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又花了一天时间查漏补缺, 把该买的东西买齐，去许家吃过饭提前拜年，来到基地的第三天, 盛宁一行人上午便启程离开。


    她犹豫过要不要接许家人离开, 但最终放弃了。


    许家人里只一个许父有些许闯劲儿，当初琢磨过承包农场，可等房子不够住的问题解决后又缩了回去。


    她无法说明心里的担忧，许家人也不可能因为她不安就搬出在他们看来安全的基地。


    盛宁便只拜托邱枫婷帮忙照看一二, 不必多, 多了对他们来说反而是负担。


    隐入芸芸众生里或许才更安全。


    至于一个字不提也不好，盛宁的过去不是秘密，她交代一声，便给他们增添了筹码。


    哪怕是拿他们威胁盛宁，在目的达成前，他们会很安全。


    来时坐的是大卡车，回的时候也是。


    车斗里满满一车的东西。


    昨晚下了一夜的雪, 早上厚厚的积雪已经堆到了膝盖处，盛宁上车时看到天上还在飘雪。


    车里没开暖气, 胡子昂有些不好意思：“两位坚持一下, 冷的话车上有毯子可以盖, 这样的大车不方便开暖气, 耗油太高了。”


    现在不比灾变前，汽油这类燃料很贵。


    盛宁和杜英都点头，表示理解。


    此时的杜英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车子一路往农场开，透过窗户，盛宁发现雪更大了。


    曾经她见过的最大的雪，最多是鹅毛般一片一片, 可现在，密集的雪有巴掌大、手掌大。


    也只有这种车胎比人还高的才能正常行驶，不过速度也降了许多。


    平常最多开一两个小时，现在已经开了三个多小时，根据胡子昂的估算，还有一个小时才能到。


    杜英牢牢裹住毯子，整个人还是忍不住打哆嗦。


    一开始尚有精神问还有多久，后面都不说话了，盛宁把自己的毯子给了她。


    胡子昂膝盖上搭着毯子，看了盛宁一眼。


    盛宁：“我还好，不怎么冷。”


    胡子昂抽空对盛宁比了个大拇指。


    怕杜英睡着，盛宁时不时跟她说话，提一些他们的过年计划。


    杜英牙齿打颤，但还是嗯一声，表示自己听见了。


    等车子终于开进院子，杜英强打精神，拉开车门，僵硬地跳下地，往屋里跑，边跑边喊：“芦花！”


    小曲自己在家是烤了火的，他虽然不像杜英那么怕冷，可论起耐寒能力，还是比不过盛宁。


    左右农场不缺木材。


    杜英冲进客厅，第一时间看到了红彤彤的火盆，不过她没有急着去烤火，而是冲到芦花房间，见到芦花在里面睡觉，大喜喊它的名字。


    芦花被叫醒，很习惯地张开翅膀。


    杜英快速脱掉防护服，一把钻进去，芦花被冰得皱了下眉，闭紧的眼皮微微张开，倒也没把她推走，翅膀合上，黑色的羽毛倏地变红。


    本来只是微暖的细绒，一下子变成微烫。


    杜英把脸埋进去，舒服地长出一口气。


    芦花长大了，它的翅膀宽大到足够将杜英整个包裹起来。


    本来禽类不可避免有一些味道，但芦花身上却只有太阳的气息，就像是晒了一整天的被子。


    身体迅速回暖，杜英感动得都要哭了。


    “芦花，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再也不出去了，我要天天跟你一起睡呜呜呜……”


    另一边，盛宁没看到发生的事，但也能猜到。


    她下了车，原地活动了下手脚，就爬上车斗开始搬货，小曲在下面接应。


    胡子昂帮着把车斗的货卸到院子里。


    盛宁结了款项，目送车子离开，招呼小曲把东西搬进地窖。


    来回花了十几分钟，如果胡子昂在，肯定能更快，不过盛宁没这么做。


    等盛宁和小曲进屋，杜英从芦花的屋子出来，惨白惨白的脸上终于恢复几分血色。


    三人围坐在火盆前烤火。


    杜英道：“今年的雪可真大，不知要下到什么时候？”


    盛宁摇头：“那肯定还有得下。”


    这离过年还有十几天呢。


    “老板，你准备什么时候办杀猪宴？”


    “小年吧。”


    不可能拖到除夕夜，除夕夜大家更想和家人一起吃年夜饭，那就小年。


    这天晚上，盛宁在农场主频道里把杀猪宴的事说了一下，她已经托邱枫婷订了两头猪，一头绿灯，一头黄灯，目前还没送过来。


    “杀猪宴啊？盛宁你不提我都没想起来，感觉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盛宁出了两头猪，那我们也不能小气，让我想想还缺什么。”


    庄明诚说：“我弄点牛肉过来。”


    “庄哥大气！”


    “谢队你准备什么？”


    谢远航倒没扫兴：“一头绿灯羊。”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凑够了杀猪宴的材料。


    杜建国说自己做了些腊肠，到时添个菜，他主要出的就是手艺了。


    其他人没异议。


    本来就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杜英兴致勃勃地和她爸讨论，父女俩商量菜单，其他人则说着自己喜欢吃什么。


    “酸菜炖血肠，这个必须要！”


    “有的，这个是北方杀猪宴必备。”


    “我喜欢吃卤猪耳朵、猪皮冻。”


    “可以，两头猪呢，四个耳朵，够大家吃，我熬点猪皮冻，除了做凉菜，也可以做灌汤包，到时大家带回去早上蒸一蒸也不错。”


    一行人说着说着，口水都下来了。


    忽然屋里的灯灭了。


    盛宁眉眼一凛，本能戒备起来，系统说不是外敌入侵，才反应过来停电了。


    “坏了，停电的话，那咱们那些正在孵的蛋！”


    三人快速赶去孵蛋室。


    这是盛宁用一间空房间改造的，装了空调供暖不说，里面还塞了厚厚的棉花。


    即便现在空调停了，相比其他房间还是暖和许多。


    棉花被子里，大大小小不等的蛋放在一起，各色花纹，虽然是一样的圆，却莫名给人一种奇形怪状的感觉。


    这些蛋除了之前盛宁向何梦龙预定的，还有这一次去基地买的，把它们带回来的运费都老高了。


    空调停后，房间里的温度也在慢慢下降。


    这样不行。


    盛宁去把芦花叫了过来。


    得知盛宁是叫自己来孵蛋的，芦花：“……”


    盛宁劝说：“以后这些孵出来的鸟都跟你混，是你小弟，你现在照顾一些，它们在蛋里有所感知，也会跟你亲。”


    芦花不以为意。


    它不用照顾，只要它够强，把它们给打服，相信没有一只鸟敢不听话。


    至于鸟能飞，它不能，谁说的？


    芦花那双大翅膀可不是摆着好看的。


    之前在B级时，它就能低空飞行，现在晋升A级，飞得更高了。


    见芦花不以为意，盛宁的语气变得不好：“这些蛋是农场花了大价钱买的，如果死了，后果很严重。”


    芦花缩了缩脖子，撇嘴，往屋里走了一步。


    虽然已经A级了，但它打不过盛宁。


    就算它能打过，这家伙背后还有狸花老大撑腰呢。


    不就是孵蛋吗？它会。


    芦花运转力量，黑色的翅膀变红，开始发烫，影响的空气中的温度也开始升高。


    盛宁松了口气。


    见状，杜英忍不住问：“老板，芦花这改变环境的能力，是因为污染物还是别的？”


