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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0

    第23章


    顾笛显跟着两人来到了崔慈书房门口, 其中一人笑着上前与门口的人小声说了些什么,因为声音压的低,他没有听见。


    守门口的小厮进去传话了,那两人在离他不远处交谈, 似乎有意隔开他, 他也识趣的没往上凑。


    他并没有等多久, 很快就有人出来了, 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但那出来传话的人并没有看他, 而是看向带路的那两人。


    “王爷让你们回去, 无要事莫要打扰。


    何谈似乎有些遗憾:“既然王爷在忙,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了。”


    “小人就不送了。”传话的人看都没看顾笛显一眼,就走向门边站好。


    好像顾笛显是个透明人, 之前要传话的内容也跟他无关一样。


    没见着人,那就没见着吧,顾笛显本人没有什么感觉, 可他却能感觉到, 他们看自己的目光似乎有点变了, 好像多了点微妙的东西。


    “王爷在忙,此时怕是不能见顾公子, 我让人送顾公子回去吧。”何谈脸上依旧挂着笑。


    没等顾笛显说话, 何谈招手叫来一名护卫。


    “你送顾公子回去,务必要把人送到。”


    “是,属下遵命。”


    何谈看向顾笛显:“顾公子慢走。”


    顾笛显本来想说什么, 他看了看他的脸, 那脸上的笑似乎依旧很温和,但却让他不太舒服, 道过一声谢,顾笛显跟着护卫离开了。


    李二的脸却臭的很。


    “做什么摆脸给谁看?走啊,我们也回去。”


    李二就不懂了:“你搞这些做什么?有意思吗?”


    来的时候对人家顾公子不知道多温和,见崔慈不想见,立刻就把人打发了,这嘴脸是不是太不讲究了?


    可怜那顾公子什么都不知道,被暗坑了一把不说,临走时还傻乎乎跟人道谢。


    何谈无所谓道:“既然他并无价值,我自然不会对他费心,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罢了。”


    本来还以为崔慈会对顾公子有几分特殊,看来是他多想了,也不过如此。


    “子言,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李二的神情过于惊讶,都忘了生气。


    何谈嗤笑看了李二一眼:“难道你不是一样?不然你何必送怀善那么多美人?”


    李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我也不全是为这个,我更多的是想让……”怀善开心。


    然而何谈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打断道:“行了,咱们就不必藏着掖着,我先回去了。”


    ……


    离开的顾笛显并非什么都没察觉,他们对他的轻视很明显,甚至没有遮掩,从头到尾,那两人都没自报姓名,倒是问了他的姓。


    可见,在他们看来,他连他们的名字都不配知道。


    一开始做的还不明显,直到崔慈没有同意见他,对他的态度顿时改变了。


    顾笛显再傻了也知道那两个人的目的,原来是想用他来试探崔慈的态度。


    只可惜,结果没让他们满意,所以最后都不想掩饰了。


    但这结果他本人很满意,要是崔慈真的很重视他,还不知道会陷入怎样的漩涡,估计逃不开工具人的下场。


    虽然他现在也是个工具人,但他想成为一个有好下场的工具人,而不是越线越深。


    崔慈的宠爱,在他们看来是顾笛显的立身之本,没了宠爱,顾笛显便什么都不是。


    可是他们算错了,顾笛显最不在乎的就是崔慈的宠爱,这东西要是没了,对他来说反而会更好。


    而且顾笛显一直都明白,崔慈喜欢他,可不是因为他懂事听话。


    所以,他没必要按他们的想法去做。


    有人带路,顾笛显很快回了住处,让他哭笑不得的是,他都回去了,那个小丫鬟还不见人影,也不知道找王管家找哪去了,不会把自己给找丢了吧。


    他只会拜托其他人帮忙找,花了小半个时辰才把人找回来。


    小丫鬟很自责:“顾公子,奴婢没找着王管家。”


    很多地方她都不能去,人微言轻,想找也找不到。


    顾笛显当然不会怪她,他自己能做的都不多,又怎么好去苛责比他更弱小的她:“明日我们一起出去逛逛,带我认认路。”


    小丫鬟一直担着心,生怕顾笛显生气,这下见顾笛显不生气,顿时破涕为笑:“好好好!”


    之后顾笛显问她叫什么名,她说让他起个名,顾笛显想了想,为她取了莲生这个名字。


    出去转了一圈,回来跟莲生聊了天,之后又慢悠悠泡了澡,顾笛显来了困劲,就在这时崔慈竟然来了。


    他没想到这么晚了,崔慈还会来,都快半夜一点了吧。


    崔慈的长发还带着湿润的水气,好像才刚刚沐浴,连头发都来不及擦干。


    “王爷您头发都没擦干吗?”顾笛显忙去寻了干净的软帕来为他擦头发,“不擦干可不能睡啊。”


    他没问他为什么大半夜还过来,顾笛显认为崔慈应该不会想听这个,估计想来就来了。


    崔慈顺势枕在顾笛显大腿上,这个姿势可以让顾笛显擦的更方便,还能闻到顾笛显身上淡淡的香味。


    他很讨厌身边的人擦什么香,屋子里也从不点香,可顾笛显身上的香味他觉得很好闻。


    他闭上眼,享受这一刻的闲适,脸上却很是疲惫。


    “你去书房找我,可是不习惯这里?还是有人为难你了?”


    顾笛显这才明白,崔慈这么晚特意过来,就是问这个。


    没想到竟是怕他受委屈了。


    所以他很老实地说了实话,一点折扣没打:“是有点不习惯,这里比别院大多了,我连路都没认全。为难我的人倒没有,我出去散步迷路了,还有人帮我了。”


    “哦?这人不错,该赏。”崔慈并未放心上,顾笛显是他带进来的,下人自然该小心伺候着。


    顾笛显却笑了:“哈哈哈,赏赐怕是不太合适。”


    崔慈被勾起了好奇:“此话怎讲?”


    “因为帮我的人好像不是府里的人,穿着打扮不像护卫,也不像小厮杂役,更像是贵人吧,有两人,一个瞧着凶,另一个倒挺和善的……”


    崔慈听他这么说,心里顿时明白了顾笛显口中说的人是谁,难怪顾笛显说赏赐不太合适。


    顾笛显继续道:“我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他们人挺好的,还带我去找你,不过你太忙了,我没见着你,然后我就回来了。”


    顾笛显注意到崔慈微微上翘的嘴角已经沉了下去。


    “是他们两带你去书房的?”


    “是啊,怎么了?”顾笛显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


    崔慈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没事,继续擦。”


    这事顾笛显没必要骗他,毕竟是一问就能明白的事。


    当时他忙得焦头烂额,突然被打扰确实很烦躁,但他事后又怕顾笛显是真的有事找他,所以忙完后就赶了过来。


    只是他没想到,顾笛显并非是自己要去书房的。


    顾笛显可能不知道,但那两个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习惯?


    这打的什么主意?


    “王爷已经擦好了,王爷?”见崔慈不知道想什么入了神,顾笛显大胆地摸了摸崔慈的脸,“王爷,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顾笛显觉得这一刻的自己又茶又莲,但他可不是吃亏不吭声的人:“以后我绝对不会乱走的,尤其是晚上,我昨晚有点吃撑了,本来想散散步消食的,我以后不乱走了……”


    委屈巴巴的声音贴着耳朵响起,温热的呼吸喷在颈侧,崔慈心都软了大半,差点连顾笛显说什么都没听轻,更别说责怪了。


    目光看向顾笛显那还在一张一合的红唇时,他还在想,没想到他竟然吃这套。


    扣住顾笛显后脑勺,用力压了下来,崔慈用力含住那两片柔软的红唇,舌尖迫不及待探入。


    顾笛显眨了眨眼,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他还没演完呢,怎么就亲上了?


    唔……崔慈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刚刚说的……


    不过他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舌尖被勾出,互相纠缠,崔慈的吻技很好,亲起来很舒服,像是在温水里泡着,暖洋洋的。


    一吻结束,顾笛显不知过了多久,他平躺在床上慢慢平复呼吸,心想崔慈应该不会想做吧,如果想的话,他该怎么拒绝?


    没等他想出个头绪,觉得身边好像过于安静了,偏头去看……


    原来崔慈不知何时竟然已经睡着了。


    看来真的挺累的。


    顾笛显静静看着他。


    眼下还有黑眼圈,虽然不是特别明显,但仔细看还是有的。


    顾笛显指尖点了点崔慈高挺的鼻尖,接着滑到被他亲得红润发亮的唇,戳了又戳。


    就这样崔慈都没反应。


    考虑到自己那霸道睡姿,顾笛显没跟崔慈一起睡,把床让了出来,自己去外间睡榻。


    本来他是有点睡意的,可被崔慈这么一搞,反而睡不着了。


    男主身边就是麻烦啊。


    第二天,顾笛显醒来的时候还早,崔慈还没醒,不过他一进去崔慈就醒了。


    “什么时辰了?”崔慈人还迷糊着,声音也是迷糊的。


    顾笛显竟然觉得这样的男主还挺可爱的,所以压根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崔慈只好再问了一遍,看过去时,发现顾笛显盯着自己出神。


    “怎么了?”


    顾笛显当然不会说什么觉得你很可爱什么的,但他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便借口道:“我去问问时辰,然后赶紧出门了。”


    崔慈噗嗤一笑,心情却前所未有的好。


    太喜欢自己,所以不好意思了吗?


    早上崔慈并没有待太久,连早饭都没用就要走了,临走前,崔慈捏了捏顾笛显的手。


    “最近我没有时间陪你,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说完就走了。


    顾笛显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崔慈这是在回答他昨晚的话,他还以为他没听见呢。


    而顾笛显第一天来王府,王爷就留宿的消息也差不多传遍了。


    ==========作者有话说:==========


    白天应该有两更


    第24章


    既然崔慈都允许他随便玩, 顾笛显也没客气,让莲生陪着到处逛,玩累了就把昨日跳舞小姐姐叫来。


    顾笛显还特意指名要跳飞天舞的小姐姐,一是因为他不好太高调, 全叫来不太好, 二是昨天他就发现了, 一眼望过去, 跳飞天舞的舞姬最耀眼。


    不得不说, 那截小腰露的特别好看, 虽然他对女人没兴趣,但不妨碍他欣赏美。


    而这次不管他说什么,下面的人执行的都特别快,昨天还对他爱搭不理的, 不然他也不会只使唤莲生一个小姑娘到处找人。


    等晚上崔慈回来,见顾笛显脸色洋溢着笑容,崔慈心头也轻快了不少, 那些积压的烦心事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府里养着戏班子, 你要是想听, 便叫他们来唱给你听。”


    顾笛显没想到自己低估了王府的奢侈,他以为养了那么歌姬舞姬的, 个个美的跟要出道一样, 已经是绝顶享受了,皇帝过的日子也不过如此吧,现在看来是他狭隘了。


    皇帝过的日子远远不止如此的。


    虽然他不爱听戏, 但还是应了下来, 也许哪一天他就心血来潮想听了,现在拒绝不是把后路给堵了么。


    其实最开始他与崔慈相处, 感觉很尴尬,他努力装作不尴尬的样子,可后来他发现,崔慈表现就很自然,似乎尴尬这词在他那儿压根不存在。


    后来他才知道,人家那是有随心所欲的底气,所以想做什么做什么,无须考虑太多。


    被崔慈影响后,时间长了他表现也就自然了很多,不再想什么尴尬的事了。


    现在顾笛显自己过的高兴了,决定投桃报李,好好讨好金主爸爸。


    崔慈很忙,肉眼可见的忙,只有晚上偶尔会来找他,很少留宿,留宿也不会干什么,太累了,没那个精力。


    有时候甚至连续好几天都不在府上,顾笛显不好去打扰他,但没有相处哪里来的感情?总不能凭空产生。


    所以顾笛显一到午饭时间,只要崔慈在府里,就会跑去跟崔慈约饭,制造相处时间。


    一开始并不是那么顺利,因为他不敢去书房打扰,经过上次被拒之后,他大概明白书房禁止外人打扰的规矩。


    于是他时不时去书房周围转悠,反正是崔慈自己说的,他可以随意逛的。


    既然是随意,那自然是没有限制的吧。


    逛了没两日,崔慈自己就先问了:“你可是有什么事要与我说?”


