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带娃·全文完 你是第一个
Chapter 84-
整个孕期, 黎冉都很辛苦。
对于孕中的女人而言,就没有不辛苦的。
好在她所有产生的好的不好的情绪,靳言都能接住。
很多事情, 靳言也都亲力亲为。
进入10月, 天气微微转凉。
夜晚,繁星闪烁, 靳言牵着黎冉的手在小区里散步。
她身子重, 走路有些像企鹅, 摇摇晃晃的。
靳言迁就她的步伐慢悠悠跟着。
忽然,黎冉偏过头说:“我们好像从来没有谈过一个问题。”
“什么?”
“你觉得我们的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
这个问题, 他们的确没有讨论过,也没有问过医生,好像男孩女孩就是顺其自然的事情。
不知从哪吹来一阵风,靳言把顺下来的外套搭在她身上,回答说:“各二分之一的概率。”
“那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女儿吧。”他没有一丝犹豫。
黎冉顿住脚步, 侧过身看向他漆黑的眸底:“嗯?为什么?”
靳言睨着她,含笑说:“见过你八岁之后所有的样子, 想看看八岁之前的你什么样。”
“可他们都说女儿像爸爸。”
靳言摇头,又牵着她往前走, 像是在祈祷什么, 坚定地说:“要像你。”
也许上天听到了他的祷告,黎冉生了一个女儿。
靳倾词出生在一个下雪的圣诞夜晚。
还不到预产期, 就迫不及待跟爸爸妈妈见面了。
生产过程并不顺利, 靳言在产房外坐立难安地等了好几个小时。
庆幸的是,一切都好。
宝宝三个月的时候,头发已经乌黑浓密,眼睛大得像颗紫葡萄, 肉嘟嘟的小脸,白白净净的。
仲堇荣说:“小词跟小冉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那段时间,靳言还是把自己的老丈人和丈母娘接来了北城,只不过没跟他们住在一起,家里有他专门请来照顾黎冉和宝宝的育儿嫂和阿姨。
听到她这么说,靳言弯了弯唇。
好像真的见到黎冉的婴幼儿时期一样。
晚上,黎冉将宝宝抱回房间,把她哄睡之后,就趴在床上直直地盯着她看。
靳言从浴室出来,看到这副场景,他随意擦了两把头发,把毛巾搭在椅背上,也上了床,胳膊搭在她身上,跟她一起趴起来,“在看什么?”
黎冉将垂落的头发勾在耳后,声音轻柔:“在看宝宝呀,你看她的脸,圆嘟嘟的,好可爱!”
说着,她没忍住伸出一根食指,在她脸上轻轻戳了戳,好软。
“你小时候也这样。”
黎冉终于偏头看他一眼:“嗯?你怎么知道?”
“你妈说的,她说小词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黎冉没往心里去,她又看向床上那个小肉团:“宝宝怎么这么可爱呀~”
从出生到现在,宝宝一天一个样子,她每天都会看好久,仿佛怎么看都不够。
靳言垂眸看着她母爱泛滥的样子,把人捞过来抱在怀里,双手交叠她胸口箍着她,低头说道:“你别总看她呀,也看看我呗。”
黎冉毫无防备地靠着他,微微仰头,与他对视:“你有什么好看的?”
靳言轻捏她的脸,“嘿”一声,“有些男的是娶了媳妇儿忘了娘,你这是有了女儿忘了丈夫,来你说说,我哪不好看?”
黎冉敷衍他:“好看,哪都好看。但你再让我看看宝宝好不好?”
“你都看了她三个月了,每天都看,还没看够?”
“那我看了你十几年,也没看够啊。”
靳言受用,轻而易举地放开她:“再看十分钟,睡觉。”
黎冉又去侧躺好,撑着头看宝宝。
靳倾词很白,在光下一照,仿若在发光。
靳言从身后环着她,跟她一起看,手怎么也不老实,在她身上摸来摸去。
黎冉被他弄得很痒,笑出声,打他的手,“好痒啊,你别摸我了。”
靳言没想放过她,继续点火,两个人扭在床上闹作一团。
忽然一声哼唧,他们双双顿住,朝声源看过去,紧接着,宝宝的嘴巴撇起来,哭出声。
黎冉立刻将她身上的男人推开,把宝宝抱在怀里,轻哄着,“啊宝宝不哭了,妈妈在呢~”
可是哄了半天,她还在哭。
靳言盘腿坐在一旁陪着她们母女,却好像什么忙都帮不上。
他提醒:“她是不是饿了?”
