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变故
清晨的日光落在了安桥的身上,他起得很早,蹲坐在阳台上开始练嗓子了。
“werwerwer——”
“werwerwer——”
“werwer”第三声还没叫出来的时候,就听到裴觉喊他的名字,安桥困惑地转过头,继续了自己没叫完的声音:“wer?”
裴觉靠在门边看着安桥,对安桥这种每天都跟公鸡打鸣似的行为有些不理解,但是已经适应了,招了招手,和往日一样,早上五点开始带着安桥出去遛弯,转一大圈再回来。
“今天可以去吃包子吗?”安桥最近喜欢上了距离这里三个街区的包子店里的包子,自从吃过一次之后,每次一大早就要去买,看着瘦瘦的安桥,每次都能吃掉一整笼,然后再溜达回来,刚好消化了。
裴觉的目光落在了安桥的身上,对方显然今天也很想去吃,眼神里的心思很明显,裴觉唇角微微上扬,道:“走吧。”
以前还没养安桥的时候,裴觉每次都是七点起床,早上健身,吃早饭,洗个澡,大概八点出门,刚好九点之前到公司。
自从养了安桥,他基本上五点起床遛安桥,不然家里就毁了。
“我昨天梦到了同安。”安桥走路的时候也喜欢和裴觉说话,他道:“你记得我还有一套房子在同安吗?”
裴觉点了点头,示意安桥继续说。
“我梦到你把房子里弄得特别乱,我怎么说你都不听,就跟疯了一样。”提起这个,安桥就显得有些沮丧,但很快就哄好了自己,道:“不过后来我发现只是一个梦。”
“因为梦是反的。”裴觉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会弄乱家里且不断发疯的,应该只有安桥了,实在是让人无奈。
他们倒是走了三个街区,可惜到了包子铺的时候,却发现今天包子铺竟然没开,裴觉走过去看了眼上面的告示,写着:关店。
“包子……”安桥愣了愣,站在了关门的包子铺前,然后无措地看着裴觉,似乎裴觉有办法让包子铺重开似的,裴觉摊开手道:“人家的店不开了,我也没办法,走吧,回家去,或者吃点别的东西。”
“包子。”安桥有些执拗,他长得看起来很少说话,实际上性格非常难搞,现在就是要这家店的包子,眉头紧锁,他道:“我说今天带去给你妈妈尝尝的。”
“今天我们不去医院。”裴觉今天安排了很多事情,是非常重要的一天,他道:“明天吧,明天我让人去问问包子店老板去哪里开店了。”
裴觉也很无奈,但是鉴于之前和安桥在草坪上硬杠两小时,差点被蚊子咬成了贫血,他还是选择了低头哄着道:“现在回家吧,顺便尝尝别的包子铺,也许会更好吃呢?”
“不会的。”安桥很坚持,他轻轻耸动鼻子,不会有谁比他的嗅觉更加灵敏了,他确定这就是最好吃的包子铺,也确定这家用料最干净。
最后裴觉看了眼时间,然后半哄半骗地说包子铺老板可能是很晚开门,等他下班回来给他带包子,然后才终于将人哄走了,安桥一脸的不情愿。
回到家里之后,裴觉去冲了个澡,换身衣服就准备出门了,刚刚穿好鞋正准备叮嘱安桥老实在家等着的时候,就听到了“砰”的一声,花瓶竟然打碎了,裴觉吓了一跳,转眸看去的时候,发现安桥也吓了一跳,对方显然不是故意的。
以安桥的性格,他想要摔花瓶,那就光明正大的摔,甚至生怕你看不到,总之怎么气人怎么来,裴觉多次测量血压都是因为安桥。
“你……”裴觉叹了口气,他的时间已经快来不及了,只好道:“你在家里等我,别碰碎片,等会家政过来收拾。”
安桥倒是乖顺的点了点头,裴觉倒是不担心,毕竟平时家里摔碎的东西远比这个花瓶多多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花瓶碎片,他总觉得心里头有点不安。
“今天我就不回来吃饭了,你在家里好好的,不要再去咬沙发了,沙发才换的。”裴觉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道:“有事情就打我电话。”
安桥乖巧点头,他穿着白色的睡衣站在玄关,看起来十分听话,就像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不过可惜,裴觉经过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已经看清本质了。
从电梯里出来,正准备开车去公司,谁知道车子出了点故障,无法启动,裴觉都快要气笑了,真是越赶时间的时候越容易出问题,他忍不住想到如果安桥在这里,肯定又要说“裴觉,你把我的车怎么了?”
安桥现在已经默认了所有的东西都是他的,他想要什么,就会得到什么,裴觉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这份自信,不过他也懒得打击安桥,毕竟你和他说不通道理。
“你过来接我,车抛锚了。”裴觉靠在车边,等着许特助过来接他,顺便看了一下这次的项目文件,这个文件他已经看过了很多遍,确定无误,这个项目他废了不少力气才跑下来的,所有的文件手续全部齐备了,剩下的就是等这次会议结束后,他正式进入董事会,成功坐稳身下的位置。
裴觉走后,安桥独自在家又陷入了长久的孤独,他习惯性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转圈,最后回到了沙发上趴着,觉得姿势不舒服又换了个姿态,仰起头叫着“werwerwer——”。
他真的太无聊了,这么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没有谁和他说话,这种孤独他习惯了两辈子,依旧无法习惯,总想时时刻刻都在裴觉的身边。
“为什么你不会觉得和我分开很难受呢?”安桥不理解地低声喃喃道:“你不想我吗?你不孤单吗?不无聊吗?”
他仰起头再次叫了起来,大声地:“werwerwer——”。
他可能是嫌弃屋子里太空了,又去阳台上叫唤,然后又去厨房里叫几声,最后一整圈下来,还是觉得坐在裴觉的衣服和床上叫唤着最舒服了。
“werwerwer——”安桥大声道:“werwerwer——”
八万的基础认知课,安桥倒是学完了,但是依旧没有纠正好这个爱叫的天性,倒是让他聪明了不少,甚至知道给裴觉挖坑了。
“裴觉。”安桥叼着裴觉的衣服,觉得犯困了,就在他的床上蜷缩起来,闭眼就睡。
……
会议进行的很顺利,一切都在裴觉的预料之中,他的身子微微往后靠,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他完全有实力做好眼前这个大项目,坐稳身下的位置。
裴二今天也来了,并且坐在了裴明正的身边,不过裴明正一向偏心小儿子,这是整个公司都知道的事情,裴觉对这种没兴趣,他只对自己的前途很重视。
“这次项目能够落定,大家都辛苦了。”裴明正开口说道:“尤其是,这次的项目最大功臣就是——”
裴觉抬起手整理了一下领带,他眼神略显倨傲,完全是出于对自我实力的自信。
“就是我身边这位,裴喻。”裴明正微微笑着道:“顺便借这次机会,我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小儿子,裴喻,以后这个项目就交给他了。”
裴觉刚准备站起来的身子微微僵住,他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了裴明正,可对方笑得那样慈爱,仿佛他就是天底下最爱孩子的慈父。
“当然,这次项目,诸位也都辛苦了,以后……”裴明正还在说着,可是裴觉的手几乎要把文件给握碎了,脸色阴沉极了,裴喻甚至不敢抬头去看裴觉,站在裴明正的身边,一声不吭地接受了所有的赞誉。
董事会成员都是老狐狸,这个项目究竟是谁负责的,谁出力最大,其实大家心里有数,可是董事长是裴明正,他说是谁,那当然都是谁。
“董事长。”裴觉忍不了了,他冷着脸开口道:“项目真的是裴喻负责的吗?怎么我在跟进项目的时候,从未见过他?”
“裴觉,今天是项目落地的好日子,有什么事情,会议结束后再说。”裴明正撩起眼皮看着裴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正好有些私事,我也要跟你聊聊。”
“我觉得这种事关集团利益的事情,还是当着董事会全体成员的面说比较好。”裴觉不肯退让一步,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了,强忍着怒火,面色平静道:“这样重要的项目,不能交给一个完全没有接触过这个项目的人,就算是董事长放心,其他董事会成员能放心吗?”
“如果我说,我亲自担保呢。”裴明正和裴觉对视,似乎早就猜到了裴觉的反应,看对方的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微笑着说道:“裴觉,你还需要历练。”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声响。
“我是董事长,裴觉,你需要摆正自己的位置。”裴明正看似随意,实则暗含警告。
裴觉转身离开,他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许特助立刻拿着文件过来,眼看裴觉的脸色几乎难看到了极点,连大气都不敢出。
裴觉在裴明正说出项目交给裴二,他亲自作保的时候,裴觉就知道,他被摆了一道,他被裴明正当作摆平这个项目的工具,利用的彻彻底底。
为了让项目成功,裴觉前期工作铺垫的非常好,现在全给别人作嫁衣了。
他回到办公室,猛地一拳砸在了办公桌上,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怒火道:“盯紧了裴二,既然项目交给他,那这个项目就必然不能顺利进行。”
许特助立刻点头,刚准备出去办事的时候,才惊觉这个项目不在裴觉的手中。
“去办吧。”裴觉坐在了椅子上,感觉窝火又无处发泄。
第42章 幻觉吧
夜幕降临的时候,安桥坐在阳台上已经很久了,他微微仰起头,看着太阳落下去,算着裴觉还有多长时间会打开大门,他准备和往常一样,在对方打开大门的时候直接扑过去,给裴觉一个大大的拥抱。
“应该快要回来了吧?”安桥看着时间,他深吸了一口气,想着每天都这样等待着裴觉,他们都没有多少时间一起出去遛弯了,感觉比以前和主人一家在一起的时间还要少,安桥叹了口气,最主要的是,裴觉都没有夸过他。
果然没一会儿,外面的门锁声就响了,安桥几乎是弹射起步,立刻冲向了玄关,在大门打开的第一时间上前,包子的香味比裴觉的脚步更先一步跨入了门里。
安桥眼睛亮亮的,他耸动了一下鼻子。
“我说包子铺的老板晚上才开门吧,你要是在那边等,就得等一整天了。”裴觉和往常一样,将东西递给了安桥,平静地看着家里乱七八糟的样子,地上的玻璃碎片已经被收拾干净了,证明家政已经来过,大概率这么乱是安桥后来弄的。
“裴觉。”安桥拿着包子,却没有直接吃,反而凑到了裴觉的身边,嗅了嗅,轻轻歪了歪脑袋盯着裴觉看。
“怎么了?”裴觉将领带解开,西装外套随意放在了一旁,问道:“怎么不吃了?”