    日日在书房周围转悠,他想当不知道太难了。


    被他这么一问,顾笛显心里还有点小羞涩。


    他的行为跟追求心上人应该差不多,但是因为没有经验,所以显得青涩别扭又有点好笑。


    “那个,王爷,我经常看不见你。”


    这话听在崔慈的耳朵里就是“王爷我好想你”的意思了。


    “抱歉,这段时间确实太忙了,我一有时间就回来看你。不过等忙过这阵就好了。”崔慈拍了拍顾笛显的手。


    顾笛显有些意外,没想到崔慈会为这个道歉。


    “所以我想,要是我们能一起吃午饭就好了。”顾笛显期待地看着崔慈,眼神仿佛有光。


    崔慈看着顾笛显热情又直白的眼神,心酥酥麻麻,好像被什么填满了,脸微烫:“好,都依你。”


    没办法,小情人太粘人,只能多花时间陪伴了。


    在崔慈看来,顾笛显就是一朵单纯美丽又娇贵的花,他必须小心呵护仔细照顾,不然怕是会被欺负,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在某个角落伤心凋零。


    这朵花本来不该被他采下,太过美丽柔弱,并不适合生长在他的后院,可他无意间看到了他,既然被他看中,那自然是属于他的。


    于是从这一日起,两人风雨无阻开始约午饭,相处时间一长,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更加融洽自然。


    顾笛显在王府待的时间越来越长,不过他一点都不觉得无聊。最开始他还会想想别院里头的小伙伴们,可等他发现在王府住与别院并无多少不同,甚至他还能出去时,那点想念很快抛到千里之外。


    直到在王府住了一个月后,顾笛显摸到自己似乎有了点马甲线的轮廓。


    他一直不满意自己白斩鸡一样的身材,又白又瘦,虽然穿衣服很有型,好像不管穿什么衣服都能好看,但脱了衣服后,他就很不满意了。


    又白又瘦的,有点病态,皮肤也不够紧致,现在可能不明显,以后年纪大了,皮肤肯定很松垮吧。


    自穿越来两个多月,除了意外,每日他都有锻炼,现在他终于收获了马甲线,真是开心的不行。


    不过,他第一反应竟然是可惜梦依依不在,不然定要她明白,他身上没有肥肉,全是肌肉。


    但一时半会见不到梦依依,而且跟梦依依炫耀也不太合适,所以他决定先秀给崔慈看。


    虽然跟崔慈的没法比,但这只是暂时的。


    夜里,恰好崔慈过来。


    顾笛显穿着一层薄薄的白色里衣,掀开下摆露出腰腹紧致的线条,一脸得意地道:“王爷您快看,我是不是有肌肉了?”


    见崔慈好一会儿没有反应,顾笛显拉着崔慈的手就往上按:“你摸摸,是不是硬硬的?”


    触感温热柔韧,确实不像最开始那样软绵绵,但也没有顾笛显形容的那么硬,更偏向于“韧”,然而画面冲击感太强,崔慈只觉鼻子一股热流涌过,手一抹,是红的。


    顾笛显只见崔慈忽然捂住鼻子:“怎么了?王爷您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没事,这几天太忙了,上火有点严重。”


    崔慈的声音听着不太清楚,但顾笛显已经瞧见有红色液体从崔慈指缝溢了出来。


    “王爷您流血了?”顾笛显手忙脚乱拿帕子给他擦。


    顾笛显真没想歪,主要是不过看看马甲线而已,这算不得什么吧,再说得到流鼻血的程度,那上“火”也太严重了。


    他对崔慈的说辞也没有怀疑,真以为崔慈只是忙得太过头,上火了。


    因为以前他就有过这样的经历,那段时间他送外卖,生意太好,连续好一阵处于爆单状态,他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身体又虚又上火,鼻子连续四五天都在下午同一个时间段莫名其妙流鼻血,等后来不那么忙了,身体跟着好了,鼻血就不流了。所以他以为崔慈也是一样的原因。


    崔慈自觉丢脸,没有多说几句就遮遮掩掩地离开了。向来是他让别人尴尬,崔慈难得自己尝到了尴尬的滋味。


    说实话味道不太妙,与他往日形象很不符。


    顾笛显转头让人连送了好几天清火补身子的汤去书房。


    也因为这件事,顾笛显想到了梦依依,想到了琼花别院里的小伙伴,感觉大家好久没见,他想回去看看。


    跟崔慈提了句自己想回别院,崔慈当即便同意了,只是让他当日赶回来,不能留宿。


    顾笛显对留不留宿没什么执念,能回去就行,听说别院那边虽然解封了,但因为时间太短,还是没人敢出来。


    他这就去活跃气氛去。


    在去别院前,他先是上街大采购,买了一马车吃的玩的拉回别院。


    但等他到了别院门口,他才发现,说是说解封了,可大门依旧紧闭。


    问了看门的人才知道,原来是因为尽管开门也没人来,索性就不开了……


    听着还有些小任性……


    这些都是小事,顾笛显迅速抛开,进入别院。


    因为时间紧迫,顾笛显也没回住处,而是让莲生去通知云生,让云生帮自己收拾点东西带走,上次他走的太匆忙,很多东西没带,虽然王府里什么都不缺,但有的他用起来不称手。


    然后他直接往听雨阁赶。


    不过他第一个见到的却不是魏澜。


    “你去哪儿了?”一个突兀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顾笛显吓一跳。


    “我去,你怎么在这?吓死人了。”走路都没声音的么?


    梦依依幽幽地看着他:“我一直都在这里好吗?是你突然来的。”


    顾笛显这才注意到梦依依探出半个身子坐在一块石头上,难怪他刚刚没有发现。


    “你还没告诉我,你去哪儿了?”


    “你不知道吗?”他还以为大家都知道的,当面问他,他还真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


    “我该知道什么?”


    顾笛显不想答这个问题,见梦依依精神不太好,脸色有些苍白,便问:“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我好的很。”没你气我,我好的不得了。


    顾笛显见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去魏澜那里,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不去,你去吧。”梦依依坐在石头上没有动,看着异常安静。


    这样乖巧安静的梦依依,简直不像他认识的那个,他看了一眼,转身要离开却被叫住。


    “我以为你出事了……”声音轻飘飘的,似乎没有半点重量。


    顾笛显差点没听见,他动作顿住。


    原来她是在担心我吗?顾笛显不自觉转过身。


    “我很好,我以为你们都知道……”一直跟梦依依吵吵闹闹的,突然好好说话,顾笛显反而有了几分局促。


    “看出来了,你走吧。”梦依依像没看见他脸上的不自在。


    顾笛显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梦依依已经有了几分不耐烦,这才离开。


    梦依依看着顾笛显离开的背影,渐渐失神,她向来聪慧,一点就通,哪怕顾笛显没有说明白,她也懂了他的未尽之意。


    什么你不知道,我以为你们都知道?


    难道其他人会告诉她?


    她有时候觉得真的很可笑,顾笛显这个人啊,不会真的以为在别院里住的人都是朋友吧?简直天真的可怕。


    可更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好像真的有人把顾笛显当成了朋友。


    也许之前她还不确定他去了哪里,但现在肯定了。


    顾笛显是在半路遇上魏澜的。


    他还没到听雨阁,但魏澜就知道他来了。


    因为云生等不及收好东西就来听雨阁找他,谁知他还没到,于是魏澜便出来找他。


    “阿显!”魏澜的声音老远就听见了。


    顾笛显还是头回听到魏澜喊这么大声。


    魏澜气喘吁吁跑到顾笛显面前,二话不说,先是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看来一个月不见,魏澜很想他啊,抱的好用力。顾笛显拍了拍魏澜的肩膀,示意对方松开一点。


    然而魏澜抱的更紧了,顾笛显呼吸都有点困难。


    “澜兄……你要勒死我么?”


    魏澜这才反应过来,声音有几分无措:“抱歉,我太激动了。”


    “见到你我也很高兴!”顾笛显轻轻抱了抱魏澜。


    明明这个拥抱远远比不上刚刚那个亲密,可魏澜却觉得自己浑身都僵硬了。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估计会很晚很晚,宝汁们明天早上看哦


    顾笛显:虽然大老婆要好好哄,但是小老婆们也不能忘记啊!


    第25章


    为了查一起贪污案, 半个月前,何谈与李二公子外出办公,直到今日才回。


    来不及休整,一回来, 他们就直奔北平王府, 还有一些在信中不好说清的事宜需要当面谈。


    一路上, 李二公子骂骂咧咧:“真是吃力不讨好, 怀善怎么让我们去管这事, 累了半个月, 没捞着什么好处,尽得罪人了。”


    何谈已经听习惯了,知道越理他越来劲,全当没听见。


    “下次我一定要跟怀善说说, 再有这样的事,我就不去了……”


    何谈嫌弃李二话多,便让李二先行回去, 禀报一时他一个人来就好。


    很快他进了王府, 来到书房门口。


    当何谈瞧见门口守着的人时, 瞳孔微微一缩。


    守在门口负责传话的小厮……换人了。


    而且那人他不认识。


    何谈并未受到阻拦,很快就见到了崔慈。


    他将公案调查结果以及一些蹊跷的地方, 都事无巨细地说了, 然而他发现崔慈似乎在走神。


    对于公务,崔慈向来一丝不苟,任何事都必须让边, 从未发生过这种情况, 这还是崔慈吗?


    不过更让他好奇的是,崔慈在想什么……


    何谈不自觉分出些许心神关注崔慈, 声音便不自觉低了下来,语速也放慢了一点。


    就在这时,一名小厮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什么。


    待他走近了,何谈才发现那小厮端着的竟然是一碗补汤,他都闻到里面淡淡中草药的气味了。


    何谈心中冷笑,果是新来的,不懂规矩,竟然不知道吃食不能进书房吗?


    他与崔慈自幼相识,很清楚对方的性格与为人。崔慈这人看着好相处,实则是对他人严厉,但对自己更苛刻。


    像吃食茶水不能进书房的规矩,自他跟着崔慈起,便有了。


    从未破例。


    他等着崔慈轰走新来的传话小厮,口中还在禀报的声音停了下来。


    然而直到那碗汤放在书桌上,就离崔慈的手不远的距离,崔慈都没有什么反应,反而有些惊讶:“都这么晚了?”


    小厮恭敬道:“回王爷,已经酉时了。”


    何谈不自觉皱眉,这是什么谜语?酉时不是还早的很么?最近崔慈熬夜办公不是经常的很吗?


    还是说酉时有其他意义?


    “他回来了吗?”


    小厮答:“还没有回来。”


    谁未回来?崔慈为何要关心?难道是指宋幼书?何谈听得毫无头绪。


    而就在这时,何谈发现崔慈那时常带着笑意的脸冷了几分。


    “备车!”崔慈起身,看向何谈,“既然说完了,你便先回去,明日我们再从长计议。”


    何谈没反应过来,说完了?他没有说完啊?


    今天的崔慈很不对劲,但他没有否定,而是从善如流的离开。


    在他走出书房的那一刻,他听到身后的小厮在劝:“王爷,这汤顾公子说……”


    何谈顿时明白了崔慈异常的原因。


    竟然是因为那顾公子吗?


    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倒是他小看那顾公子了,本来以为只是个小人物,崔慈并未在意……


    与此同时,还在别院的顾笛显并不知崔慈正在过来的路上,还有一个时辰到达修罗场。


    他不是不记得要回去,只是气氛太嗨,让他一时忘记了时辰,还以为很早呢。


    回到别院后,他先是碰到梦依依,再遇到了魏澜,然后一起去了听雨阁。


    他买了很多东西,一面让人整理出来给大家送过去,一面跟魏澜聊天。


    “你在王府还好吗?”魏澜手里拿着顾笛显送他解闷的小玩意,不自觉捏紧。


    “挺好的,除了清净了些就再无别的缺点了。”


    魏澜笑着点头:“那就好……”


    “对了,封禁解除,是因为抓到刺客了吗?”顾笛显好奇地问。


    虽然顾笛显一直待在王府,离崔慈最近,但他不知道消息,魏澜也不觉得奇怪:“抓到了。”


    “是谁?”


    魏澜反倒卖起关子来:“你猜?”


    顾笛显哪里猜得来,但他很配合,于是胡乱报了个名字:“许泰吧,我看他不像个好人啊。”


    魏澜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个名字,一脸无奈:“他怎么可能,你应该猜到了,许泰是王爷的人。”


    顾笛显当然知道,他纯粹是看许泰不顺眼而已。


    “那我就不知道了,看不出来啊。”顾笛显两手一摊。


    把属下安插进自己后院,他真不知道崔慈是怎么想的。


    魏澜报了个名字,明显是个女孩的名字,顾笛显听了,只觉有点印象,但记不起来是谁,被魏澜提醒,才想起不正是别院内的十人之一么,只是没有什么存在感。


    许泰来的那日,他还见过,只是印象不深。


    “什么来头?”竟然敢对男主下手,真是嫌命长啊。


    魏澜没说话,而是神秘兮兮地指了指他,然后两手作揖。


    然后呢?顾笛显一直等魏澜补充,但魏澜没有补充。


    “这就结束了?什么意思?”