黎冉抬头,忽然明白过来,撩起衣服给她喂奶,靳倾词立刻噤声。
两人相视一笑。
黎冉满脸慈爱地看着她,蹭蹭她的脸蛋儿,“原来你是饿了呀~”
靳倾词吮吸出声,随之睁开眼,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
可能听懂了她的话,没放开嘴,却重重“嗯”了一声。
靳言颇有耐心地在一旁看着黎冉,视线似有若无地扫过那只半球,嘴角噙着漫不经心又不怀好意的笑。
终于,靳倾词吃饱喝足再次入睡。
他故意把女儿往边上放了放,现在小朋友还不会翻身,不至于掉下去,而且离床边还有一段安全距离。
黎冉没看明白他的行为:“你干嘛?”
靳言回头看她一眼,旋即扑上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吃饱了,该轮到我了吧?”
言落,他不由分说地吻上她的唇。
从怀孕到生产,再到今天,靳言都没碰过她一次,连边缘行为都没有。
当然她也会有想要的时候,他就用手和嘴给她。
医生说孕中期可以,但他仍旧克制着,自己委屈点没事,她不能有任何闪失。
此刻,刚吻在一起,两个人便都来了感觉。
呼吸紊乱。
他们额头相抵。
靳言用气声问:“想要吗?”
黎冉也点点头,用气声答:“想要。”
“有任何不舒服,告诉我。”
“嗯……”
他以吻封缄。
在之后的几个月里,他们有些慌乱地为人父母,也会在遇到问题时不知所措。
不过好在,谁都没有不耐烦,谁都没有推卸责任。
靳倾词即将满五个月的时候,黎冉跟靳言说:“我想回去上班了。”
靳言微怔,环着她的腰:“女儿看够了?”
“没有啊,但我也不能不工作吧。”
“不工作也没关系,我早就能养得起你了。”
黎冉摇头:“我当然知道你能养得起我,其实从你上大学开始,就在负担两个家庭了,我很感谢你,真的。但这不是养不养的问题。我希望我可以有自己喜欢的事做,有一个精神支撑。我不想自己的身份只停留在你的妻子,和靳倾词的妈妈,还想成为一名古籍修复师,而不是每天围着老公和孩子打转,你应该也不会喜欢一朵枯萎的花吧。”
“一定要去?”
黎冉认真点头:“一定要去。但如果你实在担心,我可以晚一个月再去。”
靳言松口:“如果你想去,我不拦你。但要保证自己身体情况允许。”
“我身体早就没问题了。阿姨已经做了一年多,她人很好,我们对她也放心。再不济,还有我妈,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但毕竟是亲的。”
前面的话,靳言都认同。
可是,亲生的又能怎样。
他是他父母的亲儿子,靳伯明照打不误,黎冉是她父母的亲闺女,也没见他们少骂过一句。
是在她往家里寄钱之后,他们才对黎冉正眼相看。
他永远都不会相信,血缘可以保证什么。
他的妻子,还是太善良了。
“等宝宝再大一些,就让他们回老家吧。过段时间,我会滨城给他们买套房子,你爸腿脚不好,也给他们请个阿姨照顾。”
黎冉弯弯唇,“谢谢你这么想着他们。”
靳言哧了一声,“我没有想着他们,是因为你。他们少给你找点事,才是我的目的。”
黎冉轻吻他唇:“反正都要谢谢你。”
靳倾词六个月大的时候,黎冉回到古籍馆上班。
她下班要比靳言早得多,每天回家第一件事是洗手,第二件事就是抱孩子。
某天,黎冉到家,把小词抱到沙发上坐下,教她:“宝宝,你喊妈~妈~”
靳倾词张着肉乎乎的胳膊,腿一蹬一蹬的,“啊!”
黎冉不厌其烦:“妈妈~”
“啊啊!”
“妈妈~”
终于在很多次之后,靳倾词发对一个音节:“mama!”
听到那声“妈妈”,黎冉差点喜极而泣。
她连忙应声,也不吝啬夸奖,“宝宝真棒!”
