯着那人。
有面罩挡着,看不清脸,但他胸前戴着一个胸牌。
何煦阳。
他就是研究所所长,何梦龙的叔叔何煦阳。
抽样结束,所有样本全部封入保险箱,每一管样本都贴了姓名。
抽样是不可能匿名的,一旦基因有问题,再敢出现就是自投罗网。
工作结束,那人拿下面罩,露出一个笑,和庄明诚打招呼,又对盛宁道:“这位就是盛宁同志吧?久仰大名。”
盛宁和庄明诚一样摘下面罩。
出城自然是要全副武装,但这时候还带着,就有点不礼貌了。
见到盛宁的模样,何煦阳眼中闪过惊讶:“原来盛同志这么年轻。”
庄明诚也笑:“不仅年轻,还好看,她对象也是,现在的年轻人都了不得。”
何煦阳无语:“庄教授,你也才三十多,要说老也是我们这一辈人老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
何煦阳道:“两位这么快就走了吗?我听到你们回来的消息,还打算邀请你们去研究所做客呢。”
“那你说晚了,我们还有事,下回吧。”庄明诚直白道。
何煦阳像是被噎了一下,摇摇头,没说什么:“既然你们忙,那就不打扰了。”
他抬手,对前方示意。
车子放行,车窗慢慢升上去,盛宁一直看着窗外,直到车窗锁死。
庄明诚不由道:“对何所长很好奇?你怀疑他?”
不等盛宁说话,庄明诚又道,“何所长虽然是所长,但研究所内大部分事务都是由几位副所长担任,他醉心于研究异变生物,心思纯粹,所以手底下成果不少,首都那边一度想调他过去,可被他拒绝了,他表示希望基地给了他最好的条件,更愿意待在熟悉的地方。”
盛宁认真点头:“他确实是一个很纯粹的人。”
庄明诚没发现盛宁的重点在那一个人字上。
何煦阳是人。
可云雾山那个何梦龙叫叔叔的男人,是污染物。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何梦龙还有别的叔叔?
或者叔叔并不代表什么血缘,只是一个礼貌的称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盛宁将这事记在了心里, 转头问系统有没有发现哪里不对。
系统久久没有回答,盛宁心头一跳。
她的表情冷下来,没有说什么。
车子虽然已经开出了一段距离, 但还是离基地不远。
就如同系统在一定范围内能监控一样, 如果何煦阳身上有类似的东西,她与系统交流就有风险。
毕竟她和系统是通过脑电波交流,而脑电波是能被检测到的。
好在不久后系统就主动联系了盛宁:【宿主,我没事, 我刚才是太惊讶了, 反复启动自测程序】
“惊讶?”
【是,我听你的,没有轻举妄动。但就算在沉寂状态,如果检测到天启之力,我也肯定能察觉】
系统一直都能察觉到这种微妙,后来吸收了盛薇的力量,这种感知就更强了。
【但是刚才我丝毫没有察觉到天启之力的痕迹】
盛宁眉目一凝:“你确定?什么都没有?”
【我很确定, 一丝一毫都没有,我敢用我的统格担保】系统非常坚决, 【我敢说, 除非它的位格比我高, 不然何煦阳身上就是没有天启之力】
盛宁思索起来。
之后一路上盛宁都没再说话, 庄明诚不知在想什么,也没开口。
助理本来是一个挺能活跃气氛的人,见状也安静下来。
庄明诚把盛宁送回了家临走前,他心情复杂地说:“盛宁,就算你对何所长真的有什么意见,你也冷静, 别冲动。”
盛宁无语:“庄哥,你想多了。虽然我脾气比较冲,但你什么时候见我冲别人动手?我的刀一贯是对着危险生物的。”
庄明诚一愣,是哦,盛宁手上可没见过血,他怎么会这么想?
就算真见过血,盛宁也不是无脑之辈。
何所长这个人在基地的地位很特殊,他不参与基地的争权夺利,但因为过硬的实力,各方面都敬着他。
他也与各方交好,不吝啬与他们合作,可以说基地的药剂,起码有一半是出自他手或者他的团队。
没人不知道奶妈的重要性。
动他,就意味着要和他背后的势力对上。
“是我多虑了。”庄明诚反应过来,“基地那边的事,咱们都不必管,做好本职工作就行。”
他们是什么?是农场主,把农场经营好就行。
这是废土,废土上的农场主注定比灾变前更多几分独立性。
从签下承包合同的那天起,他们就隐隐游离在基地之外。
等庄明诚走后,盛宁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在心里对系统说:“或许他真的没有天启之力。”
但这样一来,情况就更复杂了。
何煦阳对何梦龙那双大翅膀,还有她背后的污染物叔叔知道多少?
