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原来是这样!
安桥三番四次觉得自己是一只狗,甚至认为裴觉是主人,裴觉终于意识到这件事情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地步了。
“你说你是狗?”裴觉再一次觉得惊奇,他靠在床上,废了很大的力气才能稳住自己的心态,面色平静道:“谁跟你说你是狗的?”
他甚至怀疑到了裴二的头上。
“我就是狗,我上辈子是一只狗,一只比格犬。”安桥摊开手,一副很无辜的样子说道:“你都不知道比格犬有多么可爱,多么忠诚,多么友好,多么善良……”
眼看越来越离谱了,裴觉连忙打断了安桥的话,他勉强维持着平静,继续道:“等会,说重点。”
“我小时候被主人带回了家,然后就在主人家长大,有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主人一家对我很好,我也对他们很好,他们会给我买很多好吃的和玩具,会带我出去玩,会和我一起玩游戏,我生病的时候会照顾我,我健康的时候会陪伴我,不分白天黑夜,不分春夏秋冬,有时候玩得特别开心的时候,他们会和我一起werwerwer叫,有时候他们甚至会感动得抱头痛哭,他们还会跟我说玩一起跳楼的游戏,有时候说我可爱得天使,有时候说我是个小小的小恶魔……”
安桥说话的时候,裴觉就坐在旁边听着,越听越不对劲了,他的神情也从一开始的饶有兴致,仿佛是等着看安桥怎么编谎话,但是很快他的脸色就变了,微微皱眉,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感觉了。
他的肋骨隐隐作疼,但是这点疼痛都被他忽略过去了,因为他逐渐发现安桥似乎不是在开玩笑,安桥的神情很认真,在复述一件曾经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
“所以。”安桥说完了之后,他一脸期待地看着裴觉,道:“你是我现在的主人,我现在是人类,我有着很长的寿命,和你一样长的生命,我们可以一起相伴到老。”
“为什么不说你会比我活得更长?”裴觉问道。
“wer?”安桥轻轻歪了歪脑袋,很难回答这个问题。
原本裴觉是准备带着安桥去看一下精神科,虽然已经看了三个医院了,但是裴觉还是很难接受这件事情,现在看安桥这样子,平常从来不迷信,坚信科学的裴觉第一次开始搜索“风水大师”的联系方式了。
他觉得,可能安桥被狗附身了。
“你不信我。”安桥凑到了裴觉的身边,他半跪在床上的,抬起手搭在了裴觉的肩膀上,不解地歪了歪脑袋,道:“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狗是不可能变成人的,安桥。”裴觉头疼道:“你没有在跟我开玩笑吧?”
“当然不会跟你开玩笑,可是为什么呢?难道你不能接受我是只小狗吗?”安桥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惶恐,他轻轻歪了歪脑袋,手从裴觉的肩膀上拿开,然后像只小狗一样蹲坐在床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看了看自己的脚,问道:“我和你有什么不同呢?”
他不明白,自己是狗和人对于裴觉而言,有很大的差距吗?
“你瞧不起狗!”安桥愤怒道:“你太过分了,你没有素质!”
“安桥!”裴觉甚至还没从“安桥是狗”这件事情中反应过来,裴觉就发现安桥直接跳床跑了,他试图去追,奈何身上受伤了,只能无奈道:“回来!安桥!我没说不养了!”
这句话一出口,裴觉就知道自己完了,他似乎只用了三分钟就接受了安桥是狗这件事情。
裴觉自己都快绝望了,他感觉安桥完了,他也觉得自己完了。
他深深叹了口气,忽然觉得这个人生真的太难了。
外面下起了小雨,安桥蹲坐在大门口看着雨落下的样子,他就这样蹲坐着,像一只小狗似的,偶尔听到点声响还会歪头看去,试图听得更加清楚一些。
他眼神坚毅,十分警惕地瞧着外面,不管比格犬是什么性格,但他的性格底色就是小狗的忠诚,看家是他刻在基因里与生俱来的本能。
“下雨了……”安桥想到了裴觉那个难以置信的眼神,就觉得有点难过起来,他微微垂着脑袋,觉得裴觉实在是太过分了,太没有素质了,他居然歧视狗。
安桥看着自己的手,明明他也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怎么就被讨厌了呢。
就在他思考着的时候,忽然听到了身后有些动静,很快一张毛绒绒的毯子披在了他的肩膀上,裴觉低声咳嗽了一下,将拐杖随手扔到旁边,勉强和安桥一起坐在地上,无奈道:“你跑什么?我说不养狗了吗?”
安桥回过头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
“我养安桥的,不是还签订了协议吗,我会养安桥一辈子,无论生老病死,无论贫穷富贵,我都养你的。”裴觉笑了一声,他还没有恢复,走过来十分费力,再次咳嗽了两下伸手将人搂在了怀里,摸了摸安桥毛绒绒的脑袋,道:“学会跳床了……别说你是狗了,你说你是个鬼我都认了。”
也不知道安桥这个脾气谁惯出来的,比裴觉见过的任何一只小狗脾气都大,都更加倔犟。
管他是什么,管他正常不正常,只要他是安桥就行了,在百分百死亡率的人生里,裴觉不想纠结太多了。
他摸了摸安桥的侧脸,微微侧过头,上去亲吻了一下安桥的唇角,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裴觉就伸手控制住了安桥的手腕,因为裴觉的左手骨裂,他只能用右手压制着安桥,防止安桥在这个时候给他用力一推,那就太冤了。
“你真能接受我是狗?”安桥问道。
“许仙都能接受白娘子是条蛇了,你是我养的,难道我还不能接受你是小狗?”裴觉笑了笑,道:“挺好的,都挺好的。”
至少是小狗,不是什么其它蟑螂蜘蛛飞蛾蚊子之类的东西,裴觉已经很满足了,大不了就是爱werwerwer几声而已。
叫就叫吧,谁家小狗还不让叫唤了。
经历过一场生死,裴觉也看开了很多事情。
安桥说他自己是只小狗转世,那就是吧,他说什么,裴觉都愿意相信,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裴觉都认了。
他们两个坐在台阶上看着外面的小雨,直到一辆车停在了门口,许特助纳闷地拉下车窗看着自家老板和董事长,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
“werwerwer——”
“werwerwer——”
裴觉在和许特助讨论事情的时候,安桥正蹲坐在沙发上大声叫唤着,两人都已经习惯了,甚至完全不受影响,选择性屏蔽了。
“安桥,叫累了就喝口水。”裴觉甚至能看一眼时间,每隔十五分钟就让安桥喝点水润润嗓子。
他现在对安桥的包容度很高,高到许特助都非常震惊地看了眼裴觉,有一种自己老板就这样疯了的感觉。
裴觉处理好公司的事情之后,就得去休息,医生说他失血太多,需要好好休息才能补回来,他比起之前的确是容易疲惫多了,好在现在一些基本的事情,安桥也能独立处理了。
只是他去睡觉后,许特助刚准备离开,就被安桥小声道:“你来,你来。”
“嗯?”许特助以为安桥是想要跟家里的那几只比格犬玩了,于是走过来笑着道:“它们最近不在家,送去上学了。”
“不是找小乖。”安桥回头看了眼裴觉的房间,确定对方已经关上房门听不到之后,才压低了声音道:“许仙和白娘子是谁啊?”