而后,靳倾词就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喊起来没完。
每一声,黎冉也会答应。
令人开心的事,她想跟靳言分享。
但今天她下班之前,靳言给她打过电话,说今晚有应酬,晚点回去,黎冉应下,嘱咐他少喝酒。
不知道他几点才能回,于是黎冉又开始教小词新的称呼:“宝宝,妈妈再教你喊爸爸好不好,爸~爸~”
“妈妈!”
“爸爸~”
“啊巴巴!”
“爸爸~”
“baba!”
黎冉笑了,把她抱起来,亲亲她的脸:“宝宝你怎么这么聪明呀~等爸爸回来给他一个惊喜好不好呀~”
此时刘姐一脸笑模样地在厨房做饭,看到此情此景,没忍住感叹,“小词这么聪明,当然是随先生和太太了,你们这么厉害,孩子也不会差到哪去的。”
黎冉抱着孩子起身,走到厨房边上,拿了个草莓给宝宝吃。
她问:“刘姐,小词真的和我长得像吗?”
“像呀,当然像了,小词那大眼睛,跟你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鼻子像先生多一点,小词啊,那一看就知道是你跟先生的孩子。”
黎冉又看看怀里的小孩,“是吗?”
她看不出哪个器官更像谁,只能看得出,她的宝宝越来越可爱。
九点多,靳言从外面回来。
听到玄关的动静,黎冉自己跑过去找他,凑近一些,在他身上嗅了嗅,没闻到任何烟味、酒味和香水味,只有他身上最熟悉的木质调气息。
靳言笑着应:“你干嘛,我没喝酒。”
“你没喝酒正常,但你们应酬也没人抽烟喝酒吗?”
靳言说:“没有,今晚晚上大家凑在一起喝的是茶。”
黎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茶?”
以前他出去应酬,十次里有八次都喝得醉醺醺地才回来。
“嗯,”靳言认真解释,“当你越往上走,接触到的有素质的人就越多,当你拥有更多资源和发言权,你就会拥有更多说不的权利。”
道理没错。
黎冉歪着头问:“嗯?所以你今晚拒绝了谁?”
靳言叹口气,“是人家拒绝了我。”
虽然如此,但黎冉并没有从靳言的眼睛里看到失望。
“今天晚上学到很多东西,改天跟你细说,小词呢?”
黎冉让他脱掉外衣先洗了手,拽着他往卧室跑。
小词正乖乖地坐在床上看绘本,明明什么都看不懂,却看得格外认真。
许是听到动静,她抬起头,见到人之后立刻扔到手里的绘本,从床上爬起来,怕她掉下床,黎冉赶紧抱住她,靳言在她身旁站定。
黎冉看靳言一眼,便开始展示自己的教学成果,“宝宝,你叫,爸爸~”
小词跟着喊:“baba~”
黎冉又偏过头,亮着眼睛看他。
靳言呆滞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就连小朋友都感觉到他没有回应,于是更大声地喊:“爸爸!”
“答应呀,傻啦。”
第一次被人喊爸,靳言有些不习惯,也不适应,居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应。
小词又朝靳言张开胳膊,示意让他抱。
这次,靳言没有任何犹豫地抱过小词,在她肉嘟嘟的脸上亲了一口,“小词真棒!”
黎冉逗逗小词,“我们宝宝可棒了是不是,会喊爸爸和妈妈~”
靳倾词虽然不会说话,但她笑得声音特别大-
靳言从小没被父亲爱过,所以现在,他把自己有的,能给到女儿的都给了。
不管多忙,他下班回来都会抽时间跟女儿培养感情,等宝宝睡了,再继续工作。
靳倾词两岁的时候,黎冉跟组织去江夏出差,到一个大学参加讲座。
好巧不巧,刘姐家里也有事,得离开几天。
于是,带娃的任务就全然落在了靳言头上。
黎冉出差前的那个晚上,他们三个都在床上。
靳倾词曲着小腿坐在床上,双手抱着奶瓶,靳言肘撑在床上支着脑袋,黎冉的头躺在他的肚子上。
两人的视线双双落在小词身上。
黎冉伸着手揉她的头说:“妈妈不在的这几天要听爸爸的话哦。”
靳倾词点头,奶声奶气地说:“听爸爸话!”
“那宝宝会想妈妈吗?”
“会想妈妈~”
“要想妈妈了怎么办?”
