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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开门,你的比格犬来了! 50-60

50-60

    第51章 原来知道


    “此次会议……”


    裴觉还在开会的时候,许特助忽然走了进来,他看了眼裴觉,眼神里带着一丝为难,裴觉就知道应该是安桥出问题了,他将手中的文件放下,身子微微往后靠,问道:“怎么了?”


    “小安跑了。”许特助十分内疚,自己不仅愧对良心,还没办好老板的事情,低声道:“我听到茶水间没有声音了,本来以为是小安想通了,结果推开门一看,小安打开窗户跑了。”


    裴觉朝着茶水间走过来的时候,许特助忐忑不安地跟在身后,毕竟自家老板的心上人是在他手里弄丢了,说实话,他工作这么多年从未出过纰漏,结果这一次,一出问题就弄了个大的,实在是让许特助有些不安了。


    “二楼的窗户,他怎么出去的?”裴觉问道。


    但是很快,不需要许特助回答,裴觉也明白了,他看到茶水间打开的玻璃窗,又看到了楼下被砸坏了的灌木丛,脸色微微一变,一边拨打安桥的电话,一边让人立刻去调出监控。


    监控录像是在楼外面的道路上,能清晰地看到安桥从窗户上爬了出来,然后跳下去,这幅毅然决然的样子让裴觉心中重重一跳,在看到对方摔在灌木丛里半响没有爬起来的时候,裴觉的脸色都已经变了。


    “我们去看了,灌木丛被砸断了一点,现场没有血迹,小安应该没有受伤。”许特助见状低声道:“幸亏还有灌木丛,不然这二楼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要是就这么跳下去,摔着不该摔着的地方,那可就……”


    “蠢货。”裴觉语调平静地说道,可是许特助跟随他多年,对裴觉的脾气十分了解,知道对方这是在压着火气。


    视频里安桥爬起来了,揉了揉自己的脚腕,尝试着站起来,但是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这是摔伤了?”许特助说道。


    “是旧伤。”之前和安桥一起去爬山的时候,安桥的脚腕就崴了,裴觉怀疑是那个时候没养好,现在又摔了一次,所以伤上加伤,然而就在他着急寻找安桥的时候,忽然视频里出现了一个人。


    这个人的出现让许特助沉默了下来,他下意识看了眼裴觉,没人比裴觉更加了解这个人是谁了,裴觉的脸色在这人出现的那一瞬间就阴沉了下来,他满腹怀疑地看着这个监控视频,目光落在安桥仰起来的脸上。


    “不用看了,我知道他在哪。”裴觉丢下了这句话后,转身离开了公司,径自去了车上,开车前往酒店里。


    裴明正来了,并且和安桥见面了,裴觉总觉得内心有些不安。


    同样不安的还有裴明正,他看着对面坐着的安桥,对方似乎对陌生环境充满了警惕心,眼神里透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畏惧。


    “我是你的父亲,按道理,你应该叫我爸爸。”裴明正叹了口气,道:“你现在无法接受我很正常,但是这改变不了我是你父亲的事实,你是我和明锦唯一的孩子,现在明锦已经疯了,小安,如果你妈妈知道了,她一定会感到高兴的。”


    安桥轻轻歪了歪脑袋,似乎是在分析着裴明正的话,无论裴明正说些什么,他都习惯性地左右看,裴明正终于忍不住了,他问道:“你在看什么?”


    “裴觉,裴觉为什么还没来?”安桥低声道:“我……我想见到裴觉。”


    裴明正闻言,冷声嗤笑道:“你还想要见到他?你会变成现在这样穷困潦倒的样子都是拜他所赐,小安,如果不是裴觉的亲身母亲,那个女人调换了你和他,他一个保姆的孩子怎么会成为我明正集团的继承人,而你,我和明锦唯一的骨肉却流落在外,还遭了这么多罪!”


    “我想要看到裴觉。”安桥似乎是对裴觉异常执着,看不到裴觉,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了,旁边的保镖堵在了门口,安桥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我要裴觉。”


    胆小,懦弱,喜欢依附别人,没有自己的思想和判断力。


    这几个标签顿时出现在了安桥的身上,伴随着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裴明正逐渐放下了警惕心,他身子微微往后靠,大致摸清楚了安桥的底细。


    一个胆小懦弱的人,远比裴觉好控制多了,裴觉……裴觉翅膀硬了,已经不听话了。


    “安桥。”裴明正试图伸手握住安桥的手,想要和对方建立起父子感情,奈何安桥猛地缩起来了,他更加警惕地看着裴明正,似乎非常排斥对方的接触,这让裴明正的动作微微一僵,而后叹气道:“我不知道裴觉对你说了些什么,但是我想应该都不是好话,但是这个我也能理解,毕竟如果我认回了你,他就是彻头彻尾的假货,是一个失败者,会失去一切,但是安桥,你要相信我,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亲父子。”


    裴明正眼眶微微红了,似乎是对安桥的动作感到难过,他装模作样地长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我知道你还需要时间去接受这件事情,但是小安,爸爸是爱你的。”


    “爸爸爱你,妈妈也爱你,哥哥姐姐都爱你,安桥,你安心地走吧,我们会想念你的。”


    死亡前主人的最后一句话浮现在了安桥的耳边,他眼睛微微一亮,看着这个自称是自己爸爸的人,小声道:“我想念爸爸了。”


    裴明正的唇角顿时微微上扬起来,他眼底浮现了一丝不屑,但表情掩饰的很好,状似十分感动地说道:“小安啊,我的儿子。”


    “等我带你回家了,家里还有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是你的弟弟,他叫做裴喻。”裴明正微微笑着道:“他可是很盼着你回来的。”


    安桥不认识裴明正,也不认识裴喻,他现在就想着裴觉,最好裴觉晚上能带他去吃一顿烧烤,然后再带他一起睡觉,这是狗生最快乐的事情了。


    秘书过来告诉裴明正,说裴觉来了的时候,安桥一下子就听到了“裴觉”的名字,裴明正脸色平静,似乎早就料到裴觉会找过来。


    “裴觉。”安桥比他们都更快地站起来了,但是因为脚腕疼痛又坐了下去。


    “让他上来吧。”裴明正身子微微往后靠,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双手交叠置于身前,道:“小安,等会就……”


    “我要裴觉,我要回家。”安桥不等裴明正说话,他就推开了保镖,一瘸一拐朝着门口走去,念叨着:“我要和裴觉一起回家,回我们的家。”


    大门被打开的时候,裴明正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安桥就直接撞进了裴觉的怀里,裴觉顺手扶住了安桥,将人快速看了一遍,确定只有脚腕摔伤之后,这才松了口气,低声问道:“怎么样?他们对你怎么了?”


    “裴觉。”安桥抱住了裴觉,将脑袋埋在了对方的怀里。


    裴明正脸色微微一僵地看着发生的一切,他有些震惊道:“你们在干些什么?”


    “董事长。”裴觉上前一步,将安桥挡在了身后,他态度恭敬道:“这是我的爱人,如果冒犯到您,实在抱歉,我会好好约束他,他身体不好,一时不备从二楼摔下来,我需要带他去检查身体,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们先走了。”


    说完,他没等裴明正回答,径自带着安桥就往外走,独留下裴明正站在门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显然是被气得不轻,裴觉从未对他这样不敬,如今两边脸面算是撕破了,裴觉竟然说话这样不客气了。


    “安桥……”裴明正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转而对旁边人说道:“盯紧了他们,我倒是要看看,是功名利禄重要,还是一个所谓的爱情重要。”


    “董事长。”秘书低声道:“也许……安桥也是拿捏住裴总的致命一击呢?”


    “什么致命一击。”裴明正意义不明地冷笑一声,道:“裴觉是我养大的,他是什么德行我最清楚,爱情,爱情是最不重要的,也就安桥这个傻子相信他的鬼话了。”


    不过这样也好,一个整天只会谈情说爱的安桥,可比裴觉好拿捏多了,裴明正老了,不需要一个太强势的继承人,更何况这个继承人还是个冒牌货。


    “让裴觉和安桥反目成仇,以后他们两败俱伤,我的小喻才能坐收渔翁之利啊。”裴明正鬓边的头发已经全部白了,年轻的时候叱咤风云的裴明正,现在也不过是个即将退休的年迈老者了。


    迈巴赫车里冷气十足,医院的检查报告单放在了后座,安桥缩了缩脖子,他敏锐地感觉到裴觉现在很不高兴,他很有眼力见的不再“werwerwer——”叫唤了。


    “现在怎么不说话了?逃跑的时候不是挺有勇气的吗?”裴觉冷着脸道:“还学会了跳楼,你下一步还想要干什么?你想要上天吗!”


    安桥垂着脑袋,这是他的认错态度,每次他这样,主人就算再生气都会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然后安桥装模作样五分钟,这件事情就算被他糊弄过去了/


    “你别一副知错的样子,我知道你演不了五分钟。”裴觉的血泪教训告诉他,不要轻易相信安桥,他冷笑道:“居然还和裴明正走了,你认识他吗,你就跟他走?他把你卖到缅北去,我看你怎么办!”


    “他说给我……给我……”安桥小声地说着。


    “给你什么?给你钱?给你房子?还是给你公司?”裴觉冷声道。


    “给我……”安桥仰起头去看裴觉,努力思索,但是依旧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最后自暴自弃道:“反正就是给我鸟巢。”


    裴觉猛地踩了一脚刹车,前面一个电瓶车闯红灯从他车前溜了过去,安桥因为惯性往前冲了一下,吓了一跳。


    “鸟巢?”裴觉半眯了一下眼睛,他低声喃喃:“鸟巢……鸟巢……鸟……巢?”


    “对,就是鸟巢。”安桥点头道:“鸟巢!”


    “鸠占鹊巢?”裴觉忽然开口问道。


    安桥立刻笑了起来,飞快点头,肯定道:“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裴觉的脸色不太好看,他沉默了下来,一路开往小区,路上任由安桥大呼小叫或者到处闹腾,裴觉都没有阻止。眼神略显阴沉,将安桥的动作收于眼底,带着一丝怀疑。


    “到家了!werwerwer——”安桥张开双手,差点砸到了裴觉。


    “下车吧。”裴觉下车后就往回走,发现安桥没有跟上来,一回头才看到对方一瘸一拐地跟在自己身后,裴觉放缓了脚步靠在旁边等着,安桥立刻加快了脚步,裴觉见状上前扶住了安桥的腰身,带着他进了电梯,语调平静道:“文盲,文盲也好。”


    原来,裴明正知道了,裴觉的眼神愈发阴冷了。


    第52章 爆出


    “以后不准跳楼,无论几楼都不行,这次得亏运气好,如果运气不好呢,摔着脑袋了怎么办?本来就蠢,以后更不聪明了。”


    裴觉给安桥擦了擦药油,医院说都是一些软组织挫伤,但是也要在家里好好养几天,安桥活蹦乱跳的性格,让他老实待着估计有些困难,裴觉只好暂时把工作挪到家里做,基本上都是视频会议了。


    “还有,以后离裴明正远一些,他不是好人。”裴觉说道。


    他询问了安桥关于裴明正到底说些什么了,但是安桥说得断断续续,很难连成重要线索,考虑到安桥的文化程度,裴觉没有再细想了。


    “他说他是你爸爸。”安桥小声道:“他说他也喜欢我。”


    “他骗你的。”裴觉冷着脸道:“他不会喜欢你。”


    “你喜欢我。”安桥说道。


    安桥在家的时候,主人喜欢他,主人一家都会喜欢他,所以他死掉的时候,主人一家非常难过的,那个时候安桥恨不得能回去再陪伴他们一万年。


    裴觉纳闷地看着安桥,他记得自己从未对安桥说过“喜欢”之类的字眼,也不知道安桥是从哪里来的自信。


    晚上安桥的脚腕还是肿的很高,不过裴觉送了他“自作自受”四个字,被安桥差点咬了,安桥听不懂,但是安桥能敏锐地察觉到这不是什么好话。


    “你属狗的吗?以前没见你咬人,怎么上课之后反而学会了咬人?”裴觉感觉安桥的素质怎么越来越低了,明明之前只是搞破坏而已。


    “一直都会。”安桥夸奖了一下自己,道:“只是我控制住了。”


    “……”裴觉思考了几秒,都无法理解安桥的意思。


    鉴于之前安桥跳楼的事情,裴觉现在只要带安桥去公司,必然会把安桥带在自己的身边,当然大多数时候,他还是让安桥独自在家里待着的。


    不过安桥跳楼除了给裴觉造成了心理阴影之外,还有个人也遭受了巨大的心理阴影,那就是许特助,以至于安桥在家里养伤的时候,许特助送了很多水果和营养品,并且谴责了一下自己的良心。


    作为一个人,他不仅帮着裴觉囚禁了安桥,还眼睁睁看着安桥跳楼了,许特助有些良心不安。


    “裴总,这是上好的红参,最适合补气养血了。”许特助在开完会之后,将礼品递给了裴觉,他叹气道:“我对不起小安,如果那天我在休息室里陪着他,他就不会跳楼了。”


    裴觉撩起眼皮看了眼许特助,然后扫视了一眼红参,平静道:“你最近是不是很闲?”