*
芦花的蛋很给力,再加上许家人也知道捉虫这个事宜早不宜迟,几乎在盛宁回到农场的第二天,就搭着巡逻队的车来了。
他们收拾了简单的行李。
许父执行的基地任务不多,但也有在野外待个十几天的时候。
有他帮着参考意见,许家人带的东西就属于很精简,可必要的都有。
盛宁提前在荒村找了一栋保存还算完好的屋子,比不上现在住的这栋,还是有不少缺漏。
因为许家人来得太急,只简单刷了墙。
好在天热,干得快,许家人过来后,帮着缝缝补补了一番。
布置方面,盛宁也是随他们。
“缺什么你们找杜英或者自己买也行,我给你们报销。”
“哦哦。”许父有些拘束。
现在盛宁既是恩人,又是老板,许爷爷在家里敲打过他们,要转变心态,拿出该有的态度,不能再像以前看待小辈那样。
盛宁见他们不自在,也没多说,放任许家人自己收拾。
不过她把杜英留下了。
小曲在待人接物上还是差了点,就跟盛宁去地里干活。
许家没来之前,家里的鸡和鸟休息,就得他们顶上,最近虫子是越来越多了。
盛宁也是很无奈。
其实之前她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可她以为这些种子虽然是高品质的,但不像生菜那般是自己培养的,在吸引力上或许会差一截。
只是……真不愧是云雾山出产的。
那座山,被预估会诞生S级污染物的地方,果然不简单。
盛宁在地里忙了没多久,许父就带着人过来了,身上穿的是盛宁采购的野外三级防护服。
从前对盛宁来说不可思议的高价,现在已经不算什么。
不过她也没有像谢远航,何梦龙那般选择定制防护服,盛宁是污染物,晋升A级后,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一些特殊的变化。
现在的防护服对她来说可有可无。
买一套做个样子就好,花大价钱定制就没必要了。
许家人不比盛宁财大气粗,这次为了安全,咬了咬牙也只买了几套一级防护服,准备轮换着穿。
没想到盛宁一口气买了十套,他们每人一套,还有多的。
三级防护服的质量自然比一级要好很多,许家人没客气,都给换上了。
此时只许父过来打招呼,其他人则麻溜地下地捉虫。
他们就是来干这活的,爷爷说过,不能没有眼力劲。
盛宁简单和许父说了些注意事项:“……我给你们配备了一台能检测毒性和污染度的仪器,下午就到,到时候让杜英送过去。”
她隐晦地提了自家养的好几只宠物都比较凶,让他们没事不要乱跑。
反正工作范围和路线都划定了。
乱跑的话,出什么事她可不负责。
许父严肃点头。
他爸可是交代过他,盛宁的地种的那么好,肯定有她自己的秘密。
不然怎么捉虫都不招人,只放心熟人来。
他们不能对不起盛宁的信任,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这一次小辈中,许父都只带了稳重的大儿子,活泼的小的根本没带。
第一天,盛宁没让他们值夜班。
天色将黑之际,许家人提着几个大麻袋回了住处。
离了盛宁的视线,许二叔忍不住道:“我原本还以为盛宁是客气,没想到她这农场是真招虫子啊。”
灾变第6年,再深的洁癖和对虫子的畏惧,都被逼着治好了。
虽然北二农场的虫子更大、更狰狞,但许家人也很快适应了下来。
嗯,主要是防护服摸着就质量很好。
许二婶则说:“是啊,也不知道这地里种的东西得有多好。”
许父立马警觉:“不管有多好,那都不是我们该关心的,管住手,也管住嘴巴。”
夫妻俩顿时有点讪讪的:“大哥你放心,爸都交代过了,我们不会乱来的。”
这个话题有些危险,许母笑着说:“也不知道这几大麻袋的虫子里,有多少能吃。”
“我感觉都能吃。”许二婶赶紧说,“看着就比咱家之前买的虫子好。”
说的正是去徐百川的店买的。
“那就太好了。”
到了住处,杜英已经等在那里了,送来了一些生活用品。
因为知道哪怕盛宁说了会报销,许家人也肯定不会主动提,杜英干脆按照自己的标准,给他们每个人配备了一份。
“这是设备,说明书在这里,你们自己琢磨一下。”杜英急着赶回去做饭,“对了,属于老板的份额,你们就挖个大坑,把死掉的虫子扔进去,到时小曲会来处理。”
盛宁家吃虫子的主力是今年孵出来的鸟,但她家的鸡也没多差,都跟芦花学,吃虫子很猛。
就连前不久孵的小鸡也有母鸡带,不用额外喂,所以许家人捉的虫子都拿来沤肥,盛宁请教过庄明诚,找他要了一些药剂。
许家人看着院子里堆的东西,还想表达两句感谢,杜英已经匆匆走掉了。
“这姑娘真是风风火火的,像宁宁。”许母笑道,“咱们赶紧把东西搬进屋里,别叫虫子给咬了,多撒点药。”
许父则说:“我去看一下仪器。”
他们捉回来的虫子都是捏死的,仪器是傻瓜式操作,很好用,把虫子放进入口,通过一个像安检一样的设备。
检测后自动分流,有毒的去一个口,红灯的去一个口,剩下的就是安全无害的。
至于是黄灯还是绿灯,只能自己测了。
只需注意一次性别放太多,尤其是小虫子,堆叠在一起的话,会影响数据精准性。
许父第一次用,很谨慎的一只一只的放。
许家人围在一旁,看着像流水线一样运送虫子的皮带,眼中满是惊奇。
“这就测试出来了?”
“哇,第一只就没毒,这兆头好,我测一下是黄灯还是绿灯。”许二叔拿起虫子,对准自己的腕表。
滴的一声后,亮起绿灯,他顿时笑开:“我运气真好。”
其他人见了,也纷纷拿起检测。
“哈哈我也是绿灯!”
“黄灯?不行,我要测一个绿灯出来!”
许二婶的胜负欲上来了。
许母走到许父身边,看着设备没有连接插板,疑惑道:“这是充电的?”
许父点了下头:“充电的,不过也能用插板,但我们来得急,这边还没有通电,宁宁已经买了太阳能板,明天就能装。”
许母松了口气:“那我现在去做饭,别天黑了。”
灶台是临时搭的,木材也是回来的路上捡的,有之前停电的经历,许母做起饭来很顺利。
等她做好饭,其他人还在检测。
有毒的和红灯的都不能吃,挑出来后,许家人惊讶地发现,绿灯的数量居然不少,起码能占到三成。
而他们之前从店里买的,遇到绿灯,那简直是撞了大运。
“我听说那徐家超市里的货都被挑过,除了供给饭店的,他们内部人员还先过了一趟手,咱们现在也算是享受到自己人的福利了。”
许家人哪里知道,更多的绿灯虫子被芦花的小弟吃掉了,不然跟黄灯应该是对半分。
他们非常满意。
哪怕许父说八成绿灯给盛宁,也没人失望。
很快,几大麻袋就挑好了,不能吃的扔进火里烧掉,属于盛宁的那份,因为天已经黑下来了,他们没来得及挖坑,就先放着。
属于自己的那份……许家人将其清洗干净,切了点姜蒜,再用盐腌一腌,抹上油,串成串烤了起来。
“这味道真不错,不愧是绿灯虫子。”
虽然吃了晚饭,但不妨碍许家人又吃上夜宵。
这个天气已经有点热了,围着临时灶台,实在不好受,但许家人头上冒汗也不肯退。
这可是绿灯肉啊,头一次体会到吃绿灯肉吃到撑的感觉。
“咦?我这虫子还有点甜?”