靳倾词的眼珠滴溜转:“想妈妈,给妈妈打电话~”
靳言笑出声:“真是个小人精。”
靳倾词从一岁多的时候睡觉就开始不老实了,能从床上180度旋转,没准还会在他们睡得正熟的时候来上一脚。
每次都是大人被孩子闹醒,小词还睡得香甜。
有过几次这样的经历之后,靳言想在卧室里单独给小词放张床,甚至干脆从现在开始培养她的自理能力,把她放次卧。
但是黎冉不同意,她才两周岁,还是个小宝宝。
靳言似乎也觉得两岁太小,就没坚持。
他给到另一个解决方案,把小词放在他那边睡,这样起码可以保证她的睡眠。
这次黎冉没有异议。
即将暂别几天,所以今晚黎冉把小词放在了中间。
这让靳言有些行为不适应,想抱老婆,但是抱不到。
靳言侧躺在床上,朝向她们娘俩,靳倾词搂着黎冉的手臂,小屁股对着他。
她们这样难舍难分,他能理解。
可明天之后,他也有好几天不能见到老婆啊,怎么他就不能抱着老婆睡觉了。
靳言不轻不重地在靳倾词的屁股上拍了一下,随后从床上坐起来,跨到她那边去,把人搂在怀里,舒服了。
老婆就是要抱着睡的。
黎冉察觉到身后有个人,眼睛都没睁一下,翻了个身,窝进他怀里。
翌日清晨,外面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靳倾词比他俩先醒过来,看到爸爸妈妈抱在一起,她揉揉眼睛,越过黎冉的身体,爬到他们中间。
靳言睁睁眼,又往边上动了动身体。
得亏他们的床足够大,不然他早就掉到地上去了。
“爸爸。”
“嗯?”
“我饿了。”
靳言教的,有什么事,有爸在就喊爸,爸没在身边,再喊妈。
没别的,就是想让黎冉轻松一点。
闺女饿了,阿姨又不在,靳言只好起床。
现在时间还早,为了让黎冉多睡会儿,他直接给小词穿好衣服,带着人走出卧室。
进到厨房,小词还没有岛台高,靳言蹲下身,与她平视,跟她打着商量:“早饭想吃什么?鸡蛋,粥,吐司。”
靳倾词很有主见地说:“吃鸡蛋,喝牛奶。”
简单。
煮鸡蛋的时候,靳言带靳倾词洗脸刷牙。
站在主卧门口,他往里望了一眼,黎冉睡得正熟。
靳言勾唇笑笑,又进卫生间伺候小的。
黎冉的生物钟是七点,果不其然,七点刚过,她就蓬头垢面地出来了。
“妈妈!”
听到女儿的声音,睡眼惺忪的黎冉扯出一个微笑,“嗯,宝贝。”
靳言笑笑,说:“快去洗漱吧,洗完来吃饭。”
十分钟之后,黎冉换了衣服出来。
坐在餐桌前,靳言把剥好的鸡蛋放在她的盘子里。
靳倾词坐在椅子上,紧皱起眉头:“爸爸!你都不给我剥!”
“你是聪明的大孩子了,可以自己剥鸡蛋。”
“妈妈为什么不可以自己剥?”
靳言说:“妈妈也可以自己剥,但是爸爸更想给妈妈剥。”
靳倾词环起双臂,一副生气的样子,看着他俩:“为什么?”
“因为你妈是我老婆。”
靳倾词似乎觉得这个理由不成立,她嘟起嘴巴,下唇包住上唇,“那我不是你的宝宝吗?”
黎冉撕着吐司的手连连颤抖,笑得合不拢嘴。
逻辑满分。
靳言无言以对。
吃过早饭,靳言把黎冉送到机场跟她的团队汇合,等他们登机,又把小词带去公司。
2013年,居联还没有独立的居联大厦,但是已经有了产业园区。
春夏交替之际,回去的路上,天空中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
靳言直接把小词带到办公室。
他在前边走,小词就在后面大步跟。
自从靳倾词走结实之后,在不必要的情况下,他们是不会再抱的。
这还是靳言第一次把孩子带到公司,有员工看到小词,都目不转睛盯着她看,窃窃私语。
“老板结婚了?孩子都这么大了?”
“宝宝好可爱!想rua~”
“有谁见过老板娘吗?”