    “啊?没有,我一堆事情。”许特助立刻明白了裴觉的意思,他摇头道:“裴总,我就是觉得小安太单纯了,无论对他怎么样,他都会对你笑,并且信任你,可是……”


    裴觉已经不想跟任何一个人解释安桥的本性的,毕竟只有他们亲身经历了,才会知道那种折磨,反正当初裴二试图带走安桥,不过现在已经看不到裴二的踪影了。


    “你如果真的觉得问心有愧,就自己去忏悔,别在我面前折腾。”裴觉揉捏了一下自己的眉心,深觉疲惫,道:“我怎么养了你们两个。”


    “裴总……”许特助依旧良心不安。


    “他好得很,在家能吃能睡还能折腾。”裴觉都不想去思考自家的电视机换几次了,他已经能心态平和地应对一切,得亏他有钱,不然普通人还真养不起安桥,裴觉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他还得回去弄吃的,家里本来是请了家政的,七天换三个,都已经上黑名单了。


    “裴总,晚上应酬……”许特助的话还没说完,裴觉就起身随手一挥道:“推了。”


    “是小安在家里做了饭菜吗?”许特助试探了一下裴觉的态度,见对方没有反驳,心下稍稍安定了一些,好歹也算是两情相悦,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安桥要跳楼。


    饭菜……裴觉可不敢让安桥碰厨房里的东西,他怕家都烧没了。


    下班回去的时候,路上他还买了一个西瓜,一推开门安桥就一瘸一拐扑了过来,给了裴觉一个充满热情的拥抱,以前裴觉还不太适应,现在已经习惯了。


    “好了好了。”裴觉随手摸了摸安桥,让人到旁边去,他将外套脱下道:“老老实实坐好了,晚上我检查你的作业,看看你今天跟着老师学了什么。”


    这话一出,安桥果然不纠缠他了,转头就走了,毫无留恋。


    许特助晚上过来送文件的时候,就看到了安桥过来开门,一瘸一拐的样子让人心疼,许特助问道:“小安,脚腕的伤好些了吗?”


    安桥点了点头,许特助正纳闷怎么没看到裴总的时候,顺着安桥的视线就看到了正在厨房忙碌的裴觉,对方显然没注意到许特助来了,直到听到声音这才走出来看了眼,他随手倒了杯水,问道:“什么事情要现在过来说?”


    “裴总……”许特助愣神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他很快就摆正了姿态,从文件袋里拿出了文件递给裴觉,说道:“这是按照您的要求,023工程项目那边的内部文件资料,目前一切按照您的计划进行,但是裴董事长那边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正在调查我们的人。”


    安桥对这个不感兴趣,趁着裴觉忙活,他贴着墙角,一瘸一拐蹭到了厨房里,就像是掉进了米缸里的老鼠,大快朵颐,吃得完全不知道天地为何物。


    “安桥,今晚如果吃撑了,就没有健胃消食片给你了,也不会带你出去遛弯的。”裴觉一边翻看着文件,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明天也没有肉吃了。”


    项目文件在裴觉的手中翻动,一切都是按照他的要求执行的,并没有什么意外。


    “做得很好,你回去吧。”裴觉将文件放在了一旁,他道:“继续盯着裴明正和裴二,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还想做什么。”


    “好的,裴总。”许特助应答道。


    晚上许特助离开后,安桥从厨房溜达出来,他脚腕的伤得差不多了,但是为了能继续骗吃骗喝,所以安桥走路的时候总是一瘸一拐,以至于裴觉好几次都想要拉着他去医院再次做检查。


    “什么医术?这都几天了,还是这样走路,不会是留下什么后遗症了吧?”裴觉看着安桥的脚腕,略微皱眉道:“过两天还不好,我们就去医院检查。”


    安桥稍稍紧张了起来,他清了清嗓子,道:“我不喜欢去医院。”


    “我也不喜欢去,但是你跳楼了,还摔成这样,不去医院能怎么办呢?”裴觉说道。


    安桥闷不作声,眼睛珠子微微转动一下,一动一个坏主意。


    “那下次你不要离开我,我就不会跳楼了。”安桥的逻辑思维还是很强的,他立刻抓住了问题的重点,并且凑到了裴觉的身边,贴着裴觉道:“为什么一定要把我放在这里呢,我只是想要一直看着你,难道这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吗?”


    “我除了上班,几乎都陪着你了,安桥。”裴觉将人推到旁边,道:“而且我之前就说过了,你要学会独立。”


    “我明白了,你想要把我赶出去。”安桥低着脑袋,他抬起手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哽咽道:“你要我学习,就是为了把我赶出去,你不想养我,可是你却跟我说会养我一辈子,你是个骗子,你欺骗了我的感情,还要欺骗我的身体……”


    这次不等安桥说完,裴觉就听不下去了,手动捂住了安桥的嘴巴,让他不要继续说了,安桥能继续说下去,裴觉都没法继续听下去了。


    他真的觉得糟糕的电视剧台词非常误人!


    “不要再胡说八道了。”裴觉疲惫道:“我的名声已经没剩下多少了。”


    “wer?”安桥轻轻叫了一声,然后心满意足地大声叫唤起来:“werwerwer——”


    裴觉已经习惯了,他有时候半夜起来听到叫声,都能平静地看着天花板给自己再加一粒安眠药了。


    他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就是除了开解自己,他已经找不到任何解决办法了。


    “werwerwer——”安桥对裴觉的态度非常满意。


    是的,就是这样平静,就是这样淡然,他曾经的主人一家就是这样,下班回来之后一个比一个淡然,一个比一个冷静,然后整个家里都回荡着“werwerwer——”的声音,有时候哥哥姐姐会忽然哭起来,但是没关系,因为安桥会陪伴着他们,让“werwerwer——”的声音和哭声作伴。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哥哥姐姐只要一哭,主人立刻捂住他们的嘴巴,非常无助道:“嘘,那只狗在睡觉。”


    安桥没有睡,他会竖起耳朵,然后悄悄凑到他们中间,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werwerwer——”


    现在的裴觉也非常无助,他疲惫地笑了笑,道:“真想把你丢出去。”


    “那不行。”安桥躺在了裴觉的床上,占据了大半个位置,他笑了起来:“你永远也别想丢掉我,永远!”


    裴觉吞了两粒安眠药之后,躺在了床的边缘,手机搁置在旁边,半夜屏幕亮了起来,上面显示着——


    亲子鉴定!据消息,明正集团原总裁裴觉并非裴家亲生子,而是……


    瞬间,裴觉的手机几乎都快被信息和电话挤满了。


    但是吞了两片安眠药的裴觉正在梦里挣扎着,梦中他被困在了一个充满了迷雾的地方,到处都是“werwerwer——”的声音,到处都是,天上地下,随处都是,仿佛全方位无死角,没有一刻停歇。


    “werwerwer——”安桥被裴觉的手机吵醒了,就彻底睡不着了,他仰起头叫唤着,手机只要响动一下,他就仰起头叫一声:“werwerwer——”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也立刻叫一声:“werwerwer——”


    他凑到了裴觉的手机旁边看一下,整个人都是半趴在床上的,轻轻歪了歪脑袋,仿佛自己真的能看得懂手机上的字似的。


    半分钟之后,他因为看不懂,对这个完全没兴趣,转而凑到了裴觉的身边,对方正在熟睡,往日显得有些阴沉冷峻的眉眼此刻倒是柔和了一些,安桥凑过去嗅了嗅,很喜欢裴觉,悄悄亲了一下。


    “裴觉。”安桥凑到了裴觉的耳边,小声道:“永远都不要离开我,除非我们一起死掉了,那也得埋在一起的。”


    裴觉能去哪里呢?无论他去哪里,安桥都能找到他。


    第53章 不用还三千万了


    清晨的阳光照在了裴觉的身上,他从噩梦中挣扎着醒过来,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胸膛上,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正压着自己的心口处,难怪感觉梦里总是醒不过来。


    “安桥。”他推搡了几下,甚至都不用去看就能猜到这人是谁,皱起眉头道:“起来。”


    安桥爬起来还不忘记压了一下裴觉的胸口,他疼得闷哼了一声,早上残留的那点睡意在梦中就消散殆尽了。


    “早上好啊,裴觉。”安桥凑过去抱了抱裴觉,在对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时,又一击脱离,转而去洗漱,准备吃早餐了。


    裴觉愣怔了一瞬,不知道安桥这又是跟那部电视剧学的,正准备摇头的时候,目光落在了手机上,信息和电话几乎挤爆了,裴觉的面色微微一滞,随后翻看了一下手机来电,选择了许特助的号码拨打了过去。


    “裴总,您的电话总算是打通了,您看一下网上的消息舆论,这种事情发酵很快,需不需要安排律师去告一批造谣的人。”许特助在电话里说道,他语调略微急切,看得出来这件事情不小。


    裴觉沉着脸打开了手机,翻看网页,果然就看到了许特助所指的“舆论”,一张亲子鉴定的报告放在网上,显示着裴觉和裴明正并没有血缘关系。


    “我知道了。”裴觉闭了闭眼睛,复而睁开,这一天终究还是到来了,他道:“这件事情,我自有安排。”


    “裴总。”许特助一愣,心中顿觉不妙,如果这个报告是假的,按照裴觉的性格会直接安排律师跟上,但现在裴觉却不追究这件事情,那这个事情……大概率就是真的了。


    这么一想,许特助更觉得心中凉了半截。


    “我交代你的事情,继续做,其他不用管。”裴觉将这个照片反复看了一下,看起来像是偷拍的,实际上是不是偷拍,谁都说不定了,裴觉挂断电话之后就起身去自己的保险箱旁边,关于这个文件他是随身携带,绝不让别人触碰的。


    密码输入,打开之后,两份亲子鉴定好好的躺在了档案袋里,他一回头就看到了安桥一脸好奇的眼神,对方凑到了保险柜前面问道:“裴觉,你在干什么呢?”


    安桥对这个很好奇,因为他没有,所以他也想要。


    “没什么。”裴觉本来准备直接关上,眼看安桥这幅好奇的样子,于是问道:“你在看什么?”