“你身上有很重的烟味。”安桥以前当狗的时候,就对烟味很敏感,裴觉一般身上不会有这么浓重的烟味,但是今天不一样,而且他感觉到裴觉今天很不开心。
他怀疑地看了眼自己的包子,又看了眼裴觉,眼神里透着一丝茫然。
“大概是沾上的,我去洗个澡,你先去吃东西。”裴觉顺手摸了摸安桥的脑袋,然后绕开了一片狼藉的沙发,走向自己的次卧室洗澡,原本次卧室的浴室只是门锁坏了,现在好了,门也没了,他只是多看了几眼,然后自己去冲澡。
热水冲下来的那一刻,裴觉疲惫地叹了口气,他其实下午就已经回来了,只是把车开到了江边冷静一下,今天的事情对于他而言,实在是太让人恶心了。
“裴明正,裴喻,赵荷。”裴觉低声喃喃:“这件事情还没结束,我还没输。”
一个项目而已,他还没输,就算是项目给了裴喻又怎么样,那个废物根本无法胜任,最重要的是,通过这件事情,他和裴明正之间算是最后一点面子都撕破了。
裴觉微微闭了闭眼,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他了解裴明正,知道对方是多么无耻的一个人。
“裴觉。”安桥旁若无人地坐在了浴室里坐下,他看着正在洗澡的裴觉,最后还是裴觉自己实在是受不了了,出来后打电话让许特助明天安排一个人过来把浴室安上门。
就是不知道这扇门又能扛住几天了。
“你还真不是普通人养得起的。”裴觉叹了口气。
安桥压根儿不在意这句话,亦步亦趋地跟在裴觉的身后,察觉到裴觉心情不好之后,安桥看起来都安静多了。
“wer——”安桥坐在沙发上,他看着裴觉,眼神里带着一丝独属于比格犬的担忧。
他从裴觉的身上,感觉到了每次主人看到银行卡时候的悲伤。
“你要是想哭,就抱着我哭吧。”安桥语重心长地抬起手搭在了裴觉的手背上,道:“你抱着我,心情就会好很多的。”
“为什么?”裴觉笑了笑。
安桥说不上来为什么,反正每次主人难过的时候就会抱着他说:“我还得养你啊,我还能活,我还得养你……我还有狗要养……”
“也许是……”安桥思考了很久,从自己有限的知识库里找到了一个词,他坚定道:“责任感。”
“……”裴觉沉默了一下,觉得自己抽空还得找老师给安桥上课,至少不能太文盲了。
“你要抱抱我吗?”安桥再次问道。
“不要。”裴觉穿着睡衣,拒绝道:“很晚了,你要是睡不着就去看电视吧。”
裴觉现在给安桥看电视看的都是新闻频道了,并且仗着安桥文盲,不会搜索,于是每次都给他看固定的频道,以至于现在安桥都不爱看电视了。
毕竟裴觉对那一声“陛下”,还是有些心理阴影的。
只是裴觉低估了安桥,本以为今天的安桥懂事了不少,甚至都有些心里暖暖的,可是到了深夜,耳边依旧是“werwerwer——”的叫声,裴觉睁着眼睛,看了眼手机,已经到了凌晨两点了。
“werwerwer——”安桥依旧不睡觉,裴觉已经找不到原因了,他家里已经不存在咖啡和茶叶这些可以提神的东西,按道理安桥应该睡觉了才对,可是今天的精神依旧非常亢奋。
“安桥。”裴觉喊了一声。
“wer?”安桥问道。
“睡觉吧,太困了。”裴觉精神有些衰弱,他简直是心力交瘁了,叹气道:“睡吧。”
“wer。”安桥点头答应,然后就安静了下来,裴觉终于松了口气,正准备闭上眼睛睡觉,忽然就感觉到什么靠近了自己,他睁开眼就看到了贴近自己的安桥,眼神顿时一震,他吓得心脏紧缩,蹙眉厉声道:“安桥,你干什么?”
“和你睡觉。”安桥躺在了裴觉的身边,一副业务成熟的样子,道:“睡吧,你很难过,抱着我睡就不会难过了。”
所以每次裴觉都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每次在他特别生气的时候,安桥总是有办法让他感到又愧疚又心软又焦虑。
有时候甚至还有些暴躁,在抑郁和暴躁之中左右摆动,裴觉给自己预约了一个心理专家。
“裴觉。”安桥看裴觉没有把自己赶下去,于是大大方方地躺下了,呈现了“大”字型,眼神里露出了一丝小得意,毕竟以前主人喜欢抱着他,但是就是不让他上床,还说什么“狗不能上床”,“哪家小狗上床啊”,所以,他对主人的床非常执着!
裴觉还没意识到自己让出了一部分的领地,反正他的私人空间几乎等于没有了,在安桥的眼里,他也很喜欢裴觉的私人空间。
这一晚,裴觉几乎是噩梦连连,又梦到了公司的事情,又梦到自己的秘密暴露,又梦到自己众叛亲离,还梦到了自己的别墅坍塌了,最后梦到了自己被狗咬了……他太累了,被狗追了整整一夜,梦里都跑累了,早上更是在“werwerwer——”的叫声中清醒过来了。
“安桥……”裴觉艰难地睁开了眼睛,发现安桥双手压在了自己的胸膛上,难怪裴觉晚上噩梦连连,感觉喘不上气了,他闭了闭眼睛,抬起手将安桥弄到了旁边,呛咳了几声道:“你干什么?”
这样子真像是趁着裴觉睡了,要他的命。
“陪你睡觉。”安桥老老实实地说着,头发因为才睡醒所以有些凌乱,看起来有些乖巧,眼神里带着一点小得意,他道:“夸我吧,夸我最懂事最好。”
裴觉爬了起来,起身去洗漱了一下,看了眼时间是五点,又到了出门遛弯的时间,这种日子裴觉已经有些麻木了。
“你今天还要出去吗?”安桥问道。
“嗯。”裴觉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今天周六,你平常周六不去公司的,你会陪我的。”安桥将能出门玩的时间记得很牢,生怕漏掉了任何一次,他道:“我很想出去爬山。”
“……”裴觉揉捏了一下自己的眉心,昨天被气糊涂了,都忘了今天是周六,不用去公司,他看了眼一脸期待的安桥,对方似乎是害怕裴觉会拒绝,甚至都拉出了自己的行李箱,示意自己可以马上出发了。
“这个天气去爬山?”裴觉看了眼外面,八月份的天气是最炎热的时候,到了中午更是能晒得地面发亮,裴觉感觉这个时候去爬山,简直就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半个小时后,裴觉一脸面无表情地提着行李箱,里面几乎全部都是安桥的东西,他冷着脸道:“上车。”
和裴觉吵了一架的安桥也面无表情,冷酷无情地拉开了车门上车。
“我告诉你,就这一次。”裴觉一边开车一边咬牙切齿道:“这个天气去爬山,纯粹脑子有病了!”
“wer!werwerwer——”安桥愤怒地叫了一声。
昨晚的温情如同泡沫一般化开了,仿佛都是错觉,裴觉一边开车一边教训安桥,试图跟他讲道理,但是安桥的回复就是“werwerwer——”,要不是有安全带限制,裴觉都怀疑安桥想要咬他一口。
“你属狗的?”裴觉冷声道:“好好说话!”
“wer!”安桥挑衅似的梗着脖子大声喊道:“werwerwer——”
周一还有例会,裴觉安排得很满,还得带着安桥爬山,最主要的是,他看安桥这幅模样也不像是能爬山的样子,偏偏对方就是一定要去,并且一定要大热天去,他带着藿香正气水,就等着安桥要是中暑了就给他灌一口。
“你最好别后悔。”裴觉冷着脸道:“你要是后悔了,我也不管你。”
“werwerwer——”安桥非常不服气地大叫。
第43章 爬山遇险
“今日高温预警,气温高达……”裴觉的手机上有气象警告,但是他平时很少看这个,所以直接忽略了过去,旁边的“werwerwer——”声从出地库到现在就从未变过。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车子里的音乐声混杂着安桥的叫声,这就是裴觉充实的早晨,外面的阳光洒在车上,迈巴赫从绿荫林中疾驰而过,安桥对这一切喜欢极了,如果他还是四条腿的时候,恨不得能下去跑两圈。
可是现在的他,跑两圈就要喘个不停,实在是让他有些费解了。
“我跟你说,今天这个温度,你要是爬山中暑了,我可不管你了。”在路上的时候,裴觉还没忘记试图扭转一下安桥,让对方放弃去爬山这件事情,毕竟酷暑季节去爬山,除了能折磨自己,裴觉想不到其他作用了。
“werwerwer——”安桥大声叫起来,眼神十分坚定。
“你就犟吧,有你后悔的时候。”裴觉咬着牙说道,安桥将这句话直接忽略过去,并不放在心上。
等到了景区的时候,以前的热门景区,现在外面排队的人屈指可数,可见烈日高温让许多人都望而生畏了,裴觉的迈巴赫在停车场里显得有些招眼,毕竟诺大的停车场只停放了他一辆车。
“wer。”安桥拿出了自己的背包,裴觉还以为他自己要带着背包爬山,冷笑道:“这么重的背包,你还要带着爬山,你疯了?”
事实证明安桥没有疯,因为他把背包拿出来之后就塞到了裴觉的怀里,示意裴觉拿着,而他这是轻装上阵,一副出门旅游的模样。
“……你自己的东西自己拿着。”裴觉冷声道。
安桥拧起眉头,一脸不认可地看着裴觉,抬起手搭在了裴觉的身上,道:“这是你应该做的事情。”
“?”裴觉手里的背包沉甸甸的,里面全是安桥的东西,他深吸了口气,看向安桥之后,当着对方的面将背包扔到了车里,然后直接锁上车,转身朝着景区门口走去。
“wer?”安桥愣了愣,随后试图打开车,但是车门锁了打不开,他立刻就要去追裴觉,难以置信道:“你不带东西吗?”
这可是安桥特地收拾的,他回忆了一晚上,想着以前主人爬山会带什么,尽量全部带上,他正在努力模仿人类生活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裴觉似乎非常不配合,安桥轻轻歪了歪脑袋,觉得裴觉真难哄。
“不带,现在已经十点了,爬上去至少两三个小时,下山也得两小时,中途你还得休息。”裴觉算了一下时间,道:“在景区关门前必须下山,你再耽误几分钟,今天就不爬山了。”
“……wer!”安桥非常不服气地叫了一声,但是担心裴觉真的不带自己出来玩了,只好暂时妥协,梗着脖子跟在了裴觉的身后,坚持不和他对视。
“我跟你说,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如果开始爬山了,等会你别喊累喊难受,我可没办法。”裴觉瞧着这白花花的太阳都觉得眼晕,他看向了一脸兴奋的安桥,道:“听到我说话了吗?”
安桥才不管这个那个,他就是要出来玩了,他可喜欢爬山了,以前主人一家每个星期都会带着他出来爬山,晚上全家都能睡个好觉。
“安桥。”裴觉蹙眉加重了声音,道:“最后一次机会了,要不我带你去度假村住两天,怎么样?”
“爬山。”安桥坚持到底,裴觉早有预料,但还是想要试试,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结果,他指了指安桥,冷笑一声道:“好,你最好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别哭鼻子。”
这座山是属于比较著名的景区了,裴觉带着安桥从山下开始往上走,看了眼出发的时间是十点十五分,他微微仰起头,觉得这个山对于安桥而言绝对算是个巨大挑战,毕竟之前安桥昏迷过三年,虽然现在医院说身体已经恢复了,可裴觉还是不敢大意,防止中暑的药和急救药是随身携带的。
“走慢点。”裴觉看安桥一开始爬山就劲头很猛的样子,他跟在身后提醒道:“不要一开始就冲得这么快,小心体力透支的太快了,后面跟不上。”
“wer。”安桥敷衍地回应了一下,继续往上爬,时不时停下来看着裴觉,示意对方能快点,裴觉无奈跟随着。
临近中午十二点,烈日当空,高温预警,裴觉微微抬起头看了眼,前面的安桥还在继续爬,他脸都晒红了,但是兴奋度依旧很高,以至于裴觉有些怀疑对方早上是不是偷喝咖啡了。
“裴觉,这个好看。”安桥喊道:“裴觉,那个也好看!”
“裴觉,这里有水!”安桥一边走一边喊道:“裴觉!那里有狗!”
……
裴觉感觉自己累得像条狗,他虽然经常去健身,但是很少这么爬山,而且是在这种烈日之下,感觉比去工地上还苦,他看着眼前兴奋度十足的安桥,有些怀疑躺在床上三年的到底是安桥,还是自己。
“裴觉,我要喝水了。”安桥忽然停下来了,他转头看向了裴觉,道:“我的水呢?”