    顾笛显的表情是这样的:囧


    魏澜忍不住一把捂住脸,见顾笛显还一脸懵逼,小声吐出两个字:“东宫……”


    “那你指我又对我拜了拜,是什么意思?”这谜语打的可真绕。


    “我不是指你,我指的是方向,你所在的位置正是朝东。”


    这么一说,顾笛显就理解了,至于作揖应该是指“上位”。


    切,就两个字还搞花样。


    魏澜明显读懂了顾笛显的眼神:“我这是避讳呀……”唉算了,说了你也不会在意这个。


    顾笛显在这边与魏澜瞎扯八卦,云生那边也将顾笛显带来的礼物给大家送了过去,所以很快,别院内所有人都知道顾笛显回来了。


    第一个到的是剑不离身的沈离,他打量了顾笛显两眼,道:“瘦了?”


    “没有没有,我还重了点呢……”没等顾笛显炫耀一下自己的马甲线,就见沈离拎住他的后衣领,单手把他往上提了提。


    顾笛显虽然瘦,可也是有着一米八三的男人啊,每天吃的巨多。


    “确实没瘦,但也没胖。”


    顾笛显人都被拎傻了,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沈离:“你是魔鬼吗?”


    哪有这样的?感觉自己瞬间被碾压啊,还能不能愉快玩耍了?


    沈离表示:“我是剑客。”


    顾笛显还想继续表达不满,在旁围观的魏澜忍不住笑出声。


    顾笛显与沈离一同看向他。


    “呃……我不是故意的,你们继续,继续。”魏澜严肃正经地坐直了身子,好像刚刚发笑的人不是他一样。


    非常恰好的,夏玉清与段铃儿来了。


    夏玉清还带来了琴。


    没多久曾雪丽也来了。


    顾笛显精神来了,这是要举办派对的节奏啊。


    正好继续上次未完的宴会。


    顾笛显的提议一说出来,就获得了一致赞同。


    主要是大家都挺闲,难得聚一起。


    聚会么,烧烤摊子少不了,夏玉清负责音乐,沈离耍两曲剑舞助兴,魏澜负责吃食,顾笛显带来的东西里面就有味道甜甜的果酒,这下也拿了出来。


    到了后半段梦依依也来了。


    天越变越黑时,顾笛显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坐在他旁边的沈离伸出一只手扶住了他。


    “你要的不加辣的,”魏澜刚烤好几根肉串递了过来:“怎么了?”


    顾笛显茫茫然看着门口:“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忘记了什么?”梦依依也有点喝多了,大着舌头问。


    梦依依已经算坚持得久的了,像段铃儿与曾雪丽早就醉趴下了。


    “不知道……”顾笛显脑袋空空,怎么都想不起来。


    谁都没在意顾笛显的话,都当他喝醉了说胡话呢。


    “坐下吧,也许睡一觉,明天就想起来了。”魏澜扶着顾笛显坐下。


    “哦……”顾笛显下意识去摸酒杯,却摸了个空,凝神看去,只见自己的酒杯到了沈离手边。


    沈离没看他:“你喝醉了,莫要喝了。”


    果酒怎么可能醉人,开玩笑,顾笛显斩钉截铁道:“我没醉!”


    沈离转头看了他一眼,此时顾笛显的眼眸犹如被水波浸润过一般,艳丽迷离。


    沈离只看了一眼,便极快转过头去。


    醉鬼从来不承认自己醉了。


    顾笛显还挺喜欢喝这果酒的,甜甜的,微熏,后劲虽然有些大,但感觉很美,他看着那酒杯里的酒水满的都快要溢出来了,跟沈离打着商量:“最后一杯吧,不喝可惜了……”


    然后他就见沈离端起他的酒杯一饮而尽。


    “我的……”顾笛显目光发直。


    最后一杯酒被喝了……


    没了……好难过……


    沈离喝的太快,喉结剧烈起伏,些许酒水从嘴角流下,眼看就要滑入脖颈,消失在衣领中……


    顾笛显突然扑了过去。


    沈离以为顾笛显喝醉了没坐稳,还展开手揽住了他,怕他往地上倒了。


    谁知顾笛显拽住他的衣领,有些冰凉的唇贴在他唇角,甚至还……舔了一下。


    沈离后脊椎一麻,像是被人点中死穴一般,整个人顺着顾笛显的冲击力往后倒。


    魏澜还在烤肉,只来得及瞥见顾笛显倒向沈离,还以为顾笛显喝多睡了过去,而沈离怕是也快喝醉了,不然也不能被顾笛显扑倒。


    夏玉清在与梦依依拼酒。


    梦依依酒量实在厉害,曾雪丽与段铃儿都败在她手下,夏玉清觉得自己也快撑不住了,他没想到梦依依看着小小一个,酒量却如此了得。


    所以谁也没注意到那一幕。


    “阿显,沈离,你们还好吧。”见两人倒在桌子后面没有反应,魏澜起身去扶。


    可等他绕过桌子走过去,见到的画面险些让他目眦欲裂。


    第26章


    顾笛显终于把沈离唇角那滴摇摇欲坠的酒液吸进口中, 趴在沈离身上正要爬起来。


    谁知一直没有反应的沈离突然动了起来,不等顾笛显的唇离开,一只手按在他后脑勺,另一只手环住腰, 将顾笛显以不可抗拒的姿态禁锢在怀中, 紧接着唇反应极快地追了上去, 咬住了顾笛显的下唇, 像是要拆吃入腹, 用力摩挲啃咬。


    魏澜绕过来时, 看见的便是两人亲密亲吻的模样,若非知道两人的关系,突然看到这一幕,怕是会以为他们才是无比恩爱的一对。


    “你们在做什么?”什么周全, 什么稳重,魏澜什么都顾不得了,只觉脑子一口, 又气又急又难过, 不自觉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但凡他多冷静一秒钟, 他怕是不会选择在此时把事捅开,可是已然顾不了那么多了。


    更让他失控的是, 在他出声后, 两人还是没有分开。


    魏澜这才意识到不对劲,理智回笼,迅速上前拉开两人, 预料中的阻拦并没有发生, 他很轻松就将两人分开。


    顾笛显一被他拉起来就往地上倒,显然已醉的不轻, 而沈离眼神却无比清醒。


    “你们怎么了?”夏玉清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不会喝醉了打起来了吧?”梦依依也放下了快要见底的酒壶。


    还在拼酒的夏玉清与梦依依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魏澜半抱着靠在他身上已然睡过去的顾笛显,冷冷看着倒在地上的沈离,出声道:“没事,他们险些打起来了,还好被我拦住了,你们继续喝。”


    “你疯了?你不知道他是谁吗?”若非不想把事情闹大,他很想一拳砸上去。


    沈离慢慢坐了起来,用有着厚茧的大拇指用力擦了擦唇。


    “抱歉,我喝多了……”他承认自己有些冲动了,可是并不后悔,若是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做。


    魏澜依旧冷冷看着他,一看就知对他说的话是半点没信。


    “你以后离他远点……”魏澜低头察看顾笛显的情况,压着声音道。


    顾笛显靠在他肩上,双眼紧闭,已然熟睡,只是那被吮红的双唇格外刺眼。


    “凭什么?”沈离那冷漠的眼神落在顾笛显身上时,难以察觉地柔和了一瞬。


    “凭什么?”魏澜气笑了,“他把你当朋友,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沈离完全不吃他这套:“原来这就是你的心思吗?”


    魏澜没有说话,只是拿出帕子兀自给顾笛显擦嘴,好像那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过了许久,沈离才听到魏澜的声音。


    “至少……我不会害他……”


    “难道我就会害他?”这话说的沈离心中不悦。


    魏澜死死盯着他:“你明明知道我们的身份,却还要越矩,若是被……”


    “他怎么了?”


    低沉冷淡的声音在小院中响起,像是按下了暂停键,周围顿时一静。


    魏澜慌乱地看了过去。


    沈离眼神带着几分不自然。


    夏玉清与梦依依之间的拼酒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站在门口的那个黑衣男子。


    似乎忘记了那个男人的身份,谁也没想到起身行礼,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步一步走来。


    直到崔慈在魏澜身前蹲下,魏澜这才回过神来。


    “回王爷,他喝醉了。”魏澜低着头,不敢看此时半跪在他面前的男人。


    “是吗?”崔慈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修长的手指捏住顾笛显脸上的软肉,用力略大。


    受到打扰,顾笛显眼珠不安地滚动,但奈何酒劲太大,眼睛就是没睁开,为了躲开崔慈的揉捏,脸还往魏澜颈窝靠了靠。


    魏澜只觉浑身一凉,尤其是脖子,袖中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此时,他似乎什么都不能做,做什么都不合适……


    就在顾笛显的脸要贴在他颈侧时,肩上突然一轻,低着头的魏澜只看见一双黑底白履从眼前一晃而过。


    就如来时没有预兆,崔慈的离开也没有向任何人招呼,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抱走了一个醉酒的人。


    魏澜看着崔慈的身影离开,眼神静的可怕。


    他没有看沈离:“这就是原因!”


    那个男人,明明没有说什么,停留的时间也极短,却给他强大的压力。


    而沈离更后悔为何自己没把剑带在身边,明明他向来剑不离身,从何时开始,他会把剑取下来了?


    沈离自嘲地笑了笑,因为顾笛显说背着剑喝酒不方便,所以他每次都取下来放到一边。


    如果他手上有剑,是不是就不会让那个男人把人带走……


    但结果已经不得而知了……


    魏澜天天呢喃了一句:“不会很久了……”


    沈离疑惑地看了过去。


    魏澜淡淡笑了笑:“有人要回来了……”


    那自然有人要离开。


    魏澜说完,不再管沈离的反应,起身收拾残局。


    除了他与沈离,其他人都醉了。


    ……


    顾笛显是被摇醒的,头很疼,但不是因为醉酒,而是因为马车摇晃时不时撞上车壁。


    他还没反应过来,他怎么在车上?


    揉着脑袋慢慢爬起来,这才发现坐在他对面的是崔慈。


    “王……”王爷?顾笛显吓一大跳,怎么不出声啊。


    马车内一阵沉默。


    顾笛显又叫了一声:“王爷?”


    崔慈还是没理他,坐在对面像是一尊佛。


    他这才意识到崔慈好像……在生气。


    怎么了?


    顾笛显瞪大了眼看着崔慈,心情不好吗?


    “王爷?”


    顾笛显一点点挪着坐到崔慈身边,忽然马车一阵颠簸摇晃,顾笛显一个不稳结结实实倒在崔慈身上。


    而颠簸好像对崔慈没影响,坐的依旧不动如山。


    顾笛显扑在崔慈腿上,自下往上看,他只能瞧见崔慈性感的喉结,以及漂亮的下颌线。


    顾笛显手指去勾崔慈的小指,轻轻摇了摇。


    “王爷,您是特意来接我的吗?”


    崔慈低头淡淡看了他一眼:“路过而已。”


    小指却是任由他勾着了。


    “那也要多谢王爷。”


    崔慈见这蠢货当真以为自己只是凑巧路过,气得不行:“我不是让你早些回去?”


    迟迟不归也就算了,还喝醉了酒,还与旁人那般亲密……


    顾笛显脖子一缩,原来是生这个气啊……他还以为别人给崔慈气受,他还想着好好安慰一下对方呢。


    没想到闯祸的是自己。


    一肚子的话顿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顾笛显也不好意思再趴崔慈腿上了,缓缓坐直。


    谁知崔慈的脸色更臭了。


    顾笛显当即抱住崔慈的腰:“我错了,我下次不会了。”


    原因说不说顾笛显觉得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认错。


    “还有下次?”崔慈语气稍缓。


    “没有没有,以后我一定早早回去。”实则顾笛显看着黑漆漆的外面,想的是既然都这么晚了,咋不在别院留宿一晚嘞。


    可惜了。


    “你既不能喝酒,以后不要再喝了。”一想起顾笛显靠在魏澜肩上睡着的情景,他就感觉火气直往上冒。


    “啊?”打击太大,顾笛显一时没来得及掩饰,脸上的失望一眼就能看出来。


    崔慈不自觉退了一步:“也不是不能喝,只是莫要在外面喝酒。”


    说完又有些后悔:“谁让你酒量差?我就没见过比你酒量更差的人。”


    顾笛显表示本人也很委屈,如果穿越之前有人告诉他,穿越后你不但不能吃辣,还酒量奇差,他也许并不想穿越的。


    “酒量这东西,不是练练就好的么?我以后多练练。”


    崔慈当没听到。


    顾笛显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没有反应。


    接着又在下巴上亲了一口。


    没有反应。


    于是在他唇角连亲两口。


    这次没等他离开,后腰被按住压向崔慈。


    顾笛显顺势抱住崔慈的脖子,唇已经被堵住了……


    等从马车内出来后,顾笛显已经获得每日小酌半杯的权利,代价就是嘴巴被亲肿了。


    等回到住处,顾笛显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似乎好像把莲生落别院里头了。


    顾笛显不由怀疑,崔慈真的只是路过吗?怎么不把莲生带上?有那么急吗?