    “三千万。”安桥十分肯定地看着裴觉,道:“三千万,你说得,我欠你三千万,所以我们签了合同,这个也在里面。”


    安桥只对自己的东西和裴觉的东西感兴趣,其他不认识的东西统统丢掉。


    裴觉早就猜到了会是这样,只是没想到安桥记性这么好,到现在还记得那个三千万,他随意关上了保险柜,扭头看向了安桥,眼神里是安桥看不懂的情绪。


    “算了,也跟你没什么关系,你又看不懂。”裴觉低声喃喃道。


    ……


    这个消息传播的速度很快,像是早有预谋,以至于裴觉想要拦也拦不住的,而他也没有想要拦住的意思,让人随随便便做做样子就算了。


    安桥一直趴在他的身边,他也没去上班,就在家里看看文件,电脑屏幕上是公司的项目文件,旁边蹲着一只安桥,裴觉本想忽略安桥的,奈何对方实在是太有存在感了,如果不搭理他就会叫唤,当然搭理了他,他还是会叫唤。


    “werwerwer——”安桥仰起头叫了一声,看裴觉目光依旧被电脑吸引了,立刻换了个姿势,继续:“werwerwer——”


    “你一大早的开嗓呢?”裴觉揉捏了一下自己的眉心,有些无奈地看着安桥,三个月前他可没觉得安桥会这么难养,现在他只想回到三个月前,阻拦试图养安桥的自己。


    “werwerwer——”安桥才不管他这个那个的,自顾自地叫唤着,显然今天心情不错,他总是叫一声就要看一眼裴觉,再叫一声,再看一次,以至于裴觉都没心思去看文件了,忍不住侧身靠在了沙发里,就这样和安桥对视,问道:“你这样的,裴明正怎么受得了你,你别把他的心脏病气发了。”


    安桥轻轻歪了歪脑袋,他爬到了沙发上,就这样靠着裴觉,小声道:“裴觉,你还没给我吃早饭,werwerwer——”


    这话一出,裴觉愣了一瞬,忽然才想起来早上忙着处理这件事情,忘了给安桥吃饭,难怪自己看文件的时候,安桥一脸幽怨地蹲在旁边叫唤,原来是没吃早饭要饿晕了。


    “你真不负责。”安桥强烈谴责道。


    外面几乎乱成了一团,安桥完全不管,他就是跟在裴觉的旁边,看裴觉早上煮个鸡蛋,然后又做了早餐粥,最后在安桥的强烈要求之下,又弄了个水果盘给安桥。


    “你要水果盘干什么?”裴觉纳闷道:“你什么时候有这习惯了?”


    这次不需要安桥回答他,他就看到了,安桥生疏地打开了手机的照相机,然后给自己和早餐一起拍了个照片,并且发了个朋友圈。


    “你会拍照了?还会发朋友圈了?”裴觉有些诧异,他甚至连文件都顾不上看,过来瞧瞧安桥到底学会了什么,虽然安桥的动作生疏,但确确实实发出了他的第一条朋友圈。


    “老师教的。”安桥抱着手机道:“记录美好生活。”


    记录比格犬的美好生活。


    裴觉多看了两眼安桥,对方会的东西越来越多,他也稍稍欣慰了一点,按照这个进度,总有一天会治好安桥这个爱乱叫的毛病的。


    很快,许特助第一个点赞了安桥的朋友圈,裴觉本来准备点赞一下的,顿时脸沉了下来,然后就看到了许特助在安桥的朋友圈下面问道:小安,早安。[笑脸]


    裴觉随意将手机扔到了一旁,压根儿不管,因为他知道安桥还不会打字,根本无法回应。


    “裴觉。”安桥的新鲜感很快就过去了,将手机丢到了旁边,又跟在了裴觉的身边,问道:“你会一直爱我吗?”


    “……从来没有。”裴觉说道。


    “胡说,你得说实话。”安桥说道:“你会非常非常爱我吗?”


    “不会。”裴觉敷衍道:“不要看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是我会很爱你。”安桥贴近了裴觉,凑到对方身边,道:“我会一直很爱你。”


    裴觉转过头去看安桥,四目相对的时候,他平静道:“你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我又不笨。”安桥半眯了一下眼睛,他微微抬起下巴,骄傲道:“不会有人的爱比我更大,我爱你,我可以用生命去保护你,因为我很爱你。”


    裴觉的心脏重重一跳,他和安桥对视的时候,安桥这样坦荡,眼神里没有半点虚伪,裴觉在他这样的目光之下有些不安,轻轻偏头不愿再去对视,略微垂眸掩饰着心虚,平静道:“安桥,这样是不对的。”


    他们之间,不应该谈爱不爱的事情,他们之间存在着太多的问题,迟早有一天会分道扬镳,没有反目成仇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对的,我说的都是对的。”安桥拒绝有人反驳他,立刻不满道:“我说的是真的,你不要说这个那个,你就听我说。”


    裴觉笑了笑,不再反驳一个连“立项建议”和“租房协议”都分不清的人。


    外面的阳光落在了客厅里,安桥平时就喜欢待在这里晒太阳,有一天晒得牙疼了,忍了好几天终于忍不住,呜呜叫着让裴觉带他去医院看牙齿,回来之后继续晒太阳,往返三次之后,终于不晒了。


    裴觉从头到尾都没有制止,因为他知道,这个犟种根本不会听他的话。


    “werwerwer——”安桥吃过饭就躺在沙发上,头枕着裴觉的腿,让裴觉打开电视,他要看动物世界了。


    这种生活对于安桥而言特别美好,他恨不得每天都把裴觉捆绑在自己的身边,前后不超过五米,在他的嗅觉范围之内,可惜从他认识裴觉开始,直到现在,裴觉也就这样纵容过他两次,一次是他爬山脚崴了,两人住在酒店里,相互依偎着看电视,吃烧烤。


    还有一次,就是现在。


    “晚上去爬山吧。”安桥嘴里叼着苹果,抬起头看着裴觉,含糊不清道:“我喜欢爬山。”


    “不去,你爬上去又不下来。”裴觉已经有了经验教训了,不会再轻易被安桥给蒙蔽了。


    “这次肯定不一样。”安桥坚持道:“去爬山吧,我喜欢爬山。”


    “晚上有暴雨,今天不去。”裴觉翻看了一下手机上的天气预报,显示晚上确实有下雨的可能,他平静道:“你的脚腕才好一些,还想要再崴一次吗?”


    被他这么一提醒,安桥才想起来自己还在装作伤势未愈的样子,顿时又开始缩了缩脚,一副虚弱模样地小声哼唧着:“werwerwer——想去爬山——werwerwer——”


    裴觉垂眸将安桥这幅装模作样的样子收于眼底,一眼看穿,懒得回应。


    “你好无情啊,裴觉。”安桥转过头,似乎是伤心了,连动物世界都不看了,他凑到了裴觉的腰腹处,被裴觉伸手直接推开,顿时更加难过道:“你知道的,我从小……”


    “你从小没跟我。”裴觉打断了安桥的魔法攻击。


    “可是我现在跟了你。”安桥眼尾泛红,哭哭唧唧道:“你对我这样无情,往后咱们这一辈子要怎么过啊!跟了你我受尽了委屈啊!”


    裴觉笑了一声,哭哭唧唧半天,反正他是没看到一滴眼泪,因为家里的眼药水都被他丢了。


    他就这样靠在沙发上,阳光落在他俩身上,电视机里播放着一只正在尖叫的土拨鼠,身边坐着一个正在叫唤的安桥,至于为什么没有遮阳帘,因为前天安装的电动遮阳帘再次被安桥破坏了,今天的安装师傅还没来。


    裴觉的身后是正在拆除中的全屋定制,身边是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这日子,也是过到头了。


    “裴觉,你觉得幸福吗?”安桥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裴觉随手翻看了一下电视频道,十分警惕道:“你想说什么?”


    “如果你觉得幸福,你就大声werwerwer——”安桥大声喊道。


    “……”裴觉笑了一下,问道:“你觉得我幸福吗?”


    安桥凑到了裴觉的身边,似乎是想要看看对方,然后在裴觉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凑过去亲了一下,点头肯定道:“你幸福啊。”


    拥有安桥,难道不是裴觉最大的幸福吗?


    以前主人都说“谁拥有安桥,谁就有福了”。


    屋子外面原本晴空万里,天气说变就变,顷刻间乌云密布,裴觉透过玻璃看向外面,他道:“安桥,三千万不用你还了,你自由了。”


    第54章 自由了


    “不用还三千万?我自由了?”安桥轻轻偏过头,他的眼神里满是困惑,就这样盯着裴觉看,问道:“你什么意思?难道我之前不自由吗?”


    “我的意思是,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遵守合约上的约定了。”裴觉暂时不去思考安桥是否遵守过合约的约定,反正之前说安桥欠他三千万,结果一语成谶,就目前装潢定损来看,也差不多三千万了。


    合约上是什么内容,安桥已经不记得了,但是他知道签下合约,裴觉就得养他一辈子。


    “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安桥一下子锁定了重点内容,只听自己想听的话,顿时微微半眯起了眼睛,心中的鬼主意一个接着一个冒上来了,这幅在打什么鬼点子的样子裴觉是最熟悉的,下意识警惕起来,问道:“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做想做的事情。”安桥抬起手拍了拍裴觉的肩膀,一副十分老成的样子说道:“你不明白我的理想,我的追求。”


    裴觉是不太理解安桥的理想和追求,毕竟安桥平日里除了闯祸,就没别的事情了。


    “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安桥致力于每只比格犬都应该拥有一个人,总体而言,他还是一个非常重视集体的比格犬。


    “嗯,你是自由的。”裴觉说道。


    安桥当然知道自己是自由的,他不仅知道自己是自由的,他还知道裴觉也是自由的,而且裴觉的自由里也有他的一份,他占据了裴觉的所有自由时间。


    他,安桥,无处不在。


    裴觉本以为安桥听到这句话应该会很高兴,毕竟没有人喜欢一个捆绑住自己的合同,但是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安桥看向他的眼神亮晶晶的,似乎比之前更加高兴一些。


    “裴觉。”安桥凑到了裴觉的身边,伸手试图搂着裴觉的腰身,被对方不留痕迹地推开之后,干脆大大方方地抱了过去,将脑袋埋进了裴觉的胸膛,听着对方强有力的心跳声,兴奋道:“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你是个好人。”


    莫名其妙被发了“好人卡”的裴觉还没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怀里毛茸茸的脑袋一直拱着,他不得不伸手扶住了对方的肩膀,强行拉开了自己和安桥之间的距离。


    “好好坐着。”裴觉教训道:“没事就往别人怀里蹭,这是什么毛病?”


    “我没有往别人怀里蹭。”安桥摊开手道:“因为你是裴觉,你和别人不一样,你不是别人。”


    裴觉有一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十分无力,他瞥视了一眼安桥,最后沉沉地叹了口气。


    “我和别人……”裴觉停顿了几秒后,平静道:“我和别人,也没什么不同。”


    甚至他比别人做的更过分,裴觉看着安桥单纯的眼神,轻轻撇开了目光,不愿意再和对方对视,总觉得心中有愧。


    ……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原本只是小范围知道了关于裴觉身世的问题,结果几天后,就连本地新闻媒体都在说这件事情,以至于不少人都知道了。


    “裴总,这件事情是真的吗?您知道的,我们……”电话里传来了声音,安桥就蹲坐在裴觉旁边听着,他听不懂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但是能看出来裴觉并没有不高兴,于是凑到裴觉的身边蹭了几下,以前裴觉还会把他推开,十分嫌弃,现在已经习惯了,甚至能被撞了几下之后重新换个姿势。


    “裴觉。”安桥小声喊着裴觉,裴觉闻声垂眸看了眼他,眼神问道:“怎么了?”


    “饿了。”安桥打了个哈欠,他凑到了裴觉的身边嗅了嗅对方,眼看安桥的动作越来越离谱了,裴觉这才抬起手挡了一下,然后平静地对手机里说道:“这件事情我会安排。”


    裴觉娴熟地给安桥做了顿饭,看着对方大快朵颐的样子,思考着到底是自己驯服了安桥,还是自己被安桥驯化了,不过思考这个没有意义,因为吃完饭的安桥已经扑过来了,裴觉顺手接住了对方。


    “好了,我吃饱了,我们出去爬山吧。”安桥跃跃欲试道:“我们出去吧!wer!”