“没带,上面有卖水的地方。”裴觉说道。
好在安桥没有太倔,听话地跟着裴觉往上走,果然没一会儿就有卖水的地方,安桥哐当哐当狂喝了两瓶水之后,就继续往上走,裴觉已经从一开始的看戏,到后来的惊讶,又到现在的无奈,以至于最后有些麻木了。
“裴觉,你快点。”安桥经常往上爬,然后坐在原地等着裴觉,再继续往上爬,原本白净的脸晒的有些发红,依旧很高兴,裴觉只好继续跟着,原本准备两个半小时才能爬上去的地方,最后两个小时不到就爬上去了,安桥站在山巅张开了双手,一副要迎风飞翔的样子。
裴觉眼疾手快一把搂住了对方的腰,蹙眉道:“干什么?”
“夸我,夸我是最厉害的狗!”安桥说道,只是后面一个字被裴觉忽略了,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于是敷衍地夸了一句:“你是最厉害的。”
“werwerwer——”安桥大声喊道:“werwerwer——”
“裴觉!”安桥张开双手,给了裴觉一个大大的拥抱,喊道:“你也是最厉害的!werwerwer——”
裴觉愣了愣,难得没有推开安桥,他低头看着对方兴奋的样子。
“裴觉,你跟着我一起喊!werwerwer——”安桥兴奋地大声叫着。
裴觉垂眸认真地看着这个本该继承明正集团的人,他眼底掠过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和安桥两个人,说不上来谁更倒霉。
他自幼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好不容易忍辱负重爬上来了,结果却被告知自己并不是裴家真正的大少爷,只是个冒牌货。
安桥这个真正的大少爷,却在医疗资源很差劲的医院里昏迷了三年,变成现在这样精神状态很糟糕的样。
“裴觉,werwerwer——”安桥大声叫着:“裴觉也很厉害!裴觉是最好的人!”
裴觉能养他,而且说会养他一辈子,裴觉是一个好人,非常厉害的好人。
“安桥,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想象中的好人,你会恨我吗?”裴觉低声问道。
安桥轻轻歪了歪脑袋,准确地在风声里捕捉到了裴觉的话,他十分诚实道:“你养我,我就喜欢你,你不养我,我就没那么喜欢你了。”
从头到尾,安桥都没说过“恨”这个字,他文盲,但他知道“恨”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恨过谁,更不会去恨裴觉,这是答应会养他一辈子,要在一起生活一辈子,永不分离的好人。
“我不是什么好人,你看走眼了。”裴觉声音很轻,轻到自己听得见。
他对安桥,始终是愧疚的,但只是愧疚,没有其他任何感情。
安桥假装自己没听到,也学着裴觉的样子,高深莫测地小声道:“我也不是什么好狗,你也看走眼了。”
八月的天气说变就变,前一秒还是烈日炎炎,后一秒就开始乌云密布了,没一会儿就开始刮起了大风,吹得旁边的大树都猎猎作响。
裴觉立刻带着安桥准备下山,谁知道这个时候却犯了难,安桥这玩意爬山容易下山难,打死都不肯自己下山,一往下走双腿就开始抖,裴觉尝试了几次都没用,他咬牙切齿道:“你怎么回事啊!下山多简单的事情,一鼓作气就下去了!”
“那是跳崖,别以为我不知道。”安桥也跟着大喊道。
“……”裴觉指着下山道,说道:“等会就要有大暴雨了,现在得立刻下山,走,跟在我后面你怕什么?”
安桥就是怕自己下山,他以前当狗的时候,每次都是主人抱着他下山的,所以这次他把充满希冀的目光投向了裴觉。
“……”裴觉和安桥对视一眼,怀疑地问道:“你不会想要我背你吧?”
安桥诚实点头,并且已经摆好了姿势,然而裴觉根本不吃这一套,看了眼时间之后,就伸手攥住了安桥的手腕,试图强行带着对方下山,结果没下两三个台阶,安桥就叫了一声,裴觉回头一看,安桥的脚腕就已经肿起来了。
屋漏偏逢雨,大风暴雨的天气,安桥的脚腕还崴了,而且大概率还是因为裴觉用力过猛的原因,他深吸了一口气,眸光沉沉地看着安桥,对方眼眶都红了,一副控诉的眼神看向裴觉,然后十分坦荡地指了指自己的脚腕,就像是指认裴觉的犯罪现场一样。
最后,裴觉认命般半蹲下身子,将人背起来往下走。
“裴觉,你为什么不抱着我走呢?”
“抱着你看不到脚下的路,我俩都容易摔死。”
“wer?”安桥搂着裴觉的脖子,防止裴觉把自己扔下去。
狂风大作,有的地方树干都被压弯了,甚至还有折断的,裴觉越看越觉得今天实在是不宜出门,但是都已经走到这里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走。
“好舒服的风啊。”安桥搂紧了裴觉,他闷声道:“wer。”
“等会就不舒服了。”裴觉冷着脸道:“等会还得下暴雨。”
“嗯?”安桥闻言将裴觉搂得更紧了,问道:“你不会自己跑了,把我丢下吧?那肯定不行的,你跟我是必须在一起的。”
“我倒是想丢,丢的掉吗?”裴觉虽然不耐烦,但是句句有回应,安桥倒是也开心得很,等到了暴雨倾盆的时候,裴觉刚到半山腰。
暴雨狂风,半山腰上,裴觉还得背着一个崴了脚的人,这人不仅絮絮叨叨,还在大声地喊着“werwerwer——”。
裴觉感觉此刻世界上应该没有比他更惨的人了,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能惨到这个份上。
“werwerwer——”
“werwerwer——”……
安桥大声叫着,雨下得越大,他越兴奋,试图拉着裴觉一起叫唤,但是裴觉不想当狗,他已经像条落水狗了。
直到靠近山边,一块巨大的石头被暴雨冲刷,在恶劣天气里微微晃动着,台阶周围有“注意落石”的标志,但是因为长久失修,旁边的防护网损坏严重,标志更是不知道被谁掰弯了,很难看到上面具体的字。
“裴觉,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啊?”安桥总觉得哪里不对,他本能地警惕起来,观察着四周,也不werwerwer地叫唤了。
裴觉注意着脚下,没时间理会安桥,他得在雨水里踩着台阶往下走,之前天气预报只说了今天高温,却没说今天还有暴雨,以至于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真的很不对劲。”安桥抬起头去看。
第44章 你什么眼神?
“联系上裴总了吗?”许特助有事情找裴觉汇报,却发现打不通裴觉的电话,这对于他而言有些罕见,毕竟裴觉的手机一般是二十小时开通,鲜少有接不到工作电话的时候,更何况这是周六,没有其他重要会议的。
“暂时还没有。”其他人摇了摇头,许特助略微觉得有些不安,想了想又试图拨通安桥的电话,结果还是没法接通,他转而问道:“昨天裴总有说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其他人摇了摇头,这也在许特助的意料之中了,毕竟往常他为裴觉办事最多,他都不知道的事情,别人更不可能知道了。
“也许只是待的地方信号不好。”许特助自我安慰道。
此刻的裴觉和安桥所在的地方的确是信号不好,因为突如其来的山体滑坡打破了他们本来的计划,原定是大概四点多就能到达山地,可现在依旧被围困在半山腰上,四周天空黑压压的,乌云密布,大雨没有半点减缓的趋势。
为了安全起见,裴觉带着安桥躲在了一处山壁之下,形成了天然的屏障,正好可以用来阻挡风雨和滑坡的山体。
“手机……”裴觉试图联系外面,可惜受到了天气影响,手机信号接近于无,他暗自想着下次爬山一定要带一个卫星电话了。
“别害怕。”裴觉看安桥一直没有吭声,还以为对方是吓着了,低声道:“应该等会就好了,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安桥浑身都湿透了,他下意识想要甩了一甩身上的毛,就能把雨水甩掉,但是扭动了两下才忽然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人,没有狗毛,只有衣服,衣服湿答答地黏在了身上,特别难受。
“难受了?”裴觉摸了摸安桥,确定对方身上没有收拾,于是开始查看安桥的脚腕,轻轻捏了捏,对方就想要咬他,裴觉面色淡定,就知道安桥应该是疼了,平静道:“没事,骨头没问题,应该就是扭伤了,等下山后让医生看看,开点药就行了。”
“wer。”安桥点头,他的目光落在了裴觉的手背上,凑过去嗅了嗅,拧起眉头道:“裴觉,你流血了。”
“不小心擦伤了,没事。”裴觉低头看了眼手臂,是刚刚护着安桥的时候,下意识抬起手挡住了一下,血浸透了衣袖,顺着手背往下淌,他抬起手捂住了伤处,让血流速减缓一些,靠在了安桥的身边,并未说些什么。
“我看看。”安桥紧张起来,他试图去看,却被裴觉抬手阻止了,裴觉语调略微严厉了一点,道:“好好坐着,等雨小些我们就下山。”
“我看看。”安桥再次说道。
“你听话。”裴觉并不想给安桥看到自己手臂伤的怎么样,他也并不习惯给别人看自己的伤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感。
“我要看,裴觉,你不能死。”安桥哽咽起来,趴在了裴觉的身上,伤心极了。
“别装,现在只能坐着等,你装哭我也没法背你下山的。”裴觉说道,看到安桥哭的第一时间下意识就想到了眼药水和假哭,但是很快他就感觉到了脖颈处湿润的触感,浑身微微一僵,他轻轻转头看向了趴在自己肩头的安桥,才发现对方眼眶通红,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没有半点遮掩的意思。
“安桥……”裴觉完全没想到居然真哭了,毕竟安桥的前科也太多了。
“你别死,你死了,我们就不是一辈子了。”安桥哽咽着道:“你死了,我就见不到你了,你也见不到我了,裴觉,werwerwer——”
“你……你冷静点。”裴觉无奈道:“什么跟什么啊,我不会死的。”
要是这点小伤就能死了,裴觉早就死了八百遍了,他嘴里这么说着,眼神看向安桥的时候,却带着一丝说不出来的温柔,轻轻叹气道:“你别哭了,好好待着。”
安桥抱着裴觉,一点都不肯松手,两人就这么半抱半搂着在一起,安桥就觉得特别安心,他趴在了裴觉的身上,像是黏着对方似的。
裴觉都已经有些精疲力尽了,也没空和安桥折腾,他尝试着用手机联系救援,可还是没有信号,目光落在了安桥的身上,问道:“怎么忽然安静了?”
“我在想……”安桥闷声道:“如果要死了,我也要跟你埋一起。”
裴觉简直气笑了,他都懒得说安桥了,就这么靠着,任由安桥说着些不着四六的话,反正安桥这模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裴觉都快习惯了。
“裴觉,我还有个秘密要告诉你。”安桥小声道。
裴觉睁开了眼,他随意看了眼安桥,对方脸上带着一丝躲闪,看得出来应该是干了什么坏事,他应了一声,问道:“什么?”
“我有一件事情一直瞒着你。”安桥眼神左右看,略有些躲闪了,只是这话一出,本来半眯着眼睛休息的裴觉一瞬间脊背紧绷起来,他唇角微微下压,面上平静地问道:“你瞒着我什么?”
裴觉其实曾经怀疑过这个亲子鉴定是不是他的亲生父母寄过来的,可惜对方几年前就去世了,他也想过这个有没有可能是安桥寄过来了,不然怎么可能刚刚发现这份鉴定,安桥就苏醒了,有没有可能是早就醒了,只是在装着,可是快三个月了,裴觉基本可以肯定,这人蠢是真的蠢,装不出来的。
“你上次不在家的时候,我去你弟弟家了。”安桥小声道:“他骗我,他说你在他家我才去的,结果你不在。”
“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怎么没说?”裴觉眉头顿时拧起,问道:“他欺负你了?”
“嗯。”安桥哽咽道:“你不知道,裴觉,wer,werwerwer——你不知道我受了多大的委屈werwerwer——”
他抬起手捂着眼睛,就是不让裴觉看,哭得肩头耸动,看起来难过极了。
裴觉看他哭成这样,本来信他三分,现在信他七分了。
“安桥,他不是好人。”裴觉摸了摸安桥的脑袋,低声安抚道:“下次离他远点。”
他眼底微沉,安抚着受了欺负的安桥,想着裴二骗安桥这件事情,迟早要对方给个说法。
“不是好人”的裴二正在看自己的装修风格,旁边的设计师陪着笑脸,解释道:“二少,这已经是最坚固的材料了。”
“再加固一些。”裴二已经有些心理阴影了,他指着装修图纸,道:“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全部给我用钢的,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全部加固三遍!”