“那我这个有点辣,我记得大嫂没放辣椒。”
他们来得匆忙,材料备得不全。
“如果有辣椒粉就更香了。”许二婶蠢蠢欲动,“大哥大嫂,你说我们能不能卖烤虫子?”
盛宁说他们捉的虫子一半可以随他们处理,原本许家人想的是摆摊卖掉。
只是他们的烤虫子这么香,哪怕不如一些饭店推出的油炸的酥脆,吸引人,应该也能卖得不错,绝对比简单卖虫子赚钱。
其他人吃着虫子,都有些心动,不由得看向许父。
许爷和许奶不在,许父就是他们的主心骨。
许父皱眉:“咱们现在都在干活,哪有时间摆摊?”
许二婶赶紧说:“爸妈不是在家吗?让孩子们去干,他们在旁边看着。”
公公婆婆人老成精,有他们掌舵,肯定不会出事。
许二叔也说:“我看过了,盛宁种的田不算多,咱们几个捉虫忙得过来的,再不济这边没法请人,但摊子那头可以啊,咱们跟人合作,找个手艺厉害的。”
许父渐渐被他们说动。
到第三日,由他带着用盐腌制好的虫子回去,把这事跟两个老人说。
许爷爷眉毛都没抬一下:“不行,咱们家这虫子可以卖给手艺好的,让他去做这门生意,合作就算了。”
“为什么?”许父有点急了。
之前多亏了盛宁,他们许家才平安度过这个坎,但也暴露出许家的底子太薄,根本经不起风险。
所以难得有这机会,许父就想多赚点,多囤点家底。
许爷爷道:“你急了。”
许父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冷静下来:“是,我是有点急了,但我还是不理解爸你为什么这么保守?”
“之前你说承包农场要出基地,危险,我听你的,没去,但现在咱们就是在基地里摆摊啊。”
许爷爷暗自叹气,基地已经没有从前安全了,但这话他不敢说。
他只道:“既然有人盯上了咱家,还是安稳为主,卖烤虫子,太出格,吃食的生意太容易被做手脚了。”
许父一下子沉默了。
他有一个不太好言说的心思,他们许家没什么显眼的,只除了跟盛宁亲近。
盛宁出了一趟云雾湖任务,回来名声大噪,会不会是……
许爷爷看出他的心思,心头一凛:“新药的临床实验,被盯上的不止咱家。”
他说了自己打听到的信息,“或许咱家被选中有宁宁的原因在,但不是全部,是基地的氛围变了。”
他本来不想说的这么明显的。
他们家正被盯着,万一露了痕迹就麻烦了。
但他不能让老大歪了性子,怪上盛宁。
不提感情因素,巨变中,普通人就是炮灰,盛宁是他们许家唯一能够上的靠山了。
许父听出含义,脸色煞白:“爸,是不是你想多了?怎么就这样了。”
许爷爷摇头:“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但近一年来,研究所招收的志愿者数量太多了,失踪的人也变多,前几年多是因为灾变之初,动荡所致,但冬冬带回来的便宜水果告诉我,最近两年已经比较稳定了,再加上活到现在的人都有经验,可……”
许爷爷叹了口气,“反正你就记着,咱家别出头,跟那些摆摊卖虫子的人一样,隐于人群就好。”
作者有话说:
今天就不更了,去拜年,过年这几天不太稳定
第114章
许家人就这样在北二安顿了下来, 并且很快提出了值夜班的要求。
他们自己排了班,盛宁当然不会拒绝。
反正三级野外防护服配套的面罩自带夜视仪,就算在没有月亮的夜晚, 也不妨碍他们看清田里的植物和虫子。
有许家人接替捉虫, 盛宁三个晚上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这日,盛宁结束一天的劳作,回来就看见许二叔提着几大袋虫子去坐巡逻车。
许家人正是靠着巡逻车来回基地,贵是贵了点, 但安全。
盛宁礼貌地打了招呼, 询问虫子卖得如何,有没有遇到困难。
许二叔很激动:“卖得很好,已经找到销路了,虽然市面上也有一些卖虫子的,但销量最好的就是我们家,因为我们家虫子出绿高,口感好, 味道佳……”
对于这给自己家带来不菲收入的虫子,许二叔完全不嫌弃, 不仅不嫌弃, 还爱得不行。
说起虫子, 那叫一个头头是道。
说到一半, 忽然想起来这不是他们家的虫子,是盛宁家的虫子,顿时表情微妙。
呃,当初为了推广自家虫子,练了不少话术,一哧溜习惯了, 结果炫耀到人家农场主头上。
“哈哈。”许二叔尴尬地笑了笑,“那啥,宁宁啊,这巡逻车马上要过来了,我就不跟你唠嗑了。”
盛宁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这晚,许冬又给她打电话分享喜悦。
说起来,因为信号只在基地范围内,再加上去年军方放出一批卫星电话给农场主们。
这方面放宽了限制,就有人寻到商机,设立了类似电话亭的地方。
于是许家人和盛宁联系起来也方便了。
不过不同于其他人多说虫子销售的事,许冬更喜欢和盛宁八卦。
盛宁则通过那些或真或假的传言,分析基地内部发生的事。
虽然上层的变动,普通人很难知晓,但偶尔透露出的一些细节,就很值得警惕了。