    “……”裴觉看了眼时间,明显已经不适合爬山了,他平静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安桥顿时不高兴了,他拿出了裴觉之前的话,装作裴觉那副沉稳的模样,然后一副忧郁的样子看着窗外,慢悠悠道:“安桥,你自由了。”


    说实话,裴觉没觉得自己有这么装,但是安桥做出这幅动作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感觉到有些尴尬,拧起眉头道:“安桥。”


    “是你跟我说我自由了,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现在我要去爬山,你怎么又不让我去了呢?不能自由地爬山,算什么自由!”安桥斩钉截铁道:“我要立刻去!”


    “不一样。”换做任何一个人都能明白裴觉的意思,但是偏偏,他眼前的只是一只尚未学完小学知识的比格犬,所以安桥并不能很好地理解裴觉的话,他有自己的理解方式,裴觉颇为头疼道:“而且等会要下雨了,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吗?你的脚腕不疼了?”


    安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再看了眼裴觉,怒而转身,站在阳台上一脸深沉道:“安桥,三千万你不用还了,你自由了!werwerwer——”


    “……”裴觉只想捂住五分钟之前的自己的嘴。


    “自由,自由哦——”安桥大声道:“哎哟,自由,werwerwer——”


    裴觉已经不再想说什么了,他闭了闭眼睛,神情有些麻木,耳边依旧回荡着安桥的“自由“和”werwerwer——”的标志性叫声。


    隔壁邻居在家里骂骂咧咧道:“隔壁那对兄弟是不是又疯了!天天在家里喊着自由,喊着werwerwer!”


    原本裴觉是准备跟安桥好好说清楚这件事情,但是临时有事,需要去一趟外地,裴觉细细思索了一下就答应了,他需要慢慢离开安桥,让安桥独立生活了,他和安桥的缘分已经到了终点,本来以为是三年,至少也是一年,没想到是三个月,方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但总归结局都是差不多的,也许对于安桥而言,还算是一件好事。


    当然,现在去外地一趟对于裴觉而言也是好事,毕竟他就算脸皮再厚,也很难忍受安桥天天变着调儿的在家里哼着“自由,自由,是自由啊”,偶尔高兴起来,还会再加两句“werwerwer——”就当作伴奏了。


    裴觉没有告诉安桥,临时直接坐飞机先走了,许特助过来收拾东西的时候,安桥正趴在地上摆弄着东西,看起来都是裴觉的东西。


    “小安,你和裴总最近怎么了?”许特助是把安桥当弟弟看待了,毕竟当初安桥是他带回来的,而且安桥又乖又听话,很容易就被欺负了,许特助其实是有些心疼这个不懂人心险恶的安桥。


    “wer?”安桥轻轻歪了歪脑袋。


    “其实裴总是很在乎你的,小安,你们之间……”许特助顿了顿,低声问道:“是发生了什么吗?”


    “嗯……”安桥思索了几秒,道:“裴觉说我自由了。”


    这话一出,许特助心里咯噔一声,此刻安桥思索的表情在他眼里就是遭受了重大打击之后的茫然无措,顿时十分同情爱怜地看着安桥,安慰道:“裴总只是说气话呢,其实他对你,是很好很特殊的。”


    安桥点了点头,裴觉对他很好很特殊他当然知道,而且他知道的还不止这么多,因为他是自由的,所以他自由地游走在裴觉的私人空间里,很爱裴觉的私人空间。


    “我知道他对我很好。”安桥点头,十分乖巧道:“我也很好。”


    说完,许特助一走,他就立刻打电话给裴觉,电话接通的很快,传来了裴觉略显阴郁的声音,问道:“怎么了?”


    “裴觉,你在哪,我要来找你。”安桥的话还没说完,裴觉就已经打断了他的话,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自由了,三千万也不用还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这是我家,我想在这里就在这里。”安桥非常不能理解地看着裴觉,指了指这个屋子,也不管裴觉能不能看到,理直气壮道:“知道吗,这是我从小到大的家!”


    购房合同还在保险柜里躺着,虽然上面写明了屋主现在是安桥了,但是这也不能代表安桥从小生活在这个屋子里,严格来说,这还是裴觉从别人的手里买来的。


    裴觉在电话里停顿了几秒钟,显然忘了这件事情,而安桥这么说也没错,他揉捏了一下自己的眉心,竟然一时间无法反驳。


    如果他猜的没错,接下来裴明正就会出场,亲自认回安桥,到时候裴觉就得从公司出局,那么以后安桥就是裴明正的亲儿子,裴家的大少爷,而他,必须要回归到自己本来的位置上,甚至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嗯,是你的家。”裴觉似乎是正在忙着,手机里还有一些杂音,他语调平静道:“等我回来,我会搬走,过几天会有人去接你,安桥,以后我们就分道扬镳了。”


    他说给安桥自由,就不会再管安桥的任何事情。


    然而因为一堆杂音,传到安桥耳朵里的时候,就变成了:“滋滋滋你的家,滋滋滋滋等我回来,滋滋滋滋滋接你,滋滋滋滋滋分道扬镳……”


    安桥抱着手机研究了半天,听不懂,把手机丢到了一边,只听自己听得懂的话,那就是,自由!


    裴觉还不明白,自由两个字对于一只比格犬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无法无天!


    第55章 安桥的野性自由!


    以前裴觉把安桥看得很紧,最初是因为防止安桥出去会造成他的秘密被曝光,后来是因为安桥实在是太闹腾了,只能严加看管。


    但是现在,裴觉说给安桥“自由”,哇,自由这个词对于安桥而言,真是一种解开了牵引绳的感觉,这种脱缰的自由,只有安桥它们这群狗狗能懂得的,


    “不过不准爬山,不准拆家,不准……嘟嘟嘟。”裴觉后面补充的话甚至都还没有说完,安桥就已经挂断了他的电话,以至于裴觉愣神了一下,看着自己被挂断的手机页面,隐隐有些不安。


    “裴总。”旁边的负责人走过来,道:“您看这个怎么做?”


    裴觉戴着安全头盔走在工地上,亲自来看一下工程进度,刚准备接过图纸的时候,旁边一条大狼狗就窜了过去,差点撞到了他,负责人脸色都变了,连忙喊着工地的保安,道:“老王!快,快把狗拴起来,怎么不能不牵绳呢!”


    那条狗跑得很快,一下子就没影了,保安跟在后面追着,裴觉看着他们的背影还有拴在旁边空荡荡的绳子,隐隐觉得更加不安了,一直到他处理完这边事情准备回酒店时,走出工地的时候就听到了“wer!wer!wer!”的声音,顺着声音看去,那条大狼狗拴着绳子正在叫唤。


    “裴总您慢走。”负责人看着裴觉上车这才松了口气,裴觉坐在车里,隐隐能听到外面传来了负责人断断续续的声音,道:“这养狗怎么能不拴绳呢!咬着人了怎么办?跑丢了怎么办?!”


    车窗玻璃缓缓上升,负责人的声音也被隔断在外面。


    养狗,的确是要拴绳子。


    安桥独自一人在外面遛弯,他对什么都很好奇,尤其是零食店,不过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基础理论和素质教育,安桥也算是比格犬里很有素质的一种了,至少会买东西付钱。


    实际上这种事情不需要教他的,因为他还是一只狗的时候,主人就会带着他去宠物零食店挑选吃的,买一堆自己爱吃的东西然后去结账付款,往往主人都一脸欣慰地说道:“好好好,本来还有些存钱焦虑,现在不用焦虑了,因为完全没钱了。”


    安桥熟练地埋入了宠物零食店,大手一挥,买了一大堆的零食,然后又拖回去,再次去宠物零食店买了一大堆玩具,然后再拖回去。


    他甚至还去了人类的零食店,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他以前没进过人类的零食店,就算是现在已经是人了,可还是有些犹豫不决,站在门口跟着一个人一起进去,这才大着胆子开始学着他们拿东西,然后雄赳赳气昂昂地准备抱着一大堆零食回去,营业员见状连忙问道:“您好先生,需要帮忙吗?我们可以提供邮寄的。”


    “wer?”安桥歪了歪脑袋。


    最后在营业员的帮助下,顺利填下了自己的地址和裴觉的电话号码。


    “先生,已经处理好了,最快一个小时就能到达。”售货员微笑着对着购买了两万块零食的大客户说道:“您有任何的其他需要都可以跟我们说,我们可以免费送货上门。”


    “wer!”安桥对他们表示了肯定。


    没有驾照没有车,安桥来来回回八趟之后终于也感觉到累了,不过他盯着自己囤货的屋子十分满意,并且拆除了沙发和裴觉的卧室,将裴觉的枕头放在了自己的床上,而后就彻彻底底占据了整个家,将其作为了零食储藏屋,里面全是安桥爱吃爱玩的东西,从狗到人的全部都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买不到。


    “werwerwer——”安桥大声叫了起来,十分兴奋道:“werwerwer——”


    他试图打电话给裴觉分享喜悦,但是裴觉当时正在看工地,信号不好,没有接到,安桥就坐在床上,坐在沙发上,又趴在了阳台上,契而不舍地给裴觉打电话,打完电话发信息,发完信息发照片,发完照片发朋友圈,完完全全诠释出了“自由”这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安桥喜欢这样的生活,如果裴觉也在这里就好了,他一定也会为拥有自己这样的一只比格犬而感到十分骄傲的。


    “werwerwer——”安桥大声呼喊,张开了双手,站在阳台上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觉一切都是自由的,叫嚷道:“werwerwer——”


    邻居一家站在隔壁的阳台上,纷纷沉默地看着这一幕,然后拿出了手机拨打裴觉之前留下来的手机号码,道:“赶紧跟他哥说,他弟弟彻底疯了!”


    安桥在楼上叫着“werwerwer——”,楼下有人出来遛狗,小比格犬拴着绳子到处溜达,听到声音后立刻激动回应,大喊道:“werwerwer——”


    安桥也听到了声音,趴在阳台上更加兴奋了,一起喊道:“werwerwer——”


    邻居举着手机,手机里传来了“嘟嘟嘟”的声音,隔壁是邻居疯子的“werwerwer——”声,外面是一只比格犬的“werwerwer——”狗叫声,不知道为什么,邻居忽然有一种这个世界完蛋了的诡异感。


    “我是没睡醒吗,还是在梦里。”他喃喃道,直到电话里传来了一声较为低沉的声音,问道:“喂?”


    “你终于能接通电话了,你,你赶紧回来吧,你弟弟疯了!”邻居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道:“他真的疯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邻居忐忑不安地度过了五秒钟,听到对方说道:“我明白了,我这就回来。”


    挂断电话的裴觉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他捏了捏眉心,感觉有些疲惫,关于亲子鉴定的事情已经愈演愈烈,但是始终裴明正没有出面,甚至没有主动打他的电话,


    裴觉心里清楚,越是平静,越是有事情要发生。


    “江律师。”裴觉拨通了律师的联系方式,说道:“我有一份赠予协议,你过来一趟。”


    挂断电话后,裴觉重重地叹了口气。


    安桥叫多了之后,嗓子就有些疼了,他立刻去喝了水,又吃了润喉片,自从“自由”了之后,他已经完全实现了润喉片和眼药水自由了,至于钱……他打开了手机微信,上面是之前裴二给他的钱,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裴觉也冷着脸给了他钱。


    “个,十,百,千,万,十万……九,九十万。”安桥数了数,然后肯定道:“就是九十六万!”