    盛宁知道她的意思。


    拍卖会上那只精良品质的竹鼠属土，研究所抓它的时候，发现它可以短暂石化，脑袋像岩石一样坚硬，几下都没有砍破，且和脑袋接触的那把大刀竟然受到影响，石化了。


    这和普通异变动物是不一样的。


    它们或许可以将自身某处异变得特别硬，但不能软回来，是一次性的，而且也不能影响他物。


    盛宁说：“是精良动物的能力。”


    杜英只知道自家老板小曲、芦花等是污染物，但这算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她们并没有开诚布公谈过，所以哪怕相处这么久，杜英对污染物的能力依旧一知半解，只从广播中得知。


    污染物确实能影响一片环境。


    但这个影响纯粹是加重范围内的污染，而不会携带上什么五行属性。


    之前芦花不能，吸收了太阳之力也不能，这种突然冒出的取暖能力是晋升A级后。


    它是火属性，毋庸置疑。


    “人也是动物，那人有没有这种异能？”杜英一下子来了兴趣。


    盛宁笑了笑：“你忘了高级觉醒者的领域之力吗？”


    说是领域之力，其实没有多玄乎，更类似于一种武功高手的内力外放，这种内力是他们修出来的，自然会带上自身属性。


    杜英感叹：“我现在才有了一种末世后我们觉醒异能的感觉，金木水火土这才对味。”


    盛宁没说话。


    觉醒异能很炫酷，但无论在哪个故事里，似乎都只属于少数人，更多人落在后头，没有跟上进化的步伐。


    盛宁和杜英走出房间，关上门。


    让芦花来孵蛋，不是长久之计，毕竟异能是有限的，它也只能暖这么一阵子，然后用翅膀给那些蛋保暖。


    两人坐在火堆边，都有些发愁。


    杜英道：“现在雪这么大，出太阳的日子越来越少了，光靠太阳能板发电实在不够，就算我们都不用电，全力供应孵蛋室可能也不够。”


    盛宁之前咨询过柴油发电机的事。


    太贵，而且柴油也是一种珍稀资源。


    盛宁倒不是没有资格，只是她犹豫了下，没买。


    毕竟他们柴火管够，实在没有什么用电的地方。


    只是盛宁没想到，太阳能板这么不给力。


    现在才10点多，就挺不住了。


    要买吗？


    忽然，杜英像是想起什么，兴致勃勃看向小曲：“你什么级别，什么属性？如果是雷电属性，不就可以发电了吗？”


    盛宁：“……”也不失为一个法子。


    小曲弱弱道：“我才B级，还不够。”


    杜英顿时失望：“你B级？真没用，老板的话，肯定是木属性。”


    盛宁心道，那可不一定。


    杜英以为她会种田，肯定是木属性，但她种田靠的是自然之心。


    自己是什么属性来着？盛宁感知起来。


    呃……


    自然之心镇压灵魂，过于旺盛的木能量影响了她的认知，一时间盛宁还真感觉不出自己跟什么元素比较亲近。


    杜英眨巴眼睛：“老板，你知道灰狸花是什么属性吗？”


    盛宁正要摇头，忽然耳边响起蒲绒的声音：“我是雷属性，我可以尝试发电，但我需要研究一下。”


    盛宁：“……”


    用异能之力发电是两人一拍脑袋冒出来的想法，但蒲绒啃了几天物理书后，竟然真研究出来了。


    一开始它是尝试给充电宝充电，盛宁本来还担忧它控制的电不够稳定，把充电宝给炸了，为此准备了绿珠。


    没想到蒲公英本体放出来后，憋半天，只憋出了极为稀薄的，比静电强不了多少的电流。


    实打实诠释了什么叫充电两小时，使用五分钟。


    放完电后，整个蒲公英萎靡下来，从一个球瘪成了薄薄的一张皮。


    盛宁想了想，拿出源石，张开场域释放里面的力量。


    源石中的污染被蒲绒吸收，整朵蒲公英重新鼓胀起来。


    再辅以半颗绿珠，气息比之前更稳。


    蒲绒于是变得大胆起来，哼哧哼哧，花半天把充电宝充满了。


    盛宁觉得还行。


    这充电宝不是拿来玩手机的，是给对讲机充电的。


    孵蛋室那边，空调和芦花轮流作用，还能撑住，就是日常注意不能用电，生活变得拘谨不少。


    不过他们在云雾湖待那么久，也有些习惯没电的生活了。


    蒲绒却不满意，它分出一根本体上的绒毛，这绒毛尾端连接着一根种子。


    种子落地的瞬间，飞快生长，长成了小一株的蒲公英，小蒲公英上的绒毛抖啊抖，又开始呲啦闪烁电弧。


    在蒲绒的强烈要求下，充电宝换成了蓄电池，工作场地也变成了二楼。


    二楼之前盛宁抽空刷过，就是里面没摆什么家具，空荡荡的，正方便蒲绒弄出一株又一株的小蒲公英分身。


    杜英去过两回就不肯去了，那个场面让人起鸡皮疙瘩。


    蒲公英倒不难看，可一朵又一朵，长满了地面、墙壁、天花板，还散发着电弧，诡异的摇摆，就……很瘆得慌。


    杜英终于体会到别人对污染物的恐惧了。


    作者有话说：


    别家污染物：我繁衍、收小弟，扩张场域。


    盛宁家污染物：我繁衍、收小弟，发电。


    芦花死鸡眼举翅膀：我不发电，我发热，孵蛋……


    盛宁一把按下，严肃脸：孵蛋有什么不好的，别整天打打杀杀，我们是生活系，种田流！


    明天见


    第107章


    哪怕有绿珠在, 蒲绒的分身也不能无限扩张下去，好在它掌握这种发电之法后，每朵蒲公英能发的电慢慢多了一丝。


    这一丝很寒碜, 但许多蒲公英聚集起来, 总量就多了。


    孵蛋室的保暖问题解决了。


    蒲绒却不满足，继续跟挤牙膏似的慢慢挤。


    在它成长到能供应全屋电量之前，盛宁先要求它做到一件事。


    在一瞬间把它的本体和分身一统移进自然之城。


    盛宁还记得和农场主们约定杀猪宴的事。


    这场宴会是以盛宁为主导，地点自然在北二农场, 如果让感知敏锐的察觉到污染物的气息, 就不好了。


    哪怕盛宁有自然场域可以消除，但二楼那么多异变的蒲公英，看着又那么渗人，还是很惹人怀疑的。


    蒲绒不愧是学习能力最强的一个，很快又学会了，盛宁放下心来。


    这会儿时间已经走到了小年。


    一大清早，杜建国就带着媳妇儿女们过来了。


    盛宁买的两头猪在昨天送到, 放到隔壁和那头母猪一起养了一晚，大厨就位, 第一件事就是杀猪。


    杜建国以前不是干这个的, 但不妨碍灾变后历练出来, 那手法非常干脆,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猪血流进提前准备好的大盆大桶里，没有浪费。