许冬并没有察觉到盛宁的这种套话,今天先是兴致勃勃地说了家里生意的事。
“哈哈宁宁姐,我万万没想到,小说里的打脸剧情竟然出现在了我家身上,之前不是跟你说,我家和五楼那个张家合作嘛,他家卖烤虫子,我家提供原材料。”
盛宁听到这里,皱了皱眉。
因为这件事的后续是市面上又出现了一些别的卖虫子的摊主,那张家货比三家后,临时抛弃了许家。
本来双方也没签合同,你选择哪个是你的自由。
但你之前不说,偏偏人家送货过来各种挑剔,一直拖,故意拖过早市,想着不好卖,还因为天热,虫子容易变味压一半价收,这就很难评。
尤其大家都是一栋楼的邻居,论关系,比灾变前的亲戚都要亲近。
幸好许爷爷有远见,也有些关系,预估到盛宁家农场吸引来的虫子越来越多,光张家一个怕吃不下,提前观察了几家靠谱的。
许家人一狠心,就把这批虫子低价送给人家做样品。
事后两家闹得有点难看,跟撕破脸差不多了。
许家骂张家不厚道,张家骂许家坑人,专坑熟人。
让许冬觉得非常委屈的是,张家把许家和外面摊贩的价格公布出去对比。
饶是许家解释他们的虫子都经过了设备验毒,不像外面的品质没保障,但同一栋楼,居然还有人说许家的闲话。
明明去年那个冬天,许家支援他们不少柴火。
那会没有电取暖,柴火可是能救命的。
盛宁安慰他:“你觉得他们不记恩,但其实是他们嫉妒你家,不遭人妒是庸才,说明你们许家已经上了一个新的层次。”
“真的吗?”郁闷的许冬一下子被哄好了。
此时,她告诉了盛宁那件事的后续:“他们家也就猖狂了几天,后面表情一直绷着,但在我们面前还故意装,可他们不知道我听到了那夫妻俩吵架,说后悔不该跟我们家闹翻。”
“我再看他们装模作样就觉得特别好笑,果然是越缺什么,就越炫耀什么。”
盛宁猜到了后续:“如无意外,他们家要爆雷了吧。”
许冬诧异:“宁宁姐,你居然猜到了?没错,他们家贪小便宜,找了一家最便宜的供货商,结果虫子有毒,客户买回去后被毒到了送医院。幸好毒性不算太严重,紧急洗胃后就没事了。但那一家可不是省油的灯,人还没出院呢,就召集了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跑来砸了张家的摊子。”
“据说他们那一栋的人特别团结,没理都能搅三分,更别提这次占理,那是不让张家赔个底朝天不罢休,张家人就回来哭,请求大家为他们撑场面。”许冬哼了一声,“嗤,谁搭理他们!”
不得不说,这种结局实在很大快人心,尤其受欺负的是熟人,成功打脸回去的也是熟人。
盛宁笑了笑,很懂得捧眼:“然后呢?”
“然后我家一下子成为了香饽饽,因为这个事闹大了,绕是大家都想吃一口荤的,却也不得不顾惜性命,毕竟进一次医院花的积分可比买虫子贵多了。那些路边摆的摊子,一下子门庭冷落,大家都争先恐后往店里去。”
“而咱家虽然不是店里的,但都用机器检测过,价格也比店里便宜一丢丢,所以就更受欢迎了。”许冬得意洋洋,说完有点可惜,“如果我家顺势开个烤虫子店,肯定比现在赚得更多,但我爷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坚定拒绝。”
“若说钱不够,可我偷听到他们说,存款其实是够租一个店的。”
许冬不知道她爷爷在想什么,明明能赚更多钱却不肯。
但盛宁却知道,心中微微叹气。
似这种经了事,可能还经历过不少灾难的老人对局势变化其实是很敏感的。
基地的情况怕是更恶劣了。
盛宁的心情变得沉重,刚才的轻松已经消失无踪。
虽然离开了基地,但只是说不缺吃喝,有很多东西都没办法自己产出。
比如盐,比如日用品。
盐就不说了,没有了日用品,生活品质会下降一大截。
于盛宁而言,一个和平稳定的环境也有利于她舒舒服服地当这个农场主。
挂断电话,盛宁走出卧室,来到客厅,杜英和小曲正在听基地的广播,面上都带着笑容。
杜英还对盛宁说最近好消息频传,一些商家打折促销搞活动:“要不咱们回去囤一波?”
像卫生纸不怕过期,是怎么都不嫌多的。
盛宁找个最近忙的理由拒绝了,勾起的嘴角有些嘲讽。
广播之后,照例打开农场主频道。
徐百川抱怨:“盛宁,你家农场最近是真的火了,我供货的那个饭店经理平时人多高傲啊,结果今天给我打电话,语气那叫一个讨好,问我能不能搞到北二的货。”
“说北二最正宗,味道好,品质比其他更上一截,每天一盘烤虫子,吃完后腿不疼腰不酸了,说的特别玄乎,我几乎以为这不是什么虫子,而是神丹妙药了啧啧。”
他正要继续吐槽,这时庄明诚发言:“神丹妙药算不上,但那人吹的应该不是假的。”
“嗯?”
“咋回事?”
这一句顿时就把其他人给炸出来了。
这个事庄明诚已经和盛宁沟通过,此时说出来也是光明正大:“据我所知,盛宁现在种的普通植物已经很少的,一大片地种的都是高品质植物,他们捉虫虽然及时,但肯定有一些漏网之鱼。”
“这吃过高品质植物的虫子,质量还能差?”