    只是现在如何想都没用了,只能明天她自己回来了。


    ……


    第二天,当顾笛显坐在凉亭内看着台阶下的舞姬翩翩起舞时,心情已经不如半个月前那么激动了。


    他想了想,明白自己似乎是看太多次,有些看腻了。


    怎么说呢,山珍海味再好吃再珍贵,但也有吃腻的一天。


    美人虽美,看多了还是会腻的。


    这是他的问题,跟美人没有关系。


    难怪无论他怎么痴迷听歌看舞,崔慈从来不管他,连说都没说过一句,怕是也有这种体会吧。


    还好崔慈不知道他的想法,若是知道定会告诉他:你想多了,原因是你根本不喜欢女人啊。


    顾笛显决定出门换个心情。


    出门前,顾笛显遇到一个意外的人。


    不过他现在知道了对方的名字。


    信武候何世子,何谈。


    顾笛显主动打招呼:“好久不见。”


    他真没别的意思,就是打个招呼而已。


    然而何谈的脸却黑了下来。


    经过一夜的调查,这半个月来,顾笛显在王府发生的事已经全被何谈知晓。


    崔慈极宠爱他,比如任他送汤水进书房,物质上极尽满足,王府随意出入,后院人员也任他差遣,崔慈拿来消遣的歌姬舞姬,几乎成了他的专属。


    甚至崔慈还会留宿在他房里。


    这是宋幼书在时都不曾发生的。


    而且何谈还怀疑,这次他之所以会被调开,其中有此人的手笔。


    是他小看他了。


    何谈笑着道:“你别得意。”


    顾笛显皱眉看着他:“什么意思?”


    何谈笑的灿烂,语气也极温和,只是说出的话很冰冷:“有人要回来了,你这个冒牌货,也该滚了。”


    顾笛显心沉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还是抽五十个红包,宝汁们记得留评哦,大部分时候是不满五十个评论的哈哈哈哈


    因为要上夹子,所以明天不会更新哦,星期二晚上十一点后更新,会是粗长一章的


    第27章


    “谁要回来了?你什么意思?”顾笛显紧皱着眉, 你说的快到底有多快,能不能说明白点?是今天还是明天?是这个月还是下个月?


    见顾笛显脸上再无那明媚阳光到令人作呕的笑容,何谈笑得更真诚了:“虽然你没见过他,但你一定听说过, 王爷心里一直有一个人, 那人陪伴王爷多年, 为王爷操持内外, 你记住了……”


    说到这儿, 何谈目光一定, 眼神似乎有些变了,他看着顾笛显,声音透着说不出的轻快:“他叫宋幼书,他要回来了。”


    顾笛显狐疑地看着何谈, 别人的白月光要回来,关你什么事?你激动什么?顾笛显回忆着崔慈近几天的表现,好像……跟平常差不多, 没有什么异常。


    倒是眼前的人很异常。


    白月光要回来的事明显要重要的多, 顾笛显也不想着出门了:“他什么时候回来?”


    何谈当然不会告诉顾笛显, 他就是要看对方焦躁不安的样子:“怎么,害怕了?”


    此时才知道害怕, 是不是晚了点?何谈忍不住笑了笑。


    顾笛显翻了个白眼, 他可不想给这家伙什么好脸色。


    何谈只当顾笛显在死撑,实则心里估计怕的不行,只是顾笛显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起来。


    “你这么开心吗?难道你喜欢他?宋幼书是吧, 他不是王爷的人吗, 原来你喜欢王爷的人啊,王爷知道吗?你胆子倒是不小, 敢看上王爷的人”顾笛显意味不明地看着何谈,“啧,我看王爷都没你开心。也是难怪,喜欢一个永远得不到的人,性格脾气能不扭曲么?”


    见何谈根本不打算告诉他什么实质性的消息,只是跑他面前来吓唬他,顾笛显也不想再维持表面和平了,而且何谈这个人明显对他有很深的敌意,这不是他想改善就能改善的。


    顾笛显说完话就要离开,不过他已经没了出门的心情,而是往里走。


    宋幼书要回来了,他还有很多事要忙,没时间再闲玩了。


    顾笛显觉得是不是太快了,小说中似乎不该这么快回来,还是说无意中有什么发生了变化,只是他不知道……


    顾笛显的一番话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炸弓单,何谈表面看起来镇定,只是脸色黑了点,实则内心惊涛骇浪。


    “站住!”何谈一把抓住顾笛显的手腕,“你把话说清楚。”


    顾笛显猝不及防下被抓了个正着,吓了一跳:“何世子望你自重。”


    因为何谈抓的太用力,顾笛显竟然都没能甩开。


    虽然都是男人,但人与人之间的力气还是不一样的,像顾笛显穿越过来之前,原身因为要保持身材,饭都没吃饱过几次,身材也是跟白斩鸡一样,如何能跟自小便与崔慈在一起习武的何谈相比。


    不过,哪怕性别相同,但还是要避讳点吧,这毕竟是个男子可以合法成亲的时代,更何况两人的身份还有些敏感。


    何谈也意识到自己惊慌下有点唐突了,忙松开了手,只是指尖那温润如玉的触感似乎尚存。


    “我只是想告诉你,祸从口出,莫要胡说八道。”


    顾笛显揉了揉还有些疼的手腕:“你先管好你自己吧。”说完转身就走,速度极快,再不给何谈拉住他的机会。


    何谈站在原地许久未动,既有被说中心思的羞恼与愤怒,也有些疑惑。


    他抬起手,搓了搓指尖。


    那触感不似女人般柔软,也不似男人的粗糙坚硬。他说不上来,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但似乎又有些明白了,崔慈宠爱他不是没有道理的。


    可依靠色相,这份宠爱又能持续多久?崔慈待宋幼书到底有几分不同和真心,等宋幼书回来,怕就是那朵娇花凋零的时候了……


    就如他了解崔慈,他也很了解宋幼书。


    宋幼书眼里可揉不进沙子。


    最开始来到崔慈身边的那几年,手段还算温和,可后来似乎是摸到了崔慈的底线,手段越发狠辣。


    顾笛显那般空有一副美丽面孔的蠢货,怕是在他手底下过不了一招吧?


    到时谁能救你,王爷吗?何谈笑了笑,潇洒转身离开王府。


    顾笛显回到住处后就心慌的不行。


    不是宋幼书要回来他太害怕,虽然他确实有点害怕,但主要还是心慌。


    卖身契还没拿到呢!


    卖身契要是不销了,他都不能算个自由民,以后想跑都跑不了。


    必须得尽快跟崔慈开口,把卖身契给要回来。


    之前他还有点不好意思,可现在迫在眉睫,顾不上好不好意思了。


    虽然他觉得何谈说的话水分有些大,但他不敢不上心。


    先是跟厨房说今晚他要吃面,然后为表真心与对崔慈的欢迎,天还没黑,顾笛显就到门口站着。


    他要让崔慈看到,自己对他有多上心,对他的到来又有多期待,期待到忍不住在门口等了。


    不过,这次崔慈似乎特别忙,比平常晚了半个时辰都还没见着人影,所以他迅速改变计划,决定主动出门去迎。


    若是一直迎不回来人,索性在前院书房门口等。


    还好没有等他迎出很远,便瞧见一行人朝他这边赶来,打头的那个正是崔慈。


    “你怎么来了?”崔慈今日穿了一身白,在黑夜中异常明显,端是一派英俊潇洒风流倜党。


    只是脸上那神情有些气人,顾笛显觉得自己并没有看到感动,更多的是惊讶。


    见顾笛显不说话,崔慈又问:“可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不能出来找你么?这句话顾笛显硬是说不出口,毕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句话说的还是有道理的。


    顾笛显不由自省,自己平时难道对崔慈不够关心吗?还是表达爱意不够?怎么崔慈一点都不感动呢,还问他是不是出了事。


    可他觉得他对崔慈还可以吧,他对他前男友都没这么上心啊。


    不得不说,崔慈的反应有点打击到他了,但剧情还是要继续的。


    “我有事要跟你说,我们快回去吧。”


    崔慈牵着他的手:“手有些凉了,穿的也少。”


    崔慈脱下大氅披在顾笛显身上。


    顾笛显这才意识到,自己急着出来,连大氅都没披。


    现在可是十二月啊,昨天还下了好大一场雪呢。


    难怪他觉得冷。


    “以后莫要出来迎我了,就几步路而已。”


    温暖的大氅披在身上,寒气顿时驱散,顾笛显舒服地眯了眯眼:“我见你一直不回来,等得有些急了。”


    顾笛显挽着崔慈,两人相视一笑。


    不知为何,可能是脑子抽了吧,顾笛显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若崔慈能一直这么待他好就好了。


    这一刻,他真的很温暖啊。


    他一直是个很缺很缺爱的人,以前他一直以为,他一定要获得很多很多的爱才会甘心,可是现在他才明白,其实哪怕只有一点,对他来说也很温暖了。


    但他同时又很清醒,崔慈待他的态度并不像他认知中的情侣,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正常。


    崔慈对他好吗?如果摒弃他作为现代人的世界观,纯纯以一个古代人来说,崔慈已经给了他能给的一切了。


    温柔体贴,后院独宠,锦衣玉食的享受……


    可他永远记得十八岁那年,他脱离孤儿院时,遗弃他的父母突然找到了他,一直孤身一人的他,忽然有了家人,有了家。


    他的父母告诉他,他们这么多年一直在找他,当年抛弃他只是迫不得已,如今找到他了,只想好好补偿他。


    当时他好开心啊,每天脸都笑僵了,走路都是飘着的。


    可是没多久,他亲爱的父母消失了,留下的只有永远还不清的债务。


    之后的每一天,他都在为曾经的轻信后悔。


    很多次,他都想过一死了之。


    每天一醒来,就是永远还不清的债,他被压得好累,好像不能呼吸了。


    后来,他果然死了,半夜送外卖被撞红灯的车撞飞。


    所以,他现在好不容易得到了一次新生,一次可以自由生活的机会,怎么可能不珍惜呢。


    他要记住教训啊。


    汹涌的爱意来得太突然,迟早有一天也会毫无征兆地离去,顾笛显不希望自己是退潮后被遗留在沙滩上苦苦挣扎的小丑鱼。


    或者说,他再也不要当那条小丑鱼了。


    思绪万千,其实只是瞬息之间,顾笛显回过神来,对着崔慈笑了笑。


    崔慈捏了捏他的手指,十指紧扣。


    等回了住处,屋里烧着炭,顾笛显便脱了崔慈的大氅,吩咐莲生好好挂起来,转头却发现崔慈在盯着莲生看。


    莲生显然也意识到了,浑身发抖。


    顾笛显示意莲生下去,看向崔慈:“怎么了?”