许特助看着安桥,安桥也看着许特助,沉默在两人之中蔓延,最后许特助走到了电视机旁边,打开了电视,播放白娘子传奇,道:“找到一个你可能喜欢看的剧了,许仙是一个人,白娘子是一条蛇,然后他们西湖相遇,谈念爱,结婚,生下了一个小孩,小孩是文曲星,白娘子被法海压在了雷峰塔下,直到雷峰塔倒下,两人终成眷属。”
安桥有些惊奇起来,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电视剧吸引,脑海里都是那句“许仙是人,白娘子是蛇,恋爱了,结婚了,生子了”。
他发出了一声惊叹,道:“哇!”
有时候许特助觉得安桥也挺不错的,不闹腾的时候,简直让人无法拒绝他的要求,他那双眼睛看向别人的时候,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你和裴总在家休息吧,我先走了。”许特助顺便说道:“医生说下周需要复查,到时候我来接你们。”
安桥应了一声,摆了摆手,示意许特助可以走了。
电视机里放着白娘子传奇,安桥抱着枕头坐在沙发上看得津津有味,他甚至都不werwerwer了,看到大蛇出现的时候,咬着抱枕,眼神一动不动,就连裴觉站在楼上都没有察觉到。
直到电视机里的许仙和白娘子亲吻了。
“wer?”安桥感觉到了一点点不对劲。
他轻轻歪了歪脑袋,端正了坐姿,严肃观看这部电视剧。
“wer?”安桥十分困惑。
“wer!”安桥震惊。
“werwerwer——”安桥顿时理解了,安桥大声叫唤了起来,“werwerwer——”
werwerwer叫唤的安桥,播放的白蛇传,以及站在楼上拄着拐杖尚未恢复的裴觉,一切都带着平静的疯感,裴觉对这一切,欣然接受了。
反正,反正……他也没别的办法了。
第112章 小狗就是小狗
做一只狗很好,做一只比格犬更好,做一只命好的比格犬是顶好。
安桥什么都占全了,上辈子有主人一家,这辈子有裴觉,安桥感觉自己狗生很不错,因为无论是主人一家还是裴觉都很听话,非常合他的心意了。
“安桥。”裴觉伤口恢复的很好,就是精神状态有些跟不上。
主要是安桥真的很吵闹,之前觉得安桥可能是懂事了,现在才发现是裴觉自己安心的太早了,自从冷战结束之后,安桥就恢复了本性。
不过好在不会再拆家了,因为裴觉说自己现在身无分文,钱都在安桥这里,如果安桥拆家的话,就得自己拿钱买东西回来修补,安桥是个忠心耿耿的狗狗,但不是一个大方的狗狗,他已经摆脱了文盲的身份,面对自己的银行卡特别有占有欲,几乎每天早晚都看一遍,生怕钱少了。
于是,十分节约的小狗戒掉了自己拆家的坏毛病,改为了变本加厉的”werwerwer——”叫唤,反正叫唤几声又不花钱。
裴觉因为腿脚不方便,所以失去了拒绝的权利,被安桥强行拖拽着在沙发上一起看白蛇传,甚至安桥有时候还会反复播放,到后来裴觉感觉自己已经记住了剧里的台词了。
在安桥看第五遍的时候,裴觉终于受不了了,他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白蛇传?”
“逐字逐句的学习,你不懂,你别管。”安桥摆了摆手,默认裴觉根本不懂他们动物之间的事情。
“学习什么?”裴觉纳闷道。
“做一只赤胆忠心,尽心尽责,忠厚善良的……”安桥忽然挺起了胸膛,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使命感,微微抬起头,在裴觉一种早有预料的眼神中发出了大声的“werwerwer——”
他叫了好一会儿,叫爽了之后,坚定道:“契约兽!”
“……”
裴觉就知道在短时间内给安桥看多了各种电视剧和动画片,迟早要知识杂糅了,果然,现在就初见端倪了。
“白娘子保护许仙,赤胆忠心,乃我辈典范,她是蛇,我是狗,按道理我应该比她更加忠心耿耿,赤胆忠诚!”安桥也不知道窜到哪个频道去了,他坚定地看着裴觉,道:“放心,我更有用。”
裴觉在沉默了两秒后,抬起手摸了摸安桥的额头,然后语调平静道:“嗯,好。”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肋骨更疼了。
安桥也不知道在这部电视剧学到了什么,但肯定是学歪了,裴觉本来以为他是在电视剧里看别人谈情说爱,结果安桥根本没有这个意思,甚至这段时间连主动亲脸都少了。
裴觉忍了十天,整整十天,看了无数遍白蛇传,终于忍受不了了,他怀疑自己再忍下去,就会有看不完的白蛇传了。
“今晚不看了,睡觉。”裴觉的肋骨伤好了不少,就是腿伤有些严重,走路还是要拄着拐杖,偶尔出门还得坐轮椅,但不妨碍他强行把安桥的电视机给关了。
“wer?”安桥轻轻歪了歪脑袋,有些困惑地看着裴觉。
“你都看几遍了?八遍了吧。”裴觉叹气道:“那个变成蛇的情节,我都至少看了八遍了。”
“wer。”安桥蹲坐在沙发上,任由裴觉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甚至主动仰起脸来蹭了蹭裴觉的掌心,微微半眯着眼睛,满是依赖。
对于一个人类而言,能得到比格犬这样的亲昵,是这个人类莫大的荣耀!