“……”
很多言论最终都会传到靳言耳朵里。
他没秀恩爱的爱好,也没隐婚的癖好,所谓爱情和婚姻,到底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顺其自然就挺好。
靳倾词跟在爸爸身后,眼睛眨巴眨的,看着那些叔叔阿姨,轻快地打招呼:“你们好,好好工作哟~”
见爸爸离她太远了,她颠颠跑过去,“爸爸,你等等我!”
靳言只好深吸口气,站在原地等女儿跑过来。
两人走进办公室,靳言给了她一支笔和一张纸,教她拿笔写字。
没多会儿,杨怀远敲门进来,在看到小丫头的瞬间,立刻收起火急火燎的动作,少儿不宜的话都都收了回去。
靳言让她喊人:“小词,这是杨叔叔。”
小词乖乖的:“杨叔叔好~”
见到小词,这位29岁的壮年,也夹起嗓子:“你好呀~”
靳言把小词放下来,让她自己玩。
杨怀远说:“他们说你把女儿带过来了,我还不信呢,原来是真的。什么情况,你老婆呢,阿姨呢?”
“我老婆出差,阿姨家里有事,孩子只能我带。”
“带得好?”
他轻描淡写:“没什么难的。”
杨怀远说明事实情况:“不是不难,是你家小词太乖了。”
他“啧”一声,“我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女儿。”
靳言白他一眼:“你先正儿八经谈个恋爱吧。”
杨怀远不听他说,蹲下来,“小词,叔叔抱抱好不好?”
靳倾词看看杨怀远,又看看爸爸。
靳言轻轻摇了下头,靳倾词秒懂,她也摇头,“女孩子不能让除了爸爸以外的男孩子抱。”
“……”
行吧,性别意识挺强,他尊重小姑娘。
在公司呆了一天,即便中午睡了两个小时,晚上回家的时候,靳倾词整个人都蔫巴了。
但那天之后,不知道从谁那传出来,说他们是模范夫妻,模范父母。
模不模范的,靳言不在乎,他只是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以及自己该做的事情。
晚上给小词吃了饭,又给她洗了澡,两个人头挨着头躺在床上,靳言望着天花板,低声问她:“宝宝想不想妈妈?”
靳倾词顿了顿,忽然转个身,趴在靳言身上,短短的胳膊环住他宽大的身体,声音哽咽起来:“想妈妈。”
靳言搂着他,稍微坐起来些,用指肚抹去她脸上的泪,轻哄:“爸爸也想妈妈,明天爸爸带宝宝去找妈妈好不好?”
“好。”
靳倾词又叫:“爸爸。”
“嗯?”
她唇角下撇,“可以给妈妈打电话吗?”
“现在太晚了,妈妈已经休息了,宝宝也该睡觉了,我们明天一早就去,给妈妈一个惊喜好吗?”
“什么是惊喜?”
靳言尽量解释:“就是没有提前告知,突然出现,让人意外,也让人开心。我们不告诉妈妈,突然出现在妈妈面前,对妈妈来说,就是惊喜。”
“宝宝现在赶紧睡觉,明天醒过来再过两个小时就可以见到妈妈了,好不好?”
“好。”
说着,靳倾词又往靳言怀里钻了钻:“爸爸抱。”
靳言抱着她,轻拍她的背,哄她睡觉。
没多久,把怀里的人哄睡着,他自己却辗转难眠。
没有黎冉在身边,他确实不太容易入睡。
两人从住在一起开始,几乎没有分开过,他早已习惯身边有她。
以前偶尔回老家,也不过就待上那么一两天。
偏偏靳倾词还不老实,一会儿手拍到他脸上,一会儿又踹他一脚。
终于熬到天亮,靳言给小词吃过早饭后,就带她去了机场,坐最近的航班,直飞江夏。
在她离开之前,他就已经问过她知道他们住哪个酒店了,下飞机之后,马不停蹄地奔向目的地。
见到人的那一刻,靳言一只手抱着小词,一只手扣住她的脖子带向自己,吻住她的唇。
靳倾词坐在他手臂上,捂着自己的眼睛,想看又不敢看,咯咯直乐。
靳言根本无暇顾及靳倾词,直到她呼吸乱了,才抵着她的额头问:“想我没?”
“想你。”
靳倾词插话:“妈妈你想我吗?”