众人恍然。
顿时就有一些人心动了:“盛宁,你家虫子卖不卖?我也想尝尝这高品质虫子的滋味!”
见状,徐百川急了:“你们别跟我抢啊,盛宁,你卖给我,我高价要。”
说着还卖起惨来,说那家饭店关系如何深厚,自己与他们的合作如何紧密,好多生意都仰赖这家,对方提出的要求实在不能拒绝……
说的好像盛宁不给他货,他们北七一大家子就要过不下去了。
盛宁听得很无语,索性道:“我请许家人帮忙捉虫,商量的是虫子对半分,承诺给许家的那一半你们就别想了,我的那一半我都拿来喂鸡,沤肥……”
正要说你们想要就按市场价来,徐百川已经哇哇大叫:“那么好的虫子你拿来喂鸡沤肥?”
拔高的嗓门都快破音,显见得他有多激动、多不敢置信。
其他人虽不像他这般,但也纷纷觉得盛宁暴殄天物。
闻言本想说家里的鸡都撑得吃不完,主要是拿来沤肥的盛宁不说话了。
她怕自己再说下去,会遭遇群殴。
哧溜,却是慕飞扬吸了一下口水:“这吃着高品质虫子长大的鸡,味道得有多好啊,盛宁,看在咱俩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我要预定。”
盛宁嘴角一抽。
还这么多年,他们也就认识一年多!
慕飞扬这个吃货,为了吃已经胡言乱语了。
盛宁快刀斩乱麻,说了一下每天能收获多少斤虫子,让他们自己分,
最近地里的高品质植物脱离了幼生期,叶子不再那么脆嫩,变得厚实健壮了许多。
就像自然界中,老弱病残是最容易被盯上的那个。
脱离了那个阶段,植物引来的虫子减少了大概1/5,且变得比较稳定,每天的总重量相差不大。
本来最忙的那段时间,许家几乎是全员出动。
现在许冬比较小的弟弟已经回去了,许母和许小婶是轮着来,许爷和许奶年纪大了,也需要人照顾。
盛宁还听许冬说过。
许家现在攒了钱,就琢磨着把孩子送去学校。
灾变后情况特殊,教育资源不可能免费,很多小孩子就成了失学儿童。
许家之前也是,最多在家里教一教,看一下哥哥姐姐们以前的课本。
但灾变后,很多以前的知识根本用不上,他们需要接受的是对这个新世界的了解,然后更好地活下去。
这个课本上是没有的,广播里也不会说太多。
盛宁回忆间,其他农场主已经很自觉地商量好了虫子的归属。
徐百川的声音拉回了盛宁的思绪:“盛宁,你家生菜该收了吧?啥时候卖?我有几个老顾客可想念了。”
“没呢。”盛宁云淡风轻,“今年种的生菜都是精良品质的,长得慢。”
频道里一片安静,但很快,议论声爆发开来。
“居然是精良品质?我要预定!”
“我也要,我有钱。”
“我可以用功勋换,我功勋多。”
“那我还可以以物易物呢。”
对此,盛宁的回应是,早着呢,再说吧。
生菜买不到,徐百川遗憾地盯上了盛宁家的其他货源。
然而盛宁说:“剩下的菜都是自家种着自家吃的,没得卖。”
“咋能不卖呢。”
“这也太可惜了。”
“但盛宁家也就那么点人,确实种不了太多,高品质植物需求旺盛,太耗精力了。”
“盛宁,你有没有想过招人?我可以给你介绍,肯定靠谱。”
“论种田,我就服盛宁,她家的菜,哪怕是普通品质也好。可惜人手太少,你说灾变后怎么没有出现分身术的异能?如果有,分出400个盛宁,每个盛宁承包一个农场,哇,全基地的人都不缺吃的,幸福感蹭蹭的涨。”
盛宁嘴角一抽。
这是什么资本家思维。
她一个人干活不够,还要400个她一起干活?
不过,如果真有400个她,把地全种上,能不能缓解世界的恶化?
盛宁心头叹气,分身术是不可能的,但招人倒是可以。
缓解世界进程那么大的事,她不敢想,可话说回来能做一点是一点。
求个心安吧。
她的第一个员工小曲是灰狸花帮忙招回来的,盛宁觉得等下一次灰狸花回来,有必要和它聊聊。
小曲的壳子有点膈应人,但调教这么久,干活他也是真能干。
现在盛宁的主要精力放在高品质植物那边,生菜因为是她从头到尾调教过的品种,品质很稳定。
就算是给小曲和杜英种,盛宁只偶尔看一看,也依旧长得不错。
这一点,同为精良品质的金银花都有点比不上。
忽然想到什么,盛宁心头一动。
或许生菜会比金银花先晋升传说级。
稀有品质的枸杞也不是不能比一比。
这是盛宁的一种直觉。
说到传说,她手头上有传说级别的稻种,就是在云雾山那个山谷发现的。
因为不太好见光,一直种在自然之城。
可惜,那么好的环境,盛宁尽可能提供了能提供的所有条件,稻种的长势依旧不乐观,瘦瘦小小的芽苗,还时不时死一两株给盛宁看。
头顶的词条七八个,各种缺,多到让盛宁头皮发麻,心脏猛跳。
不仅是词条偏向于慢性病,边治疗还得边养着,更让盛宁觉得难搞的是,治好了这个词条,又出现了另一个词条。
如果基因可以具象化,肯定是一团理不清头绪的乱麻。
盛宁都有点后悔得到稻种了。
没有的话,她可以从普通品质慢慢培养,偏偏得到了,心里就不甘,想把它种出来。
然而费了很多力气,却是一株稻苗一株稻苗死去的结果。
盛宁有些心灰意冷,这是她种田以来第一次遭遇滑铁卢。
果然,基因问题才是最难搞的问题。
权衡之后,盛宁艰难地决定还是把注意力放到高品质植物这头,总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为此进自然之城的次数都少了。
这日早上,杜英来地里给盛宁送饭,见到叶片上干干净净,也没了缺损,很高兴:“许家人做事越发漂亮了,虽然最近虫子没有前段时间多,但品质上去了,不仅个头大,狰狞,而且灵活性也高了不少,真难为他们还能搞这么好。”
又开玩笑似地说:“老板,你得给他们发奖金啊。”
盛宁没说话。
杜英不由得看过去,只见她家老板眼睛盯着菜地,眉头紧紧皱着,不太高兴的样子。
不喜欢这话?