    “回头我让人送几个机灵的过来。”


    这意思是指莲生木讷了。


    “不用麻烦了,莲生虽然不机灵,但做事老实本分。”对他不会阳奉阴违就可以了,而且人多了也不方便。


    “这么冷的天,见你出门都不知道提醒你穿上大氅,这般无能已经不是用老实本分就能糊弄的了。”


    顾笛显被他说的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一点。


    在他看来,急着出门忘记添衣,这是他自己的问题,但崔慈不这么想。


    崔慈觉得,顾笛显出了差错,那就是底下的人没有照顾好。


    “莲生年纪还小,多带带就好,要不然把云生调过来吧?云生你记得不,他是个机灵稳妥的,与莲生倒挺互补。”


    云生?崔慈当然不记得,但想着熟人应该好些,便点了点头。


    没多久,晚饭便被端上来了。


    晚饭依旧很丰盛,但这次顾笛显什么都没看,面前只放了一碗面,面上还卧了两个荷包蛋。


    “王爷,今日是我生辰,我想与你一道过,这才急着去找你。”顾笛显捧着面期待地看着崔慈。


    想要礼物,先给自己一个生日。


    至于原身是不是今日生日……这不重要。


    崔慈有些意外,也有些不满:“你应该早些告诉我,我也好有些准备……”


    顾笛显道:“有你陪着我过生日,就已经是最好的了。”


    这是他过的第二个生日,第一个是他可爱的父母给他过的,当时他太感动了,哭得稀里哗啦,八寸的蛋糕被他吃了一半。


    顾笛显好像看到曾经的自己,那时他好像也是这么开心,只是当时他是被骗,可现在却是在骗别人。


    顾笛显情绪失落起来。


    原来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吗……


    “怎么了?不开心吗?”崔慈目光关切地看了过去。


    “没什么?”顾笛显勉强笑了笑,“希望明年您还能陪我过生辰。”


    崔慈淡淡笑了,伸手揉了揉顾笛显的头发:“当然可以,这有什么难的。”


    “最近我新得了一个庄子,里面有温泉,我把它送你,以后你无聊了便去庄子上玩玩。”


    顾笛显吃面的动作一顿:“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崔慈不以为然:“不过是个庄子罢了,能让你开心便值了。”


    还沉浸在自责中的顾笛显有点没反应过来,这怎么和想象中不一样,庄子?我不要什么庄子啊,别说温泉了,就是流金泉也没用啊。


    顾笛显立刻振作精神。


    “王爷,这些身外之物我真的不在乎。”带不走有什么用啊,又不是金银。


    崔慈顿时懂了,温柔道:“那你想要什么?”


    怕他多想,崔慈还补充道:“只有我有的,我都给你。”前提是我愿意给。


    甜言蜜语虽然好听,但顾笛显也不是那种什么都会信的。


    顾笛显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神躲闪,就是不敢看崔慈,最后索性低头。


    “王爷,我想堂堂正正与您站在一起,而不是以奴的身份。”


    ==========作者有话说:==========


    今天状况太不好了,头太疼了,这一章还是热敷着写完的,呜呜呜,所以粗长流产了,还是明天粗长吧。


    推荐一下新预收,应该是下一本会写《穿成真假少爷的哥哥》


    陆原穿进了小说《错位人生》中,成了真假少爷的哥哥。


    原小说中,真少爷恨假少爷抢走了自己的人生,假少爷恨真少爷让自己一无所有,两人本就相互仇视,直到他们爱上了同一个男人,矛盾更加剧烈,互相陷害用计……


    最后小说结尾是个悲剧,两人都没有好下场。假少爷被真少爷害得残疾,真少爷被假少爷使了手段变成植物人。


    陆原表示这小说绝壁是假的,他单纯可爱善良的弟弟连鱼都不敢杀,绝对不可能害人,他一点都不信。


    为了避免小说悲剧重演,让两个人都拥有美好的结局,他决定好好维系两个人的感情。不过,好像不用他做什么,两人感情似乎不错,他还看到他们勾肩搭背一起去上洗手间。


    陆原呼出一口气,果然,小说是假的。


    可他没看见,暗潮涌动下两人的针锋相对。


    假少爷趁他熟睡吻了他,眼神疯狂偏执:我什么都可以还给他,唯有哥哥不可以。


    真少爷故意摔伤腿成功坐上他自行车后座,用口型对假少爷道:他是我哥哥……


    陆原自行车踩的飞快,两个弟弟都乖巧,生活真美好啊!


    ps:与两个弟弟没有血缘关系,陆原是收养的


    第28章


    顾笛显的反应看在崔慈眼里, 却有了另一番意味,眼神躲闪,那是眼波传情,脸颊红润, 那是害羞不好意思。


    最恰当好处的是那一低头, 温顺乖巧。


    崔慈眼神柔了几分, 眸光落在顾笛显莹白修长的脖颈上, 伸手轻抚:“明日我……”


    后颈上那只温热的手突然停止不动, 崔慈的话音也戛然而止, 顾笛显疑惑地抬起头,一双清透靓丽的眼睛像是会说话:怎么了?


    崔慈本想说“明日我便让人将你的卖身契送来”,可是这句话卡在喉咙却如何都不能完整吐出。


    他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好像只要说了, 就会失去什么。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不会多想,但他不一样, 因为他就是靠着这种直觉, 多次在刺杀中逃生。


    因为, 如果不是有着对危机的直觉感,他怕是早死了千百回, 所以他不得不慎重对待。


    不过是张卖身契, 小事而已,顾笛显想要,给就给了, 崔慈不明白, 为何自己会生出警惕心。


    顾笛显心都提在了嗓子眼,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如果他没听错, 刚刚崔慈是准备把卖身契给他的吧,可现在怎么又不说话了?


    急死人了!


    顾笛显庆幸自己是个面瘫,不然现在肯定忍不住把情绪都挂在脸上。现在是关键时刻,他必须要稳住。


    下一秒,顾笛显的下巴被抬了起来,四目相对。


    崔慈看着他的眼神深邃而认真:“顾笛显,你喜欢我吗?”


    顾笛显漂亮的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羽睫像是轻柔的羽毛拂过崔慈的心间,平添几分柔情。


    他听见顾笛显笑着对他说:“王爷,我心悦于你。”


    像是春风拂过山岗,初升的太阳高照,冬雪消融,化为涓涓细流,流入崔慈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很奇妙,心跳不可抑制加快,头皮发麻,身上的每一个毛孔似乎都舒展开来。


    这是崔慈从未有过的体验。


    崔慈低头,吻住顾笛显的唇。


    他觉得他定是被蛊惑了。


    顾笛显陷进柔软蓬松的长毛地毯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今天可是我生日啊,你生日礼物还没给呢?难道是没听明白我话里的意思?


    顾笛显决定再说的明白点:“唔……等一下……唔王爷……”


    我还有话说啊,堵嘴是不是过分了!


    片刻后,鼻尖顶着鼻尖,崔慈几乎贴着他的唇,声音急促道:“我可以给你卖身契……”


    顾笛显先是一喜,接着一忧,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呢……


    “但你能给我什么?”


    顾笛显听得一愣,他自认为自己并没有什么东西能给崔慈,所以崔慈这么说,是想让他知难而退吗?


    顾笛显怀疑自己是不是飘了,以为最近崔慈对自己还不错,所以就认为提什么要求对方都能答应,没想到踢到铁板了。


    他以为拿回卖身契是小事,一直没行动只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现在看来是他自大了。


    顾笛显忍不住偏了偏头,眼神移到一边:“是我唐突了,我以后不会再提了。”


    说完又怕被崔慈看出情绪来,将脸埋进崔慈颈窝,不让他看他的脸。


    心有点冷,但顾不上,更多的是害怕,他怕崔慈会生气,会对他不满,然后做点什么……


    所以他很快就认怂认错。


    顾笛显的小心翼翼,崔慈看在眼里,他有一瞬间的心软,可一想起刚刚突然而来的警惕心,那丝心软很快消失不见,他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现,挑起顾笛显一缕发丝,卷在指尖玩。


    唇贴在顾笛显耳垂,崔慈轻轻吻了一下,声音很小,但足以让顾笛显听到:“陪我睡觉,卖身契明日便给你,如何?”


    顾笛显全身僵住,很想破口大骂,这个男人太坏了。


    怎么可以这样?


    他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我不是每天都陪你……”


    崔慈捂住他的嘴,笑道:“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眼神格外意味深长。


    顾笛显没有说话,心里早骂开了,麻的,这狗东西!


    故意要他在卖身契与被压之间做一个选择。


    顾笛显也不由深思,卖身契与菊花,到底哪个更重要?


    啊啊啊,好为难,抛弃哪个都很痛苦……


    不对,两个都重要,他两个都要,他不要做选择。


    顾笛显淡淡看了他一眼,这狗东西不会发现什么了吧……是不是故意的?


    明明知道他一直不肯,还让他选择,太不是人了。


    崔慈无视他脸上的纠结:“你不能太过分啊,我总不能什么都捞不着。”


    说完,崔慈紧紧抱住顾笛显,狠狠吸了一口:“你身上的味道好香。”


    顾笛显心不在焉道:“什么味道?我没有熏香啊。”


    顾笛显一直觉得熏香娘们唧唧的,降低他猛男的格调,他才不干。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很好闻,淡淡的幽香,得离近了才闻得到。”说完,崔慈又猛吸一大口。


    顾笛显嘴角抽了抽,确实没人比你更近了……


    “想好了吗?”


    崔慈细密的亲吻顾笛显耳后的皮肤,顾笛显痒的直往后缩,这是他的敏感点。


    但身下就是地毯,他显然哪都逃不了。


    “没有,我还没有想好。”


    崔慈叹了口气:“你为何不肯,我对你不好吗?”


    顾笛显小声道:“我也没不肯啊?”


    崔慈被他搞糊涂了:“那你这是同意了?”


    “只要你同意……我就同意……”


    意外之喜来的太快,可惜崔慈没听清:“什么?”


    顾笛显闭着眼睛,直起脖子:“我要在上面!”


    等了一会儿,没有声音,再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声音,顾笛显睁开了一只眼睛,只瞧见已经坐起来的崔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顾笛显心里直打鼓,面上却很镇定,还很自然地道:“不同意就算了……”


    “那你倒是很大方。”


    崔慈语气听起来怪怪的,顾笛显看了他一眼,心想他是不是生气了。


    但如果卖身契必须菊花来换,那他还是选择暂时不拿回来吧……唉这狗东西……


    崔慈气笑了:“你叹什么气?作为本王的外室,至今不曾服侍本王,传出去哪个敢信?本王没生气,你倒是委屈上了?”


    顾笛显瞪了他一眼,只是没什么力道,轻飘飘的,看起来更像在眉目传情:“也不是你一个人想哦,我也想做的。”谁让你不配合。


    当然,后面一句话他没敢说。


    几乎一见面就是亲亲抱抱,他也是个正常男人,不可能没有欲望,偏偏两人谁都不肯妥协,最后往往引了一身火。


    顾笛显粘了上去,耍赖道:“王爷您让让我吗,您可是王爷啊,让让人家怎么了?”


    顾笛显自己都觉得声音甜得过分了。


    崔慈看着顾笛显一时说不出话来,既是震惊顾笛显的厚脸皮,这种话都能说的出来,又是惊讶顾笛显竟然在跟他撒娇。


    如果忽略顾笛显话里的意思,崔慈觉得还是挺享受的,看着顾笛显湿漉漉的眼眸中只有自己的倒影,要是他天天这样,崔慈心想也许也不是不……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又在蛊惑我!


    接着顾笛显被推开了……


    这还是顾笛显第一次被推开,不是说“撒娇女人最好命”吗?看来换成男人就不适用了。


    崔慈对自己的定力有了怀疑,脸当即沉了下来:“没规矩!”这种事哪里是能让的。


    顾笛显神色一慌,忙由随意的坐姿改为端正的跪姿,低头认错:“王爷我错了。”但坚决不改。


    崔慈不禁认为自己的反应是不是过了些,又挽回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堂堂北平王,怎能屈居人下,这要是被人知道了,岂不是惹人笑话。


    而且,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下面那个。


    与此同时,崔慈的心情也无比复杂,无数自荐枕席的男人,从没有一个敢说想在上面的话,顾笛显是第一个。


    只是那些送上门来的他看不上,看上的偏是这个坚决不肯的。


    真是让人头疼。


    “我还有公务要忙,你先休息,过两日我再来看你。”崔慈认为,现在他需要静一静。


    看着崔慈离开的背影,顾笛显没有挽留,他似乎从中看出了几分匆忙,但也有可能是错觉吧。


    唉,感觉一下被堵死了,狗东西真是给他出了个难题。


    看来一时半会是拿不回来了,顾笛显开始考虑其他可能性,偷?就算偷过来了也没有用,卖身契有两份,还有一份在官府登记了的,他就算毁了崔慈这边的,也改变不了他的奴籍。


    除了崔慈主动去为他销籍,不然就算他跑了,无论到哪,他都是被记在案的逃奴。


    本来以为很简单的事,没想到突然艰难万分。顾笛显总觉得崔慈是临时改口的,果然啊,男主就是不好糊弄。


    长寿面早凉了,顾笛显也没了胃口,哼,虽然是假生辰,但也是一年才装一次吧,竟然就这么走了,切……


    想着这次把男主气跑了,并且还放话说过两日再过来,顾笛显想着这下自己肯定要过两日冷清日子了,崔慈估计想不起来他。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让人套了车,往别院赶去。


    当然,他也想好了说辞,要是崔慈怪责,他就说自己是去接云生的,顺带拿点东西。


    这次他没敢喝酒,也没吃辣,就是和大家聊聊天说说话。


    期间,他很随意地问沈离:“听说有些穷凶极恶的人行走江湖若是杀了人,便会买个假身份继续行走江湖,这样官府就追查不到了,是不是真的啊?”