    安桥叼着肉干,蹲坐在沙发上,累了之后就换了个地方继续坐着叫唤,电视机里播放着裴觉不让他看的宫斗剧,外面和他对着干的那只比格犬已经被主人拖回去了,安桥表示有些遗憾,毕竟这是他难得遇到的一个同类。


    忽然,他眼前一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喃喃自语道:“同类,同类,对,我现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自由的狗!”


    他站起身,飞速下了一个决定,转而猛地打开了房门,在邻居小心翼翼的眼神之下狂奔出门,消失不见了,邻居颤颤巍巍地拿出了手机,再次打电话给裴觉,小声道:“那个,那个什么,你弟弟疯掉了,他跑出去了,还大喊着自由自由go!go!go !”


    “……”裴觉沉默了下来。


    他真的已经开始后悔说出“你自由了”这句话,毕竟他想要说的意思和安桥理解的意思似乎不是一码事,现在裴觉都已经不敢猜测安桥到底理解成了什么意思,反正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事儿。


    “好的。”裴觉低声道:“我来处理。”


    他看了眼手机,安桥打了他无数的电话,但是之前在工地信号不好,没能接通,回来的时候又在开会,所以只回复了一句语音,但是估摸着对方可能也没看到,或者说是看到了没当回事,毕竟安桥一直都是这个我行我素的性格。


    他再次拨通了安桥的视频,对方这次倒是接的很快,只是背景有些摇晃,一直在动,裴觉问道:“你没在家吗?”


    “不在啊!”安桥的语调十分轻松,裴觉稍稍松了口气,他试图观察一下安桥在哪,但是镜头实在是太摇晃了,根本看不清,只好道:“你在做什么?”


    “玩。”安桥的回答十分简单明了,裴觉的话堵在了喉咙里,他顿了顿才艰难地问道:“什么时候回去?”


    “wer?”安桥有些困惑地看了眼镜头,又看了眼前面,思索了两秒后,飞快变成了一副十分忧郁的深情,长长地叹了口气,道:“你不懂孤单的感觉,裴觉,我真的很孤单。”


    安桥看着镜头,夕阳落在他的脸上,显得又乖又听话,眼眶微红,甚至他侧过脸,抬起肩头擦了擦自己的眼睛,衣服上沾染了一点水渍。


    “安桥,你哭了?”裴觉坐直了身子看着他,很快安桥就挂断了电话,裴觉的脸色顿时变了,他立刻定了最近的机票,前往同安市。


    而此刻,安桥拿出手机直接扫码,付款十分痛快。


    “您好,我们直接送货上门,再次跟你确定一下,店里全部的狗狗,五只哈士奇,七只萨摩耶和十只阿拉斯加,还有三只比格犬以及……”不等店员说完,安桥重重点头,大手一挥,道:“都是我的!”


    店员脸上都乐开了花,连忙填了地址,几乎是立刻让人开车送去。


    走出宠物店的时候,安桥一抬手,将口袋里用完的眼药水丢在了垃圾桶里,迎着夕阳,自由呼唤着:“werwerwer——”


    他张开双手,迎接着自由,再零食自由,玩具自由之后,再次实现了同伴自由!


    店员见状感慨道:“这是野性的呼唤啊。”


    第56章


    “您好,这个是安先生的家吗?这……


    “您好,这是您的订单,请签收。”


    “您好,这个是安先生的家吗?这是安先生定的东西。”


    “您好,我这边已经送货上门了,您查收一下吧。”


    ……


    安桥就蹲在家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然后签收这些送来的东西,非常努力地往屋子里面托运,包括但不仅限于吃喝玩乐,和宠物狗。


    至于为什么没有猫,安桥表示他不想总是被打,因为以前出门遇到猫,猫出爪速度总是很快,打得他鼻子疼。


    “好好好,都是我的。”安桥将最后一只哈士奇搬进了屋子里的时候,“啪”一声关上了房门,十分惬意地看着这群猫猫狗狗,他其实一直有一个梦想,那就是有一天能建立起自己的狗狗王国。


    这个和让主人再养一条狗完全不一样,因为这是他养的狗。


    这边门关上之后,隔壁邻居的门颤颤巍巍地打开了,对方盯着门牌号看了半天,最后抖着手打开了自己小区的房价,这个小区的房价不算高,但也不算便宜,他瞅了眼安桥那边,再次看了眼房价,有些绝望地盯着安桥的门牌号。


    “完了。”邻居失魂落魄地喃喃道:“全部完蛋了。”


    裴二也觉得有些完蛋了,他最近忙着装修的事情,好不容易才修复了一大半,结果一打开手机就觉得天塌了。


    “什么叫做023项目暴雷?”裴二瞪大了眼睛,这个023项目是他爸从裴觉手中抢走的,给了他,当时他还得意洋洋的,这么长时间一直是他爸的下属在管理,怎么会暴雷呢。


    “这个又是什么信息?”裴二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结果手机亮屏幕的页面上依旧飘着“裴觉并非明正集团真正的继承人”,他原以为是因为023项目的事情,结果往下一拉,竟然是一份亲子鉴定。


    虽然裴二有些学艺不精,不一定能顺利接手家族企业,但是根据他的经验来看,这个亲子鉴定,大概率就是真的,上面的印章可不能乱伪造的,而上面也明确表明并非是父子关系。


    裴二沉默了一下,打开了手机页面,甚至都不需要等他搜索的,就看到了一切关于裴觉的报道,大多数都是围绕着这个亲子鉴定的。


    “假的吧……”裴二唇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喃喃道:“裴觉如果不是我大哥,那我大哥是谁?”


    他想了想,还是打了个电话给裴明正,结果电话没接通,他就打了电话给自己的妈,十几分钟的母子畅谈之后,裴二放心地挂断了电话。


    “我妈说的对,换个人,换个人就没有裴觉那么难搞了,以后明正集团依旧是我的。”裴二深深地感慨道:“还是我爸妈聪明啊。”


    ……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嗷呜——嗷呜嗷呜嗷呜——”


    “werwerwer——”


    安桥在一群狗叫声中解放天性,他轻轻歪了歪脑袋,感觉自己已经很努力想要听懂同伴们说些什么,但可惜的是,似乎同伴听不懂他的话,他也听不懂同伴的话,不过没关系,反正他们比格犬交朋友也不是靠着这个的。


    “werwerwer——”安桥大声叫唤着,他仰起头,待着一群狗蹲坐在阳台上,整个阳台的声音就像是个交响乐,此起彼伏的,给人一种崩溃的力量感。


    “嗷呜——”哈士奇一口咬住了门框,就开始拆家,其他狗立刻跟上,对于安桥而言,这才是常态啊,没有人比他更加理解狗了,毕竟他就是狗。


    “听我命令!”安桥抬起手,仰起头叫道:“werwerwer——”


    一切都像是一种崩塌的前兆,安桥甚至录了个视屏,发给了裴觉,他想要和裴觉分享一下此时此刻的喜悦,难怪裴觉说给他自由,这种自由的感觉他太爱了,果然还是裴觉对他好啊,安桥更加坚定了要和裴觉永远捆绑在一起的打算。


    “werwerwer——”安桥叫唤着,他的声音在一众狗叫声中依旧很突出,因为没有一只狗能像他这样完全没有休息,不断地叫唤着,持续叫唤,一刻也不停地叫唤。


    邻居感觉世界末日都要来了。


    而此刻那个视频已经发送到了裴觉的手机上,不过他还没有看到,因为他刚刚上了飞机,正在从外地赶往同安市的路上。


    裴觉靠在了座椅上,微微闭眼休息,他这些天劳心翻身,不仅养着安桥,还得应付媒体,还有公司里的那群老狐狸,以及幕后主使的裴明正,整个人已经有些透支了,可是在看到安桥落泪的那一瞬间,裴觉觉得自己有责任对安桥好。


    至少,他不能让安桥因为他而落泪。


    “安桥……”裴觉微微后仰,他眼神有些复杂,事到如今,他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和安桥之间的关系了,到底是继续下去,还是就此结束。


    电视机里还在艰难地播放着宫斗剧,哈士奇在旁边绕行,萨摩耶吐着舌头凑在了一块,像是一大群棉花糖,而体型最大的阿拉斯加显得十分憨厚,集体趴在了沙发上,毛茸茸的大尾巴两边摇晃着。


    坐在茶几c位上的则是安桥,他轻轻耸动着鼻子,嗅了嗅这群狗。


    “wer?”忽然一阵手机震动的声音响起了,安桥下意识转头看向了手机,原本以为是裴觉的电话,但是凑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并不是裴觉,而是非常陌生的一连串数字。


    “不认识。”安桥对陌生来电没兴趣,很快就再次将注意力放在了这一群狗的身上,直到手机响了三四次,他才凑过去接听了起来,他什么话都没说,里面就传来了一道有点熟悉的声音,道:“是安桥吗?我是你爸爸。”


    安桥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嘟嘟——”裴明正有些纳闷地看着自己的手机,他的话还没说完,那孩子怎么就把电话给挂断了,他微微蹙眉,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是一时间没找到问题所在,摇头道:“还是素质教育的问题,等把他带回来,必须好好教导一下。”


    一旁的司机点头,连忙说道:“安桥少爷对您还不太了解,等他回来生活,就知道应该怎么做了,说到底是您的骨血,肯定是很像您的,非常聪明。”


    裴明正轻轻扫了一眼这人,聪明?不,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聪明的儿子,而是一个听话的,甚至可以有些愚蠢的儿子。


    “安桥。”裴明正觉得很满意,他轻轻说道:“他这样,也很好。”


    安桥可比裴觉容易对付多了,裴明正也是和安桥接触了好几次得出了这个结论,是一个敏感多疑,但是很听话懂事的孩子,没什么野心,也没有能力,看样子离开裴觉,他就无法在这个社会生存了,所以同理,裴明正很清楚这样的人是无法在公司夺权的。


    所以这步棋,裴明正确定,自己走的很对。


    “没错!就是这样!这样很对!”安桥也觉得自己做的很对,他张开双臂,一只哈士奇从他的手臂上跳了过去,安桥感觉到了养狗的快乐,他摸了摸哈士奇,以前做比格犬的时候,他最好的朋友就是哈士奇,对方在前面一栋楼,他在后面一栋楼,平时他会和哈士奇一起对着叫唤,有时候互相应答,有时候还会高歌一整晚。


    不过可惜的是,后来哈士奇自己把自己摔骨折了,送到乡下去了,他们中间隔了一个星期没有见面,好在后来又回来了,听主人说是因为那只哈士奇在乡下咬死了几十只鸡,主人实在是配不起了,又把送回来了。


    所以那个时候,主人常常摸着安桥的脑袋,一脸欣慰道:“还好还好,至少我家安桥不咬鸡。”


    安桥不知道这样有什么好的,不过既然主人说是好的,那就肯定是好的。


    “裴觉怎么还没有回来呢?”安桥坐在了一大堆狗之中,家里已经拆除的差不多了,接近毛坯房,他就这样躺在了阿拉斯加的身上,拿着手机甩了甩,似乎这样就能看到裴觉的信息。


    “裴觉怎么还没回来呢?”安桥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着,他轻轻歪了歪脑袋,小声喃喃道:“怎么不夸我呢?明明主人以前经常夸我的,夸我好,夸我乖,夸我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狗,可是裴觉都没有这样夸过我……”


    安桥感觉到有些沮丧,他瞅了眼奔跑着的狗狗们,思考了几秒后肯定道:“现在他肯定会夸我是最可爱的小狗,我会是最自由的狗!”


    飞机刚刚落地同安市的机场,广播正在播报,裴觉下车后正准备看看安桥发过来的视频,结果手机没电了,他是从公司匆匆赶来的,根本没做任何准备。


    他现在就想着快点回去,他不在家的这段时间,无法想象安桥为什么忽然一声不吭地掉眼泪。裴觉反思是不是自己做得太过分了,这样断崖式的离开,任凭谁应该都无法适应,更何况是这么信赖他的安桥。


    裴觉有些后悔了。


    第57章 你是不是疯了!安桥!