黎冉红了眼眶,从靳倾词出生,她们就没有离得这么远过。
她抬手顺顺小词柔软的头发,在女儿的脸颊落在一吻,轻语:“想你,妈妈特别想你。”
靳倾词朝黎冉张开双臂,声音又奶又软:“妈妈抱~”
黎冉伸手把靳倾词抱过来搂在怀里。
都说小别胜新婚。
可他们才别了一天,再见面就变得如胶似漆。
这天,江夏的气温也不高,但很闷,天阴着,仿佛大雨马上就会倾盆而下。
黎冉带着自己老公和孩子一块进了大学,她跟同事在教室里讲座的时候,让靳言带着小词在教室外先玩,等她结束他们一起吃饭。
可黎冉在讲台上说到一半,就看到靳言带着小词从后门进来,后边两排的学生朝男人看了看,他在最后一台坐下,把小词放在腿上。
她的唇角弯了又弯,说话都变得激情,好像他在,可以给她力量。
靳倾词得意洋洋地跟旁边的男同学显摆,知道这是公共教室,她用气声说:“哥哥,讲台上是我妈妈!”
靳言笑笑,帮她把黏在额头的头发轻轻捏到一边:“不要打扰别人听讲。”
十分钟之后,黎冉结束自己的部分,从前门出来,靳言也抱着小词从后门出去。
此时,外面正下着大雨。
靳言把自己的外套搭在她肩上。
他们在走廊里赏了会儿雨,等小一点了,靳倾词问:“爸爸,可以踩水吗?”
“衣服会湿。”
“穿上防水的就不会湿啦!”
“感冒怎么办?要打针吃药,会疼,会不舒服。你不是最不喜欢吃药了吗?”
靳倾词握住铁围栏,看着下边不再说话,小嘴噘得要翘到天上去。
黎冉什么话都没说,靠在靳言肩头,静静享受当下的每一秒。
慢慢的,雨不下了。
地面上出现很多水洼,突然出现一抹小小的亮黄色,是一个穿着小黄鸭雨衣的小朋友在地上玩。
原本就不高兴的靳倾词看到这一幕,立刻抓着靳言的大掌晃了晃,“爸爸~我想去嘛,穿成那个小朋友的样子就不会感冒了。”
他们自然也看到了楼下的场景。
靳言想,他这样教育孩子的方式正确吗,是不是应该先让她去体验,在感受之后,再给到她正确的引导呢?
他握住女儿的小手,蹲下身,跟小词尽量平视,“你在这里跟妈妈等爸爸好不好?”
“爸爸你去做什么?”
“爸爸去给你买小黄鸭,不是要踩水吗?”
靳倾词的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耶!爸爸万岁!”
靳言起身,问身边的女人:“你呢,要不要?”
“要什么?”
靳言下巴点了点下面,“小黄鸭。你不跟你闺女踩踩水?”
黎冉戳他肩头:“我都快30啦!”
“你这四舍五入的有点过分啊,才26岁,怎么就30了?再说,就算真的30,那又怎样,谁说踩水只是小孩的权利。”
“不要不要,给你闺女买就行了。”
靳言笑了笑,跑下楼去。
到一个超市,刚好看到前边挂着几件雨衣,有普通款,也有小黄鸭款。
他跟老板要了一个小黄鸭款,又问:“有没有大号的?”
老板说:“什么大号的?雨衣啊?有大号的,成人是普通款,在那边。”
靳言顺着老板的手指看过去,是那种只能搭不能穿的款式,而他想要的大号,是小黄鸭同款。
没难为老板,付过钱,靳言带着小黄鸭和小雨鞋跑回去。
她们已经下了楼。
给靳倾词穿好之后,就让她随意去玩了。
靳倾词一点都不扭捏,大大方方走到刚刚那个小黄鸭旁边,跟他一起玩起来。
用力一蹦,水花四溅。
靳言和黎冉站在距离小词大概五米的位置,他手里还提着女儿的鞋。
黎冉站得累了,直接抱住男人的腰,贴在他胸口,从他身上借力。
“累了?”
“有点。”
“那去吃饭吧。”
黎冉下巴朝靳倾词点了点,“你闺女玩得正开心呢。”
靳言立刻叫:“小词!”