    沈离不知他为何突然对这个感兴趣:“确实有这种情况。”


    顾笛显眼睛一亮:“抓不到人不太好吧,要是他继续杀人怎么办?”


    “不可能抓不到,一个人的容貌到底变化不大,并且每个人的行动都会有痕迹,仅仅买份文书通行便想一劳永逸是不可能的,时间长了还是会被发现。”


    这个回答顾笛显并不失望,反而挺高兴的。


    他不觉得若是他逃跑了,官府会追查他一辈子,崔慈可能最开始有点生气,但时间一长,还要跟身边的白月光谈情说爱,肯定很快就会把他忘了,到时候假身份也许会变成真身份。


    于是他拉着沈离小声问:“那买来的身份文书是假的吗?会不会被查出来不符呢?”


    沈离对这方面的消息还挺了解的,因为他自己就用过,顾笛显问,他便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甚至还说了可以在哪里买的身份文书。


    只是他很不解,顾笛显为何对这些来了兴趣,明明对方不可能接触到这些……


    沈离狐疑地看了看顾笛显。


    魏澜见他们两小声嘀咕完了才过来问:“你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饭?”


    顾笛显看了看天色,太阳都还没完全下山,应该可以,再说崔慈忙的很,也没时间找他,反正他又不留宿。


    顾笛显冲魏澜点点头。


    魏澜笑了笑:“给你做你爱吃的辣拌面如何?”


    顾笛显倒是想,但是没做好提前准备的话,他是不敢吃辣的:“算了,今天不吃辣,其他都可以。”


    如今对美食这么快乐的东西,他都很随意了,唉……


    却不知魏澜因为他这一句话变了脸色,只是很快就恢复正常,没让顾笛显看出来,但眼神却在顾笛显脖颈间打转。


    “对了,”魏澜像是突然想起来,这才一问,“那天你回王府,还好吧?”


    “挺好的,怎么了?”


    顾笛显可能没注意,他的颈后有些没遮住的痕迹,在外面看不见,可一进屋内脱了大氅,那些痕迹便遮不住了。


    魏澜犹豫道:“那晚王爷来了,我见王爷脸色不太好。”


    顾笛显反应过来了,这是在担心自己吧。


    那晚他喝醉了,崔慈一开始是生气的,不过后来被他哄好了,他哄人的功夫还是很在行的。


    顾笛显一把抱住魏澜:“我没事……澜兄你人真好。”


    沈离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扫了过来。


    魏澜被突然而来的拥抱抱得浑身僵硬,愣了会才克制地拍了拍顾笛显的肩。


    “该用晚饭了。”不知何时,沈离站在了旁边。


    顾笛显吓了一跳:“不愧是学武的。”


    走路神出鬼没啊,他一点声音都没听见。


    顾笛显放开魏澜,好奇问沈离:“你会凌波微步吗?”


    沈离不解:“那是什么东西?”


    看来是不会了。


    “那轻功呢?”他其实早就想问了,但总是忘记。


    “轻功……可不是一般人能学会的。”也不是一般人能接触到的


    顾笛显这下是真的震惊了:“你真的会?”


    然而沈离摇头:“轻功是内劲功夫,这世上怕是也没几个人会了。”


    顾笛显可不懂什么内劲外劲:“为什么?”


    “一是秘籍早已失传,二是修炼内劲需要极高的天赋,三是需要前人引领,三者缺一不可。”沈离向来顾笛显问什么就答什么,哪怕这些消息轻易打听不到。


    “那真是太可惜了……”顾笛显一脸惋惜,好像错失了一个亿,“来来来,沈兄我们边吃边聊。”


    很自然地,沈离变成他沈兄了,沈离只是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三人围着桌子吃饭,顾笛显心思完全没在饭菜上面:“沈兄你见过有人飞吗?就是轻功。”


    他就好想见一见,谁小时候没个武侠梦啊。


    这次沈离想了想,才道:“没有……”


    连沈离都没见过,顾笛显觉得自己更没希望了。


    魏澜见他们聊的火热,不禁问道:“阿显怎么对这个感兴趣?”


    顾笛显叹了口气:“小时候我也梦想过当一名侠客行走江湖……”然后左手打龙,右手擒虎。


    瞧着顾笛显做出的降龙十八掌的动作,魏澜不由笑了起来,就连沈离都不禁面露笑意。


    就在这时,门口来了人,是云生,看着脸色有些焦急。


    “云生怎么了,火急火燎的。”


    “公子,王爷派人来接您了。”


    顾笛显夹的鸡腿掉了下去。


    “那个,让他们再等等吧,我饭还没吃完呢。”


    云生见顾笛显不想走,也没多说,忙去协调去了,他是觉得顾笛显既然说了要求,他自然是要努力办到的,而不是跟主子哭诉问题太难解决不了。


    顾笛显看云生一脸镇定,便以为他能搞定,继续跟魏澜沈离聊天,还连报好几个武功名字,只是可惜沈离都没听过。


    没一会儿,云生再次出现,脸色比刚刚难看了许多。


    顾笛显咽下碗里最后一口饭,还打算再吃一碗呢:“怎么了,他们不肯等吗?”


    云生苦着脸:“公子,王爷……王爷也来了……”


    呃……又是恰巧路过吗?顾笛显当即放下碗筷。


    他可以叫下人等,但他不敢让崔慈等。


    “澜兄,沈兄,我先走了,你们慢用。”


    ==========作者有话说:==========


    崔慈:狠狠心动


    第29章


    顾笛显先是有些心虚, 但很快就理直气壮起来,有什么好心虚的,别院也是他的家啊,他回家来玩玩, 看看兄弟姐妹有什么不可以的?


    维护好后院和平也是他的责任好不?


    虽然后院从来不需要他维护也很和平……


    一出大门, 顾笛显就瞧见了其中最显眼的那辆马车, 拉乘的两匹黑马毛色油滑黑亮, 马车是由黑色玄铁打造, 神秘又冷酷。


    顿时把旁边的马车衬托成老破小。


    而旁边的马车正是他来时坐的。


    顾笛显正犹豫着自己该上哪辆马车。


    这时黑马车上的竹帘被掀开了一半, 露出崔慈冷淡的半张脸。


    “上来!”


    别想了,肯定是跟金主爸爸坐一起。


    太阳下山,此时正是日夜交替的时刻,马车内光线很暗, 但能瞧见崔慈大致身影。


    顾笛显摸索着从小桌下的抽屉里拿出蜡烛和火折子,点燃蜡烛后固定在灯座上,再盖上灯罩。


    全过程两人都没有说话。


    难道生气了?


    顾笛显瞄了崔慈一眼, 决定自己应该大方一点, 哄哄金主爸爸, 所以先开口道:“王爷您用晚膳了没?”


    “没有。”崔慈没看他,“倒是听说你已经用了。”


    顾笛显当即觉得这个话题起的不好, 赶紧换一个:“哈哈今日真巧, 王爷也出门办事来了?”


    这次崔慈倒是看了他一眼,然后没理他。


    顾笛显无语,难道他又说错话了?但是他不气馁, 再三搭话:“王爷这几日好忙, 也不知什么时候可以休息休息啊?”


    “恩……”


    就这?顾笛显努力半天就得了个恩,一而再再而三碰壁, 金主爸爸太难哄了,他决定不哄了,也许崔慈心情不好自个儿就会消化了,他再旁边叽叽喳喳反而更惹人烦,所以他一会儿低头看看手指,一会儿掀开竹帘看向马车外的风景。


    因此他没注意崔慈频频看向他的眼神。


    时间长了,顾笛显便发现,这似乎不是回王府的路,看起来很陌生。


    他正想问崔慈这是要去哪儿,崔慈先一步开口了。


    “你坐那么远做什么?”


    顾笛显回头,正好瞧见崔慈皱着眉看他。


    这祖宗总算理他了,但顾笛显表示自己也是有小情绪的,一味软包子并不是他的风格,偶尔耍耍小脾气也许反而增进感情。


    当然如果适得其反,顾笛显下次肯定就不敢了。


    “王爷不是说这几日都不想见到我吗……”


    崔慈被他说的一愣:“我什么时候说过?


    “王爷昨日说的啊。”顾笛显眼神幽怨。


    崔慈仔细想了想,好像他只说过一句“过两日再来看你”,怎么到了顾笛显嘴里变化这么大?这完全是两个意思啊。


    崔慈越想越绷不住,忍不住笑了笑,伸手道:“过来,你一早就跑得没影,我没说什么,你反倒委屈上了。”


    曲解他意思的功夫倒是厉害。


    顾笛显顺势坐了过去,就离崔慈一个胳膊的距离。


    崔慈一扯,将顾笛显扯到怀里抱着:“我昨日是那样说的吗?你再好好想想。”


    顾笛显当然不会想,靠在崔慈怀里,脸已经红了:“差不多吧……”


    因为他发现,崔慈不但不生气,反而还有点高兴,脸色明显好看了许多。


    差不多?这三个字能这么用?崔慈盯着顾笛显的脸,似乎想看出朵花来,直到发现顾笛显脸慢慢变红,心情越发愉悦:“原来你也知道不好意思……”


    手指戳了戳顾笛显的脸,崔慈笑道:“我说过两日再去看你,可不是不想见你的意思。”


    顾笛显脸更红了,低头脸贴着崔慈胸膛,不想被他看见。


    然后崔慈硬是将顾笛显挖了出来,捧着脸亲了上去。


    顾笛显被吻住的那一刻本是环着崔慈的腰,摸了几把后,不知不觉往上摸索,捏上了崔慈的耳垂。


    崔慈气息不稳地扯下他的手:“莫要作乱,这是在外面,收敛些。”


    顾笛显眼睛微微睁大,这话说的,好像他有多欲求不满一样,不是你先亲的吗?


    崔慈见顾笛显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顿时被取悦了,乐得大笑几声。


    ……


    听到崔慈的笑声,车辕上赶着马车的刘思以心情也松快了许多。


    出门时见王爷脸色难看,他还为王爷的宠妾默哀了一把,以为对方这次肯定会被王爷吓的不行。


    反正若是可以选择,他绝对不想出现在处于生气状态的王爷面前。


    就算是宋幼书碰到这种情况,也多半是躲着走,不想撞上去。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顾笛显竟然能把生气的王爷逗乐。


    刘思以不禁深思,看来顾笛显能让王爷独宠他一人,也不是没原因的。


    能把王爷逗笑的本事,也是难得。


    顾笛显不会知道,仅仅因为崔慈几声笑,便让崔慈身边的得力属下对自己刮目相看,他还在问崔慈这是要去哪儿。


    “……瞧着不像是回府里……”


    “昨日不是与你提了,送你座庄子为你贺生辰,现在便是带你去看看。”


    虽然崔慈说的轻描淡写,顾笛显却从中听出了许多信息:“王爷您不忙吗?”


    说是去看看,肯定不会只看一眼就回去,定是要停留几天的,昨日提到的温泉肯定也要泡一泡。


    但崔慈不是忙的很,哪有时间带他玩?