    “裴觉,裴觉……”


    安桥头戴王冠,躺在了拆了一半的沙发上,一直喃喃自语道:“裴觉,裴觉,裴觉——”


    旁边的哈士奇还在努力啃着沙发腿,时不时就甩了甩毛茸茸的脑袋,然后继续啃木头,一副十分努力,吃苦耐劳,但是满身的劲不使在正道儿上的感觉。


    “唉。”安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是真的非常思念裴觉了。


    毕竟,这可是他认定了要捆绑一辈子的人类啊。


    “werwerwer——”安桥仰起脖子大声叫着,道:“werwerwer——”


    手机再次震动的时候,安桥一瞬间止住了叫声,飞速爬到了手机旁边,看了眼来电显示,然后就没什么兴趣了,还是之前那个不认识的来电,他对裴觉以外的任何人都没兴趣。


    “werwerwer——”安桥大声地叫着:“werwerwer——”


    正在啃桌子腿的哈士奇抬起头看了眼安桥,瞬间领会了安桥的意思,露出了睿智的眼神,然后立刻开团秒跟,直接抬起头大声喊道:“嗷呜嗷呜嗷呜——嗷呜——”


    安桥十分欣慰地看着自己养的一大群狗,他摸了摸头顶的王冠,感觉到了登基的快乐。


    直到他忽然听到了外面门锁的响动,下意识竖起了耳朵去听,实际上不光是他,其他的狗也立刻扭过头去看,大家就像是条件反射一样,以同样好奇的眼神去盯着门,热情的萨摩耶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着这门一打开,给对方一个爱的扑腾。


    于是,门在狗狗们激动的眼神中推开了,裴觉提着行李箱走了进来,他是匆匆赶回来的,风尘仆仆,显得有些憔悴,直到一个黑影扑向了他,裴觉下意识接住了对方,甚至已经形成了习惯,不用猜都知道怀里是谁。


    “裴觉!你回来啦!”安桥凑到了裴觉的身边嗅了嗅,然后脑袋蹭了蹭对方的脖颈,软声道:“你太慢了。”


    他登基用的皇冠的一角差点戳到了裴觉,裴觉下意识微微后仰,险险避开。


    这是一个生日蛋糕的帽子,但是裴觉很早之前就不过生日了,上次安桥给他一个“生日快乐”,应该算是他这二十多年过得唯一一个生日,所以家里更不可能存在什么生日蛋糕以及这个生日蛋糕的皇冠帽子。


    但是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当他抬起头的时候,以为是自己太困了出现的幻觉,他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还在飞机上,在梦里没有醒来,不然这么诡异的一幕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面前呢。


    他的眼前是狗,他的手边是狗,他的脚下也是狗,沙发上是狗,餐桌上是狗,就连花盆里蹲坐着的也是狗,至于原本的发财树去了哪里,他也不知道,只剩下一半被一只哈士奇叼着到处拖拽,一切诡异的像是吃了有毒菌菇后产生的幻觉。


    裴觉停顿了几秒后,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低头看了眼一脸乖巧,头戴王冠的安桥,哑声道:“我可能是太累了。”


    “wer?”安桥轻轻歪了歪脑袋。


    “我应该是出现幻觉了。”裴觉揉捏了一下自己的眉心,他深深叹了口气,最近他太累了,以至于眼前出现了幻觉也是有可能的,毕竟安桥再怎么离谱也是一个人,又不是什么魔术师,变不出这么多的狗,裴觉提着行李箱就准备出去,也许走出了这个门,幻觉就会清醒过来了,他是这么想着的,于是试图开门,然而安桥却紧紧地缠在了他的身上,像是个八爪鱼。


    “裴觉,你又要走了吗?”安桥瞪大了眼睛,他手脚并用,完全没有刚刚的淡定,连忙抓住了裴觉道:“你都好几天没见到我了,你不会想我吗?”


    他开始耸动着肩头,微微有些哽咽,但是哽咽了半天就是没有一滴眼泪水。


    这假哭的样子倒是和安桥十分相似,可是裴觉坚持认为这只是一个幻觉,他需要从这个荒诞的幻觉中清醒过来,太荒唐了,太诡异了,裴觉试图推开这个名为“安桥”的八爪鱼,可惜对方缠得实在是太紧了。


    “呜呜呜,裴觉,呜呜呜,werwerwer——”安桥的王冠稳稳地戴在头顶上,一边假哭一边用裴觉的衣服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眼泪水。


    这一声“werwerwer——”的声音仿佛是某种启动器,只要出现了,必然伴随一些其他事情的发生,比如他这一声之后,原本安静的屋子顿时比过年还热闹,那些狗狗爆发了一阵阵的叫唤声,声音大的让裴觉的脑袋甚至有些发蒙了。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嗷呜——嗷呜呜呜呜——嗷呜——”


    “werwerwer——”


    裴觉竟然从一堆杂乱无章的犬吠声中听出了一点规律,安桥的“wer”声音总像是逗号一般出现,裴觉扯动了一下唇角,伸手扶住了旁边的门,感觉自己可能是有点高血压了。


    即便是梦里,即便是幻觉,听到这样的声音,看到这样的场景,裴觉也是觉得有些扛不住的,本来以为拆家已经是他忍耐的极限,没想到还会有更加可怕的梦。


    至于那个被涂抹得到处都是生日蛋糕已经不重要了,那只哈士奇舔着满身都是生日蛋糕的萨摩耶也不重要了,那只头顶蛋糕四处奔跑,到处乱蹭乱爬的萨摩耶也不重要了,甚至是还有两只狗在做着恭喜发财的动作。


    一切都很诡异,实在是太诡异了,是一种“AI”都无法形成的诡异感,除了梦境,裴觉想不到其他的解释了,他看着一脸单纯看向自己的安桥,思索着应该怎么才能从梦里清醒过来。


    “裴觉,这是我打下来的江山。”安桥凑过去,十分娴熟地亲了一下裴觉的侧脸,道:“我,吾皇登基!”


    “……”裴觉甚至想要给他纠正一下说法上的错误,但是一想到这是梦里,就无所谓了。


    裴觉站在原地,他强忍着把安桥一起丢出去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复着自己的心情,直到他反复睁开眼,闭上眼,再次睁开眼……连续几次,可是眼前的景象却没有任何的变动,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涌上心头,裴觉低头看了眼笑得十分开心的安桥。


    对方的乖巧更像是一种恶魔的面具,裴觉感觉心脏再剧烈地跳动着,他盯着安桥的脸看,哑声道:“你不是哭了吗?”


    “哇?”安桥做了个哭了的动作,然后继续凑上去想要蹭一蹭裴觉,却被对方直接推开了,就在安桥疑惑不已的时候,就看到裴觉丢下了行李箱,大踏步走进了客厅里。


    这个房子不大,客厅一览无余,到处都是毛坯,全都都是被毁坏的东西,大狗带着小狗跑,眼里全部都是狗,它们似乎也察觉到了情况不妙,纷纷转过头看着裴觉,这眼神让裴觉觉得十分熟悉,扭头就看到了安桥正在用同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伸手捏了捏自己的手腕,有些疼,不是梦,这不是梦,这居然不是梦!


    “安桥。”裴觉咬着牙,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带着怒气的疑问,怒道:“你在干什么!这是什么!”


    “狗啊。”安桥回答得十分坦然。


    “你养这么多的狗干什么!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你到底是不是疯了!”裴觉怒吼道:“安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想养狗。”安桥比裴觉喊得更大声,他道:“你说给我自由!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只是养点狗,你就吼我!你就吼我!你除了吼我,你还会干什么!你就骗我!你把我丢了,你不理我,你好多天都不跟我说话,我很孤单……”


    安桥声音小了一点,他顿了顿,低头重复道:“我很孤单。”


    他一个人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最多也就是拆点东西,啃点东西,现在牙齿还不好使,更觉得难过了。


    裴觉从不会觉得孤单,可是他觉得,他以为自己做了人就不会孤单了,原来都一样。


    “……”裴觉闭了闭眼睛,复而睁开,他眼前一阵阵发黑,感觉有些天旋地转的,这熟悉的血压高的感觉让他有些站不稳了,靠在门边抬起手指着这一大堆的狗,有些无力道:“你养这么多干什么?你养一只,两只就算了,你养这么多干什么……安桥。”


    “你说给我自由。”安桥重复道:“你说,安桥,从此以后,你就自由了。”


    裴觉感觉如鲠在喉,他试图解释,但是这话的确是他说的,他现在只想掐死说了这句话的自己。


    “我很喜欢自由。”安桥笑眯眯地凑到了裴觉的身边,他道:“我超爱自由。”


    现在裴觉再也不想听到“自由”两个字了,他都快应激了,然而就在裴觉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安桥直接扑在了裴觉的怀里,双臂环抱着裴觉的脖颈,仰起头凑到了裴觉的耳边,小声道:“你知道的,我离不开你,你也别想离开我。”


    “您好,请问是安桥先生家吗?”又有人走了上来,开口问道。


    裴觉和安桥同时转头看去,只见这人大手一挥,又有一堆人搬上来一些东西,裴觉下意识浑身紧绷起来,他低头看着安桥,十分警惕道:“还有狗?!”


    “不是。”安桥连忙摇头,道:“你放松,不是狗。”


    裴觉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是看到自己家里那一大群狗,只觉得这辈子好像就到此为止了。


    “是鸟。”安桥张开双臂,他轻轻歪了歪脑袋,十分乖巧道:“是自由飞翔的鸟!”


    是整个花鸟市场的鸟。


    裴觉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第58章


    “爸,您说裴觉不是我大哥,那我大哥是谁啊?”裴二急匆匆地开车回家,就看到了裴明正靠在沙发上休息,他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旁边,摊开手道:“您怎么确定裴觉不是我大哥啊。”


    “哦对对,您做了亲子鉴定。”裴二自问自答,然后又问道:“那他知道了吗?他肯定知道了吧,那他现在肯定慌死了。”


    裴明正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睁开眼看着咋咋唬唬的小儿子,平静道:“说完了吗?”


    “说……说完了。”察觉到了裴明正的语调不太对劲,裴二顿时老实下来,好好坐在了沙发上,小心试探着道:“那……那……”


    裴明正感觉有些头疼起来,他看着裴二,叹气道:“你但凡有你大哥,有裴觉的一半聪明就好了。”


    “爸,你怎么这么说我啊。”裴二顿时不乐意了,虽然他能力不强,但是他自尊心强,裴明正这话戳中了他岌岌可危的自尊,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了许多,不满道:“裴觉再怎么厉害,他又不是你的儿子,也跟你没关系,至于我,我也没那么笨,更何况指不定我那位还不知道在哪里的倒霉大哥还不如我呢。”


    “他如果不如你是最好的,如果他比你强,你才该哭了。”裴明正平静道。


    裴二见状,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实际上他看着裴明正这幅样子,又想到了平时裴觉冷着脸那副阴郁冷酷的模样,真觉得他们才像是真正的父子,现在居然说裴觉不是裴明正的亲儿子,裴二到现在都还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


    “你说你买狗是因为你想要养狗,那你买鸟呢,是因为你想要养鸟?你还要养整个花鸟市场的鸟吗?你觉得合适吗?安桥!”裴觉真的快没招了,他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安桥,怒道:“你到底还想要养什么?”