    在黄灯猪上练过手后，杜建国才将目光投向绿灯猪。


    至于那杀好的黄灯猪，已经由他的儿女们烧开水剃猪毛，庖丁解牛般将猪的各个部位切割下来, 分门别类。


    该清洗清洗，该灌血肠灌血肠，还有腌制的、切片的、打成肉沫的。


    菜单早就在前两天定好了，一切都井然有序。


    八九点的时候，其他农场主也提着礼物过来了，他们大多带了两三个人赴宴，这是之前商量好的，约定是三桌，不是刚好十人一桌，要挤一挤。


    不过小曲做的大圆桌足够大，不怕坐不下。


    那些费功夫的菜，用高压锅来缩短时间无疑会损了风味，所以他们早早就说好，既是年夜饭，当然在晚上开席。


    用柴火灶扎扎实实炖上大半天，肉的滋味都进了汤里面，那叫一个香。


    香得打猎回来的灰狸花和芦花都遭不住，盛宁三人便将它打回来的猎物快速处理，烤好。


    灰狸花尝了一口，不太满意。


    “喵喵。”这个肉没有那个香。


    盛宁说：“先用这个填肚子，不然以你的胃口，你吃了，我们还吃什么？”


    灰狸花不满。


    盛宁就安抚它，今天不一样，有客人在，等他们自己做年夜饭的时候，让杜英特地腾出一天时间，给它一只猫做一顿丰盛的，别人都没有。


    总算把灰狸花给哄好了。


    灰狸花的食物不需要烤得太熟，三分就够，它本来已经在山上吃了个半饱，这会倒是不急，慢条斯理地就着香气吃。


    盛宁一抬头，见众人都看着自己，表情有点怪。


    “怎么了？”


    慕飞扬一脸新奇：“盛宁，你平时那么直，没想到也有这样的一面。”


    盛宁不解：“哪样的？”


    慕飞扬：“太甜了，跟哄小孩似的。”


    杜英没反应过来，觉得很正常啊：“别看灰狸花这么大只，但人猫猫也才几岁的智商，可不就是小孩。”


    慕飞扬眨眨眼睛，坏笑：“这夹子音拿去哄人，某人怕是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说完故意看向谢远航。


    虽然谢远航放任了私下自己和盛宁的传言，但以他的地位，没人敢调侃到他面前，这还是第一次。


    他本来正一边干活，一边看着这边，听众人说话，闻言低下头，装作没听见清洗手底下的食材。


    庄明诚忽然来一句：“谢队，知道你害羞，但你轻点，那大白菜别给洗烂了。”


    谢远航：“……”


    慕飞扬对庄明诚比了个大拇指，勇还是庄哥勇，他只敢拐着弯调侃，但人家指名道姓。


    盛宁看着不说话的谢远航，莫名有点尴尬，轻咳两声，正打算说什么打圆场。


    忽然手机响了，她一看，是何梦龙。


    盛宁愣了下，接通。


    很快电话挂断，注意到她脸色不太好，慕飞扬问：“咋了？”


    “北八来人了，是何队。”


    众人面面相觑。


    之前他们在农场主频道商量杀猪宴的事，北八第一次说话，众人不免好奇多问，那人也没瞒着，介绍了下自己。


    其他人才知道北八是飞龙的驻点，对方表示也想参加杀猪宴。


    他态度友好，又是那样的身份，众人自然不好拒绝。


    结果……何梦龙怎么来了？


    他们齐刷刷看向谢远航。


    听说何梦龙喜欢谢远航，难道是随着他来的？


    又有人偷偷看盛宁。


    啊，这情况有点复杂呀。


    不过他们担心盛宁的同时，又有点小激动，这种桃色绯闻总是很值得八卦的。


    很快，何梦龙一行人就进了院子。


    盛宁家院子很大，但已经搭了个猫窝，又摆了三张大桌子，搭了临时灶台，还有杜建国的家伙什和农场主们带来的食材。


    之前大家挤在一起，只觉得热闹又亲近，一点不冷。


    现在何梦龙一行人走进来，莫名就有点拥挤，气氛也不复之前欢乐。


    盛宁表情还好，走上前打招呼：“何队。”


    何梦龙点点头：“我带了些海里的东西，已经泡发过了，让杜建国拿去做个佛跳墙吧。”


    这可是稀罕东西，杜建国立马就顾不上尴尬了，飞快跑过去接过一看，果然是鲍鱼、海参、瑶柱之类。


    希望基地不靠海，这些东西老值钱了。


    更何况杜建国一眼看出它们品相极佳。


    “何队，您就瞧好了，我老杜的手艺，绝对不辜负您拿来的好东西。”


    吃人嘴软，大家面上客气不少，三三两两地和何梦龙打招呼。


    何梦龙这时显得很平和，不说有问必答，但也是一副要好好相处的样子。


    从天亮忙到天擦黑，饭菜总算做好了。


    从北一到北十所有农场主们坐一桌。


    其他两桌则比较随意。


    何梦龙不是农场主，但她直接坐主桌，其他人也没说什么。


    “酸菜炖血肠，来了。”


    杜英帮着上菜。


    “就是这个酸味，特别正。”


    灾变后，因为污染的关系，很多人已经很久没吃过腌制或者熏制的食物了。


    这酸菜是杜英之前做的，用的是他们农场的菜，品质自然好。


    炖酸菜的血肠更是用刚杀的猪做的，那叫一个地道，不少人才尝了一口，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刨猪汤。”新鲜的猪肝、猪血、肥肠等同炖，加了泡椒，酸辣开胃。


    他们是在院子开席的，今天老天赏眼，雪难得停了，但还是很冷，吃点热乎的、辣的，身体都暖起来了。


    热菜上了好几道，不少人吃得额头冒汗，便开始上凉菜。


    “蒜泥白肉。”


    虽然是白肉，但切得特别薄，用的是绿灯的猪，配着蒜泥，一点都不腻味。


    “卤猪耳朵。”


    “凉拌牛肉。”


    ……


    几道凉菜之后，又换成快火炒的热菜。


    “爆炒腰花。”


    “回锅肉。”


    矜持是不可能矜持的，大家抢菜抢得特别热烈，废土的艰苦让三岁孩子都很珍惜食物。


    可今天的菜实在太多了，饶是盛宁、谢远航等人已经是高级觉醒者，食量大，到了后面，还是吃得肚子都撑起来，只得放慢了速度。


    原本只抢菜不说话的餐桌，也开始聊起天来。


    说一些新年采购的事，去年的总结，来年的展望。


    这种很安全的话题，让饭桌上一直没有冷下来。


    席面吃完，却还没有结束，因为还有一只烤全羊。


    杜建国已经提前抹上酱料，将整头羊腌制好了，大家把桌子收一收，在院子里升起篝火。


    此时已经八点多，天空又开始飘起细雪，有这火堆，却不觉得冷。


    杜建国正要扛着羊去烤，谢远航主动请缨：“我来吧。”


    杜建国一愣。


    庄明诚说：“杜哥今天辛苦一天了，让谢队来吧，谢队可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谢远航轻声道：“以前在部队里做过烤全羊。”