他再也不想看到安桥那个疯子了,这些天,简直就是他的噩梦!
接到公司打来的电话时,裴二正在选择自己的大理石岛台,他随意道:“喂?”
只是在听到电话里的消息时,裴二眉梢微微一挑,他有些诧异道:“你说真的?刚刚得到的消息?不会吧?”
“二少,您看这个潘多拉奢石的岛台……”设计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裴二一抬手就打断了,他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上,一脸看好戏的样子问道:“快给我说说怎么一回事?裴觉他自己知道这个消息了吗?”
“没有反应啊,那就肯定也惊住了。”裴二乐呵呵道:“上次老头子在董事会上给了他一个下马威,让他下不了台,这次又把他远调到同安市,基本上远离了权力核心,他再想回来可就难咯。”
挂断电话后,裴二的心情也好了不少,都说他的实力比不上裴觉,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有他爸在后面保驾护航,就算是裴觉拼了命,也比不上他爸的一句话。
说到底这个集团时姓裴的,是裴明正的裴字,是他爸一手创建的集团!
外面一道电闪雷鸣,吓了裴二一跳,他看了眼天空,感慨道:“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
他被裴觉踩在脚下这么多年了,终于扬眉吐气了。
……
“裴觉。”安桥不知道从哪里随手抓了只青蛙,放在了裴觉的掌心中,原本裴觉是一只手牵着安桥,一只手正在拨弄着电话,忽然察觉到手中触感有些不对劲,回头一看的时候,正好和这只无辜的青蛙四目相对。
裴觉几乎是第一时间将这只青蛙丢了出去,他浑身的寒毛都竖立起来了,原本是打算安抚一下安桥,防止这种情况吓着安桥了,可是现在看起来,他感觉自己更需要心理安慰。
“你干什么?”裴觉怒道:“你老老实实坐着!”
安桥愣神地看着自己送给裴觉的礼物被丢了,顿时也怒了,两人友好相处的时光不足几小时就直接倒退到了冷战的时候,安桥的喉咙里发出了“呜呜”的声音,听着像是要咬人的感觉,隐隐露出了一点牙齿。
“……你别闹幺蛾子。”裴觉一番倒腾之后,终于雨停了,正如他说的那样,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他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控制住安桥这个不安定因素,以防止对方又抓了一个什么东西。
然而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却发现本来werwerwer一直叫唤的安桥忽然不吭声了,神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死死盯着前面。
“怎么了?”裴觉顺着的目光看去,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于是更加纳闷道:“你不叫唤的时候更吓人了。”
“你没看到吗?”安桥困惑地看着裴觉。
“我看到什么了?我什么都没有看到。”裴觉看了好几眼,依旧是什么都没有发现,顿时更加紧绷了,他蹙眉道:“别装神弄鬼的安桥。”
他确定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而且他也不信什么鬼神之论。
安桥无语地回望了一眼裴觉,而后整个人往前挪动了一下,似乎是要把裴觉护在身后,他始终盯着前面看,样子不像是在装的,发出了“wer!wer!wer!”的叫唤声,每一次都很用力,试图吓退对方。
“安桥。”裴觉加重了语气,道:“你到底怎么了?”
“你真的看不到?”安桥纳闷道:“这么大一条蛇你居然看不到?”
这一下裴觉猛地朝着安桥所说的方向看去,才发现一条小蛇正缠着枯树杆,距离他们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只是因为身上的颜色隐藏于环境之中,很难发现,此刻正在盯着他们,眼神充满了警惕。
裴觉第一反应,这还不如看到鬼了,至少不会中毒。
第二反应就是,安桥这到底什么眼神?!
第45章 什么?什么秘密?
“嘶——”
这条蛇似乎是感觉到自己被挑衅了,它开始扭曲起来,试图贴着旁边的石壁爬上去,但是安桥的警报声在此刻拉响了。
“werwerwer——”
“werwerwer——”……
两声拉长的特殊警报声让这条蛇吓了一跳,它盯着安桥看,而安桥也盯着它看,叫得更加夸张了,裴觉试图让对方安静点,然后找个方法赶走这条蛇,毕竟不太清楚对方是否有毒,裴觉并不想招惹这样的生物。
“你躲我后面。”安桥手一挥,试图把裴觉护在身后,只是裴觉的身形比他要高大,他推搡了一下并未推动,于是挪动过来讲裴觉全方位无死角护着,防止这条蛇伤害到裴觉。
这幅努力保护裴觉的模样让裴觉心中微微一动,他低头看着安桥,眼神显得有些复杂,低声问道:“你知道有毒没毒吗?”
“不知道。”安桥也很警惕,他头也不回道:“你别怕。”
裴觉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他的心情,最应该恨他的人,此刻正在保护着他,而且还是在裴觉才遭遇了陷阱的低谷期,裴觉轻轻叹了口气,一手揽住了安桥,将人放在了身边,自己随手拿了根棍子,以防止这条蛇忽然进攻。
蛇看了眼冲着自己凶的人和忽然开始拿棍子了人,一双豆豆大的眼神里透着一丝不可思议,看起来颇为无语地转身顺着树杈子走了,消失在了草丛里。
没了毒蛇的威胁,裴觉才算是松了口气,他扭头正准备询问安桥的时候,就发现对方眼眶都红了,顿时面色微微一变,问道:“怎么了?被咬了?”
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语气里少许的紧张。
安桥摇了摇头,他十分崇拜地看着裴觉,仿佛裴觉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眼神充满了依赖,坚定道:“你保护我……你保护了我,你果然是应该跟我在一起一辈子的人。”
被人保护的感觉让他想起来自己被大狗追着跑的时候,自家主人也是这么不顾危险抱着自己的,安桥讨厌不牵绳的狗,往往他被牵着而对方没有被牵着的时候,他就非常被动了,跑也跑不掉,打也打不过,只好被主人扛在肩上逃过此劫。
“没有被咬你哭什么?”裴觉松了口气,觉得没法和安桥交流了。
“你不懂,你不会懂得的。”安桥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将自己的脑袋塞进了裴觉的怀中,假模假样地哽咽起来,叫道:“我太感动了,werwerwer——”
说实话,安桥自己不觉得多么尴尬,但是裴觉自己已经尴尬到受不了了,特别是救援人员已经到了现场,站在外面都看到了安桥扑在裴觉怀里大声叫嚷的样子。
“安桥。”裴觉被救起来的,他咬着牙轻声道:“别叫了,你还嫌不够丢人的吗!”
“wer?”没有危险,安桥就是最大的危险,他发出这个音调的时候,脑袋轻轻歪了一下,裴觉就感觉大事不妙,果然他冲上去想要捂住安桥的嘴巴,依旧是晚了一步,对方大声喊道:“werwerwer——”
于是裴觉顶着许多人困惑的目光,面不改色地解释道:“他昏迷过三年,目前精神状态还不是很稳定。”
大家这才同情地点了点头,觉得安桥这么好看但是脑子却不好使,实在是可怜。
裴觉感觉自己已经面对任何情况都可以做到心平气和了,这都归功于这将近三个月以来,安桥对他的精神训练了,这何尝不是养安桥的一种正面附加价值呢,可以极大程度地锻炼人的抗压能力了。
“裴觉,你抱着我。”安桥靠着裴觉,小声道:“这么多人,我害怕。”
裴觉看着受惊不小的安桥,从心底里觉得对方是装的,甚至心里想说一句“别装了,我都看透你了”,可是对上对方充满了依赖的眼神,他还是伸手将人护在怀里,低声道:“没事,我在。”
裴觉在心里觉得自己也是精神状态不对劲,不然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同一招糊弄过去呢。
安桥的脚腕受了伤,走这种山路不太行,依旧是要扶着下去,这次的山体滑坡不仅围困了裴觉和安桥,还有其他人需要救援,于是裴觉便自己将安桥背了下去,山下已经有救援的医护人员到达了。
“裴觉,你对我很好。”安桥趴在裴觉的背上,鼓励道:“我知道你会一直对我好的,永远,永远对我好。”
“嗯。”裴觉随意应了一声,生怕自己不吭声,对方在他的背上就开始叫唤了,他可不想出现在第二天的头条新闻里,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出圈。
永远,裴觉现在还不能意识到这个词的含比格量有多重。
“这里是今日在线,记者现场连线,由于大风暴雨恶劣天气影响,恒山景区这边发生了……”
记者在前面说着,摄像机在对面,裴觉背着安桥从画面里走过,安桥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裴觉已经很疲惫了,但是依旧打起精神回应着安桥。
他的手臂受了伤,只是穿着黑色的衣服,所以血色并不显眼,旁边的镜头捕捉到了他们两个,很快就有人认出了这个经常出现在本地新闻上的人物。
“来两个人,这里有人受了伤。”有医护人员立刻过来扶着裴觉和安桥,将人安顿到旁边,安桥的脚腕扭伤肿了起来,好在没有伤着骨头,倒是裴觉的手臂缝了五针,他看着扭曲的伤疤,倒是无所谓。
许特助匆匆赶来,汗都淌下来了,知道裴觉被山体滑坡受困的时候,他心脏都提起来,现在看到裴觉和安桥都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裴总。”许特助走过来,看了眼安桥的脚腕,然后又看了眼自家老板缝针的手臂伤口,他叹气道:“您别灰心,咱们还是能东山再起的。”
“什么跟什么?”裴觉纳闷地看着自己的特助,难道山体滑坡也砸着他了,不然怎么说的话乱七八糟的让人听不懂。
许特助仔细观察了一下自家老板的表情,惴惴不安道:“裴总,您看消息了吗?集团的人事调动。”
裴觉的唇角微微下压,他刚刚一直忙着脱险,还真没空看消息,此刻被许特助这样提醒,心中隐隐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面色不改地打开了手机页面,就发现了最新一则对于他自己的人事调动。
将他从总集团调到了同安市的分公司,这样的调动已经不仅仅是调动了,而是明面上的打脸,他要不就顺从公司,老老实实收拾包袱从总集团滚蛋,要不就自己麻利地离开集团,被这群人逼走。
总而言之,无论是哪种选择,裴觉这一次走得都很不体面,裴明正根本就没想过给裴觉任何后路了。
“裴总……”许特助看裴觉没有说话,他低声安慰道:“您还好吗?”
他从大学毕业后就跟了裴觉,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又是如何排除万难才爬上来的,而这“万难”里,裴家占据了百分之九十九。
“嗯,没事。”裴觉面色不改,平静道:“意料之中。”
许特助并未在这里待多久,将安桥和裴觉送到了酒店之后,就忙着其他事情了,既然裴觉要去同安市,那他自然也是要跟着离开的。
酒店里只剩下裴觉和安桥,洗漱之后,裴觉靠在了沙发上,他手臂绑着纱布,看起来有些狼狈,安桥也是一瘸一拐地蹲坐在旁边,他倒是比以往安静多了,总是这样看着裴觉。
“想说什么就说吧?是不是看我像个失败者?很垃圾?”裴觉微微笑着。
安桥摇了摇头,道:“你想哭了。”
“没有。”裴觉乐了,他笑着道:“没那么难过,早就在预料之中的,只是没想到比我想象中来得更早,不过我也不是毫无准备,所以哪里看我像是要哭的样子?”