“……行吧。”裴觉说道:“再看一集。”
然后这个遥控器就被咬碎了,裴觉只是一转眼的时间,就痛失遥控器,本来他准备说还有语音控制的,但是看到安桥这样,被拆家的记忆再次涌了上来,他思考了几秒后,老老实实坐在了沙发上。
“我跟你说,我和她不一样。”安桥严肃告知裴觉,道:“我没有本体,没法化形,所以你不能指望我变成狗的样子,我只能是这样的。”
“我知道。”裴觉应声,反正他已经接受了安桥是狗变得,安桥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只要别化形就行,不然裴觉感觉自己也得疯了。
他揉捏了一下自己的眉心,想着自己怎么也被带歪了,想到了化形这种离谱的事情。
裴觉靠在沙发上思考人生的时候,想着当初才把安桥带进门的他似乎不是这样,那个时候的裴觉还是一个洁癖,固执,十分理智的人。
“算了,都不容易。”裴觉深深叹气。
安桥晚上睡觉的时候喜欢凑在裴觉的身边,为了防止安桥会压着自己的伤口,裴觉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防备着,又不舍得让安桥去别的地方睡觉。
“裴觉。”安桥躺在了裴觉的怀里,他咬着被子的衣角,摸了摸裴觉坚实的胸膛,却立刻被裴觉捉住了手,有些不解道:“wer?”
“别动了。”裴觉无奈道:“我现在没法做什么。”
“哦。”安桥点了点头,更加肆无忌惮起来,他轻轻触碰着裴觉收拾的地方,裴觉感觉到安桥的手微微发抖,本来有些睡意的他顿时清醒了,略微皱眉,然后凑过去亲了一下安桥的额头,道:“怎么了?”
“本来应该我保护你的,可是你却保护了我。”安桥肯定道:“你果然很爱我。”
这是什么结论?
裴觉有些想笑,他唇角略微上扬,摸了摸安桥的脑袋,道:“当然,我当然爱你。”
“我也爱你。”安桥眼睛发光,道:“我非常爱你。”
裴觉有些失望于自己伤的太不是时候了,不然他就可以带着安桥飞去国外领个结婚证,然后再办个婚礼。
如果要结婚,他一定要选择最好最美的地方,竭尽所能办最隆重的婚礼,反正他本身就很爱安桥,一切都可以给安桥,都是安桥的。
他没爱过别人,第一次体会谈恋爱的感觉,只想拿出自己的全部,给对方最好的。
他想了很多,甚至想到了一些细节,开始计划未来,他是个喜欢做计划的人,总是想把一切安排好,这样才能不慌不忙地和安桥一起度过这美好的一生。
“小安。”裴觉将人轻轻搂进怀里,低声道:“我们结婚吧,等我伤好了,我们就去国外领结婚证,然后办婚礼,我想要和你成一个家。”
本来安桥都已经快要睡着了,莫名其妙听到这句话,他下意识侧过头,轻轻“wer”了一声,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不对劲,顿时爬起来,震惊道:“wer?”
他的动作幅度太大,裴觉一时间猝不及防被推了一下,疼得眼冒金星,果然他和安桥睡觉还是得防备着一点安桥,不然总是要面对一些小意外。
“你要结婚了?”安桥轻轻歪了歪脑袋,问道:“和谁?”
安桥都没有见过裴觉和其它女生接触过,他脑海里快速思索着,真的发现裴觉最多只是和他妈妈接触,和其它女生只有工作往来关系,甚至于都没有女生踏足过这里。
对这一点,安桥非常肯定,他对自己的嗅觉百分百信任。
“当然是你。”裴觉缓了缓,他半坐起身来,看着面前的安桥一副懵懂的样子,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妙的预感,他谨慎道:“安桥,我们结婚吧。”
“不对!不对!”安桥飞快摇头,这种非常坚决的拒绝模样和之前拒绝裴觉亲吻是一样的,裴觉心中的不安顿时扩大,他勉强笑了一声,道:“哪里不对了?安桥,你不喜欢我吗?”
“我喜欢你。”安桥说道。
“是啊,你喜欢我,我也爱你,我们说要共度一生,所以有什么关系比我们结婚,永远在一起更加坚固呢?”裴觉说道。
两人四目相对,安桥的神情逐渐严肃起来,他轻轻歪了歪脑袋看着裴觉,有些难以置信,他本身就是一个藏不住事儿的性格,裴觉看到他这个表情就知道要糟糕了。
但是不到最后一刻,裴觉还是不死心,道:“我们还能请长辈做见证,妈妈不会反对的。”
“不!”安桥飞快摇头,说出来的话彻底击碎了裴觉仅剩的那点侥幸。
他眼神坚毅,非常坚定道:“我是小狗,我们本来就是同生共死的关系,一辈子的关系,为什么要结婚?而且小狗就是小狗,小狗可以是朋友,可以是兄弟,可以是皇帝,但是小狗不能和你结婚!”
“……”裴觉沉默了一下。
“小狗不能是你配偶,你搞错了,而且我是公的。”安桥指了指自己的胯下,道:“公的。”
裴觉顿时心如死灰,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极了。
“小狗就是小狗,小狗不能和你结婚,但是我们可以结拜。”安桥跪在了床上,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然后他看向裴觉,示意裴觉也赶快说啊。
裴觉扯动唇角,连一丝苦笑都笑不出来了,什么“同年同月同日死”,他现在就要被安桥给气死了。
第113章
裴觉感觉安桥在和自己开玩笑,但是他反复观察着安桥的表情,除了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兴致勃勃想要结拜的欲望,看不出半点对结婚的渴望。
“结拜……呵,结拜?”裴觉掀开被子,他的忽然动作让安桥有些茫然,不知道裴觉想要做什么,但是看对方冷若冰霜的样子,安桥觉得对方又在发神经了,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
“你在和我睡一张床,每天和我亲吻,拥抱,和我说你喜欢我,然后现在你又跟我说你不想结婚?你想要结拜当兄弟?”裴觉指着自己,咬牙切齿道:“你耍我?!”