    “抽出几日的功夫还是有的。”崔慈状似随意道,“有了这庄子,你也多了个去处。”


    没必要动不动就往别院跑。


    崔慈倒不是觉得顾笛显与别院里的那些人有什么私情,也不是吃醋,他相信顾笛显有眼睛看,有他这个北平王摆在眼前,怎么会看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他还是有这个自信的。


    所以哪怕上次瞧见顾笛显靠在魏澜肩上,他也没多想,只当两人感情好,并不是说两个男人凑一起就是那点子事。


    但顾笛显动不动往别院里扎,让他找不着人,这让他想起来心里就不太舒服。


    顾笛显既是他的人,自然应该将他放在第一位。


    顾笛显顿时对那庄子来了兴趣,被冠上了他的名头,听起来总有几分新奇,忙追问崔慈庄子详情。


    在现代他连个卫生间都买不起,没想到在这儿却有了个庄子。


    真是不可思议。


    这要是卖了,肯定能换不少钱吧。


    但这种想法很不现实,据崔慈说,那庄子很大,想要悄无声息的出手,还不惊动崔慈,实在不太可能。


    还好顾笛显也不贪心,惋惜了几声就算了,他现在其实已经相当有钱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下半辈子完全能过上富裕的生活。


    崔慈完全没注意到顾笛显在走神:“过几日我得离京一段时间,归期难定,你若是在王府待的无聊,便去庄子上住段时间,等我回来了,再去接你。”


    崔慈提都没提什么别院。


    顾笛显这才明白崔慈的用意,想来哪怕昨日他不过生日,这庄子还是会送给他。


    “好啊!”顾笛显已经开始计划,等崔慈走后,他就把魏澜几个接到庄子里一起去玩,大家喝点小酒泡泡温泉,想想都无比滋润。


    虽然最开始只是见色起意,但长时间相处到底有了感情,更何况越是相处,崔慈越发觉得顾笛显符合自己的心意,这就该属于他。


    一辈子很长,以前崔慈并不觉得如何,反正不管怎样日子都要过,时间不会因为他的个人意愿停止,可只要想到未来有顾笛显做伴,那漫长的时间似乎有几分旖旎的意味突然生出了一些期待。


    此时见顾笛显乖巧的待在怀里,崔慈不免多了几分真情:“虽然我不能给你正式的名分,但我向你保证,我会永远对你好。”


    顾笛显呆住,一动不动。


    崔慈只当他太感动了说不出话来,揉了揉顾笛显的头发,笑道:“乖乖的,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除了名分。”


    顾笛显当然没想过要什么名分,那是白月光的啊,他从没想过,只是……


    男主这样是不是太花心了,白月光回来会难过的吧,专一的男主突然变了,估计会哭……啧啧啧,他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担心人家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也是搞笑了。


    顾笛显自嘲地笑了笑,靠着崔慈,言不由衷道:“谢谢王爷,还好我碰到了您……”


    他得感谢崔慈,每当他演的快要沉浸其中时,崔慈总会敲醒他,让他明白自己的身份。


    崔慈温柔地亲了亲他的额头,说着他的打算:“往后你若是不想住在王府,也住腻了庄子,我再为你寻个好住处。”


    虽然崔慈说的不是很清楚,但顾笛显却听明白了,这是在说他成亲后的打算吗?


    怕自己会跟宋幼书同在王府会干起来?


    还是单纯的想护着他?


    顾笛显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至少男主未来安排里有他。


    他想高兴,可惜脸上笑不出来,只能紧紧抱住崔慈,闷着声音道:“我都听你的……”


    小说中,原身一直待在别院里没挪过窝,崔慈从没有为原身打算过,可他宁愿崔慈也像对待原身一样对待他。


    只是,从崔慈的行为来看,他好像真的对自己上了点心,哪怕宋幼书都快要回来了。


    但顾笛显完全高兴不起来,他宁愿崔慈对他是虚情假意。


    现在越上心,将来就越难跑,跑掉的后果就越严重。越想越可怕,怎么高兴的起来。


    不过顾笛显潜意识还是很相信小说的剧情的,也许宋幼书回来就好了呢。


    男主攻一见到男主受,眼睛里就看不到其他人了吧。


    ……


    等两人来到庄子,时辰已经不早了,而且崔慈还一直没吃晚饭。


    顾笛显陪着崔慈用完晚饭,时辰就更晚了,两人也不可能大半夜还去逛,只能洗洗睡了。


    但崔慈以刚用晚饭应该消消食为由,闹了顾笛显大半个时辰后,才重新洗漱躺下睡了。


    倒是顾笛显睁着眼大半宿没睡着,今晚他明显能感觉到,从马车上阐明心意后,崔慈对他热情了许多,欲望更加直白。


    要不是他态度太坚决,他觉得崔慈似乎是想硬来,最后脸色也很臭。


    总觉得宋幼书回来会把他撕个粉碎……


    第二天起来,崔慈精神奕奕,顾笛显却无精打采。


    崔慈有些担忧:“你没睡好?”


    顾笛显很困:“我认床,一直睡不着。”


    认床是借口,他完全是太担心自己的命运而睡不着。


    崔慈昨晚虽然闹的凶,但一沾枕头就睡了,完全不知道顾笛显后来竟然没睡着。


    “你再睡会,一切等你醒了再说。”


    顾笛显点头,送走崔慈后便继续睡觉,等他一觉醒来,不但看到了崔慈,还看到了他在王府睡的床。


    崔慈认为他既然认床,那便把床搬来吧……


    这在顾笛显的认知中是不可能会发生的,但崔慈却觉得是个小事。


    不得不说,顾笛显被震住了。


    王爷,不愧是您啊。


    不过,他又有了新问题:“床搬过来了,以后回王府怎么办?”


    崔慈显然没想到这一茬,但这不是问题:“到时候再搬回去。”


    顾笛显苦笑不得,他没想到自己只是胡诌个借口,崔慈竟会如此上心,看来以后还是不要随意说谎了。


    一切安排妥当,崔慈带着顾笛显在庄子里逛了起来,半个时辰后,两人站在一座山顶上。


    顾笛显远远看着来时的方向,他们的住处已经看不清了,只能瞧见一个小小的点。


    刚爬了山,吹着山风,顾笛显心情很不错:“王爷,这里风景真好。”


    “你喜欢就好,过来,我带你认认路。”崔慈拉着顾笛显的手。


    顾笛显不解:“我认路啊,我们是从那边上来的。”


    他指了指方向。


    “你说的没错,那边是我们的住处。”


    接着顾笛显瞧见崔慈又指着一块道:“那边是奴隶与庄子上的下人住的地方。”


    顾笛显顺着看过去,那是一片矮小的平房,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


    “那边是农田,湖泊,森林,还有果林,还有你能看到的山,对了那边山上还有温泉……”


    顾笛显见崔慈这里指指那里指指,人直接傻了,不可置信地问:“王爷……您的意思是目之所及都是庄子的范围吗?”


    崔慈点头。


    “这得多大?”这是庄子?咋觉得跟封地似的。


    崔慈并不觉得大:“这算小的,唯一的优点是离京城不远,还有温泉。”


    但顾笛显觉得很大,这都是他的呀。


    心中顿时生出无数豪情壮志,没准他也能干出一番事业来,但一转头瞧见崔慈,豪情壮志便像漏气的气球。


    “看完了,我们下去吧。”


    顾笛显点头。


    下山花费的时间更少,也更危险,全程崔慈紧紧牵着顾笛显的手。


    等他们下山回到住处,这一天差不多又过去了。


    吃完晚饭,崔慈拉着顾笛显去泡温泉。


    脱衣服的时候,顾笛显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他总觉得崔慈看他的眼神意味深长,但等两人下水,崔慈又很规矩,并没做什么。


    难道是他想多了?


    事实证明并不是他想多了。


    温泉不能多泡,尤其是药泉,两人没多久就上来了。


    没等顾笛显穿整齐衣服,他就被拉进了内室。


    事实证明他的担忧并非多余。


    崔慈眼中多了几分势在必得,看得顾笛显心里毛毛的,似乎还提前做了准备,拿出了绳子,做势要将他双手绑起来。


    声音还特别温柔地哄道:“我们只试试,你要是不喜欢,我立刻松开你。”


    顾笛显能信?他又不傻,这要是被绑住了,跑都跑不掉,还不是任某人如何就如何了?


    狗东西心思是真的多。


    偏偏他还不好拒绝。


    “王爷,绑着很疼的吧?”


    崔慈态度无比耐心,声音带着蛊惑:“你摸摸,这绳子是软的,而且很宽,不会弄伤你。”


    顾笛显好像叹一声,你也太会玩了。


    “可是我……我害怕……王爷下次吧……”顾笛显眼神躲闪,就是不看那绳子。


    崔慈准备许久,怎么肯此时放弃:“我们就试一次,你可以随时喊停。”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做……”


    “我会教你的。”崔慈循循善诱。


    顾笛显反问:“王爷很熟练吗?”


    崔慈声音一滞,虽然也是第一次,但此时最不能说的是真话:“还好还好。”


    “那王爷示范给我看看吧,这样我就能学会了。”顾笛显期待地看着崔慈,眼神满是信任。


    对着满心都是自己的顾笛显,崔慈真的很难拒绝:“也好,这次你好好学学。”


    顾笛显笑着为崔慈的双手绑上绳子。


    动作很温柔,绑的却很紧。


    “对,就是这样,呃不对,应该是活扣,你打错了,打成死结。”


    顾笛显慌张道:“那怎么办?重新来一次?”


    崔慈想了想,觉得问题不大:“没事,先这样吧,结束后用剪子剪开就好。”


    顾笛显对他灿然一笑:“都听你的。”


    崔慈只觉他脸上的笑好晃眼,像会发光。


    然后顾笛显乘机多打几个死结。


    第30章


    以防万一, 顾笛显抽出腰带,一头绑住崔慈手上的绳子,另一头绑在床头柱子上。


    腰带用了金丝银线,相当的结实, 顾笛显自认为靠人力是挣不断的。


    崔慈反应过来时, 顾笛显已经绑好了, 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却听顾笛显笑眯眯对他道:“接下来怎么做呢?绳子不够了, 腰带也用了, 还需要绑脚吗?”


    是他多想了, 顾笛显应该不知道怎么玩。


    不过接下来该怎么玩,他好像也不知道啊,他总不能指导顾笛显玩自己吧……


    “你把绳子解开,我们重新来过。”


    顾笛显很苦恼:“王爷, 已经解不开了,打了死结……”


    啊哦,差点忘了……崔慈也愣住了, 用力挣了挣, 没挣开。


    绑的是不是太紧了?


    “王爷, 让我试试吧,也许我能做好呢。”


    崔慈没反应过来, 让他试试?怎么试?试什么?


    “你别乱来啊!”崔慈顿时生出警惕。


    顾笛显将崔慈紧绑的双手推到他头顶, 然后亲了上去,像吸果冻般吸允。


    崔慈心想,感觉还不赖, 不禁渐渐放松, 沉浸于顾笛显的温柔,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不觉被顾笛显吻住颈后,脸深深埋进厚实的被褥里……


    ……


    门口守着的柳承板着一张冰块脸,仿佛谁欠了他几万两。


    王爷变了,变得太没底线了,以后不会还要这样吧,唉也没个人给他换班。


    最开始还能听见两人的笑声但现在……


    柳承只能当作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谁在上面?不用说,那肯定是王爷啊,瞧瞧顾公子那弱不禁风的样……


    也不知道刘思以那小子怎么耽搁那么久,不就是回府取点东西么,咋还不回来……


    就在柳承胡思乱想的时候,里面突然响起一声爆喝:“顾笛显!”


    柳承精神一震,难道顾公子乘机伤了王爷?


    柳承脸色煞白,抽出刀就要往里冲,却听里面又响起王爷的大骂声。


    “混账东西,你给我停……下恩……”


    后面的声音就有些不对劲了,柳承赶紧打住,退回门口,额头已经起了一层冷汗,还好没有冲进去……


    听听那声音都变了,有点奇怪,这应该是他们两口子之间的情趣吧,刚刚他要是冲了进去,职业生涯怕是要终止了。


    柳承非常贴心地走远了两步,不多,就两步,虽然这个距离不能让他少听一点,但这是他对里面的人的尊重。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里面突然响起一阵杂乱的乒乓声,像是什么被推倒,又有什么被摔碎的声音。


    嚯!


    这么激烈吗?


    柳承很想控制自己不要乱想,但这对一个单身三十年至今是处男的他来说,有点难,更何况那声音一直在耳边萦绕。


    “砰……”门被撞开……


    柳承还没回过神来,就见衣衫不整连鞋都没穿的顾公子从里面冲了出来,没等他说什么,径直越过他,一溜烟跑走了。


    跑的那叫一个快。


    这是什么状况?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种你别跑!你给本王站住……本王要杀了你!”


    一听王爷那暴怒声,柳承心道不好,是他小看那顾笛显了,竟然真的伤了王爷,更不可饶恕的是他什么都没做(净听墙角了)。


    如果柳承细心一点,就会发现崔慈的声音有愤怒,有不满,还有不可置信和羞恼,但他没注意到,所以他非常迅速地冲了进去。


    屋内很乱,桌子椅子倒了一地,杯具也全摔碎了,但柳承此时也顾不得这些微末小事,忙看向崔慈。


    “王爷您没事吧?”


    只是还没等他细看,便引来崔慈一声骂:“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是……”柳承只看了一眼,便赶紧低头,然后退了出去。


    一出去,柳承不禁捂住了额头,我的天啊!