    烤全羊时，大家就随意的多，有三三两两在一块说话，有凑在慕飞扬那边，看他调试音响设备的。


    本来众人还有点不自在谢队给他们烤羊，想要帮忙，却是谢远航摇头说不必。


    其他人见谢远航动作有条不紊，自己跟在旁边反倒碍事，就跑去抢麦克风了。


    整头羊烤了一个多小时，可以说后面香味有多浓，众人吼的声音就越大，抛去了一开始的不自在。


    跑调算什么？开心最重要。


    还有人跟着音乐打拍子，跳起来，扭腰提胯，十分快活。


    谢远航将表面熟的肉片下来放到旁边的桌子上，招呼大家过来吃。


    觉醒者吃的多，但消化的也快，大家鬼哭狼嚎闹了一阵，肚子已经平下去了。


    不饿，可也能吃一点，便拿菜卷了烤好的羊肉，慢慢品尝。


    这头羊不算小，但也不是异变后的大体型，真放开肚子吃，这么多人是不够的。


    好在他们已经吃过席，此时就以尝鲜为主。


    盛宁卷好了一盘肉，自己吃了一个，看到不远处的谢远航没顾上吃，还在烤。


    男人剑眉星目，棱角分明，眼睛看过来时，总是很锐利，仿佛能看穿一切魑魅魍魉。


    但他此时低垂着眼睛，认真烤肉，过往的距离感都不见了，难得有了几分温柔，长长的睫毛十分浓密，卷翘着，像一把把小钩子。


    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谢远航抬头，露出疑惑的眼神。


    盛宁下意识露出个笑，端着盘子走过去，拿起一个卷好的肉，递到他嘴边：“谢队，要吃吗？”


    谢远航一怔。


    盛宁眨眨眼睛：“谢师傅辛苦了，不尝一尝自己的成果吗？”


    火光中，年轻姑娘眉眼弯弯，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带着几分调侃。


    谢远航看着她，不自觉抿了下唇。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盛宁，绕着农场巡逻的，一刀劈死危险生物的，认真在地里忙活，观察植物的……但离得这么近的、含笑的、俏皮的盛宁，似乎没见过。


    明明烤全羊的香气十分浓郁，他却闻到了她身上飘过来的淡淡的香气。


    盛宁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她越是不自在，攻击性反而越强。


    盛宁微笑着走近几步，几乎要贴上谢远航的胸膛，用气音道：“谢队，好多人看着呢，你不继续装下去吗？”


    声音里没有怒气，全是调侃，调侃他故意装喜欢她，现在装不下去了吗？


    谢远航低头，像小狗一样叼走了盛宁手上的肉。


    这一低头，盛宁看到了他耳朵尖的一点红色，不由得一怔。


    两人都没发现，不远处频频飘来的目光。


    慕飞扬拿着话筒，那不叫唱，叫吼，调子全跑了，他自己不以为意，唱得特别开心，特别投入。


    北一这次来的人除了谢远航，就是胡子昂和华琴。


    华琴正在吃羊肉，就算肚子饱了，也要使用觉醒能力把它消耗掉继续吃。


    毕竟，这可是队长亲手烤的。


    华琴平时十分敬畏谢远航，就算他现在很接地气，也不敢像庄明诚那般调侃，只敢偷偷占这种便宜。


    胡子昂既没唱歌，也没吃肉，看着这边，心里发酸，又有些开心。


    他觉得自己搞不清楚队长跟盛宁怎么回事，好像队长喜欢盛宁，可偶尔，他又觉得队长在防着盛宁，喜欢是装的，关注只是观察。


    尤其是基地那一回，他心里的怀疑达到了最大。


    但现在，他不怀疑了。


    两人这般亲密，美好的像偶像剧，根本插不进去第三人。


    何梦龙吃完了羊肉，正准备过来拿新的，一偏头看到这一幕，脸色一寒，立刻就要往那边走。


    杜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可能是今天何梦龙表现的太和气，她竟然直接上前一步，挡在了何梦龙面前。


    她把手里的盘子递给对方：“何姐，你吃完了吗？快来尝尝我这一份，加了秘制的调料，保证比你自己卷的更好吃！”


    何梦龙森冷地盯着她。


    杜英壮起胆子，不退。


    开什么玩笑？她家老板正在和谢队谈情说爱，这么美好的氛围怎么能让别人打断？


    也许今天过去，她家老板的终身大事就解决了，她要多一个强有力的老板公靠山了。


    就在杜英快撑不住时，华琴手快抄了一个盘子过来帮忙。


    她个子只比何梦龙矮一点，往那一杵，真的是很大一只。


    虽然还是没有完全挡住，却给腿软的杜英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在华琴看来，首都那边曾经有很多人喜欢他们队长。


    可自从出了队长杀队友不眨眼的传闻后，就没了，来到这边，希望基地消息不灵通，不知道有不少姑娘被他们队长的美色诱惑，主动追求。


    然而有好多她看着不差，但他们队长不喜欢，好不容易，首都时都没动容的队长铁树开花了……


    华琴发誓：这一刻，就算天崩地裂，她也要坚定捍卫队长的爱情。


    作者有话说：


    谢远航：初心动


    众人很大声：我们已经准备好喝小孩满月酒了。


    明天见


    第108章


    谢远航咬着一截卷好的肉, 抬起了头，慢慢吃着，一边吃一边看着盛宁。


    那目光很微妙, 像故意, 回应盛宁那句你不继续装下去吗？又含着几分笑意。


    盛宁微愣，一直以来，谢远航的情绪都很淡。


    不管是面临危机还是有所收获，都淡淡的, 就像是冰山, 只能窥见上面的十之一二，底下是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但这一刻，她好像透过那层壳子，窥见了更真实的谢远航。


    其实他也才二十七、八呀。


    身为天璇战队的一把手，实力与权力兼具的谢少将，二十七八岁的他, 年轻的不像话，却已经一力扛起了这么沉的重担。


    或许他也不是一直都这么高深莫测的, 只是身处这个位置, 有无数人盯着他, 他必须稳一点, 再琢磨不透一点。


    盛宁只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或许她和谢远航依旧有不同的立场，有各自的考量和不能言说的秘密，但今晚，但这个小年，他们只是北一和北二的农场主，他们是来吃吃喝喝、玩闹放松的。


    盛宁笑了笑, 又拿起了一块卷着的肉，微微垫起脚尖递过去：“谢师傅，还尝吗？”


    谢远航也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张开了嘴巴。


    他们一个烤，又将烤好的肉片下来，另一个则拿盘子帮忙，递各种调料打下手，又把肉卷好。


    盛宁也不是每次都自己吃一块，就递给谢师傅一块，有时她吃上头，连吃了两块，一回神，就见谢远航用那种带点谴责的目光看着自己。


    谴责的意味很淡，连华琴过来都未必能看得出来，但盛宁就是看出来了。


    这可真是很不谢队长的行为，盛宁却忍不住笑了：“好好，再多给你一块。”