除了这个可能性,裴觉想不到其他的理由了。
也许是裴觉的表情有些狰狞,安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十分警惕地看着对方。
“你想要对我做什么?”安桥仰着脖子看向裴觉,他先是左右看了眼,似乎是想要开溜,但是目光落在了裴觉的伤腿和手臂之后,又坐了下来,拍了拍床,道:“那么大气性干什么?你看看你的腿,你看看你的手臂……医生都说了,你不能动怒,要好好修身养性,不然对恢复不好的。”
裴觉没有吭声,冷着脸看向安桥。
“你问什么,我就回答什么。”安桥下意识看着自己的手,蹲坐在床上,道:“你情绪稳定一点,以前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那个时候我穿你一个拖鞋你都得凶我。”
“我什么时候……算了,这不是重点。”裴觉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自己的情绪,防止被气得晕过去还得自己醒过来,他沉默了几秒后,再次认真问道:“你有没有爱过我,像是伴侣之间的那种爱,不是什么兄弟朋友的。”
“……”其实安桥想要说没有,但是他又说不出口,总觉得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
他的沉默已经给了裴觉最后的答案,他就这样坐在床上和安桥对视着,最后强行掀开了被子,拄着拐杖往外走。
“这么晚了!你去哪里!不睡觉了吗?”安桥试图阻拦道。
“我去书房冷静一下。”裴觉平静道:“你先睡。”
他现在脑子里很乱,不知道怎么跟安桥沟通这件事情,也不想发火,主要是到现在他自己都很茫然,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出错的,到底是他的问题还是安桥的问题。
最主要的是,他实在是不能接受在自己都已经能接受安桥是狗的情况下,安桥居然说和他不是爱情。
裴觉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仿佛还没恋爱就被甩了。
“那我晚上……”安桥瞅了眼自己的床,再看了眼裴觉,道:“我要跟你睡在一起。”
“今晚不行,今晚我想冷静一下。”裴觉本想亲一下安桥,想到安桥的话,他停顿住了,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安桥的侧脸,道:“我现在情绪不太好,让我自己冷静一下,乖安桥。”
他拄着拐杖去的书房,书房里十分安静,摆放着很多文件,其中大多数都是裴觉的,而安桥最重要的就是那个相册,放在了最中间的位置上。
裴觉走过去将相册拿出来,因为是安桥的东西,他很少触碰,算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翻开这本相册,本以为里面会是一些安桥的日常或者喜欢的照片,结果打开后才发现,里面全部都是裴觉的照片。
从第一张到最后一张,全部都是裴觉的,做饭的,睡觉的,看文件的,无奈的,高兴的,冷酷无情的,甚至还有一张是裴觉抱臂靠在阳台旁边,冷着脸看安桥。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裴觉低头就看到这张照片下面有几个歪七扭八的字,写着:“他凶我了,记仇了。”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这样对待过安桥,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一本相册而已,裴觉就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一整夜,裴觉思考了整整一夜,将安桥的话拿出来反复琢磨,等到早上的时候,一夜未眠的他刚刚打开书房的门,就发现安桥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坐在外面,似乎已经很久了,他站起来的时候甚至都有些腿麻,直接摔进了裴觉的怀里,被对方顺手搂住了腰身。
“怎么在这里?”裴觉摸了摸安桥的手,发觉对方的手都是冰冰凉凉的,也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多久,顿时有些心疼起来。
“找你玩。”安桥不知道裴觉为什么生气,他拿出了小狗之间闹矛盾和好的架势,拿来了自己最喜欢的玩具,也拿出了许多的银行卡和房产证,甚至是之前裴觉的股份转让书。
裴觉看到这些东西后微微一愣,看向安桥,问道:“你要干什么?”
“这个,是我最喜欢的,我送给你,你不要生气了。”安桥主动让步,这也是思考了一整晚的,他罕见地愿意和裴觉好好说话,将东西放在了裴觉手里,十分珍重的样子,可见他是真的非常喜欢这个玩具。
旁边的那些银行卡之类,都是裴觉给他的,他道:“这些是你给我的,一定是你最喜欢的东西,不然你不会给我的。”
裴觉停顿了一下,他道:“所以……你把你喜欢的,和我喜欢的,都给我?”
“对,你别生气了,不要不理我啊。”安桥抬起手搭在了裴觉的手臂上,眼神看上去有些黯淡,轻轻耸动鼻子,闷声道:“你这是虐狗了。”
裴觉哼笑了一声,他抬起手摸了摸安桥的脑袋,道:“想什么呢?不会不理你的,走吧,去吃点早餐,然后回去补个觉,今天就不去公司了。”
安桥顿时眼神亮了起来,他亦步亦趋跟在了裴觉的身后,试探着道:“你真的没有生气吗?”
“没有。”就算是生气,经过一整夜的思想斗争,也都气消了,即便如同安桥所说的,他没有把裴觉当作伴侣,和裴觉之间没有爱情,那也没关系,裴觉想清楚了,大不了他主动追求安桥。
主动追求,这就是爱情。
“那你还会凶我吗?”安桥问道。
“我什么时候凶过你?”裴觉纳闷道。
“你昨晚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揍我。”安桥蹲坐在沙发上,道:“像是不想养我的感觉。”
“胡扯,没有这回事。”裴觉摸了摸安桥,叹气道:“我没有弃养的习惯。”
算了算了,大不了他从头追求一遍,反正安桥又不是失忆了,也不是跑掉了,更不是厌恶他,安桥只是想跟他拜把子而不是拜堂,想跟他结义而不是结婚,那也没关系,世上无难事,只要肯争取。
裴觉自己是能争取的,他用了一整夜,确定自己是真的爱上安桥了,没招了。
安桥点了点头,得到了裴觉的回答,他才放心下来,不然他得蹲守在门口,看看裴觉会不会一瘸一拐地偷偷溜走。
他已经准备了两套方案,根据他学习的知识来看,叫做先礼后兵。
他留下的玩具和那些银行以及合同,就是礼物,是送给裴觉的,如果裴觉接受了,那是最好,大家都省事儿,如果裴觉拒绝了,执意要走的话,安桥也多得是手段和力气。
比如,他的手铐,也许可以给裴觉来一副。
但是这一切裴觉不知道,不出意外的话,他这辈子应该都不会知道的。
“睡觉吧。”确定了接下来的行动,裴觉就摸了摸安桥的脑袋,带着他回主卧睡觉,他一夜未睡,安桥估计也是一夜未睡,想到这里裴觉就心中软软的,看着安桥紧闭双眼的这幅模样,想着他们之间总是有些感情基础的。
兄弟情又怎么样,谁说兄弟情不能变为爱情,万事皆有可能的。
“明天我能接小乖来吗?”安桥问道。
“你不是和它闹掰了吗?”虽然裴觉有些惊讶于安桥和狗都能玩掰了,但是这确实是事实,他睁开眼,正好和安桥对视上,对方打了个哈欠,道:“哎,你不明白。”
裴觉的确不明白,但是他知道,家里一个安桥就足够吵闹了,再来四只比格犬,家里就不能住了。
就在裴觉准备拒绝的时候,安桥忽然慢悠悠地开口道:“或者我去小乖家住也行啊,反正怎么着都行。”
裴觉看着安桥,最后无奈道:“明天让许青庄把那四条狗送过来。”
与其把安桥放到别人家里去,裴觉宁愿家里再多四只比格犬,大不了他戴上降噪耳机睡觉,困难总有办法解决的。
“睡吧。”裴觉拉下了遮光帘,房间里顿时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他道:“一夜没睡了,补觉吧。”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怀里的人贴自己更近了,裴觉心中郁闷极了。
这就是所谓的兄弟情,要结拜吗?