“你妈妈打电话过来,说,让我跟你说,你不要哭,妈妈有钱。”安桥举着手机,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存进去了白明锦的号码,听到这话的裴觉微微愣怔了一下,他看着熟悉的手机号码,又看了眼安桥,对方的眉眼很像白明锦。
裴觉坐在沙发上,他手里的手机仿佛在发烫,几乎要灼伤他的掌心,他时时刻刻都在提醒自己,他自己是个骗子。
“很喜欢妈妈吗?”裴觉低声问道。
“喜欢。”安桥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凑到了裴觉的身边,道:“我当然喜欢你的妈妈。”
“果然是母子连心。”裴觉低声道,他轻轻摸了摸安桥的脑袋,眼神微微沉了下来,道:“同安市的公司还有一张底牌,等我把明正集团属于我们的拿回来,安桥,我有个秘密,我会告诉你。”
“现在不能说吗?”安桥问道。
“不能。”裴觉说道:“再等等。”
安桥就这样看着裴觉,他轻轻歪了一下脑袋,眉头紧簇,仿佛是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问题。
五分钟之后,裴觉就后悔自己的感情用事了。
“werwerwer——”安桥大声喊道:“你告诉我!秘密是什么,你快说!”
“werwerwer——”安桥好奇地凑到了裴觉的脸侧,贴近了他,道:“快说,werwerwer——”
“werwerwer——”……
裴觉面无表情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暗自警告自己,下次不准多话了。
更不准感情用事!
第46章 正在恢复 裴觉
“三千万!秘密!裴觉!一辈子!werwerwer——”
安桥在家里喊了半个多小时,裴觉正在阳台上打电话,玻璃隔绝了安桥的叫声,也给了裴觉一个小小的安静空间,他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嗯,按照我说的去做,后果我承担。”
挂断电话后,他一扭头就看到了安桥趴在玻璃上看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如果是以前,裴觉还会被吓一跳,可是现在他已经习惯了,淡定地推开了玻璃门,看了眼屋子里乱七八糟的场景,不过相比起之前要好多了,不知道是因为安桥真的懂事了,还是他已经麻木了。
“werwerwer——”看到裴觉出来,安桥立刻一瘸一拐地凑了过去,问道:“什么秘密?你快告诉我,我保证不会告诉别人,你快说,你相信我啊。”
裴觉对安桥是一点信任都没有了,他敷衍道:“没有秘密。”
“不对,你肯定有秘密,但是你没有告诉我。”安桥一口咬定道。
眼看敷衍不过去了,裴觉只好随意扯了个理由,说道:“我的秘密就是……我以前养了一条狗,然后有一天,狗死了。”
“!!!”安桥一下子几乎腰背挺直了,不可思议地看着裴觉:“你还养了别的狗?而且你还把它养死了?!”
安桥无法形容自己内心的震惊,他瞳孔都紧张地颤动了两下,抓着裴觉的手骤然用力,疼得裴觉不得不把手臂从安桥的手中撤出来。
不过裴觉也察觉到了安桥不太一般的反应,他有些困惑对方为什么对这件事情反应这么大,不等他询问,安桥的问题就已经到了眼前,他骤然凑近了裴觉,追问道:“狗怎么死的?痛苦吗?”
如果是活着的狗,安桥肯定要把他赶出去,他的占有欲还是很强的,但是这条狗已经死了,那安桥对这只同类只有同情了。
总体而言,他还算是一只善良但是小心眼的小狗。
这个问题让裴觉也稍微停顿了一下,他斜睨了一眼安桥,对方的手中落空之后,又再次抓住了裴觉的手臂,坚持道:“它怎么死的?”
“不知道。”裴觉那一瞬间想过很多种回答,比如老死的,比如走丢了,又比如被谁领养了,或者送人了,但是最后,面对安桥的眼神,他说道:“有一天我放学回来,就没看到它了,裴明正说是裴二一眼就看中了小狗,所以带去度假了,然后等裴二回来的时候,狗就死了,说是吃了鸡骨头卡死了。”
“狗不能吃鸡骨头,会很疼的。”安桥低声道:“是不能吃的。”
所以主人每次给它吃鸡肉的时候,都会小心翼翼检查有没有鸡骨头,防止弄伤它,但是有一次趁着主人没注意,安桥悄悄吃掉了垃圾桶里的鸡骨头,差点死掉了,醒来之后主人一家都已经快要呆滞了。
“秘密,是个秘密。”安桥坚定道:“你肯定也很想它。”
他张开双臂抱了抱裴觉,甚至拍了拍裴觉的后背,笨拙地安抚道:“它肯定也想你,说不定正在看着你,我如果是他,我死了肯定要跟在你身边的,一刻也不能分离。”
裴觉:……
裴明正将裴觉调往同安市那边的分公司,原本以为裴觉会大闹一番,至少会跟他吵一架,谁知道周一的时候,裴觉就已经去同安市了,一起去的还有许特助,但是让裴明正觉得意外的是,裴觉竟然将安桥也带去了。
关于裴觉和安桥的照片已经满天飞,因为那天暴雨新闻媒体现场直播,而这两位恰好出现在镜头里,一时间闹得满城风雨,可裴觉对此并无解释。
“裴觉。”安桥趴在了车上,他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道:“下次还能去爬山吗?”
“暂时先别提爬山了,你一提到这件事情我就觉得头疼。”裴觉叹气道:“我给你找了老师,你老老实实学习一下功课,从初中,不,从小学的开始学。”
安桥轻轻歪着脑袋看裴觉,见对方是认真的,顿时不想说话了,他不仅文盲,他还不爱学习,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他嗅觉好,他听觉好,他忠诚善良,团结友爱,他独一无二,他是最好的比格,是最好的陪伴犬。
安桥趴在了后座,有些垂头丧气地小声道:“为什么要学习,我不爱学习。”
裴觉看着安桥这幅模样,有时候甚至会想着裴明正要是知道亲儿子是这幅样子,不知道会不会气死了。
“裴觉。”安桥无聊道:“你为什么不能教我呢?为什么要让别人教我呢?我就想一直看着你……”
“werwerwer——”安桥见裴觉不回答,无聊到自己趴在车上叫唤着,不过裴觉对这个叫声已经快要免疫了,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晚上的安眠药他两粒,安桥一粒了,为了大家的身体健康,裴觉觉得这是非常有必要的。
同安市这边还有一套房子,不过所属人是安桥,每次想到这件事情,裴觉都感慨于自己的先见之明,得亏提前给安桥买了一套房子,至少不管怎么样,他们还有个落脚地。
房子提前让人打扫过了,里面的家具换了新的,安桥一进去就到处嗅闻,找到了陌生人的味道和一块没有带走的抹布。
“是我让家政过来打扫卫生的,你别找茬啊。”裴觉一把拉过了安桥,让对方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道:“我得去一趟工地,你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不准到处乱跑,不然明晚我们就去住酒店。”
安桥顿时老实下来了,他想要住在这里,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裴觉很快就出门了,安桥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就这样毫无心理负担地走出去,将他独自关在了家里,然后安桥立刻跑去了阳台,就看到裴觉开车驶出了小区。
裴觉的工地就在小区旁边,其实遛弯去都可以了。
“裴觉……”安桥抬起手按在了玻璃上,大声叫了起来:“裴觉!werwerwer——”
他在这里,找到了熟悉的感觉!没错!就是这种大声呼唤,向往自由,能把主人一家折磨到脆弱不堪的感觉!一种凌驾于万人之上,没有素质我最强的感觉!
“werwerwer——”
“裴觉!”
“werwerwer——”
“裴觉!”
“werwerwer——”……
隔壁传来了“咚咚咚”的敲墙声,安桥顿时眼睛一亮,更加来劲了,凑到了墙边就开始大声喊道:“werwerwer——”
到了熟悉的地方,安桥完全释放天性了!
“有病吧!吵死了!知不知道扰民啊!”
“谁家的狗管一管啊!”
“好吵啊,管一下狗行不行!能不能有点素质!”……
一般来说,下午狗叫声是不会有人举报的,但是奈何安桥的破坏力太强大了,本来隔壁邻居是打算忍一忍了,忍了整整一个下午,结果这个狗叫声没有停止的意思。
“太欺负人了!”邻居怒道:“管管你的家的狗!”
“werwerwer——”安桥兴奋大叫,喊道:“werwerwer——”
安桥冲出了门,站在了阳台上大声喊叫着,隔着玻璃冲着邻居拼命叫唤,他感觉自己找到了熟悉的感觉,兴奋极了。
而原本怒气冲冲的邻居在阳台上和正在“werwerwer——”的安桥对视了一眼后,脸上的愤怒僵住了,缓缓褪去,他甚至怀疑是自己脑子出问题了,揉了揉眼睛,敲了敲脑门,确定这个新邻居真的坐在阳台上大声地狗叫,然后他打开了自己的手机,选择拨打报警电话。
“喂,110是吗,我这里是……”
“werwerwer——”安桥还在大声叫着,兴奋地拍了拍玻璃,邻居见状往后退了两步,转而拿了一把铁锹放在手里当作防身武器,眼神充满了防备,继续打着电话道:“对,我这里有个神经病,一直在学狗叫,看着也像狗,我怕他有狂犬病啊!”
“werwerwer——”安桥看对方挥舞着铁锹,顿时高兴地原地转圈圈,以为是要跟自己玩一下,就像是主人有时候玩丢飞盘一样。
“是啊!快来人!”邻居有些害怕起来,道:“我感觉他肯定有问题!”
裴觉正在工地上,刚刚处理完事情,正准备去开个会的时候,就接到了电话,旁边的许特助看到自家老板的脸色慢慢阴沉了下来,以为是总公司闹出了什么幺蛾子,结果还没问出口,文件就塞到了怀里,自家老板只留下一句“后面的你来对接”,然后就直接开车走了。
他不知道自家老板这么着急干什么去,但是依稀听到了电话里的“报警”两个字。
“警察同志,是我报警的,他不正常,他真的不正常。”邻居说道:“他对着我狗叫啊!这不是狂犬病是什么啊?我不同意他住在这里,他在这里,我们整个小区都感觉到危险的。”
裴觉带着安桥站在旁边,他回来的时候,警方就已经到了,不过理由是扰民,这一点裴觉倒是没想到,毕竟平时他住的地方不是独栋别墅就是顶级大平层,基本不存在隔音有问题的情况。
“好好说话,不要人身攻击。”裴觉平静地驳回了一句,然后看着警察说道:“这是我弟弟,之前受过伤,正在恢复中,这是他的医院证明,但是不存在伤人的情况,至于扰民,现在是工作日下午四点钟,我是下午两点出门的,安桥的声音并未超出法规限定范围,甚至还没有你家电钻的声音大,不要因为他不太会说话就欺负他,好吗?”
邻居还想要说些什么,对上裴觉阴冷的视线后,往后躲了躲,随后“啪”一声关上了门。
第47章 你这个文盲
“你这个社会化是必须要进行了,而且要加快速度。”原本裴觉准备慢慢来,让安桥慢慢融入社会,但是现在看起来,他有必要加快速度,毕竟安桥总不能这样被他养一辈子。
他们本身就存在一些其他关系,以后迟早要分道扬镳。
“不要。”安桥只想待在裴觉的身边,不明白裴觉为什么总是让他去做一些他不喜欢的事情,他蹲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道:“你嫌弃我了?难道你想要丢掉我?”
安桥猛地想到了这个可能,顿时更加警惕起来,眼神锁定在裴觉的身上,似乎是绝不让对方离开自己半步,充满了不讲道理的占有欲。
“我什么时候说我嫌弃你了?”裴觉觉得有些荒唐,他摊开手道:“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我现在就给你两个选择,要不跟我住酒店,随便你怎么叫都行,要不住在这里,但是你不准总是叫唤,什么毛病!”