    等这头羊差不多烤熟，喝多的慕飞扬忽然喊他们去唱歌。


    盛宁以前也和同事们去KTV唱歌放松，这时倒不怯场。


    她唱歌比慕飞扬好一点，准了七八分调子，让她没想到的是，谢远航唱歌很好听。


    他的声音其实是有些冷的，只是他跟人说话一贯很平静，很稳，显不出来，唱歌就很明显了，似琳琅玉碎，又清冷疏离。


    干净澄澈，盛宁不自觉听得入了迷。


    谢远航看过去，眼中笑意流转，低沉的尾音多了几分缱绻的柔和。


    很多年后，盛宁都还记得这一幕。


    当时只道是寻常，但从后来往回看，这是他们过的最纯粹的一个年了。


    此后世界巨变，人心迥异，都回不去了。


    *


    小年之后，就到了腊八。


    考虑到杜英得回去和她家里人过年，盛宁就选在这一日完成了和灰狸花的承诺，三人合力给它们做了一顿好的。


    灰狸花就不说了，芦花的食量也不小，熊花倒是更爱吃生的，几乎可以忽略。


    这么大的工程量，次日杜英回家的时候，双手都打颤，酸软的不行。


    盛宁和小曲则啥也没干，在家躺着，吃饭都是吃现成的。


    除夕夜由于很多菜已经提前备好了，像是炸丸子、炸藕夹，各种炖好的高汤，卤好的肉菜，虽然杜英不在，但他们拿来热一热，也凑齐了一大桌。


    是不如小年那一天热闹，人却也不少，小年那天躲在自然之城的莲花和蒲绒都出来了。


    这日，不仅基地那边，农场这边也是一家连着一家放烟花，很是热闹。


    一整夜几乎没停过，伴着烟花的是基地广播的各种节目，主要是小品和唱歌。


    事后农场主们感叹，也不知道信号什么时候能延伸到这边来，听说基地已经能看电视了。


    大年初一，按惯例是要去邻居家拜年。


    盛宁和小曲坐上灰狸花，从北一逛到北十。


    她还给特地给灰狸花和芦花穿了一件小背心，重点不是小背心，是小背心上的兜。


    按她老家的传统，小孩大年初一去拜年，能装满满一兜瓜子、花生、砂糖橘回来。


    北二没有小孩，但那么多人把宠物当自己孩子，它们怎么能不算呢？


    灰狸花和芦花还是第一次体验人类的传统，听盛宁这么说的时候，眼睛都睁得特别大，很兴奋。


    “喵喵。”真的会有很多人送吃的吗？


    “咯咯。”白给的，不要钱？


    盛宁一一回答它们。


    等真的拿到了好多糖果，这一天还没过完，两只就开始期待下一天了。


    盛宁听到它们嘀咕明天还要去拜年，揣一兜子东西回来：“……”


    盛宁哭笑不得：“只有大年初一才是给邻居拜年，大年初二不是。”


    “喵喵。”那是干嘛？


    “初二回娘家，回娘家的意思就是……”


    其实有些盛宁已经记不太清了，但因为农场主们在频道里扒拉了一遍，她这时候倒是给小家伙们讲起来。


    灰狸花和芦花听得新奇得不得了。


    就连因为自己不能去拜年酸的不行于是骂葡萄的莲花都说：“长见识了，人类这些讲究真有意思。”


    新年这几天，盛宁也给自己放了假，除了每天固定的巡逻，都待在家里猫冬。


    初八的时候，杜英回来了。


    她是被她爸送回来的，整个人几乎裹成了一个熊。


    又因为杜建国在跟盛宁说话，不好去抱芦花，只能坐在客厅里烤火，好半天才缓过来。


    “今年的冬天比去年冷多了，往年这个时候气温都回暖了。”


    两人聊了一会，杜建国融合了植物，他那植物没有杜英特殊，所以也不像她那么怕冷，但还是穿得厚厚的。


    “瑞雪兆丰年啊。”杜建国没抱怨，面带喜色和盛宁说起开春育种的事。


    两人都觉得今年的春会来的晚。


    又过几天，何梦龙冒雪来了，带来了种子。


    盛宁很仔细地清点，一一检查活性，微微皱眉：“你这种子比我们约定的多了三四倍，而且这一袋，这一袋……”


    她指着桌上的种子袋，“活性都很差，怕是不好种。”


    何梦龙戴着面罩，盛宁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的语气很沉：“今年雪太大了，不是好事，你尽量把它们种出来，如果今年种不出来，明年情况只会更糟糕。”


    盛宁一愣：“什么意思？明年的雪会更大？”


    何梦龙似笑非笑：“若是大雪就好了。”


    盛宁更觉得奇怪了。


    她原本还以为对方会说，明年的雪能持续半年，天气冷，植物不好长。


    见状，何梦龙想起盛宁说的主观能动性，难得多提了一句：“雪能吸附污染，净化空气，所以下雪是好事，意味着大自然还能主动调控，自我修复，打个比方，就像是人体的免疫系统，但今年的雪实在太大了。”


    盛宁一惊，竟是这个意思！


    雪正常下，意味着自然还能正常调控，可雪太大，免疫系统遭不住，就会患病。


    何梦龙见她明白过来，就要离开。


    她的事情也不少。


    除了基地发布的任务，云雾山那边也还有一堆事，是抽空过来的。


    “等等。”盛宁叫住她，“自然调控不过来，是力量不够，那如果力量够了呢？”


    “你想通过增加自然之力，阻止灾难到来？”何梦龙瞬间就明白盛宁的意思，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病在表面，好治，但病在内里，当表面也出现症状，就意味着病入膏肓了。”


    “那你们为什么找天启？”


    “因为这个世界没救了，但只要找到天启，我们就还有希望。”何梦龙声音执拗，眼神狂热。


    盛宁没那么天真：“只是你们吧。”


    “我们也包括你，毕竟你加入了我们，不是吗？”何梦龙倒不生气盛宁语气中的嘲讽，“好好把那些植物种出来，组织不会亏待你。”


    “哪怕世界下一秒毁灭，你和你在乎的那些都能活到最后。”


    盛宁呼吸一滞。


    从私心来说，何梦龙这话很有诱惑力。


    莫非你还个人英雄主义上头，觉得自己能拯救世界？


    但别人没有天启，天启却可能选中了她。


    这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良久后，盛宁认真道：“我会好好种地的。”


    反正她现在除了种地收集自然之力，也做不了别的了。


    “今年的雪太大”这句话成为了现实，一直到三月，雪才慢慢不下了。


    四月中旬，惨白的太阳多了几分暖意，雪化了，春天终于来了。


    比盛宁更先感知到春天气息的是孵化室里的那些蛋。


    雪水滴落，屋檐挂起冰凌，某日盛宁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忽然听到了细微的破壳声，还有啾啾的幼鸟的叫声。


    被杜英养着，几乎形影不离的金花也啾啾了起来。


    盛宁和杜英对视一眼，立马跑去孵蛋室，果不其然，这些孵了两三个月的蛋陆续破壳。


    也不知道是什么群体效应，大的、小的、不同花纹的，几乎是同一时间破壳，叽叽喳喳，热闹极了。


    杜英和盛宁忙碌起来，给它们准备吃的。


    雏鸟破壳的第一餐，有的吃掉了自己蛋壳，有的张着嘴巴叫个不停。


    盛宁像对待金花那样，给它准备了多种多样的食物，再记下它们喜欢吃的。


    以谷子居多，但盛宁只舍得给它们吃黄灯谷子，再配一点绿灯的糠。


    别说，它们还更喜欢后者。


    盛宁并没有花太多时间，雏鸟多是杜英照顾，她的注意力在育种上。


    今年的春时来得太晚了，多少有点影响盛宁一开始定的计划。


    好在3月时盛宁察觉雪要停了，就提前育种。


    因为蒲绒能发电，木材也管够，暖房建得很容易，高品质植物发芽比普通的慢很多。


    足够长的种子期，让它们吸足了营养，根基打得很牢，就是有几种植物蔫蔫的。


    盛宁按照广播指点，购买了特制的灯补光，热量也给足，却还是不能取代太阳光的作用。


    或者说对于高品质植物而言，更需要餐风饮露接地气。


    好在雪终于化了，盛宁抖擞精神，拉住窝了一个洞，要准备去远行的灰狸花：“吃了我这么久的好东西，现在该给我干活了！”