靳倾词扭头:“爸爸~”
“妈妈累了,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好~”
靳倾词跟小男孩道别:“再见明礼,我要跟爸爸妈妈去吃午饭啦~”
小男孩跟她挥手告别:“拜拜小词~”
靳倾词跑到父母身边,两人帮小词换掉小黄鸭雨衣,带她去吃了饭。
没人能预料到,在很多年以后,曾经偶然相遇的两个小朋友,一起在美国留学,还做起邻居,甚至谈起恋爱。
就仿佛是命运让他们相遇,他们的爱情如命中注定。
只是谁都不记得,在两岁多的那个雨后,他们一起踩过水,有过一面之缘。
黎冉的组织返回北城以后,他们又在江夏玩了两天。
她问他会不会耽误工作,他说:“公司有老杨,你们比工作重要。”
走到一个广场,地上有几个人工脚印,跟着脚印踩,跳出来的舞蹈就是爱的华尔兹。
两人都不会跳舞,黎冉却跃跃欲试。
靳言直接踩在大脚印上,朝黎冉伸出手:“来。”
黎冉把手放上去,两人跟着脚印走。
不知道哪里出现问题,晃得人好晕。
完事后,黎冉哈哈大笑起来。
站在终点,靳言说:“它这个不合理,我们自由发挥。”
黎冉拨动一下头发,“那我们来简单一点吧。”
她再次把手递出去,前一步,后一步,前一步,后一步,黎冉举起他的手,转了两个圈,柔顺的头发随风飘动,最后两只手都交出去,踮起脚尖,跟他接吻。
靳倾词见了,跑过去,“爸爸爸爸,我也要~”
靳言问:“要什么?要跳舞还是要亲亲?”
“都要!”
于是,一米八七的靳言,就这么弯着腰,让他的女儿在他的手下跳舞。
靳倾词模仿能力特别强,跟刚刚黎冉的动作相差不大。
最后的最后,靳倾词朝他凑过来的时候,靳言只把脸凑了过去,而后一把将她抱起,她又扭头找黎冉,“妈妈也亲亲。”
靳倾词抱住妈妈的头,在她脸上用力一吻。
梧桐大道上,靳倾词牵着爸爸妈妈的手走在中间,时不时被提起往前荡过去,笑得开怀。
路有一个坡度,孩子年纪还太小,越往上走越吃力。
走到一半,靳倾词甩开他们的手,“我好累啊妈妈。”
黎冉没有立刻把她抱起,而是说:“马上就要到平缓的路段了,小词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靳倾词又看向靳言:“爸爸~”
靳言看黎冉一眼,无奈轻叹口气,微微俯身一把将女儿抱起来,毫无怨言地抱着她往前走。
靳倾词趴在他的肩膀上,跟黎冉用眼神交流,那眨巴眨的大眼睛仿佛在说:你看,我爸抱我!
黎冉努了努嘴,抬手蹭蹭她的小脸蛋。
靳言侧身看了她一眼,两只手抱娃改成单手,另一只腾出来牵住黎冉。
黎冉笑了下,贴近他的手臂。
三个人就这样在树荫下踱步,不急不慢。
回程的路上,黎冉问她:“小词开心嘛?”
“开心!”
靳言问黎冉:“你开心吗?”
黎冉笑眯眯地看向靳言,“不光开心,还很幸福。”
那年冬天,因为流感,小词生了一场病。
他们两个谁都没上班,带着小词去医院看病。
等医生的时候,或许因为太不舒服,小词抱着黎冉的脖子一直在哭。
黎冉心疼,声音哽咽,“宝宝你哪里不舒服,跟妈妈说好不好?”
靳倾词一句话也不说,就在她怀里掉眼泪。
靳言拿着单子出来,看到她们母女这么难受的样子,把小词接过来他抱。
靳倾词快要三岁,有点份量,黎冉再抱她已经有些吃力。
很神奇,靳言一抱她,她就不哭了。
黎冉松一口气,攀着他的手臂说:“还真是你亲闺女哈。”
靳言却低头跟小词说:“宝宝不可以这样知道吗,有哪不舒服要说出来,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哭,妈妈就会难过,你想妈妈难过吗?”
靳倾词晃着脑袋,泪眼婆娑:“不想妈妈难过。”
她转过头,看向黎冉:“妈妈对不起。”
黎冉抽出一张棉柔巾给她擦眼泪,“没关系,宝宝可以告诉妈妈为什么哭吗?”