他下定决心,必须要把这个喜欢叫的毛病给纠正过来。
安桥陷入了两难之中,他抬起手,似乎是想要做某种选择,但是又犹豫不决,裴觉并不催促,只是靠在了沙发上,瞧着安桥一会儿抬起左手,一会儿抬起右手的样子,直到十分钟过去了,安桥仿佛拿定了主意了,他扭头看向裴觉,非常坚定道:“那我每个都选择一半吧。”
“什么意思?”裴觉愣了一下,没想过二选一的选法还能每种选择一半。
“我选择,我住在这里,但是我可以,werwerwer——”安桥大叫了起来,看起来不像是做了什么选择,倒更像是一种挑衅,裴觉对上他的眼神,感觉久违的血压高眩晕感又来了,他尽量稳住心态,闭了闭眼睛,复而睁开,咬牙切齿道:“安桥!”
“wer?”安桥挑起眉梢,轻轻歪着脑袋看向裴觉,叫道:“werwerwer——”
三个月,裴觉依旧无法适应安桥这如同挑衅一般的叫法。
他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也低估了安桥这个犟种。
“我没空陪你闹了。”安桥忽然来了一句,他认真地看着裴觉,让本来准备去喝点水压压火气的裴觉猛然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安桥,似乎很难想象这种话是从安桥的嘴里说出来的。
“没空陪我闹?”裴觉冷笑了起来,他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我应该看电视了,你快让开。”安桥打开了电视,然后抱着零食肉干蹲坐在沙发上,认认真真地准备看电视,他显然是准备先处理看电视这件事情,等看完了再去和裴觉继续狡辩。
裴觉站在原地,直到许特助的电话打过来,才让他的理智回笼,他揉捏了一下自己泛疼的眉心,深觉这种事情不是人干的。
等到了晚上,他发现今晚的安桥比之前都安静多了,倒不是因为良心发现,完全是因为电视剧吸引住了安桥的注意力,眼神十分专注,生怕漏看了任何一个细节。
裴觉靠在沙发上看着安桥,好一会儿一个电话打过来,他接听电话的时候顺手将电视的音量降低,手机里传来了许特助的声音,道:“裴总,您安排的事情已经办妥了,023项目那边……”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一阵声音闯入了裴觉和许特助的耳朵里,两人都停顿了一下。
安桥这边把电视机声音忽然放的很大,绷着脸看电视,连眼角余光都不曾给裴觉,裴觉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和许特助说话,一边顺手拿过遥控器,准备把声音放小一些,但是却差点被安桥咬了一口。
“安桥!”裴觉怒道。
“裴总,裴总……”许特助察觉到裴觉生气了,试图为安桥说点好话,就听到手机里传来了“嘟嘟嘟”的声音,显然他的电话被挂断了,许特助看了眼手机结束通话的页面,只能让安桥自求多福了。
“干什么!”安桥被吼了一下,顿时不乐意了,道:“你说话声音那么大,我都听不到声音了!”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裴觉一言不发地回了房间里,安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越想越委屈,他看着电视上的人物奔走在雨里,想着自己也是这么的可怜。
明明之前他还和裴觉在雨里相互依偎,裴觉还对他很好的,还会夸他,怎么一下子就变了,果然人类就是这样冷酷无情,可是又能怎么办呢,这是安桥自己选择的人,安桥委屈极了。
“又不让我叫,又不给我看电视,你还吼我,把我放在家里不理我,我也会很孤单的。”安桥回到了房间里,趴在了自己的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盖了起来,晚上裴觉罕见地没有听到“werwerwer——”的大叫声,还以为安桥是转性了,谁知道半夜就听到了哽咽的“werwerwer——”声,尾调拉长,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感觉。
裴觉坐起身,头疼地想着还不如大声叫唤呢,这个声音也太阴森了。
“werwerwer——”安桥趴在了被子里,将自己团团围住,然后孤单地喊叫着,他也不是完全没听裴觉的话,至少没有大喊大叫了,但是改为了更加阴的叫法,他一边哭着,一边“werwerwer——”,让裴觉感觉安桥这是想要把他送走了。
裴觉靠在安桥的卧室门边,看着这人的样子,深深叹了口气,感觉自己一下子苍老了三岁。
裴觉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来了,上面显示着“3:13”,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失眠之旅。
他感觉自己也快要被安桥逼疯了。
“wer?”安桥躲在被子里,似乎是察觉到了站在门边的裴觉,他扭过头从被子的缝隙里看着裴觉,瞧见对方阴晴不定的脸色,顿时更加委屈了,大声又凄凉地喊道:“werwerwer——”
裴觉还以为自己把安桥怎么了。
“你这个畜生!你根本不懂我!”安桥哭哭唧唧道:“werwerwer——”
裴觉感觉自己需要找个心理专家,必须要看看了,刻不容缓,不然这个家,肯定得疯两个,他现在已经确定安桥肯定是疯了。
“你这个……疯子。”裴觉咬牙切齿道。
许特助一大早来公司,就看到自家老板面色阴沉,情绪非常不稳定的糟糕模样。
……
“werwerwer——”安桥本来是准备在看电视和叫唤之中选择一个的,但是昨天裴觉的行为把他给惹火了,他决定二选二。
所以电视机放得声音很大,他叫得声音也很大,邻居砸门的声音更是大,裴觉匆匆赶回来的时候邻居已经气得脸色涨红了,怒道:“你看看!你能不能管管了!”
裴觉还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能听到里面的电视声音和安桥的叫唤声,他打开了门,只看到家里一片狼藉,就连空调都被拆了,地上滚落着电线,而安桥正坐在翻倒的沙发上大声叫着,电视机倒是还在播放,可是已经半悬挂了,只差一点也要报销。
原本邻居涨红的脸在看到了屋子里的惨状之后,他哽了一下,要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然后看着裴觉这幅阴沉得几乎能滴水的样子,吞咽了两口唾沫,甚至安抚起了裴觉,道:“要不,你们好好聊聊,都是兄弟两……哎,你也不容易……”
谁见了这幅样子能不说一句“裴觉真惨”。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又做什么得罪你了?你不是已经好多了吗?!”裴觉猛地关上门,他将外套脱下扔到了旁边,伸手就要去抓安桥,安桥下意识想要躲开,但是奈何裴觉速度太快,直接被裴觉抓住了手臂,猛地拉回来丢在了沙发上。
“你要家暴吗?你要对我家暴吗?”安桥瞪大了眼睛。
“你说呢?”裴觉拳头都捏得咯吱响了,面对安桥这幅倔强又害怕的眼神,他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是咬碎了一口牙,恨声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们不是已经说和了吗?”
“听不懂。”安桥撇过脸,不想理会裴觉。
“你别装作不懂,安桥,我不信你好端端地又发疯,你到底要做什么!你总得有个目的吧?!”裴觉感觉自己这段时间明明已经掌控了安桥的发疯规律了,怎么这人又不按照常理来了,他有些力竭道:“你这是怎么了?”
安桥也不回答,只是冷战,他也不去看裴觉,就是自顾自地小声“werwerwer”,裴觉站在原地感觉怒气往上涌,外面传来了别人的议论声。
“就是这家,兄弟两个,弟弟学狗叫,哥哥看起来太苦了。”……
“安桥,你为什么忽然生气了?是因为我没有带你出去,还是因为别人说了什么?又或者是昨天晚上的事情?”裴觉多次内心告诫自己,再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他们最多三年的合约已经走了十分之一了,如果速度更快一点,他也不需要再忍多久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裴觉决定还是忍下去。
“你想要丢掉我了。”安桥蜷缩起来,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脑袋埋下去,闷声道:“我知道,你想要丢掉我了。”
裴觉愣了愣,他的确是想过,但是从未和安桥提过这件事情,裴觉自认为自己隐藏的也不错,不知道安桥是从哪里察觉到的。
他有些心虚地微微垂眸,挪开目光低声安抚道:“没有的事。”
“你有,我都看到了。”安桥怒道,他抬起头愤怒地看着裴觉,眼中全是对裴觉冷酷无情,不守承诺的控诉。
“你从哪看到的?”裴觉有些纳闷道。
安桥“腾”一下从沙发上爬起来,大跨步朝着卧室去,像是一头小牛犊一样冲进了裴觉乱七八糟的卧室,然后从一堆废墟里面找到了一个文件,直接摊开递给了裴觉,道:“我看到了,租房协议!租房协议!”
他是知道租房协议的,因为当初主人把他放在家里,一家跑到外面的时候,就有这个协议。
“什么租房协议?”这话说得裴觉更加纳闷了,低头看了眼合同文件,打开之后,上面大大的“立项建议”,而且这还是草稿。
除了一个“议”字,其他都不对。
裴觉平静地将合同文件放到一旁,道:“这是项目立项建议书的草稿,不是什么租房协议,反正不管怎么样,当务之急就是你明天必须上课了。”
文盲的危害性实在是太大了,裴觉已经受不了了。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为什么安桥看电视必须要声音,因为他文盲,他看不懂字幕。
第48章 本能的疑问
“项目……”
“工程立项建议书”裴觉纠正了一下,不过看着安桥有些为难的样子,他叹气道:“慢慢来吧,跨度不要太大了。”
安桥凑到了裴觉的身边,他小声道:“那你会不要我吗?”
“……”裴觉停顿了一下,看着安桥两秒钟,而后违心道:“我不会不要你的。”
安桥顿时笑眯眯地叫了几声,他眼睛非常好看,眉眼弯弯的时候一副讨人喜欢的模样,说话轻柔乖顺,肢体动作里充满了对裴觉的依赖感。
不会不要他吗?
怎么可能?等一切结束了,就分道扬镳,甚至等安桥知道了真相,指不定还会反目成仇,这种事情谁都说不定的。
裴觉这么想着,眸光微沉,他抬手抱了抱安桥,示意对方不用担心,糊弄住了安桥之后裴觉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隔壁邻居也总算是松了口气,并且每次看到裴觉时,都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那我……”安桥凑到了裴觉的耳边,小声道:“我今晚能去吃烧烤吗?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吃过烧烤,我……”
裴觉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讨好,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笑脸。
十分钟之后,裴觉将车开出来,面无表情的说道:“系好安全带,这次不准吃撑到吐!”
“裴觉,你最好了。”安桥乖巧点头,仿佛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听话的比格犬。
迈巴赫行驶在公路上,裴觉有时候也会思考,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无法拒绝安桥的要求,他坚定这是最后一次,下次绝不能被这么拿捏了。
三个小时后,裴觉面无表情地将车开去了洗车行,将里面做一个深度清洁。
安桥的确是很听话,这次没有吃撑了,但问题是,他偷喝了酒!
……
和在江洲市的生活不一样,同安市是个小城市,生活节奏相对应的减缓很多,居民楼里总是会有着各种家长里短的,裴觉带着安桥生活在这里,以最快的速度掌握了安桥的习性。
“我今天要开会,会回来晚一些。”裴觉出门前将安桥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放在了门口,道:“晚上下班回来,我打电话给你,你就下楼,我带你出去吃。”
安桥乖乖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你在家里不要搞破坏了,咱们来这里一周,已经换了两次沙发了,安桥。”裴觉头疼道:“主要是你还必须要这种的,我跟你说,店家说了,只剩下这一个样品沙发了,你要是再搞坏了就没有这种沙发了。”
“你能买到。”安桥说道。
“我买不到。”裴觉平静道:“我不是许愿池,更不是万能的。”
“你可以,我知道你可以,你是万能的。”安桥肯定道,在他眼里,裴觉简直就是最厉害的人。
裴觉看了眼手表,时间快要赶不及了,他没空跟安桥掰扯这个事情,把人关在了屋子里就走了。
没有裴觉在家,屋子里瞬间变得冷清了下来,安桥还是觉得有点不太适应,在大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自己原地转了两圈,而后无聊地到处走动。
“四点下班。”安桥仰起头去看时间,他已经看得懂时间了,于是打了个哈欠,仰躺在地上等待着,不知道为什么,裴觉在家电视剧也变得好看了很多,裴觉不在家,他对电视剧也不感兴趣了。
“wer!”安桥叫了一声,然后再次爬起来,缓缓下滑,发出了“werwerwer——”的悠长声响,仿佛这就是他唯一的娱乐方式了。
然后他爬起来,再次慢慢下滑,爬起来,继续慢慢下滑,再次爬起来……
裴觉坐在办公室里开会,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手机上的监控视频,十分熟练地看向了监控上的时间记录,可以确定这个不是监控卡住了,是安桥真的在反复做这个动作。
现在对于安桥,裴觉真的是无限宽容了,他觉得无论安桥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他都觉得非常正常了。
安桥在屋子里来来回回地走,他很喜欢这里,但是这里的确小了很多,以至于他感觉自己施展不开,好像是被困住了,只能不断地去拆除一些东西,前后左右来回地走。
“难受,想出去,裴觉,werwerwer——”安桥叫了起来,他大声喊道:“werwerwer——”
邻居正在家里剁饺子馅,一听到这声音,立刻道:“完了,隔壁那疯子又开始叫了,真佩服他哥啊,能忍这么久,真是兄弟情深!”