    安桥垂着脑袋不吭声,只是手攥着裴觉的衣服,似乎是知道错了。


    “不要这个样子,安桥,我知道你是装的。”裴觉冷声道:“我不吃你这一套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安桥哽咽了一声,抬起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一脸悲痛欲绝的表情道:“我的老天啊,你怎么会这样想我呢?太可怕的,我的裴觉。”


    “……”裴觉真受不了这个神经病了。


    那一大群的狗在家里到处走,其中除了安桥,其他狗并不认识裴觉,所以纷纷好奇地围绕了过来,特别是阿拉斯加,既热情又没有分寸,撞在了裴觉的腰上,撞得裴觉往前踉跄了一步。


    “你知道吗。裴觉。”安桥顺势扑进了裴觉的怀里,将自己的脑袋埋进去,小声道:“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没有过过生日,今天刚好是我的生日,我就想要吃生日蛋糕,我不知道你会这么生气的,如果早知道你会这么生气,我就不吃蛋糕,不过生日了……”


    “呜呜呜呜,werwerwer——”安桥再次哽咽起来。


    裴觉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他能感觉到心脏跳动的力度,整个人都得缓一缓才能说句话,裴觉都感觉自己需要随身带着速效救心丸,否则迟早有一天他要栽在了安桥的手里。


    “你不相信我吗?”安桥假模假样地问着,整个人往裴觉的身上贴着,不愿意和对方分开半步。


    “你有什么值得相信的地方吗?”裴觉咬牙冷笑道:“从我认识你开始……”


    “从你认识我开始,我就知道,我最喜欢的人来了。”安桥打断了裴觉的话,他笑起来眼眸弯弯的,凑到了裴觉的身边,小声道:“你要相信我,我不会骗你的。”


    没人比裴觉更清楚安桥所谓的“过生日”绝对是谎言,因为他和安桥的生日是同一天的。


    “所以我只有一个生日愿望。”安桥的眼角余光瞥视了裴觉一眼,然后试探着说道:“我想要你帮我实现这个愿望,可以吗?裴觉。”


    “想要养狗。而且还是这么多狗,并且还想要养这个鸟?”裴觉一眼就看透了安桥想要的,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安桥的请求,道:“这不可能。”


    “你还说给我自由!”安桥见裴觉说什么都不肯答应,顿时暴露了真实面目,大手一挥,道:“你说给我自由!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呢!”


    “不是这种自由。”裴觉平静道:“这样不行。”


    安桥和裴觉对视着,两人都一声不吭,直到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几乎是在听到声音的那一瞬间,裴觉整个人脊背骤然绷紧,整个人都立刻警惕起来了,目光落在了门口。


    这也不能怪他,毕竟刚刚那么多的鸟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裴觉已经不想去思考这些鸟到底要怎么解决了。


    “你好,警察 。”外面响起了人的声音,总算是说了句裴觉想听的话。


    大门打开的时候,警察就站在外面,本来是准备进来的,结果差点被一大群狗狗淹没了,顿时警察也非常警惕地看着里面,一整个屋子的狗,任何人看到都觉得头疼。


    甚至于那一大群鸟在这么多的狗中间,竟然显得正常了许多。


    这个报警的是邻居,因为裴觉他们家里太吵了,而且还有这么多的狗,邻居已经实在是受不了了,他一脸精神衰弱的样子地看着裴觉和安桥,再看看那一个屋子的狗,心中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都有狗证吗?”警察问道。


    宠物店给了一大堆证明给安桥,其中就包括了这些狗的狗证,虽然费了点时间,但是最后安桥还是找到了狗证给警察。


    最后一番折腾之下,总算是留下了这些狗,然而裴觉恨不得能把这些带走是最好的。


    裴觉深深地叹了口气,他靠着门边,微微闭着眼睛,调节一下自己的心情,防止被安桥气得英年早逝了。


    “裴觉。”安桥凑到了裴觉的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我是用你给我的钱买的,你放心。”


    裴觉没法放心,他甚至觉得更加糟心了/


    因为安桥买了这么多的狗,而他们的家并没有这么大的平凡可以供狗生活,于是裴觉让许特助将安桥带回去,关在了别墅里。


    “金屋藏娇,这不是明智之举啊。”许特助只敢在心里想想,根本不敢说出来。


    “小安。”许特助开车带着安桥回去,他带着安桥,后面的车子里拖着的狗都是安桥的,虽然许特助不明白安桥为什么要养这么多的狗,当初他第一眼看到的时候,都觉得愣了愣,毕竟这些狗也太多了,他甚至有些怀疑安桥是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要给每一只狗一个家,难道有错吗?”安桥小声道。


    许特助看他这幅模样都心软了,安抚道:“不是的。”


    后面的话不重要了,安桥想要听的只有这三个字而已。


    “裴觉……他什么时候回来呢?”安桥趴在车窗上,,闷声道:“我想要见到他。”


    “裴总很快就回来了。”许特助看着安桥这幅可怜样子,叹气道:“裴总其实很在乎你的,以为你哭了,立刻放下会议就赶回来了,生怕你受委屈了。”


    “为什么会觉得我要受委屈了呢?”安桥轻轻歪了歪脑袋,抓住了重点问题,他平时只是在家里待着,又不给他出门,说是给他自由,实际上连养小狗的自由都没有,所以安桥自己都无法想象自己还能受到怎样的委屈。


    两人坐在车里,朝着别墅的方向开去了。


    别墅对于安桥而言算是有着特别的意义,毕竟这是裴觉第一次养着他的地方,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别墅里总是安安静静,十分安全,整个别墅里最大的不安定因素应该就是安桥他自己了,毕竟这是一个能蹲在别墅叫唤一整晚,并且用牙齿啃出了一个洞,在没有强力工具的情况下手动拆除了别墅的天才!


    “裴总找了最快的施工队,把别墅重新弄好了,这不刚刚弄好就带你来了。”许特助看安桥一直不吭声,以为安桥心里难过,于是安慰道:“这是裴总最喜欢的一套,裴总能把它交给你,这句代表了你在裴总心里的地位,小安,你要相信,裴总是喜欢你的,让对你和对别人都是不一样的。”


    “别人?”安桥轻轻歪了歪脑袋。


    “……”许特助顿了顿,纠正了一下自己措辞,道:“裴总身边这么多年都没有什么陪伴他的人,他其实很孤单,你对他而言是不一样的……小安。”


    裴觉现在的处境很艰难,这一点许特助是知道的,但是他不能跟安桥说这些,他甚至不能告诉安桥,裴觉很可能不再是裴家的继承人了,甚至可能要退出明正集团,这几乎可以算是裴觉的人生低谷期了。


    裴觉从未这样狼狈过,他几乎快要一无所有了。


    “我知道我对他是不一样的。”安桥笑了笑,他看向许特助,乖巧道:“裴觉说了,从来没人能差点把他气死了,可是我能,我是最棒的。”


    许特助点了点头,十分欣慰,几秒后他猛地看了眼安桥,怀疑刚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第59章


    被送回别墅的只有安桥,因为裴觉还得处理那一大堆的狗和鸟,他甚至都不想再听到“汪汪汪”和“嗷呜嗷呜嗷呜”的声音了,几乎快要有心理阴影。


    他站在屋子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狗,萨摩耶非常快乐地蹭着他,哈士奇则是一脸不服地路过,旁边的阿拉斯加到处翻找吃的,如果不是裴觉眼疾手快,恐怕一只袜子就要被阿拉斯加吃掉了。


    他甚至不明白为什么安桥要养这些东西,简直让人难以理解。


    “走开。”


    一只萨摩耶摇晃着尾巴,非常热情地凑过来试图打招呼,可是却被裴觉冷着脸推开,原本吐着舌头笑眯眯凑过来的狗立刻不笑了,迈着小腿有些沮丧地走开。


    他打电话准备联系宠物店,把这些狗和鸟全部拿走的时候,安桥的电话比宠物店的回答更快,裴觉看着视频电话的安桥,对方显然已经到了别墅,正举着手机到处走,一边走一边说道:“哇!裴觉,我喜欢这个!”


    “哇,裴觉,你对我太好了!”


    “哇!裴觉,我真的很喜欢这里,我也很喜欢你!”……


    在一声声的“哇”声中,裴觉沉默了一下,他看着安桥这幅高兴的模样,回头看了眼那群狗和鸟。


    “裴觉,我的狗和我的鸟呢?”安桥一下子凑了过来,贴着镜头问道:“它们什么时候来?你什么时候来?我很想你的。”


    喜欢就要大声地说出来,不然对方怎么知道你喜欢他,安桥表达感情的方式一向十分直接,他很喜欢裴觉,所以他就得让裴觉知道这件事情。


    “你就这么想要养它们?”裴觉问道。


    “我很想。”安桥点了点头,道:“你不在家的时候,我一个人特别孤单,每次只能从门口走到屋子里,再从屋子里走到门口,我总是等着你回来。可是等待太难了,总是等不到,有时候你不回来也不会告诉我,我想你了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你……裴觉,我是孤单的。”


    安桥说这话的时候纯粹就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完全没有其他的意思,但是面对屏幕的时候,他的眼神就显得格外真挚,以至于裴觉盯着安桥的眼神看了几分钟后,又看了眼那群狗和鸟,他平静道:“你不会孤单太久了。”


    很快,裴明正就会把安桥认回去了,这种等待的日子也不会有的。


    裴觉已经差不多猜到了裴明正的打算,大概对方是准备将安桥当作一个挡箭牌,用来对付裴觉,毕竟安桥的身份太特殊了,不仅是裴明正的亲生儿子,而且是被调换了身份的受害者,还昏迷了三年,醒来后又成为了裴觉的小情人。


    任凭谁都会怀疑这是一场阴谋,实际上,也的确是。


    “那太好了!”安桥乖巧地坐在了沙发上,对着手机道:“我等你回来。”


    裴觉挂断手机后,让人不用联系宠物店了,这些狗和鸟全部送到安桥的别墅里,那栋别墅以前是裴觉的,他曾经答应过三年合约之后,就把别墅送给安桥,如今不过是提前给了他而已。


    但是裴觉估计,最多一个月,里面的装潢全部百搭了。


    许特助将一切安排好后走下来,就看到了安桥刚刚挂断电话,正抱着手机似乎是在想些什么。


    “小安。”许特助说道:“东西都安排好了,很快裴总也会回来的,等他处理完那边的事情……”


    “他会回来吗?”安桥盯着手机,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许特助微微一顿,似乎是被安桥这话问得有些猝不及防,停顿了两秒后才挂起了笑容,道:“当然,裴总肯定会回来陪你的。只是那边公司的事情比较多而已。”


    其实许特助也不明白裴觉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明明把安桥带去了同安市,现在又把安桥独自送回江洲市,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点,可是作为旁观者的许特助看得清清楚楚,他老板分明就是对安桥动心了,而安桥也喜欢裴觉,两情相悦的事情,何必要弄得这么痛苦。


    许特助轻轻叹了口气,深深地看了眼安桥,对方什么都不知道,还在等待着裴觉,许特助越看越觉得心酸了。


    至于之前在车里安桥说的话,许特助更愿意相信是自己听错了。


    “我也希望他回来,我真的……”安桥抬起头,又乖又真诚地说道:“我真的非常想他。”


    他摩挲着手机,黑屏倒映出他的眼睛,眼神显得有些执着,他轻轻叹了口气。仿佛是在为什么事情觉得有些无奈了。


    而此刻挂断了电话的裴觉在让人将这些动物弄走之后,又得让人处理这个屋子里脏乱差的情况,家具还是的要换新的,而他最近也不能住在这里,只能住在酒店了,不过好歹是离安桥远一点了,不至于被安桥找到。


    最主要的是,他确确实实需要一下个人空间了,他需要一个没有安桥在的私人空间,让他冷静一下,裴觉感觉最近血压浮动有点高了。


    酒店的套房很舒服,床也很舒服,裴觉只觉得身心俱破,他脱下衣服准备去冲个澡,水一打开,就听到了“werwerwer——”的声音,他吓得立刻关掉了淋浴,结果声音也随之消失了,再次打开也没有声音,裴觉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只是个吓人的错觉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他不想再听到“werwerwer——”的声音了,这种声音的出现,往往不会伴随什么好事发生,裴觉甚至都需要做一下心理建设才能去看看安桥又干了什么坏事,甚至到后来做心理建设也没用了,因为安桥会一遍一遍地刷新他的底线,让裴觉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恶意。


    他干脆躺在了浴缸里泡澡,手机就在旁边,安桥倒是会时不时就打视频电话过来,但是裴觉不接,只是看了眼名字就将手机倒扣下来了。


    把安桥送回江洲市,其实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已经即将结束了,那些狗和鸟只是矛盾的导火索而已。而安桥和他身份的对立才是根本问题。


    如果以后安桥被裴明正带回去用来对付他,他也不会心慈手软的。


    “安桥……好自为之吧。”裴觉低声喃喃道。


    温水浸泡着,裴觉感觉紧绷的身体舒展开来,耳边再也没有“werwerwer——”的声音,甚至浴室的门也终于能关上了,再也不用担心某个疯子会突然打开门,也不用在意浴室的门会不会突然就被拆卸了,裴觉现在想想自己这几个月的生活,就像是在梦里,一场噩梦里。


    “终于……能睡一个安稳的觉了。”裴觉睁着眼靠在了浴缸上,他微微仰起下巴,整个人的状态都有些放空,不想去想着安桥怎么样,也不想去想着公司会怎么样,他真的觉得有些疲惫了。


    可是,这一切还没有结束,他还得继续和裴明正明里暗里地较量。


    酒店的电话铃声响了,裴觉刚好泡好澡走出来,身上裹着浴巾,随意接通了电话,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前台的声音,道:“裴先生,这里有一份您的东西,要给您送上去吗?”