“妈妈抱得不舒服。”
“……”黎冉微怔,她现在确实不能很轻松地抱着小词了。
“那妈妈也给宝宝道个歉,对不起,宝贝,妈妈把你抱得不舒服了。”
“妈妈亲亲。”
黎冉浅笑一下,在她脸颊落下一吻。
输完液,靳言带她们回家。
黎冉把小词哄睡,跟靳言说:“你要是有工作就去吧,我陪她,还有刘姐,没事的。”
她已经看到靳言接了很多个电话,像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
靳言叹口气,轻揉她的头:“有事给我打电话。”
黎冉让他放心去,她回到卧室陪小词。
折腾了快一天,黎冉躺在床上,没多久也睡着了。
靳言解决完公司的事情再回家,看到的就是黎冉抱着小词熟睡的样子。
那一刻,他突然读懂了岁月静好的真正含义。
而他所有的奋斗与坚守,也有了依托。他如此拼命,为的就是她们。
输液吃药,折腾了一个周才好,结果黎冉瘦了两圈。
之后的几天里,靳言就一直给黎冉吃一些补品和营养餐,想把她掉下去的那几斤肉补回来。
笑笑闹闹,倒也乐得自在。
靳倾词三周半的时候开始上幼儿园,四周岁的时候,靳言就不让她跟他们一起睡了。
但这件事遭到靳倾词的强烈反抗,“我不,我就要跟你们睡。”
靳言长叹一口气:“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可以自己睡觉了。”
靳倾词站在床上叉腰:“我还是个小宝宝!爸爸你30岁,妈妈28岁,你们也没有自己睡觉呀。我要是自己睡,你们也要自己睡。”
“家里没那么多房间,剩下那个房间是留给你的。”
“还有客厅呀,沙发可以睡人。”
靳言轻拍她屁股,佯装嗔怒:“你是第一个让你爹睡沙发的人!”
对于靳倾词在哪睡觉这件事,黎冉无所谓。
所以她躺在床上看着他们父女斗嘴,哈哈直笑。
有所谓的是靳言。
因为他说,靳倾词妨碍他办正事了。
每次他想进行负距离接触的时候,要偷偷摸摸把人抱到次卧,像做贼一样,门都不敢锁,还要时刻提防着靳倾词找不到爸爸妈妈,推门进来,这事不是没发生过。再这样下去,不光他会坏掉,它也会坏掉的。
靳言无奈:“那你要怎么样才能自己睡觉?”
靳倾词想了想,歪着头说:“爸爸你要给我买艾莎公主的裙子,还有艾莎公主的玩具。”
“买,明天我就给你买。所以现在公主能去睡觉了吗?”
靳倾词跳到靳言身上,脸上绽开明媚的笑,靳言稳稳托住她。
“可以啦,爸爸抱我去睡觉吧。”
靳言把她抱到早就给她布置好的房间,帮她盖好被子,把人哄睡着,才关了灯退出房间。
回到主卧,他的眼睛立刻变得狭长,色眯眯地看着她。
猛地一扑,跳上床。
熟练地剥掉她身上所有的衣服,吻遍她全身,就在他要进行下一步的时候,门口传来动静。
黎冉揪住他的头发,把他从自己胸前抬起来:“你没锁门?”
几乎不说脏话的靳言也在此刻低低“操”了一声,“忘了。”
黎冉忍住笑,在门开之前,把靳言从自己身上踹下去。
恰好靳倾词开门进来,揉着眼睛说:“爸爸,我不要艾莎公主了,我要跟你们睡。”
等她上了床,靳言戳她:“臭宝儿没有契约精神。”
靳倾词抱紧黎冉的手臂,屁股对着他,故意说:“听不懂,不听。”
本来他还要跟女儿battle一番,但被黎冉制止,用口型跟他说:“明天我补偿你。”
靳言格外受用,于是偃旗息鼓。
他枕着手臂平躺在床上,嘴角噙笑,望着天花板,无比期待明天的到来。
——
至此,全文完
半坏
2026.02.27~2026.06.20
作者有话说:
禁言哥年轻时就是这样的,只不过年纪大一些的时候走了点弯路,不过还好,正回去啦!
《半坏》到这里就全文完结啦,感谢阅读,感谢订阅,感谢评论和营养液!求个完结评分!
下本填坑写《送花》求收藏!
我是逢你,承蒙关照,有机会下本见啦!
【全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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