    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再冲进去。


    刚刚虽然只看了一眼……


    他本以为是顾笛显伤了王爷,现在看来是他多想了。


    他英明神武的王爷衣衫凌乱的赤脚站在床边,一只手还被绑着。


    如果他没有冲那么快,也许王爷两只手都能解绑了,只需要一点点时间啊,可是他偏偏冲太快……


    柳承是真的有点佩服顾笛显了,很明显,王爷手上的绳子不是顾笛显强迫就能绑上的,在此之前,王爷肯定同意了,只是不知道为何,两人又翻脸了。


    但不管怎样,顾笛显能哄得王爷自愿绑上双手,实在让他惊讶。


    没有多久,衣着整齐的崔慈走了出来,但那张脸却是冷若冰霜。


    这样的情绪在北平王脸上其实很少见。


    全京城都知道,北平王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很少与人脸红争执。


    崔慈咬牙切齿:“把那混账东西给我抓过来!”


    “属下遵命!”


    柳承转身就走,但没走两步又被叫住。


    “等一下……莫要伤他,把人找回来就好……”


    “属下明白!”开玩笑,他哪里敢伤那位祖宗一根寒毛,从今日开始,他怕是得重新想想自己该如何对待那位顾公子了。


    以前他应该没有得罪过对方吧……


    ……


    顾笛显必须得承认,这次自己是莽撞了,他没想到自己绑的那么结实,崔慈都能挣开,还好他反应够快,没被抓住。


    顾笛显有些得意,这些日子的锻炼不是白练的,瞧瞧,连男主都没能抓住他。


    但接下来呢?


    因为跑的太匆忙,他鞋都没来得及穿,衣裳也穿的单薄,要知道现在可是十二月的天啊,他怕自己刚逃出来就要冻死。


    回去是不可能回的,崔慈在气头上,别一不小心把他给处决了。


    所以他决定就在外面待着,能耗多久耗多久。


    还好,今天没下雪,还有太阳,地面干燥,踩着也不是特别冷,忍忍也不是不可以。


    宅子那边不能去,顾笛显想到了另一个去处,也就是在山顶上崔慈给他指的位置,奴隶与下人们住的平房。


    暂时“借”点衣服和鞋子,应该不难,反正他不想回去。


    ……


    天都黑了,庄子上却灯火通明。


    “人呢?”


    柳承也很头疼:“回王爷,没找到人。”


    “庄子就这么点大,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就找不到?”崔慈没想到顾笛显还挺会藏,都两个时辰了,硬是没看到人影。


    “从脚印看顾公子应该是去了下人们住的那片区域,虽然没人瞧见顾公子,但有人报上来说丢了双靴子袄子,还有皮帽。”什么叫这么点大?明明很大好不……


    “有线索怎么还没找到人?下人住的那边可有仔细搜过?也许他就躲在哪个角落了。”一开始崔慈只想赶紧把人抓住,那混账东西太放肆,他必须好好教训教训,不然以后得翻天了。


    可都过去两个时辰了,崔慈再气也冷静了下来,但抓住顾笛显先是一顿好罚的打算却没变。


    顶着崔慈的怒火,柳承硬着头皮道:“回王爷,那边已经搜了几遍,但顾公子应该拿了东西就离开了,没找到人。庄子太大,还需要一点时间,如果顾公子躲进山里,怕是一时难以找到人……”


    “继续找!”


    又过了两个时辰,还是没找到人。


    崔慈已经坐不住了,本来以为是很简单的事,没想到竟折腾到半夜。


    顾笛显那细胳膊细腿的,能跑到哪里去?


    就算是跑,也跑不远啊。


    崔慈怀疑地看向柳承,是不是他们找的不够细心?但这种想法只存在了一瞬就被他否定,这些人还没那么大的胆子,刚忤逆他的话。


    崔慈等不下去了,他怕顾笛显出了什么意外,此时被困在了哪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所以他决定亲自去找。


    之前被找过的地方他也没放过,重新再找了一遍但确实没找到……


    偏偏就在这时,下雪了……


    崔慈这下是真的有些急了,那傻子别给在外头冻死了。


    看着乌泱泱的山头,黑黝黝的湖水,崔慈不禁生出了不好的预感,不会真出了事吧……


    顾笛显一看便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从没吃过苦的,崔慈难以想象他衣着单薄在雪地里求生的画面。


    崔慈对着举着火把的几百人大吼:“找,都给本王去找,每一座山都不能落下,仔细脚印,都给本王看仔细了……”


    ……


    顾笛显此时在干嘛?


    他还是很得意的,在崔慈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提前偷到了蔽寒的衣物和鞋子,还顺了点小工具,比如火折子之类的。


    他本来想在那间屋子多待一会儿的,但是很快就听见了骚乱声,柳承带人来搜了。


    当时他就吓到了,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


    他本来想着随便在外头躲会,估摸着崔慈火气消的差不多了,就回去,但他被那找人的架势吓着了。


    似乎那群来势汹汹的黑甲卫一旦抓住他就会把他就地正法,他哪里敢冒头,藏在鸡窝里一动不动。


    等那群人盘问下人有没有见过他的时候,他悄悄顺着墙角溜走了。


    当时他就想着一定不能被他们抓住,不然下场一定很惨。


    转头他就进了山,不过他也不是漫无目的的瞎闯,他记得崔慈说过哪个方向的山头有温泉,他就奔着温泉去了,不然无遮无挡的,真的很冷。


    他记得自己走了很久很久,才在一个山洞找到一处温泉,先是脱了衣服美美泡了个温泉,洗去一身寒气,这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山洞内显然早被人装饰过,里面还有桌椅和杯具,平时也有人来过。


    后半夜,下雪了,他继续在温泉旁边待着,冷是不冷,就是饿的慌。


    眼瞧着雪越下越大,他其实是想回去的,崔慈应该不生气了吧,现在回去应该没事吧。


    可天太黑,雪太大,此时出发不是个好时机,要是一不小心脚滑摔下山,那就惨了。


    仔细计较,其实他也没做什么,只进去了个头,崔慈就反应过来了,剧烈挣扎差点把他弄断。


    他没想到崔慈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弄断绳子,吓得他赶紧跑路。


    所以,认真说来,他也没做什么麻。


    反应还那么大……


    顾笛显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有人在叫他。


    谁?有人追来了?


    顾笛显瞬间清醒。


    跑出山洞往外一瞧,妈呀山下无数个火点点在摇摆,真的来人了。


    人也太多了。


    而且那火点已经上山了,照这架势很快就能找到他。


    隐隐约约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估计就是山下的人。


    顾笛显都在想,要不要干脆跑路算了。


    但是他舍不得他的钱,现在跑他不但一无所有,会不会冻死都难说。


    顾笛显匆匆忙忙就拿上火折子奔进雪中。


    因为怕正好被堵上,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下山,毕竟好走的下山路只有那么一条。


    只能暂时躲起来。


    但他这次不知道是运气用光了还是咋的,一脚踩进雪坑里……崴脚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在他还想逃时,山下的人离他越来越近,声音也渐渐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顾公子快出来,王爷有事回王府了,说不追究了,您快出来……顾公子快出来,王爷有事回……”


    那声音一直在耳边萦绕循环,顾笛显听了好几遍。


    崔慈走了?


    他心头一喜,走了那他不就没事了?


    那还躲什么?


    接着又是一犹豫,会是诈他的吗?


    应该不会吧,男主应该没那么无聊。


    但是他好冷啊,出来没多久,他浑身已经湿透了,再待下去怕是会生病。


    算了还是出去吧,总不能躲一辈子,而且听这意思崔慈应该是不追究了,赶紧出去吃饭烤火吧。


    顾笛显躲的地方是一片斜坡,前面还有堆满雪的灌木丛挡着,不走近看发现不了。


    因为怕滚下坡,此时他不但蹲着,手里还拽着藤条。


    他还怕留下脚印被人发现,是跳下来的,然后因此踩进雪窝崴到脚另说。


    但现在他想爬上去就不太方便了,因为脚疼。


    顾笛显慢悠悠站了起来,刚想喊一声我在这儿,手里抓住的藤条估计被他抓太久了,突然一松,顾笛显整个人往后倒去。


    麻麻的,难道今日命丧于此?


    顾笛显只记得自己滚来滚去,然后撞到什么,头一昏,就晕过去了。


    崔慈得到消息的时候,还在另一个山头找人。


    “王爷,人找到了。”


    崔慈觉得身上总算没那么冷了,他终于听到一个好消息:“人怎么样?”


    柳承看了崔慈一样,见他脸色稍缓,这才道:“情况不太好……找到人时,顾公子已经摔伤昏迷,也不知持续时间多久了……”


    崔慈一听,那几分轻松顿时消失,记得大步向前:“快带路,愣在那儿作什么……”


    蠢货,真是个蠢货!跑什么跑,难道他还能吃了他?


    崔慈是又气又心疼,恨不得立刻出现在顾笛显面前给他几拳。


    但等他看到顾笛显,心里又只剩下心疼与怜惜了,哪里还顾得上责怪。


    柳承发誓,这辈子他都没见过王爷那种眼神,太肉麻了。以他来看,顾公子虽然看起来惨了点,但有经验的随行军医摸过了,说没伤着骨头,所以都是皮外伤。


    受伤这事对王爷来说也是家常便饭了,又不是没见过,那个眼神是不是太夸张?


    但柳承转念一想,如果换成是刘思以那家伙受伤……他怕是也会心疼吧。


    突然就理解了。


    柳承在心里瞎比比,而崔慈在检查顾笛显身上的伤。


    顾笛显躺在临时做的担架上,双眼紧闭。


    脸上有狭长的伤口,甚至还渗出了血,应该是被树枝给划伤,看着不严重。


    额头被撞破了,血虽然被止住,但头发里面全是凝结的血块。


    手臂与腿上也有几块青肿。


    总而言之,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惨。


    崔慈全程脸色黑沉,但手上的动作却很轻。


    要是他晚来一步,这蠢货是不是会把自己折腾死。


    崔慈更是坚信了,没有他,顾笛显绝对活不下去。


    顾笛显更适合被他娇养在后院。


    太娇气了,跑都能把自己跑伤,他就没见过这样的,唉……


    ……


    恢复知觉时,顾笛显浑身疼的要死,他从不知道原来可以这么疼,好像浑身上下被大车碾过一遍,哪里都不能动。


    他不会是残了吧……


    等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浑身被包得跟个木乃伊一样。


    想哭,不会真的残了吧……


    顾笛显眼珠子乱转,没瞧见人。


    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崔慈你人呢?


    你不应该守着我直到我醒吗?好让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啊。


    顾笛显睁着眼睛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人进来。


    那人见顾笛显醒了,很是惊喜:“公子您醒了,奴才这就去禀告王爷。”


    说完,云生就跑了。


    “哎……”你等会儿,喂我口水啊,我口渴……


    一开口,顾笛显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嘶哑的不行,他算是吃了莽撞的亏了,以后要跑一定要有计划才行。


    也许这就是代价吧,让他居心不良。


    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崔慈那张冷峻的脸出现在他视线中。


    “王爷……”嗓子像是被住了,声音很难听,他很想让自己楚楚可怜,但条件不允许,他小心翼翼打量着崔慈的脸色。


    应该不生气了吧,他都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了。


    崔慈冷冷瞥了他一眼,然后对云生道:“给他喂水。”


    没听见你主子声音沙哑吗?之前顾笛显还在他面前夸云生做事稳重机灵,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但想想顾笛显能干出的事,觉得云生这样的人稳重也不奇怪了。


    “是……”云生恍然惊醒,连忙倒茶。


    不是他不知道伺候顾笛显,而是崔慈存在感太强,他一时忘记了要做什么。


    顾笛显感激地看向崔慈,果然男主是可靠的。


    等顾笛显喝完水,崔慈让云生下去。


    坐在床边,崔慈冷眼瞧着顾笛显:“疼吗?”


    顾笛显连连点头:“王爷,我错了。”


    声音依旧沙哑,但比刚刚好很多。


    还知道认错,崔慈脸色好了一点,呵,也就这一个优点了。


    “错哪了?”


    顾笛显不敢提原因,只说结果:“我不该乱跑,还摔了……”


    崔慈眼神危险起来:“仅仅是这样?看来你伤的还太轻,还没长教训。”


    顾笛显赶紧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乱来了,真的,我保证。”


    崔慈冷笑:“你以为你还能有机会?把伤养好,洗干净等我。”


    顾笛显只能点头:“是是是……”心头一片愁云惨雾。


    过了会儿,云生端了药来,顾笛显喝了药很快就有点困了,应该是药里有助眠的成分。


    崔慈直等到他熟睡,这才伸手摸了摸顾笛显的脸。


    总算是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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