    其实一听到这话,裴觉就下意识绷紧了脊背,他甚至有些害怕“东西”会是“安桥”,但是一想这么离谱的事情怎么可能出现呢,总不可能大寄活人,安桥也不可能就这样忽然出现的,裴觉感觉自己这段时间是被安桥弄出心理阴影了。


    “是什么礼物?”裴觉问道。


    “是一份文件。”前台说道;“是从港区那边寄过来的。”


    这样一说,裴觉就基本上猜到了这是什么,他微微冷着脸,道:“送上来吧。”


    这份文件和之前送到他手中的那一份是一模一样,只是鉴定的时间不一样而已,实际上在收到那份文件的时候,裴觉就已经重新做了鉴定,甚至去了不同的医院做鉴定,可惜鉴定结果都是一样的,此刻这最后一份送到了他的手里来了。


    只是这一份不仅仅是裴觉,安桥,和裴明正,还有他好不容易弄到的安桥养父母,也就是裴觉亲生父母的样本,最后的鉴定显示,他和安桥确确实实是被抱错了。


    他的父母才是这对已经去世的夫妻,而安桥的父母确确实实就是裴明正。


    “早就猜到了会这样。”裴觉低声道:“不过我倒是很好奇,裴明正知道安桥是这种性格,还是不知道呢?”


    不过没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文件送上来之后,他随意看了眼就把粉碎了,独自靠在床上,享受难得的悠闲时光,在养安桥之前,他经常过着这种舒服的生活,养了安桥之后,想要把好睡一觉都成了奢望,裴觉也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他将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了保险柜里,而保险柜还在家里,裴觉准备等一切准备好之后再去拿。


    只是当他打开了电视的时候,首先出现的不是新闻联播,甚至不是电视剧,而是寻人启事。


    而发布人是——


    安桥。


    第60章


    裴觉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他猛地坐起身,盯着电视屏幕,上面确确实实是写着“寻人启事”,而名字也是他的名字,照片也是他的照片。最后的发布人也确确实实是“安桥”。


    裴觉来来回回看了三遍,才确定不是自己的问题,真的是安桥。


    他终于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许青庄。”裴觉拨通了许特助的电话号码,他冷声问道:“你在教安桥什么?”


    许特助正在公司忙得焦头烂额,忽然接到了老板电话,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结果是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他举着手机,保持着专业素质地回答道:“裴总,小安在别墅里待着,什么也没做,他说他等你回来。”


    “……”裴觉听到这话,就知道这件事情和许青庄没有关系了,但是他把安桥周围的人想了个遍,都没想到会有谁这么缺德,教会了安桥这个办法。


    “裴总?”许特助没听到裴觉的回答,开口问道。


    “没事了。”裴觉平静道:“你继续盯着023项目。”


    挂断电话后,裴觉看着电视上反复播放的寻人启事,更觉得烦躁了,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让人撤了,然后当作无事发生。


    他是绝不可能因为这点事情就回去找安桥,好不容易把安桥送回了江洲市,以后安桥也会回裴家,他和裴明正的矛盾几乎摆在了明面上,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总而言之,他和安桥已经走到头了,到了需要分道扬镳的时候了。


    他觉得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可是安桥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他盯着手机看,反复地拨打着裴觉的电话号码,试图得到裴觉的回应,但是显然都没有用。


    “裴觉,我很想你。”


    “裴觉,你什么时候回来?”


    “裴觉……”


    安桥发语音,打电话,发信息,打视频,甚至连电视上寻人启事的方法都用上了,可惜一直没有得到裴觉的回复。


    他就这样坐在沙发上,枯坐了整整一夜,回忆着为什么裴觉忽然离家出走了,可是他将所有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最后确定了肯定是裴觉的错。


    “裴觉,这样可不行。”安桥坐在台阶上看着升起来的太阳,他半眯起了眼睛,拖着自己的下巴,小声道:“离家出走不是好习惯,会被坏人抓走的。”


    毕竟他小时候,主人就经常告诉他不能独自离家出走,不然就会被坏人抓走。


    他打开了一下手机,上面还有不少钱,都是之前裴觉给他的,安桥还记得裴觉当时说:“随便花,反正都是属于你的。”


    当然了,安桥当然知道都是属于他的,裴觉的一切都属于他,包括裴觉的自由。


    他拨通了电话号码,有些笨拙地慢慢说着自己的要求,然后忙活了一整晚,终于把所有的电话号码都打了一遍,然后又在第二天早上的时候,他背着自己的背包,沿着下山的路往山下走,踏上了寻找裴觉的路。


    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他原以为是裴觉,结果拿起来还是那个陌生的电话,安桥瞬间没了兴趣,就把手机收起来了,继续背着背包绕着路边行走的。


    “裴觉。”安桥轻轻耸动鼻子,可惜嗅闻不到裴觉的味道,他显得有些沮丧,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鼻子,鼻尖都被揉得有些泛红了,抬起头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幸好裴觉给他报了班,那些钱总算是没有白花,至少已经让安桥学会了打字发信息,也学会了坐地铁和公交,虽然中间经历了一些坎坷,不过好在都得到了好心人的帮助,最后终于找到了打印店。


    他站在打印店的门口,拿出了裴觉的照片,然后又拿出了路边的一个寻狗启示,说道:“老板,按照这个给我来……一千张。”


    老板刚刚忙完走过来,接过了这个寻狗启示,再看一眼裴觉的照片,咧开嘴笑着道:“这个简单,那这个信息呢?”


    “他叫做裴觉,我叫安桥,是我要找他的,你就写‘宝贝,快点回家’。”安桥点了点头,对自己表示了肯定,道:“就这么写。”


    老板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眼安桥,然后再看看照片的上的人,不等他询问,就听到支付宝传来了声音“支付宝到账1000元”,老板脸上的质疑顿时消失了,转而笑了起来,连忙拿着这个“寻狗启示”和安桥的手机,十分积极道:“我立刻做这个寻人启事,我保证,方圆十里,绝对我做的最好,你肯定很快就能找到,找到……你的宝贝!”


    为了钱,老板愿意放弃智商。


    半个小时后,安桥手里抱着满满当当的寻人启事,背包里也全部都是寻人启事,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走在大街小巷里,学着别人发传单的样子发给别人,眼神里满是祈求,任凭谁也没法拒绝安桥这可怜兮兮的模样。


    ……


    “裴总,没什么问题的话,就按照原定计划进行了。”


    “嗯。”


    裴觉开完会后走出来,距离将安桥送回去已经过去了三天,他完全忽略电视上的寻人启事,反正现在电视也没几个人看,他甚至也不回安桥的电话,裴觉有自己的计划和安排,不可能因为安桥而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然而就在他刚刚走出公司的时候,旁边几个人下意识朝着裴觉这边看了过来,实际上裴觉长相十分优越,以至于每次出去都有很多人下意识会多看他几眼,裴觉已经习惯了,可是那种眼神可如今这种完全不同。


    这种眼神,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是被围观的动物。


    “裴总。”旁边的工作人员走过来为裴觉引路,她也下意识多看了裴觉几眼,但是很快就低下头了,没敢吭声,直到走出大厦的门,车辆就停在了外面,对面是一个巨大的屏幕,是市中心的最繁华地段的大屏幕,以往上面都是各种的广告和明星照片,可是现在,上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神情冷峻,靠在了门边,能看得出背景是一个厨房,对方似乎是在做饭。


    这照片上的人,没人比裴觉更加熟悉了,因为就是他自己。


    “安。桥!”裴觉几乎是咬牙切齿,他深吸了一口气,血压瞬间上去了,心率也跟着极速提高,他面色一瞬间变得难看极了。


    “裴……裴总。”旁边的工作人员小声道:“我们……”


    “钥匙。”裴觉伸出手,工作人员立刻将车钥匙递给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裴觉就已经开车离开了,独留下工作人员和一堆群众,大家纷纷看向了对面的超大屏幕LED显示屏,上面的照片还在变换。


    裴觉靠在厨房里的照片,裴觉发怒的照片,裴觉冷着脸的照片,裴觉开车的照片,还有裴觉打电话时的照片,最后一张,是裴觉睡在床上的睡照。


    “安桥,你过分了。”裴觉冷着脸,手用力握着方向盘,手背青筋暴突,仿佛他捏的不是方向盘,而是安桥的喉咙。


    他想过安桥肯定会闹出点问题,但是没想到会这么过分!


    “你完了,安桥。”裴觉眼神充满了杀气,心脏都气得突突直跳,如果安桥现在就在他的面前,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真的给对方一个教训。


    毕竟现在他和安桥同归于尽的心都有了。


    *


    “嘟嘟嘟——”


    “嘟嘟嘟——”


    安桥正叼着破破烂烂的被单,他听到手机铃声之后,微微侧过头看着声音传出的地方,然后凑到了手机旁边,正是裴觉的手机来电。


    他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蹲坐在了手机旁边,但是却也并不接通,叼着被单绕着手机走,仿佛这个就是个定时炸弹。


    “werwerwer——”安桥仰起头叫了一声,和手机的铃声夹杂在了一起,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许特助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做,不能总是过来陪着他。


    安桥感慨道:“孤独啊!”


    每当他觉得孤独的时候,就会想到裴觉,可惜裴觉走丢了,打电话联系不上,发信息不回,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连家也不回。


    “一个人的夜,我的心,放在哪里?”安桥一边哼着歌,一边绕着手机转悠,他就是不接电话,像是在报复之前裴觉不接他电话似的,时不时还凑过去听一听,然后叫唤几声。


    “werwerwer——”安桥蹲坐在手机旁边,叫声都显得欢快了很多。


    果然,以前他跑丢了,主人到处发寻狗启示的方式很管用,这不才一天,裴觉就打电话给他了。


    “走丢的人找回来了。”安桥点了点头,对自己的方法表示十分认可,旁边的哈士奇它们在努力地叫唤着,试图给这个空荡荡的大别墅里增添点狗气。


    “裴觉。”安桥摸了摸手机,躺在了地毯上,看着上面孜孜不倦的来电显示,自言自语道:“我果然还是最喜欢你的,裴觉。”


    养了这么多的狗和鸟,安桥感觉自己还是最喜欢养人,比如主人一家,比如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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