“werwerwer——”安桥被裴觉千方百计地压制了一个多星期,他都没有好好释放一下天性,当了一个多星期的高素质比格犬,安桥最终还是恢复了本性,冲到阳台上就开始大叫着:“werwerwer——”
裴觉娴熟地快速结束了会议,将剩下的事情交给了许特助,然后回去制止家里那个玩意。
老小区是没有电梯的,裴觉上楼的声音很快就传入了安桥的耳朵里,即便是隔着一道门他都听得清清楚楚,能准确分辨出这就是裴觉上楼的声音。
他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玄关处,保证裴觉在回来的第一时间就能看到他。
“咔哒”一声,门锁打开,裴觉本来准备好了跟安桥讲点道理的,只是打开门就看到对方站在门口等着自己,眼神满是期待,到嘴边的话转了转,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安桥看裴觉没有来摸摸自己,也没有拥抱自己,于是扑上去给了裴觉一个超大的拥抱,他高兴道:“你今天回来的好早啊,你也想我了吗?我很想你啊,超级想你的。”
他也就是现在没有尾巴了,不然肯定要给裴觉表演一个什么叫做飞机螺旋桨。
这么热烈的感情让裴觉站在原地略微僵住了一下,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转而说道:“走,带你出去玩。”
安桥从裴觉的怀里抬出头来,眼里一闪而过的小得意差点被裴觉看到了,他飞快抬起手捂住了脸,小声道:“我就知道,你是好人。”
裴觉没有吭声,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安桥的肩膀。
出门的时候,是两个人出去的,回来的时候,却是两人一鸭一起回来的,因为路上碰到了卖小黄鸭的,吃撑了的安桥一定要养这筐小鸭子,裴觉只好半哄半骗,冷着脸买下了其中一只。
他姑且不算这只鸭子一直在嘎嘎叫,回来的路上已经猜测到自己今晚应该是在“werwerwer”和“嘎嘎嘎”之中度过了。
“你自己买的,你最好照顾好它。”裴觉冷着脸道:“不准在家里随地大小便,不然我就把你和它一起丢出去。”
安桥轻轻歪了一下脑袋,他思考几秒,着重道:“是我的房子,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
裴觉多看了几眼安桥,八万块的常识课和八万块的小学课程果然没白上,安桥倒是聪明了不少,现在已经知道房产证了,也知道写自己的名字了,虽然写的乱七八糟,但好歹也算是有了进步了。
“所以我不准你把小鸭子送走。”安桥摸了摸小鸭子的脑袋,他撩起眼皮去看裴觉,微微笑了一声,道:“你也不准走。”
裴觉看着安桥,没有吭声,他以后真的想走,安桥怎么可能拦得住,但是他现在懒得跟安桥说这些,防止安桥在家里闹腾。
果然到了晚上,狗叫声混杂着鸭子叫的声音,裴觉感觉不能这样下去了。
第二天早上,安桥一觉醒来,痛失小鸭子,而许特助家里多了只小黄鸭。
“我的鸭子呢?”安桥跟在裴觉的身后,一脸严肃道:“家里遭贼了?不可能啊,我不可能没发现贼。”
“嗯。”裴觉说道:“它自己跑了。”
“为什么?”安桥苦恼道:“它跑了,那我吃什么?”
本来正在穿鞋的裴觉听到这话,骤然转过头看向了安桥,问道:“吃?”
安桥十分自然地点了点头,道:“吃啊,不然呢?”
裴觉停顿了几秒后,感觉自己重新刷新了一下对安桥的认知,他以为安桥只是闹腾一些,现在看起来,安桥不仅闹腾,属于人类的感情似乎存在某种缺失,但是对有些事情又异常执着。
“更像是动物。”裴觉脑海里顿时浮现了这个评价,但他很快也为这种情况找到了新的解释,低声道:“可能是因为昏迷三年造成的,等回到了江洲市,我找医生再给你看看这种情况怎么治疗。”
他将安桥目前文盲的情况,也归于这三年昏迷造成的,总而言之,安桥的一切反常行为都是着三年的昏迷造成的。
“小可怜。”裴觉低声喃喃道。
“wer?”安桥发出了一声本能的疑惑。
第49章 带去公司
浅灰色的窗帘几乎成为了布条,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趴在床上睡觉,裴觉无法阻止安桥半夜喜欢爬床这件事情,他已经习惯性蜷缩在角落里了,每天早上醒来都会觉得浑身疼痛。
“裴觉。”安桥准时五点起床了,蹲坐在裴觉的身边开始喊着:“werwerwer——”
“你像是公鸡打鸣了。”裴觉低声吐槽,他真的觉得安桥这个生物钟实在是太精准了,每天早上五点雷打不动,甚至安桥都已经帮他形成了生物钟了。
裴觉睁开眼缓了一下,已经能非常淡定地跨过了碎裂的玻璃走向浴室洗漱,旁边的安桥总是跟着,小声道:“我今天可以出去玩吗?”
“不行,你今天还得上课。”裴觉狠了狠心,实在是无法接受安桥连基础的字都不认识,所以给他找了家教,直接线上教学,但是安桥显然不想继续上课了,他微微垂着脑袋,凑到了裴觉的身边轻轻嗅了嗅,道:“裴觉,你带我跟你出去玩吧。”
“我是去上班,不是去玩。”裴觉平静地吃了一口早餐,他看了眼安桥,叹气道:“你老老实实在家里上课,晚上带你出去。”
安桥略微皱眉,有些抗拒,他不明白小狗为什么要保持一个动作不能动弹,他不喜欢这样,他就想要跟在裴觉的身边,最好能随时随地看到裴觉,一睁眼就能看到裴觉。
“晚上我就回来了。”裴觉拍了拍安桥的肩膀,拿了车钥匙就出门了。
“裴觉……”安桥看着关起来的房门,眼神逐渐黯淡了下来,和往常一样爬到了沙发上待着,又开始了漫长的等待,他感觉自己好像一直都在等待中度过,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和裴觉见面,但是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忽然门口出现了一阵轻微的声响,安桥立刻警惕地立起耳朵,朝着声音传出的地方看去,他的目光落在了门上,轻轻歪了歪脑袋,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这个声音既不像是隔壁的邻居,也不像是裴觉,听起来很陌生,安桥起身朝着门边走去,警惕地听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是这家吗?”其中一人低声说道。
“这家吧。”另一人说道。
很快就传来了开锁的声音,安桥顿时浑身紧绷起来,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大声喊道:“werwerwer——”
洪亮的叫声让开门的人迟疑了一下,他的同伴低声道:“有狗,听着还是个大型犬,算了算了,换这家吧,不然被咬了就不得了了。”
面对这么洪亮的狗叫声,两个小偷也不敢冒险,转而将目光落在了隔壁邻居家里。
工作日的上午,邻居一家都是事业单位上班,时间非常固定,这两个小贼应该是早就踩点过的,所以已经摸准了房主的外出时间,本来是准备两家都偷,但是没想到这家还有一个大型犬,于是两人只好将目标集中在了另一家。
安桥蹲坐在地上,他继续叫了几声以示警告,但是隔着门,效果微乎其微,最后他听到了“咔哒”一声,估摸着小偷应该进家门了。
“裴觉。”安桥立刻拨通了裴觉的电话,对方接通的速度很快,隔着手机传来了裴觉的声音,问道:“我在,怎么了?”
“进贼了。”安桥小声道。
“……”裴觉本来正在开会,一听到这个,脸色顿时变了,旁边的负责人见状也停下来,裴觉略微皱眉问道:“你在哪?他们到哪里了?”
“我在家里,我保护了家里,但是我听到他们去隔壁了。”安桥小声道:“两个。”
“你现在在家里不要动,也不要开门。”裴觉语调很稳,以防止会吓到了安桥,他低声道:“我现在就回来。”
他跟安桥说话的时候,顺手抬了抬,示意许特助过来,然后低声吩咐道:“打电话报警,我邻居家进贼了。”
“好的,裴总。”许特助回答道。
安桥从打电话开始,就坐在玄关了,保护家里是他的责任,总体而言,他是一个非常有责任心的比格犬,所以主人经常夸他,说他聪明又善良。
他手里的屏幕还是亮着的,裴觉继续跟他说话,了解情况,而这边许特助已经报警,警察去的很快,等裴觉到家的时候,小偷刚好被抓到了警车里。
“不知道是谁报警的,得亏报警及时啊,不然我家可就遭殃了。”邻居心有余悸地说道。
裴觉也没说是自己让人报警的,更没说是安桥的功劳,他装作和自己无关,直接打开了门,果然安桥就站在玄关处,和以前每次一样,一回家安桥就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
“我听出来那不是你的脚步声,他的脚步声和每个人的都不一样,我就知道他是个坏人。”安桥凑到了裴觉的身边,试图得到夸奖,他道:“你知道吗?今天我做了很多的事情,都是好事。”
“安桥真棒。”裴觉给了安桥一直想要的夸奖。
安桥顿时笑了起来,他凑到了裴觉的身边,舔了一下裴觉的侧脸,弄得对方愣怔一瞬后,立刻就去洗手间洗洗脸了。
“这是什么毛病?”裴觉无奈道:“不过你这次的确是做得很好,记住了,下次遇到危险还是先打我的手机,不要自己擅自做决定,知道吗?”
裴觉并不想让人知道这次报警的事情和安桥有关系,他这些年见过不少为了钱铤而走险和报复人的手段,出于对安桥的愧疚,裴觉也不想让对方陷入危险之中。
安桥点了点头,看着倒是很听话,就是不知道这些话他到底听进去几句了,然而就在裴觉准备继续回去上班的时候,却被安桥直接拽住了衣服,他转身看向安桥,问道:“怎么了?”
“我是不是做了好事?”安桥眼睛发亮。
“是,所以你是最好的安桥,最棒的安桥。”裴觉已经猜到了对方想要夸赞,毫不吝啬地给了安桥夸奖。
“所以你应该奖励我的。”安桥说道:“我知道做了好事是有奖励的。”
平时哥哥姐姐做了好事被夸奖,主人都会给他们买礼物,经常也会给安桥一份,所以安桥也很喜欢做好事。
安桥是一个不擅长隐藏情绪的人,只是他平时都已经自己隐藏的很好,实际上小表情很明显了,毕竟他现在是人,不是狗,脸上没有狗毛给他遮掩一下了。
裴觉看到安桥眼底里的得意,唇角微微上扬,难得心情不错地问道:“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带我去上班,哪怕把我拴在你旁边,也要让我看到你。”安桥伸出手去抓着裴觉的衣服,他眼神里充满了希冀,裴觉见状沉思了几秒,而后道:“安桥,公司不是去玩的。”
“我不是去玩的,我是去看着你的。”安桥十分依赖裴觉,他想要达成某种目的的事情,就会变得异常听话,通情达理,看起来是这样乖顺,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对裴觉的信赖,他小声道:“你知道的,我从小就跟了你,一直以来也只有你……”
“……”又来了,裴觉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句话,得亏家里没养鹦鹉,不然迟早得学会这句话了。
“裴觉,我只是想要看着你,一直看着你。”安桥诚恳道:“你知道的,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了,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医生说过,我一般能活十五年左右,我现在只想跟在你身边,十五年很短的,你不想一直都能看到我吗?”