    “喵喵喵！”


    “卖萌没用，干活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小曲为灰狸花和芦花量身定造了犁用来耕地。


    别说, 这两A级污染物有的是力气，翻了一天的地都不觉得累。


    盛宁本来还准备了后招。


    蒲绒发电供应耕地机，用来接替它们俩, 没想到根本用不上。


    大片大片的耕地被开垦出来, 盛宁三人捡翻出来的草根，都跟不上一猫一鸡的效率。


    那土壤打得特别细碎、松软，比上一年就盛宁一个人开垦好太多了。


    之前杜英看盛宁培育了那么多种子，想着到时农场就他们三个人, 或许会忙不过来, 还准备说回家叫人来帮忙。


    他们北二账户上有的是钱，不怕请不起，结果……


    打扰了。


    是她低估了灰狸花和芦花的能干。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她没提起，盛宁却是主动提起。


    杜英都懵了：“那么大一片耕地还不够？”


    盛宁解释：“耕地当然够用，但今年我们的主战场不是耕地，是池塘。”


    她说了自己的计划。


    北二有一个湖泊位于耕地和缓冲林之间, 之前盛宁在耕地的四个角都挖了一口池塘。


    一来种上莲子，二来池塘小, 投入降污染药物耗费不大, 三来从耕地的四个角挖水渠灌溉比较方便。


    后来莲子的事因为别的考虑暂缓, 后两者倒是很顺利。


    可今年盛宁打算用莲子冲一冲S级, 那么光湖泊和四个池塘就不够，盛宁打算再挖河道，将它们连起来。


    除了四条边的河道要挖得又宽又深——既是种莲方便，也是让莲花住得舒服，盛宁还准备把对角线也连起来，这样耕地的中间再挖一个大池塘。


    外面的四条边如同护城河一般, 将耕地保护起来，对角线的河道则方便莲花来去。


    虽然它作为一个污染物，释放场域足以将耕地覆盖，但这里毕竟是人类的农场，还是要藏一藏的。


    把水道连起来，莲花在暗处做什么就方便多了。


    有关污染物的考虑，盛宁没说，只说这样挖河道的话，方便灌溉。


    杜英倒没多想，她很高兴：“我也觉得咱们农场的水域范围太小了，跟云雾湖远不能比，太委屈莲花了。”


    她非常积极地回去叫人。


    杜家来了一半人，北五也种地。


    虽然他们不擅长这个，不像北二种的多，但也有种，留下的人在翻自家的地，是去年种过的，今年额外开荒的不多，不像盛宁，仗着灰狸花和芦花能干，可劲儿的开。


    挖河道和挖池塘用了大半个月，盛宁没跟着挖，主要注意力还是在耕地这边。


    开出足够的亩数后，盛宁终于放猫了。


    灰狸花简直跟屁股后面有狗在撵一样，冲上了山，头也不回走了。


    它没觉得累，就是不耐烦这种枯燥的活计。


    偏偏盛宁天天哄它，不是夸它能干，就是给它喂绿珠，把老大一只猫哄得晕头转向，每次都发誓明天就走，可第二天还是留了下来。


    灰狸花还自我PUA，没了我，盛宁宁这个小身板能翻动多少地，得耽误多少时间。


    它艰难地忍住了自己的天性。


    可猫大王毕竟是猫大王，帮奴仆干点活已经是谢天谢地，不可能跟狗一样任劳任怨。


    所以盛宁一说搞定，它就忙不迭地跑了。


    盛宁哭笑不得：“我还打算给你做顿好的呢。”


    “喵喵。”不必，不必，山上多的是好吃的，我走了。


    灰狸花走了，但芦花没走。


    一方面芦花不像它这么野，另一方面芦花现在责任很重。


    金花毕竟还是小不点，扛不起带那群鸟儿的责任，这老大的位置，终究落到了把它们孵出来的芦花身上。


    作为鸡妈妈，有一天带了一群飞鸟，也是很光荣了。


    虽然芦花可能不太想要。


    好好一只战斗鸡被逼得天天带孩子，芦花也是很崩溃。


    盛宁只好又来哄它：“现在它们还小，是这样的，鸟儿都长得快，再过一两月就好了，到时候它们都归你管，你现在辛苦一点，把它们给训好了，等将来你在家翅膀一挥，它们就会自发去农场巡逻、捉虫，不是给你省很多事？”


    盛宁又给它描述了它飞在前头，后面一群鸟儿当小弟的壮观场景，这个大饼成功地把芦花给勾住了。


    盛宁把种子移进地里，又花了小半个月。


    这个盛宁没请人，甚至杜英和小曲都没怎么过手，一力是盛宁自己来。


    虽然这批高品质植物的种子被她养了许久，生命力充足了不少，但幼年期都是很娇弱的。


    尤其种子多来源于野外，没有经过长期驯养，生长过程很不稳定，需要人付出更多精力照料。


    盛宁于是亲力亲为。


    也只有她有词条，有自然之力反馈，最了解小苗们适合怎样的环境。


    种植深度多少？距离多少？土壤酸性、碱性、湿度如何……


    前期多付出一些，后面也能省很多力。


    种子种下，安顿好后，盛宁也没闲着，找邱枫婷打听大型源石。


    源石的笼罩范围可以借助特殊装置缩小，以降低消耗，但无法扩大，这是生前活物场域涵盖的范围决定的。


    像云雾山那块达到了1000多平大型源石很少见。


    它很珍贵，但珍贵在研究价值，而非实用性。


    基地的源石多是装备仓库，极少用在农场里，一是活物比死物更耗费，二是开阔的空间也更浪费。


    当家了才知柴米油盐贵，砸在地里的源石，基本是研究所的实验田。


    实验田往往小而精，不需要太大的范围。


    而仓库，在源石还没被挖掘出来的时候，基地考虑到污染元素，建立的仓库也往往不大，就像是米面更偏向于一斤装，拿出来两三天就能吃完，而非灾变前大几十斤。


    有源石后，为方便管理，也没有额外扩建太大的仓库。


    所以盛宁这一打听才发现，大型源石价格居然不算很贵。


    尤其云雾山发现的那颗是基地存货中面积最大，也最便宜的。


    因为它的保质期是最短的。


    研究所在研究并记录相关数据后，就将它入库出售。


    盛宁看着邱枫婷发来的资料。


    云雾山那块，将将两亩地当然是不够的，反正不贵，索性多买点。


    拿起笔，先画上农场耕地区的地图，标注种子分布，再画圈。


    盛宁觉得，这源石就像是聚灵阵，凡入阵的植物，都可以获得低污染即绿灯环境。


    如果想要延长阵法的使用寿命，就把它调整一下，只是这样得到的就是黄灯环境。


    盛宁有特殊的方法可以抽出源石中的污染，又有绿珠保养，不用顾惜。


    想到何梦龙告诉自己的，盛宁觉得可以大手笔一把。


    她给邱枫婷回电话：“那几块大型源石，我都要了。”