反正裴觉是没见过谁家兄弟能暧昧成这样的。
“裴觉,你身上好香啊。”安桥耸动鼻子嗅闻了一下,安安心心地入眠了,独留下本来犯困的裴觉,裴觉睁着眼,这一下是没有半点睡意了。
第114章
第二天一早,许特助就来了别墅这边,不过没有带狗,安桥左瞧右看,没看到自己的朋友,于是困惑地看向许青庄,问道:“狗呢?”
“在上学呢。”许特助解释道:“还没学好,老师说留级了,小安你要一起去上学吗?”
安桥受够了,说到老师和学习他就烦了,顿时连朋友都不需要的,立刻摆了摆手,道:“那也不必。”
许特助是过来将重要文件递给裴觉的,裴觉的手臂和腿恢复的不错,医生说会比预计的康复得更快。
“最近做的都不错,新项目还适应吗?”裴觉撩起眼皮看了眼许青庄,开口问道。
“还不错。”许青庄笑了笑,道:“都知道我背后是你和安桥,当然不会给我找麻烦的。”
安桥听到自己的名字就凑过来了,他跟在裴觉的身边,尤其喜欢贴着对方,似乎是自从昨晚的“结婚”这种词之后,安桥非但没有远离,反而更喜欢和裴觉在一起。
如果换做一个人,裴觉真的会觉得对方是不是在耍自己,但是这是安桥,裴觉基本上可以确定,安桥对他没有排斥,也许还有些喜欢,只是他自己都不太能分辨出这种喜欢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晚上帮我预约一个餐厅。”裴觉在交代完公司的事情之后,顺便说道:“地址我发给你了,你去盯着布置,按照我的要求,不能出错。”
“好的。”许特助很少看裴觉这样反复强调一件事情,更何况只是布置餐厅这种小事。
许特助离开后,安桥也得去上班,他毕竟还是董事长,而且裴觉完全没有要让他脱离社会的意思,反而想要把安桥托举到更高的位置,裴觉想要尽己所能给安桥最好的,包括各种托举,各种社会经验和人脉。
“我们一起……”安桥攥着裴觉的手。
“我下午得去复查一下。”裴觉已经安排好了,他摸了摸安桥的脑袋,道:“今天这个会议很重要,你必须在场,按照我之前跟你说的,如果有什么你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打电话给我。”
“wer——”安桥叫了一声,顺便亲了裴觉一口。
集团里对于安桥的评价基本上两极分化,但无一例外,都觉得安桥是个有手段的,不然裴觉这种性格的狠人都被他拿捏住了。
黄董感觉自己之前可能是低估安桥了,这哪里是什么受欺负的小白花,但凡真把安桥当作好拿捏的,自己都得吃大亏,其中裴明正和裴二以及赵荷,都是活生生的例子。
等安桥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今天开会时间很长,弄的他有些头晕眼花,每分每秒都是煎熬,有些知识对于他而言跨度太大了。
不过好在,他很聪明,还有一个兜底的裴觉。
下班后安桥站在了门口,一辆迈巴赫停在这里很久,就是为了等着安桥了,车窗拉下后,安桥看到裴觉坐在后座,立刻钻到了车里,道:“我跟你说,我今天特别厉害,我在文件里找到了……”
安桥一路叽叽喳喳地说话,跟裴觉说着公司发生的事情,虽然这些事情公司里早有人告诉裴觉了,但是他更愿意再听安桥复述一遍。
了解安桥的内心世界和经历,是追求的第一步,裴觉将这次的错漏归结于自己没有更好地了解安桥。
“对了,晚上我们去哪里吃饭?”安桥发现这条路不是回家的路,有些差异地扒拉着车窗,目光朝着外面看去,语调新奇道:“这个地方我没有来过。”
这里是比较出名的情侣餐厅,非常高档,裴觉自己也没有来过这里,这也是第一次。
“wer。”安桥对里面都很好奇,直到打开了电梯,进入了最顶层,那是一层露台,悬空的玻璃顶五光十色,看起来十分奢华。
“wer——”安桥拖长了尾音,这里看起来的确很好看啊。
“在这里吃饭得多少钱啊。”安桥有些惊叹道。
裴觉本来是走在旁边,听到这话后略微蹙眉,而后唇角带笑道:“对你而言,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让许特助关注一下最近和安桥来往比较密切的人。
钱这个事情,从来都不该是安桥担忧的,对于裴觉而言,如果这点钱安桥都得想想了,那就证明他裴觉是真的废物了。
大捧的玫瑰花并没有让安桥的目光停留太久,因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裴觉的身上,裴觉往常都是喜欢穿西装,开会也好,出席晚宴也罢,一般都是西装革履,看起来很成熟,在家里也基本上是家居服。
但是像今天这样,也是很少见的,质感很强的西装上嵌着一点碎钻,他的袖扣是专门定制的,胸口则是一个设计出来的两个大耳朵图案,不难看出来是一只比格。
“这是……”安桥凑过来,他好奇地看着裴觉,觉得今天的裴觉特别帅,眼眉之间带着一丝温柔,安桥抬起手搭在了裴觉的手臂上,道:“你也没说吃饭之前要穿西装啊。”
安桥低头看了眼自己一身休闲装,觉得有点儿格格不入了。
烛光晚餐,这是裴觉准备恋爱的第一步,不过效果看起来有些不太妙,虽然服装和环境非常给力,让安桥眼前一亮,特别喜欢,但十分糟糕的是这个餐点。