不对啊,她家老板是个大方的,可不是那些抠门的资本家。
杜英顺着盛宁的目光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因为她家老板看的正是她和小曲照顾的精良生菜。
难道出问题了?
作者有话说:
杜英惊恐:不会吧,第一次脱离老板干活,就捅了大娄子?
祝大家新年快乐,给大家道声歉,过年真是太忙了,接下来慢慢捡起来。
第115章
杜英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之前老板一口气种了那么多高品质植物, 日常吃喝的普通蔬菜,就交由她和小曲来负责。
她自觉干得很不错,细心观察老板的动向, 还记笔记。
而老板见了竟然非常大方, 还和她分享了去年的笔记。
她看老板忙不过来,又见生菜品质稳定,不愧是从普通品质开始培养的,就主动请缨。
“这些生菜也交由我和小曲来负责, 老板你就早上巡逻的时候看两眼, 省点力气?”
老板略略一想,同意了。
所以,看老板这表情,是他们种出事故了吗?
杜英心头恐慌,飞快回忆笔记,对照着面前的生菜地。
生菜很招虫子,它叶子嫩, 不像香菜自带驱虫味,且老板培育的精良生菜, 叶片比普通生菜要茂密得多。
虫子狡猾地藏在叶片里头, 并不容易找到。
所以就算许家人已经很勤奋地捉虫子了, 有些生菜上面依旧有一些被啃食的坑坑洼洼的痕迹。
杜英和小曲觉得很碍眼, 也会帮忙捉虫子,可惜效果不大。
许家人去老板面前认错,老板表示了体谅。
他们便把力气用在了其他高品质田里。
那边情况好太多,植物叶片上的虫子都被捉得干干净净,没有缺这缺那,杜英看得很羡慕。
不过她可不敢接手那边植物的照顾。
它们出问题的概率可比生菜高多了。
老板越不说话, 杜英的心情便越忐忑,忐忑着忐忑着沉到谷底,她决定主动认错。
“老板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生菜们,辜负了你的期待……”
盛宁本来正在思索事情,乍一听这话,诧异的回头,见到杜英的表情,有些懵逼:“你说什么?”
“老板,你不是为我没照顾好生菜生气吗?你看这些坑坑洼洼……”杜英一紧张就容易语无伦次。
她也很想自己像老板一样,每逢大事有静气,越危急越冷静。
可惜人和人之间不能比。
盛宁哭笑不得:“不是这个,我没生气,咱们的生菜又不是大棚水培,有虫子是正常的。”
“那你刚才的表情……”
“我是在想,这些生菜为什么长得比那边的精良植物好很多。”
“啊?”杜英愣过后,有些小窃喜。
哇,老板这个种田专家亲口承认她种得好。
高兴的杜英开始绞尽脑汁分析原因:“老板,是不是因为种子好?那边的精良植物是你在云雾山采集的,肯定没有你亲自培养的生菜潜力好,基础好。”
盛宁摇头:“我培育的生菜种子基因稳定,活性也高,但云雾山的种子也差不到哪里去,两年多的低污染环境给它打了很好的基础,野外的种子或许有些欠缺,但比人工的更多一种野性的生命力,所以两者在我的推算和检测中应该是半斤和八两,至少差别不应该到这么大。”
杜英张大嘴巴。
虽然她的注意力主要是在生菜这边,但偶尔也会去那边的田帮忙捉虫子、除草。
两边的差别真的很大吗?
杜英挠了挠头。
只能说不愧是老板,论起对植物的感知,真的太强了。
杜英脑子一转,又想到一个:“那是不是水土不服?云雾山的种子更适应云雾山的环境,那边的原生土,咱们这头它们吃不惯?”
“有这个可能。”盛宁眉头仍然皱着。
直觉告诉她,这个概率不大。
接下来,盛宁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个问题上,两边来回跑,进行细致的对比。
感觉是很微妙的东西,盛宁看得多了都有些糊涂了,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为此,她向庄明诚请教后购买了一些检测器材。
在感觉开始混乱的情况下,数据或许能提供更真实的参考。
杜英也跟着来回跑,即便她就是个打酱油的,但看的多了也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一些微妙。
生菜确实比其他精良植物更有灵性。
那种活泛感仿佛要透出来一样。
盛宁和杜英的过度关注,捉虫的许家人也察觉到了。
他们看不出问题在哪,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更用心地捉虫。
还把原先调回去的人也调了回来,日夜轮班,不敢懈怠,这下生菜被啃食的情况都少了不少。
然而,杜英迟疑着,用一种小心翼翼的口吻说:“老板,我怎么感觉这些生菜的情况好像变差了一点点?”
之前杜英已经体会到了两者间的差别,牢牢地记住了那种感觉,现在是生菜的前后对比,就更明显了。
盛宁笑了:“你的感觉没错。”
“老板,你……”杜英语气干巴,她以为她家老板气疯了。
之前高品质植物的问题还没解决,精良生菜又出状况了。
盛宁笃定道:“我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啊?”杜英完全没反应过来,不过这是好事,知道问题所在,就能解决了。
她期待地问,“那是因为什么?”