    “都、都要？”


    “是。”盛宁轻笑一声，“其实我还有点嫌它小，说是大型，也不过一两亩，与我的耕地面积相比，太小了。”


    盛宁的农场耕地区有一千多亩，总面积更是达到了惊人的五千亩，如果可以，她想全装上。


    毕竟她和庄明诚有合作种药材。


    有些药材所需环境特殊，更适合种在缓冲林里。


    当然了，人力有限，目前全利用上的耕地也不到一百亩，盛宁还有时间收购大型源石。


    邱枫婷很快就把她要的源石送了过来，盛宁豪气刷卡，等人走了，便露出心疼之色。


    说是不太贵，但也只是相对而言。


    杜英好笑地安慰她：“等这一批植物丰收了，赚回来轻轻松松。”


    盛宁嗯了一声，却还是说：“如果有渠道收购废弃源石就好了。”


    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源石陆续埋进地里的第三天，何梦龙到了，她是来看植物的。


    盛宁带她过去，她立马就感觉到了环境中的异样：“你埋了源石？”


    盛宁点头，搓手：“何队，你看，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


    言下之意，成本两家分摊。


    何梦龙皱眉：“我倒是可以支援你一两颗，但源石是顶级资源，我们手头上的也不多，你用在地里，消耗肯定快，难道你还指望像云雾山那片低污染区一样？”


    说起这个，何梦龙脸色有点不愉。


    他们在云雾山活动也有两三年了，哪里没发现那片低污染区？也采集了不少好东西，早已视作囊中之物。


    但低污染区没法被A级污染物的场域隐藏起来，源石和场域本来就是冲突的，以场域覆盖，反而会破坏源石形成的磁场。


    再加上这个目标实在太大了，基地既然盯上云雾山，发现是顺理成章的事，组织有心理准备。


    只是这么一大块肉被夺走，何梦龙很难高兴得起来。


    盛宁神秘一笑：“何队，你忘了我是谁吗？我可以抽出源石里的污染，延长使用寿命……”


    何梦龙震惊地望着她，脱口而出：“你不怕失控？”


    “我有天启之力嘛。”


    何梦龙神色复杂。


    就算有天启之力平衡，近距离与源石接触也不是不会增长污染值，只是会慢一点。


    盛宁为了种地也是豁出去了。


    结果，盛宁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她还能更豁得出去：“何队，你手头上有废弃源石吗？”


    “你还想把它们利用起来？”何梦龙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想法。


    为了节省，竟做到了这一步！


    盛宁苦涩一笑：“我也不想这么干的，只是你说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把环境改造成低污染区，有利于这批植物尽快成熟，也尽快驯化。”


    以何梦龙的苛刻，向来是恨不得组织成员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但这次，沉默良久后，她拍了拍盛宁的肩膀：“我会给你三颗利用率在60%以上的大型源石，废弃源石我也会给你寻。”


    “你，量力而行。”


    盛宁道：“多谢何队。”


    想了想，坦诚地说，“其实我也是为了我自己，这批高品质植物种植出来，不管是卖掉还是自己吃，都能帮我降低失控的风险，让我撑到咱们组织找到天启的那一天。”


    何梦龙深深的看一眼，盛宁越是这么说，她反而越觉得盛宁和他们利益一致。


    盛宁非那些被组织洗脑的污染物，是由人转化而来，拥有智慧，说她对组织有什么忠心，那太可笑了。


    他们也不需要她的忠心。


    利益和立场会是最好的驱动力。


    前者自不必说，后者她一个污染物，难道还能在基地那头有什么立足之地？


    而他们组织招揽的也大多是这类，所以何梦龙不怕背叛，也从不觉得他们会输。


    作者有话说：


    何梦龙：我只是不想浪费前期努力，下了一步闲棋，没想到她这般豁得出去，这怎么不算另类的忠心呢？


    后来


    何梦龙死鱼眼：感动得太早了，我竟然一手促成了S级污染物的诞生！


    明天见


    第110章


    时间进入五月中旬, 原本小鸡崽一样的飞鸟都长到了半大，最大的那只跟小牛犊似的。


    虽然不像它们的父母能长途跋涉飞行，但扑腾着翅膀飞到半空, 也能坚持七八分钟。


    芦花这奶妈当的就轻松多了。


    河道挖好了, 莲子种下去了，有莲花帮忙，虽然工程量其实比移栽高品质芽苗进地里还大，但盛宁反而轻松不少。


    然而她最近的心情却不太好。


    看着前方正蹲在地里观察植物的老板, 杜英悄咪咪拿手肘怼了怼旁边的小曲：“这新配的药还是不行吗？”


    小曲摇了摇头：“作用非常小,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杜英不可思议：“怎会这样，我们明明换上了今年的新材料？！”


    别看四月才开始化雪，但雪一化，温度上升的很快，这般潮湿温热的气候极为适合虫卵孵化生长。


    好像只是一夜之间，各种各样的虫子都开始冒头。


    大的小的，有脚的没脚的, 从缓冲林爬过来的，自地里钻出来的……虫子旺盛的生命力与无处不在的存在感令人心惊。


    盛宁当然不能放任这些虫子吃掉自己好不容易度过幼苗期的植物, 不过靠人力抓虫不现实, 她果断祭出了去年研究出来的驱虫药方。


    当初因为知道虫子是种田的一大害, 驱虫药方所涉及的材料盛宁那是可劲儿的囤。


    又有源石仓库, 不怕过期。


    可把它们翻出来配成驱虫药后，盛宁才发现，没用。


    药液喷洒下去的一个小时内，只有极少数的虫子表现出了犹豫不前的状态，其他虫子该往菜地跑还是往菜地跑。


    看到好不容易长到膝盖高的植物被啃出缺口，盛宁心疼得不得了。


    高品质植物本就难以发芽, 难以养活，她把它们养得健康健壮容易吗？


    结果虫子过来，毫不犹豫啃出一个缺口。


    幸好高品质植物能量充足，对虫子而言也属于难以消化的行列，一次性它们啃的不多。


    所以第二天早晨，盛宁来看的时候虽然有好多虫子趴在叶片上，像是醉氧一样，但植物本身倒没有太惨不忍睹。


    试验过驱虫药方不管用后，盛宁立马把芦花叫来商量。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该你带的那些小崽子出动了。”