安桥吃不惯,根本吃不惯西餐,裴觉看安桥到处嗅闻,然后满脸嫌弃,最后在许多东西之中,认认真真挑选了一个沾着芥末的吃食,裴觉甚至都还没来得及阻止,就看到安桥大口咽下了。
不过两秒,他就看到安桥脸色涨红,本来安桥的皮肤就很白,他想哭的时候,眉头先红,额角处一根血管似乎是在有些鼓动,然后整个人脸绯红绯红的,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淌,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一瞬间,裴觉就感觉估摸着今晚回去,可能要糟糕了。
果然,的确要糟了。
晚上在车上的时候,安桥就已经开始大声“werwerwer——”。
其实本来这件事情没这么严重,毕竟裴觉也不是故意的,但是奈何裴觉有前科的,之前把安桥带回去住,安桥到处拆家咬东西,裴觉就往上面涂了芥末。
这件事情安桥其实快要忘记了,可是这次餐厅的芥末顿时让他回忆起了那个时候直冲天灵盖的感觉,顿时大声叫唤起来,并且再次怀疑裴觉的动机了。
“werwerwer——”安桥委屈极了,大声喊道:“werwerwer——”
裴觉抬起手捏了捏眉心,轻轻叹了口气。
这件事情,是他的问题,本来完美无缺的,出了重大纰漏,以至于这件事情基本上可以载入裴觉的人生史册了。
“werwerwer——”安桥是真的被那一口芥末给刺激到了。
他足足叫唤了三个多小时,期间裴觉给他倒了几杯水和一杯蜂蜜水,安桥才算是被安抚到。
他眼眶通红,不是因为伤心难过,而是被芥末给刺激的,眼泪掉了十几分钟,整个人吸口气都得颤抖一下,那一口芥末估计有小勺那么多,难怪会这样。
“我的错,是我的错。”裴觉将人抱在怀里,低声安抚到:“下次不会了。”
安桥哽咽了一下,他非常纳闷道:“谁这么缺德,这个太阴险了,藏在了吃的里面,谁会看到啊?”
裴觉立刻附和着。
晚上睡觉的时候,本来裴觉都已经昏昏欲睡了,忽然看到旁边的小夜灯点亮了,但是安桥走下去的时候很轻,似乎是担心把裴觉给吵醒了,裴觉干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任由安桥闹腾。
他以为安桥是要叫唤,也需要“werwerwer”叫一整夜,实际上就算叫唤一整夜,裴觉也认了,毕竟这件事情的责任人还真是他。
但是安桥没有,他甚至连走路都很轻,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个笔记本,然后埋头苦写,偶尔停下轻轻歪了歪脑袋,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
“wer——”安桥小声地喃喃自语。
等了半多小时,安桥才算是结束了,转过头看了眼裴觉,对方闭着眼睛,像是正在睡觉,安桥立刻关掉了小夜灯,轻轻爬到了床上,钻进了裴觉暖和的被窝里。
而那个藏起来的本子,只要翻开一页,就能看到从头到尾就一件事情——记仇。
但是他记得不是裴觉的仇,至少现在不是,他记得是那个芥末的仇,下次再也不碰了。
第二天一早,裴觉在安桥的“werwerwer——”声音中醒来,不得不说安桥的叫声比公鸡打鸣都要准时一些,不分刮风下雨,准时开嗓。
“今天是周末,不上班。”裴觉将人顺手搂进了怀里,和以前一样,他道:“等会带你去看个礼物。”
“什么?”安桥一听礼物,顿时来了兴致,昨天芥末的事情也抛之脑后了。
“等会你就知道了。”裴觉笑了笑,道:“是你想要的。”
为了这个东西,裴觉可是花了不少钱的,原本是打算过段时间,等跨年的时候送给安桥,但是现在计划出现了一点变化,原本的情侣位置变成了兄弟位置,裴觉不得不提前送出礼物,给自己争取一个名分了。
“wer?”安桥顿时期待值拉满了,他问道:“是什么?”
“礼物提前说就没有惊喜了,你确定想要提前说吗?”裴觉笑着问道。
安桥思考了几秒后,飞快摇头,将脑袋埋进了裴觉的胸膛,道:“不要,我等!”
第115章 最巨大的礼物
因为心里挂念着礼物,所以安桥晚上都没怎么睡觉,一直到早上,天边冒出了一点亮光的时候,他又开始了他公鸡打鸣的时候了。
“werwerwer——”安桥大声嚷嚷着。
在裴觉的印象里,虽然他一般非常重视养生,早睡早起,可是自从养了安桥之后,早睡是不存在的,早起比想象中更早。
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和安桥到底是不是同一年同一天出生的,毕竟安桥的精力充沛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即便是被其他人称为“高精力人群”的裴觉和许特助也受不了了。
不过想想裴觉不在集团的那十天,整个董事会被霍霍得不成样子,裴觉顿时也就释然了。
很正常,谁还没个吵闹的时候了。
他家安桥不过是喜欢叫唤一下而已,又不是杀人放火违法乱纪了。
“werwerwer——”安桥叫着叫着就直接扑倒了裴觉的怀里,嗅闻着对方,然后找了个自己舒服的姿势,闷声道:“到底是什么礼物?”