盛宁用一种有些哭笑不得的口吻说:“我真是没想到,这虫子捉得太干净也是问题。”
杜英懵逼。
盛宁却已经起身去找了杜家人。
“宁宁,你说以后叶片上要留一些虫子,不能捉得太干净?”许父不敢置信,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盛宁点头,大略估算了一下,让他们先留个三五只。
她要做实验。
见盛宁的表情不像是在说笑,许父尽管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却郑重点头。
种田这事,盛宁在行。
既然盛宁这么说,他们就听她的。
七八天后,再度来到地里,杜英惊奇道:“老板,活了,这些植物活泛过来了。”
小曲啧啧感叹:“这些植物可真是奇怪,给它把虫子捉得干干净净,它还不喜欢!”
这,正常人谁能想到啊?
杜英不由得看向盛宁:“老板,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盛宁露出几分思索:“在生物学上有一种现象叫快速适应性进化,当植物面临强烈生存危机时,它可以快速积累起可遗传的强优势变异,不过灾变前,这种现象往往发生在几代到几十代之内……”
开始几句小曲和杜英还可以听懂,但越到后面,专业术语连甩,两人就越懵逼,这都是啥啥啥。
而且,老板什么时候背着他们学了这么多,偷偷进步不带他们!
盛宁注意到两人茫然的表情,扶了扶额:“好吧,用一个比较通俗易懂的语言,听说过渡劫吗?被虫子咬,就是精良植物的一道劫,度过了,就是脱胎换骨,没度过……”
“没度过会死?”杜英脱口而出。
盛宁仔细想了想:“那倒也不会,就是会少几分活性和灵性。”
两人表示明白。
渡劫这个词听起来玄幻,但仔细分析还是有几分科学道理的。
植物叶子被虫子啃食,严重的会直接死掉。
遭遇这般生存危机,会逼得它们的求生意识更强,促使身体朝着更有力的方向进化。
比如原本脆嫩轻薄的叶子变厚,增加防御。缺失掉的叶子以极快的速度长回来,增加自愈能力……
成功渡劫的植物,野性更强。
尤其是那些从云雾山获取的种子,它们到达农场这个比较舒适的环境,人为提供的优越条件反而会渐渐磨灭这种野性,直至变成温室里的花朵。
虫子这一劫来得恰到好处,也很有必要。
初步实验的结果验证了盛宁的猜测,接下来她便更不客气,逐渐加大了虫子的数量。
原本精心养育的植物们被啃得坑坑洼洼,惨不忍睹。
别说杜英和小曲了,许家人也都心疼得不行,时不时就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地看盛宁。
盛宁:铁石心肠。
事实证明,盛宁的这种残忍是对的。
一定范围内,植物被啃得越多,长势反而越快,就像人一样,从摆烂的咸鱼变成了意气风发的奋斗少年。
同时因为虫子的啃咬,植物的一些特性也都发挥出来。
比如有几株精良薄荷,原本处于幼年期,薄荷味比较淡,得凑近了,掐开叶子才能闻到。
但现在隔着七八米就能闻到那股清凉的、呛鼻的味道。
一检测,低毒,身体健康的闻了没影响,虫子闻了晕乎乎,跟醉了酒一样倒了,许家人捉虫子都省事多了,不用怕狡猾的虫子反咬,直接捡。
因为北二设备有限,盛宁采集了一些样本,送去庄明诚那里进行精细的检测。
果然,其药性比起庄明诚记录在案的精良薄荷竟然强了有三四倍。
庄明诚觉得不可思议:“我这可是在野外采集的天然薄荷,你这不过是自己种的,怎么强这么多?”
野生药材更强是公认的常识。
这一点盛宁倒没瞒着,将虫劫的事说了。
“虫劫吗?”庄明诚若有所思,“我所知的种植的药材,没出现过这种现象,至于野外的,有一些会遭虫蚁,有些不会。而遭虫蚁的时间亦不一样,你再多给我找一些样本,这个事我得仔细分析。”
盛宁点了点头。
将样本送给庄明诚的第三天,何梦龙来了。
盛宁见她直接出现在自己农场里,心里有些不悦,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只道:“何姐过来,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何梦龙正看着地里欣欣向荣的高品质植物。
盛宁察觉到了领域的波动,眉头挑了挑。
良久后,何梦龙回神说:“你这里种的确实比我们自己种的要好不少,有两把刷子,那个虫劫的事,你给我讲一下。”
盛宁不意外她会知道这事。
北二农场就三个人,也没外出过,但他们不说,庄明诚那边动静可不小。
事实上,何梦龙过来的时间,在盛宁看来还有点晚。
看来庄明诚对何梦龙的防备亦是不小。
她大致说了一下。
何梦龙皱眉:“竟然还有限制?可以用机器检测出来吗?”
盛宁摇头:“不能,不同类型的植物能经受的虫劫是不一样的,量少起不到渡劫的效果,量多有害,就成为了自然界的优胜劣汰了。”
何梦龙的目光落到盛宁身上,若有所思。
盛宁心中一动。
难道是组织那边种的植物出问题了?