这句话对裴觉的冲击力不小,他面色骤然大变,眼神微沉,道:“这种话不能乱说。”
“我没有乱说,就是十五年。”安桥沮丧道:“我想一直一直跟你在一起,十五年根本不够,我想向天再借五百年。”
“……”本来裴觉已经信了几分,准备带着安桥去做个检查,但是最后那句话出来之后,裴觉只想唾弃自己,怎么每次都被这玩意诓骗。
“裴觉,我很害怕的。”安桥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凑到了裴觉的身边,继续缠着道:“带我去吧,让我跟在你旁边。”
“不行。”裴觉拒绝道。
“为什么不行?为什么不行?你不想见到我吗?你每天只有很少的时间能看到我的。”安桥难过道:“为什么我这么想你,但是你不想我呢?裴觉,你对我一点都不好。”
裴觉听到这话简直气笑了。
他对安桥不好?裴觉感觉自己都快把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的耐心都用在安桥的身上的,居然还说他对他不好?!
“我想爸爸妈妈了。”安桥小声道,他所谓的爸爸妈妈指的是主人夫妻,但是裴觉显然不是这样认为的,听到这话之后,裴觉站在原地愣怔了一瞬,而后深深地看了眼安桥,什么话都没说。
“你不准werwerwer地叫,我就带你去公司。”裴觉平静地说道。
安桥顿时眼前一亮,立刻点头道:“好!我保证!”
安桥的保证就是废纸一张,裴觉在把安桥带到公司半个小时后就后悔了,因为现在的安桥就坐在裴觉的办公室里叫唤着,他大声道:“werwerwer——”
裴觉整个人已经心如止水,他看着眼前发疯叫唤的安桥,忽然笑了笑,对了嘛,就该这样的,他可是安桥啊,他怎么可能信守承诺呢,怎么可能不叫唤呢,这玩意很有可能连承诺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这才是他的生活啊,真是被这总是“werwerwer——”叫的玩意搅和得乱七八糟了。
“裴觉。”安桥回头看了眼裴觉,歪头一笑道:“我又看到你了。”
第50章 好孩子,你受苦了
安桥第一次来到公司,他之前从未见过,到处都很新奇,但是裴觉限制着他 ,不让他到处乱走,于是裴觉的办公室就成了他的“泊狗位”了,他老老实实蹲坐在沙发上,但是身后乱七八糟的文件和书架证明他并不如看起来那样的老实。
“吃了东西就不准叫了,不然我立刻让许青庄把你送回去。”裴觉颇为头疼,暗叹自己还真是不记得教训,怎么就忘了这玩意请来容易送走难,现在安桥就死皮赖脸非要跟在裴觉的身边,死活都不肯离开半步,但凡裴觉试图暴力拉走他的时候,他的惨叫声能让裴觉颜面尽失。
“werwerwer——”安桥抱着抱枕,原本干净整洁的抱枕只剩下一个枕芯了,裴觉已经不想猜测这个枕套到底遭遇了什么,反正一切都有迹可循。
“裴觉。”安桥敏锐地察觉到了安桥的不满,他侧过头看着裴觉,半眯了一下眼睛质问道:“你在嫌弃我?”
裴觉看了眼安桥,又看了眼这个办公室,他似乎是想要说什么,最后就只是笑了一声,感觉什么都不必说了,因为安桥根本不会听话的!
“werwerwer——”果然安桥根本不在意裴觉回答了什么,他只要自己玩的开心就行。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外面传来了许特助的声音,道:“裴总。”
“进来。”裴觉疲惫道。
办公室的门打开之后,许特助下意识先看了眼安桥所在的地方,这也是裴觉非常佩服安桥的一点,这玩意刚刚还一脸不服气,转眼就抱着抱枕坐在了沙发上,一副乖巧任人欺负的样子,于是许特助看了眼这幅可怜模样的安桥,又看了眼一脸冷漠的裴觉,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什么事情?”裴觉坐在了椅子上看着许特助,一眼就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
“江洲那边传来消息,023项目出了点小问题。”许特助看了眼安桥,裴觉随意摆了摆手,道:“自己人,说吧。”
许特助十分欣慰地点了点头,想着安桥总算是苦尽甘来了,但是看着这满地狼藉,又觉得对方的日子还是不好过,不过此刻裴觉才是他的老板,许特助只能狠下心不去看安桥可怜乖顺的样子,专心汇报道:“项目相关资质有问题,正在解决,还有……”
安桥听不懂这些,但是他装作一副能听得懂的样子,等许特助汇报完工作之后,他也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听累了,裴觉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叹气什么,有什么可累的。
等许特助出去之后,办公室的门刚刚关上,果然熟悉的“werwerwer——”声又传了出来,裴觉平静地看了眼安桥,他也是没招了,除了忍,似乎已经没有别的路让他选择了。
“裴觉,你在看什么?”
“裴觉,你这里很无聊,原来你每天都是这种无聊的生活吗?”
“裴觉……”
安桥十分同情地看着裴觉,并且凑到了对方的身边叫唤了几声,然后时不时就看一眼时间,裴觉以为安桥是饿了,他放下手里的文件问道:“想吃东西了?”
然而安桥的注意力依旧在时间上,仿佛那就是他最重要的东西,和平日里一听到“吃东西”三个字顿时来了精神的样子完全不同,裴觉若有所思地顺着安桥的视线看向了钟表,眼看上面的时间挪动,直到到了十一点半的时候,安桥忽然高兴起来,直接扑到了裴觉的身边,兴奋道;“不用上课了!”
裴觉总算是弄明白了安桥为什么今天要死要活一定要来公司,原来想要跟他待在一起是假的,想要逃课才是真的,裴觉想明白之后简直气笑了,他看着这个文盲且学会了逃课的安桥,皱眉冷脸道:“不思进取。”
安桥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是能感觉到裴觉眼中的怒气和失望,他顿时支起了腰身,摇头道:“我没有!我才不是!你不要骂我。”
“我让你去学习,是为了你自己好,如果你什么都不会,直到等待你的会是什么吗?”裴觉感觉自己必须要好好和安桥说一下这个道理了,安桥根本就是和社会脱节了,以至于无法理解到融入社会的重要性。
安桥轻轻歪了一下脑袋,他眼中满是困惑。
“你会没有朋友,没有助力,别人说的东西你都不懂,你会不断的上当受骗,无论你拥有多少东西,如果没有能力守住,最后都是一场空。”裴觉深吸了一口气,他道:“你需要学会自己生存,不能什么都依靠我。”
“如果我不能什么都依靠你,你为什么要说会养我一辈子呢?”安桥抓住了重点,他指责道:“你答应过我的,就得做到,不然你就是骗子,但是就算你是个骗子,我也不会让你走的,裴觉,你休想丢掉我。”
裴觉不明白安桥怎么会对人的情绪这么敏感,他只是稍稍想了想会和安桥分道扬镳的事情,然后就被对方敏锐地察觉到了,以至于面对安桥这份过于直白的指责时,他都心虚得没有为自己辩解了。
下午开会的时候,为了防止安桥到处折腾,裴觉特地将他独自放在了茶水间,并且让许特助看好,绝不能让安桥出来。
“裴总,这是囚禁啊。”许特助试图劝解一下,道:“这不合适。”
裴觉扫视了他一眼,许特助挣扎了几秒,最终还是屈服了,他十分同情地看着失去了自由的安桥,就这样被裴觉捆绑在身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明白。
“把你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清空了,我提醒你,无论他说了什么都别信,不准放他出来。”裴觉想着如果把安桥放出了,这个分公司大概需要面临重新装修了。
而且,他也不想让人知道他养的人会狗叫,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诡异了。
“小安,不是我不想把你放出来,但是裴总说了,如果把你放出来,我就收拾包袱滚蛋了。”许特助听着茶水间里安桥的呜呜声,他叹了口气,道:“等会裴总开会结束就会来接你了。”
茶水间里的声音小了一些,许特助越发觉得同情安桥了,真是个即可怜又乖巧的人,可惜遇到了裴觉,真是太造孽了。
而此刻盯着茶水间大门的安桥正琢磨着应该怎么弄的时候,就听到了外面传来声音,他顺着声音看去,是一只小鸟在外面。
这里是设立的分公司,就在工地旁边,并不高,只有四层楼,而茶水间正在二楼,安桥打开了窗户看了眼外面,底下是绿化带,他琢磨了两下之后,十分艰难地爬了下去,摔在了绿化带里,好歹是有灌木丛作为缓冲的。
“好疼。”安桥捂着自己的脚腕,以前当狗的时候摔一下就摔一下,都没有这么疼的,当人之后感觉身体笨重了好多,和他以前完全不同了。
绿化带的灌木丛都被他砸出了一个坑,好在这边没有人施工,所以无人注意这里,只是后面有一条路,一辆劳斯莱斯停在了那里,车里的人看着这边,唇角微微下压。
“董事长,这不就是大少爷养的那位吗?怎么还跳楼了呢?要不要和大少爷说一声带去医院查一查啊?”开车的司机问道。
裴明正看着安桥坐在灌木丛里,他似乎是摔疼了,几次尝试爬起来都没能成功。
“以前只知道裴觉荒唐,倒是没想到现在更加荒唐了。”裴明正推开了车门出去,他从安桥的那张脸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但是显然安桥的眉眼更像是白明锦。
这才是他裴明正真正的儿子,而不是那个鸠占鹊巢的东西。
“嘶——”安桥捏了捏自己的脚腕,然后双手撑地爬起来,裴觉不让他出来,他就偏要出来,一个小小的窗户是困不住他的,他要找到裴觉。
他要自由,也要裴觉,他要裴觉听他的话,他要驯服裴觉!
werwerwer——
“安桥。”一道阴影笼罩了安桥,伴随着熟悉的声音,安桥下意识稍稍抬起头,然后就看到了裴觉他爸。
“wer?”安桥纳闷道。
“裴觉逼迫了你,是吗?”裴明正看了眼安桥,对方穿着白色的t恤,此刻上面沾满了草屑,显得有些狼狈不堪,裴明正伸手准备摸一摸安桥的时候,安桥十分警惕地避开了,并没有因为这是裴觉的父亲而放松警惕。
“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吗?安桥。”裴明正一脸慈爱地看着安桥,他十分温柔道:“我才是你的父亲,你应该叫我爸爸,你是我和白明锦的孩子,裴觉才是那个鸠占鹊巢的,安桥,乖孩子,裴觉占据了你的一切,让你受苦了。”
安桥的眼神里浮现了一丝迷茫。
什么鸠?就?舅?什么雀?什么鸟巢?
“孩子,乖孩子。”裴明正看安桥这幅茫然的模样,更加怜悯道:“爸爸会为你主持公道的,不会让你白遭罪的。”
安桥最烦这些人说一些自己听不懂的话,他想咬人了。
可是这个是裴觉的爸爸,咬了这人裴觉会生气的,说不定还会不让他上床了,这么一想,安桥就更烦了!
“安桥,你在裴觉旁边多久了?一个假的狸猫竟然敢占用你的东西,还虐待你,小安啊,以后有爸爸在,你就不会受到任何欺负了,爸爸保证,会让裴觉付出代价的。”裴明正非常慈爱地看着安桥,仿佛这就是自己最爱的孩子,他道:“在此之前,小安乖乖听话,现在属于裴觉的一切,以后就都会属于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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