他想了很多种,但是就是想不出来。
“很快就会看到了。”裴觉笑了起来,他道:“起来吧。”
裴觉昨天去复查的时候,医生说他恢复的很好,但是他自己也要多注意,虽然年轻,但也要防止留下后遗症,以后年纪大了容易遭罪。
在谨遵医嘱上面,裴觉一向做的很好。
“今天可以不去公司吗?”安桥有些抗拒,他双臂撑着桌子,闷声道:“也没什么好玩的。”
“嗯。”裴觉等着他说完。
“整体就是开会,开会,还是开会,开完这个开那个,听这个报告听那个……”安桥凑到了裴觉的身边,习惯性地蹭了蹭裴觉的手侧,让对方摸摸自己的脸。
安桥才进入公司不久,这些都是裴觉安排的,尽量让他快速熟悉公司事务,了解各个环节和公司人员,不过他肯定不能告诉安桥这件事情,只是回答:“好。”
不过一天不去公司而已,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你怎么忽然对我这么好?”安桥忽然坐直了,不让裴觉摸自己的脸,他轻轻歪了歪脑袋,一脸困惑地看着对方,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背着我养了别的狗?”
听到这话的裴觉微微一顿,眼神里出现了一丝罕见的茫然。
“我闻闻……”要知道之前裴觉对他可是非常严格的,至少在安桥眼里,裴觉绝对算是个严格的主人,比他之前的主人要严格得多,现在居然对他提出的好几个要求都答应了,着实让安桥感觉到了一丝不正常的气息。
但是他凑到裴觉身边嗅闻的时候,并没有嗅闻到其它狗的味道,证明自己还是裴觉唯一的狗。
本来裴觉是坐在那里任由安桥随便嗅闻的,但是当对方的手压着他的腹部,鼻尖磨蹭着他的脖颈时,裴觉就意识到了不对。
他下意识想要推开安桥,但安桥的手已经摸到了不该摸的位置,裴觉的反应有些大,吓得安桥几乎立正了,连忙道:“干什么干什么?”
应该是我问你想要干什么吧?
裴觉的脑海里瞬间掠过了这句话,但是他没有跟安桥在这件事情上纠结,目光随意扫一遍就知道安桥不是有意的,纯粹就是不小心按到了。
“没事……”裴觉沉默了一下,他想要去浴室,但是偏偏左腿骨折,左手骨裂尚未恢复,只能依靠着拐杖,拐杖被安桥放在了较远的地方,他尽量稳住声线,道:“安桥,帮我把我的拐杖拿过来。”
安桥轻轻歪了歪脑袋,裴觉额角青筋暴起,隐隐能看到血管一突一突的跳着。
“wer……”安桥老老实实将拐杖给裴觉拿来了,以为裴觉是想要去浴室,准备扶着对方,却被裴觉躲开,他轻轻倒吸了一口气,无奈道:“你……你先出去。”
安桥歪了歪脑袋。
“乖。”裴觉亲了一下安桥的侧脸,道:“乖,你先出去。”
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就很绝望,裴觉真心觉得自己受伤得不是时候,本来对于自己受伤这件事情已经能平静对待了,现在他的感觉就是,太糟糕了。
安桥被哄着离开了房间,裴觉咬着牙,轻轻叹了口气:“安桥……”
安桥蹲坐在外面,几乎是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防止裴觉自己摔了。
他这样忠心耿耿,安桥都想给自己颁奖了。
浴室里淅淅沥沥的声音落在安桥的耳朵里,他听得清清楚楚,甚至于水声里伴随的一些其它声音,他都能分辨出来,有些好奇地轻轻歪着脑袋,试图听得更清楚。
忽然他听到裴觉闷哼了一声,连忙打开房门探出脑袋,问道:“裴觉,裴觉,你怎么了?”
浴室里沉默了两秒,就在安桥要冲浴室的时候,裴觉开口道:“没事……你别进来,去睡觉。”
但是如果安桥能听话,那就不是安桥了,裴觉不说这句话就算了,说了这句话,安桥立刻就来了兴致,话音刚落,安桥就已经打开浴室的门了,道;“我来了。”
裴觉后背靠着大理石的墙壁,他闭了闭眼睛,情绪稳定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道:“嗯,好。”
他微微低垂着目光,胸膛剧烈起伏,任由自己这样被安桥盯着。
……
安桥对裴觉的一切都很有占有欲,以前是裴觉的私人空间,现在是裴觉的一切目光,当裴觉看别的地方多看几眼,安桥准要从这里路过。
当安桥第三次从裴觉的眼前走过时,他坐在轮椅上,有些无奈地将目光挪到了安桥的身上。
这样的行为举动,结果安桥咬定大家就只是兄弟而已,换谁谁不崩溃。
裴觉就想问,谁家兄弟是这个样子的?反正他没见过。
“许青庄怎么还没来?”安桥收敛了一点,他来回踱步,时不时就看一眼手机,连“许特助”都不喊了,直接喊“许青庄”了。
“在来的路上。”裴觉因为腿受伤无法开车,至于安桥,他驾照还没下来,司机一个回老家喝喜酒了,还有一个小孩住院了,所以许青庄就暂时替代了司机这个职位。
毕竟按照裴觉这个多疑的性格,是不会用不熟悉的人当司机的。
所以当许特助赶来的时候,有些震惊地发现安桥的微信步数都一万三千步了。
“你这是去爬山了?”许特助纳闷道。
“没有。”安桥摇头道:“我在原地踏步。”
许特助有些不相信,转头看向了裴觉,自家老板一脸平静地给安桥作证,道:“原地踏步,一万三。”
许特助:……
坐在后排的时候,安桥总是喜欢在裴觉的腿和窗外的风景之间来回看,裴觉终于受不了安桥的手时不时就来摸摸自己的腿,一把握住了对方的手腕,语调和往常并无区别,道:“坐好了。”
安桥有没有坐好,许特助不知道,但是他自己坐直了姿势。
“会是什么礼物呢?”安桥很快就趴着窗户看向窗外,有些好奇裴觉到底送给了他一件什么样子的礼物。
车窗外的天空隐隐有些阴沉,但不妨碍安桥的好心情,现在坐着的这辆迈巴赫以前是裴觉的车,现在严格来说是安桥的。
实际上当初裴觉离开的时候,找的律师过来,就是清算资产,把属于安桥的部分连本带利给对方,属于他自己的,他则是设立了保险受益人和遗产继承人,都是安桥。
不过这个没必要和安桥说,如果有朝一日走到那个地步,自然会有人去联系安桥。
“那天开这辆车出车祸的时候。”安桥忽然压低了声音,凑到了裴觉的身边,小声道:“我就觉得你肯定有事情瞒着我,但是我没想到居然是生死大事。”
裴觉轻轻挑眉,没有吭声,等着安桥继续说。
“你那个时候的表情就像是现在这样。”安桥继续道:“我也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反正你就记住了,有你就有我,有我就有你,说好同生共死就是同生共死,没什么好说的。”
他抬起手,搭在了裴觉的手臂上,闷声道:“都不知道跟你重复多少次了,你从来都不听别人说些什么,太自负了。”
裴觉笑了笑,抬起手摸了摸安桥的脑袋。
当许特助将车开得越来越远的时候,裴觉看着外面的天空,眼神逐渐温柔起来。
他送的东西,一向都能拿得出手。
无论是情绪价值,还是经济价值。
所以当这架私人飞机出现在安桥的面前时,安桥发出了一声惊叹:“werwerwer——”
“这一下,你不仅能在家里werwerwer,还能在公司werwerwer,甚至可以在天上werwerwer——”许特助笑了起来,道:“大手笔啊。”
湾流G650,顶级私人飞机。
裴觉直接一步到位,给就给最好的,他能力所及,绝不亏待安桥。
初见的时候,他利用安桥签下协议,现在他毫无保留地给安桥最好的东西,试图给自己争取一个名分。
爱和不爱在裴觉这里表现得十分明显。
“我一向认为,爱一个人是没有退路的,但凡给自己留一点退路,都不能算作爱。”裴觉亲了亲安桥的侧脸,他温柔道:“高兴吗?”