    芦花咯咯了两声，表示明白。


    窝了一个冬天，它的体型又长大了一些。


    虽然芦花的身形也很灵巧，但它的鸡嘴相对于才膝盖高的小苗实在太大，很不方便，那些孵出来两三个月的小鸟，就很合适了。


    当然，芦花也没有完全放手当监工，高射炮怎么不能拿来打蚊子？它刚好利用这个锻炼控制力、精准度。


    一开始小鸟们会嘴欠放着虫子不啄，去啄植物叶片。


    芦花毫不客气，通通镇压，把它们修理得很惨。


    几次下来，小鸟们也学乖了，知道地里的植物不能动，有一部分喜欢素的，被强逼着改了口味。


    吃着吃着，咦？好像也不错。


    它们父母辈都是显性觉醒，体内的基因处于不确定的阶段，并不一味吃谷子吃素。


    盛宁赏罚分明，又奖励那些表现好的鸟儿嫩叶子。


    大棒加萝卜政策后，地里肆虐的虫子总算得以控制。


    盛宁心里知道，这不是结束。


    因为虫子数量整体是呈上升趋势的，每天都在增多，迟早有一天会多到鸟儿们根本吃不过来。


    她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驱虫药方上。


    几番实验，再加上询问农场主们的情况，出了几趟外勤后，盛宁无奈地发现，不是药方有问题。


    是材料级别不够。


    这些高品质植物吸引来的虫子也颇为不凡，可驱虫药方的材料还停留在普通品质，才导致效果极差，驱虫驱不动。


    很可惜，像薄荷、辣椒这种，盛宁倒是换了一些高品质种子种下去，可它们还没长多少。


    而且如驱虫蛇菊，花椒，曼陀罗……高品质的种子稀少不说，时间上也来不及。


    如果提高材料品级收购，这成本就高了。


    盛宁犹豫起来。


    她继续研究药方，掐了地里冒尖的精良薄荷和辣椒，配成短效的驱虫药，再搭配芦花和小鸟团队，以及人工驱虫，三管齐下。


    由于食物充足，竟有几只鸟偷偷下了蛋。


    盛宁被芦花告知此事时，颇为不可思议。


    虽然那几只鸟是早成鸟，但也不该跟母鸡一样下蛋啊，下的还特么全是没受精的蛋。


    两天后，芦花也下了个蛋给她。


    盛宁心情复杂。


    是显性基因混乱了鸟儿的传统，还是被母鸡养大，就跟母鸡学？


    盛宁不知道。


    无精的蛋无法孵化，她把它收起来，交给了杜英。


    杜英本就喜欢毛茸茸，又帮着芦花喂养它们，多日付出一朝有了收获，她感动得不行，非常珍惜地把三个蛋做了三种吃法。


    蛋羹、煎蛋、白煮蛋。


    至于芦花的那个蛋，盛宁想了想，给了杜英吃：“这是好东西，你之前被植物寄生，亏了底子，把它吃了，补补。”


    “真的给我？”杜英瞪大眼睛。


    盛宁嗯了一声：“我不需要。”


    这不是谦让，不说以前芦花就给过她蛋，这一个冬，他们在云雾湖得的高品质食物盛宁是吃的最多的。


    她毕竟是A级污染物，消化能力强，杜英和小曲吃一点就饱了，盛宁还能继续干饭。


    盛宁的目标是S级，可她没打算当孤家寡人，能拉身边人一把，还是要把他们拉起来的。


    杜英知道盛宁不是假意推让的人，郑重拿去煮了。


    她知道芦花和莲花是一个级别的，这一个蛋就相当于拍卖会那一颗莲子，价值连城。


    所以杜英只煮了几分钟就捞起来，小心拨开蛋壳，蛋液还没怎么凝固，她直接吃。


    如果不是实在接受不了那股生涩味，她更愿意整个生吃。


    对于高品质植物，如果不能完美处理，生吃才是最好的。


    不愧是A级污染物的能量精华凝聚，蛋的效果堪称立竿见影。


    次日杜英描述她的感受：“感觉身体都好像轻了几斤，非常舒服，精力旺盛，翻一整天的地都不会觉得累。”


    盛宁看着她一手拿着大铁锅颠勺，就好像那不是十多斤重的铁锅，只是一张轻飘飘的纸，对她的话有了更深的体会。


    杜英从前怕冷又怕热，这温度升上来了，她做一顿饭，就出一身汗。


    但现在她炒了一大锅的菜，脸不红气不喘，皮肤莹润有光，看着就是气血充足，底子好。


    之后几天，更令盛宁觉得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杜英长高了。


    她这个年龄，骨缝已经闭合，按理说不该再长，但她就是又往上窜了一截。


    之前杜英只到盛宁下巴的位置，现在却到了她鼻子的位置。


    时间过去越久，杜英就越能体会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不仅是皮肤、气血、身高，还有内里的轻松。


    一句话，沉疴尽去。


    杜英提起了心，期期艾艾地问盛宁：“老板，芦花的蛋能放到工资兑换项目里面吗？我想给我爸妈也兑换。”


    她爸妈底子亏损没有她严重，可是两人年纪大了。


    杜英之前拿工资给他们换了农场的产出，可她妈和哥嫂至今没有觉醒，临近节点，却怎么也差了那口气。


    杜英直觉，如果有这蛋，那口气就补足了。


    盛宁没说同意，也没拒绝：“你和芦花商量，它同意就行。”


    之前盛宁决定把这个蛋给杜英，也和芦花说过。


    芦花不认别人，对杜英还是比较认可的。


    杜英给它做了不少好吃的，把蛋给杜英，它也同意。


    “好的，多谢老板。”杜英笑了起来，琢磨怎么投芦花所好。


    盛宁不管他们的纠葛，目前注意力更多在虫子上，结果这晚在农场主频道听到徐百川收虫子。


    盛宁本以为他是买回去当鸡饲料的，没想到他准备卖给基地居民当一盘菜。


    “这玩意真的有人买吗？看着就很恶心。”杜建国语带嫌弃。


    虽然他是厨子，各种各样的食材都接触过，但虫子例外。


    他就怕这种没脚的跟脚多的。


    “哪没有啊，咱们去年在云雾湖收获多，又有农场，管吃管够，基地很多人却不然。”徐百川一副他何不识肉糜的语气，“今年春天来得太晚，哪怕基地有所准备，告知电量供应不足，让他们尽量囤木材，但很多人还是低估了冬天的漫长，后面一个月把他们的家底都掏空了。”


    “幸好野菜长得快，好多人为一口吃的被逼着出了基地，靠基地近的那几个农场更是寻到了商机，他们吃野菜团子吃的脸都绿了，这虽然是虫子，但也是肉啊。”


    徐百川很懂商机，将一部分口感好的虫子挑出来卖给基地的餐馆。


    厨师用面粉裹了，放入油锅中炸至酥脆就是一盘鲜美的特色菜。


    剩下的虫子只挑走那等有毒的，放到他名下的商铺卖，别说还有不少人买呢。


    一大筐虫子放那自己挑，一斤虫子也才两三个积分，基地居民都觉得赚大了，一大早排出老长的队，连带着店里其他的货物都卖了不少。


    徐百川看着营业额，觉得这生意有得做，只是他农场的菜不像盛宁这么招虫子，供应起来不太够。


    盛宁知道徐百川这话是主要说给自己听的。


    她去年还跟徐百川用虫子换鸡呢，两人合作也算愉快。


    只是答应的话，肯定要让徐百川自己派工人过来捉，盛宁有些犹豫，忽然手机响了。


    一看，顿时脸色一凛，是许冬。


    许家人都是逢年过节问候，平时没大事不会打电话，莫非……


    果然电话刚一接通，那头就传来了许冬的哭声：“宁宁姐，我爸出事了……”


    “别急，你慢慢说。”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