虽然盛宁对自己的种田技术很有自信,但她也不会觉得组织有了自己这个合作者,就真的把全部的项目都交到她的手上。
盛宁希望他们出问题,这对她来说是一个机会。
她展示的价值越高,对组织的了解越多就越能掌握主动权。
而且越高品质的植物反馈的自然之力就越多,她现在最缺这个。
几天之后,那边商量出了结果,何梦龙通知盛宁,准备去云雾山。
对外则是飞龙战队邀请盛宁去完成某个保密任务。
盛宁和之前每次外出一样,雇佣了天璇战队的人。
杜英和小曲留守看家。
前期跟着飞龙战队一起走,等离云雾山不远了,就是何梦龙又拉两人组了个小队,带上盛宁走。
盛宁默默记下同组队员的信息。
毫无疑问,那两人都是自己人,知道何梦龙和云雾山的秘密。
当走到一定距离,何梦龙展开翅膀带他们飞上天时,尽管有防护服阻隔,盛宁仍然清晰地感觉到了他们那种极端狂热和羡慕的情绪。
羡慕何梦龙,也想和她一样改造。
对此,盛宁只能沉默。
虽然她心中对这种改造有一种近乎直觉的不安,但不得不说,即便是灾变后的现在,空中依旧比地面安全。
像这种外出执行任务,如果有一双翅膀在关键时候飞起来,就能获得比别人更多的生机。
跟上次的秘密基地不同,这次是在一个和传说级稻种类似的山谷的地方。
但这边有不少人为的痕迹,还弄了休息的建筑,更偏向于人用的实验基地。
简单在建筑中休息调整了一天,何梦龙给她搬了一沓资料,让她了解这边种植的植物,次日就把她带去了实验田。
这里的植物要难搞得多。
盛宁只扫了一眼词条,就得出了结论。
一方面是植物要高级不少,另一方面则是这边的基因更加不稳定。
或许在发芽之初,组织也用过和盛宁类似的浸泡灵泉的方法,但他们的药液比不上灵泉。
或许灵泉初看效果不显,实则润物细无声,以一种潜移默化的方式慢慢补充养分,进而激发基因潜力。
这里,浸泡时发芽很快,长得也看似很壮实,但它的底子是虚的。
这类植物不可能度过虫劫,得先养着。
盛宁在心头叹气,大致解释了下:“问题有点严重。”
何梦龙感知不差,她之前还觉得组织培育的高品质植物极好,可在对比过盛宁农场的那些后,立马就推翻了这个想法,一力推荐盛宁来此。
实则她对盛宁是有些防备的。
谢远航喜欢盛宁,哪怕盛宁是污染物,可她不觉得盛宁有自己的自制力,万一她是个恋爱脑,以为他们的爱情感天动地,能跨越物种呢?
最近,谢远航盯她可盯得特别严。
只是盛宁种的植物太出色,让她觉得可以冒一下险,特地瞅准谢远航不在的时机,把人带了出来。
冒那么大风险,可不是想听一句问题很严重。
何梦龙沉下脸:“你能解决吗?”
盛宁想了想,说:“我试试,需要的东西有点多。”
“东西管够,只要你能解决。”话虽如此,何梦龙的声音却带着警告。
盛宁神色平静。
接下来,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扑在了这片田里,还让人在田边搭了一个帐篷,吃喝则由何梦龙遣人送过来。
偶尔去建筑那边写单子要东西,察觉到氛围有点奇怪,也没多想。
就算气氛越来越紧绷,她闻到了某些异样的气息,再结合偶尔听到的低语,猜测有人摸进来了,盛宁也没管。
这又不是她的地盘。
管他们怎么闹呢,只要不影响到实验田这边就行。
一晃大半个月过去,这天盛宁研究入迷,渐入佳境,拿着单子去要东西。
除了开头一两回是何梦龙对接,后面她干脆给她找了个助理。
盛宁也习惯和助理对接了,把单子递过去,低着头,心不在焉,思维仍沉浸在实验中。
忽然有人喊她,她有些不悦地抬头,一愣:“何姐,怎么是你?”
原来刚才叫她的是好久不见的何梦龙。
何梦龙一把掀开了盛宁的防护面罩,打量着她的表情。
盛宁有些懵逼:“何姐,怎么了?”
“你最近都在田里?”
“是啊,何姐我跟你说,高品质植物生命力虽强,但基础没打好,就很娇贵,动不动出问题给你看,幸好你把我找来还不算太晚。调理了大半个月,总算有了收获,可以稍微放一些虫子进来,让它们渡虫劫了……”盛宁滔滔不绝,脸上带着兴奋。
何梦龙确定盛宁没有撒谎。
不管是面部微表情,还是她透露出来的情绪。
“进展不错。”何梦龙淡淡夸了一句,“最近这边有老鼠乱窜,伤了仪器,我们准备进行全面消杀,你就在田里待着,不要乱跑。”
“哦。”盛宁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说,“那你记得把我单子上的东西都补全。”
“会的。”
得到了承诺,盛宁转身回田里,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
她之前感觉到有人摸了进来,但现在这人竟然还没被抓到。
而且,肯定给组织带来了不小的影响。
以至于非常关心实验田进展的何梦龙都完全顾不上这边了。
会是谁呢?这个短暂的想法划过脑海,又被盛宁抛弃。
管他是谁。
对盛宁而言,研究植物,积攒自然之力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自然之力足够,她就升S级,平推。
盛宁进了帐篷,打着哈欠把拉链关上。
最近她几乎日夜不休扑在田里,得亏A级污染物体质强悍,但熬了这么久,她也是真的累。
现在田里的植物情况稳定下来了,她只想好好睡一觉,等睡醒再琢磨怎么渡虫劫的事吧。
然而拉链刚一关上,才往床边走了两步,忽然一把利刃抵住了盛宁的脖子。
隔着防护罩,盛宁都能感觉到那股几乎将自己切开的锐利。
瞬间,她睡意全无。
这人是谁?她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潜进帐篷!
系统也没有跟她提醒。
自然场域本能张开,下一秒辨认出对方身份,盛宁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是他……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还有何梦龙的声音:“盛宁,你睡了吗?突然想起个事找你。”
伴随着话语的,还有她拉开帐篷的声音。
有点礼貌,但不多。
盛宁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脑一抽,就把身后僵硬一瞬的人送进了自然之城。
作者有话说:
无
11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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