回答他的是安桥一个毫无保留的亲吻。
海边的时候,安桥问过裴觉,有没有私人飞机。
现在安桥有了。
天空黑压压的,乌云密布,十分暗沉,湾流G650喷气式飞机的机身看上去十分威严,前面的迈巴赫直接斜停,裴觉支腿靠在车前,将安桥搂进了怀里,加深了安桥的这个亲吻。
他爱安桥,毫无保留地、热烈地爱着对方。
第116章 耐心很差!
整整三天,安桥都绕在裴觉的身边,显然这个飞机送得非常好,深得他心。
“你不愧是我最喜欢的人”安桥凑过来,亲了亲裴觉,只是以往喜欢亲裴觉的脸,现在总是喜欢啃裴觉的脖颈和肩头,有时候也会去亲一下裴觉的嘴唇。
裴觉从未阻止过,只要不碰到伤口,就任由安桥胡闹,情绪稳定到了极点。
由于许特助被裴觉安排处理外省的一个项目,另一个得力干将给了安桥,他自己回公司身边就没有顺手的助理了,让人事安排一下之后,很快就找到了一个。
听说是名牌大学毕业,工作履历非常漂亮,人长相清秀,裴觉看了眼简历就应了下来。
“裴总。”来人的确很清秀,眉眼之间甚至和安桥有点相似,不过看样子就比安桥要安静多了。
“嗯。”裴觉应了一声后,继续翻看自己的文件,他是准备让这人做临时助理,等许特助处理完其它事情回来之后,这人再安排到其它部门。
但是让裴觉没想到的是,安桥中午溜达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个新助理。
“wer?”安桥轻轻歪了歪脑袋,看向他,道:“是你啊!”
裴觉本来正在收拾文件,听到这话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新助理的身上,面色平静道:“你们认识?”
新助理看着安桥,似乎是在辨认什么,然后摇了摇头。
“认识啊!”安桥凑过来,道:“当时在海里,就是他坠海了,我去救的他。”
安桥很喜欢救人的感觉,他本能的想要对人好,现在看到了当初被自己旧上来的人,顿时笑了起来,凑到了裴觉身边,道:“我救的,本来别人说他要送到医院去,还有人说救不活了,现在我看他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呢。”
安桥是真的开心,他眼神里都透着对他自己的认可。
裴觉微微半眯了一下眼睛,察觉到这位新助理的眼神在安桥的身上多停留了好几秒,面色不变,道:“那是一件好事。”
他目光逐渐阴冷下来,抬起手随意搭在了安桥的肩头。
谁能想到随意找个助理能找到当初掉水里的那个,还真是不凑巧了,只一眼他就感觉这助理的眼神在安桥的身上停留太久了。
安桥还想要上前继续说的时候,裴觉就让新助理离开,去熟悉熟悉工作了,办公室里顿时只剩下他和裴觉了。
“当时你自己都掉水里了,忘了?还呛水了,发了高烧,路上还吐了。”裴觉靠在椅子上,十指交叉,唇角微微扬起,道:“下次就算要救人,也要先保证自己的安桥。”
安桥点了点头,这一点之前裴觉就教过他了,他还是很听话的。
不过出门就把这回事暂时抛之脑后了,裴觉看完文件找不到人的时候,就打电话给安桥,问道:“出去吃饭了。”
安桥的回答迟迟未来,好一会儿才冒出了一句:“我中午和朋友去吃饭了。”
裴觉微微蹙眉,本想问问是谁,但是很快就把手机扣在了桌子上,实际上他随便猜猜都能猜出来是谁了。
他再次觉得这个世界真小,这样也能遇到。
原本裴觉以为安桥只是好奇,和这人接触一下,毕竟按照安桥的性格,是最喜欢凑在裴觉身边的,谁知道整整一个下午,裴觉看了几十次手机,都没有安桥的信息,一问才知道安桥和这位新助理凑在一起。
裴觉笑了一声,问道:“这是给谁做助理呢?”
他心中顿时升腾起来一种危机感,他这边还没把安桥追到,怎么又来了一个,而且还跟安桥有什么救命之恩,这就很烦了。
只是这种烦躁在看到这个助理和安桥同时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新助理面对裴觉时,目光都直了,他显然全部的视线都在裴觉的身上,恭恭敬敬道:“裴总,我才知道当时在海边是您和安桥,谢谢您救我一命,我想……”
裴觉的目光落在了安桥的身上,安桥眼神亮晶晶的,仿佛有许多话想要和裴觉聊。
裴觉心中微叹,像这个新助理这种人,裴觉见多了,不过安桥还是第一次遇到,他正准备让人事和这位谈谈的时候,忽然眼角余光瞥视到了安桥慢慢挪到了自己身边,甚至有意无意地挡住了这个新助理的视线。
这一点发现对于裴觉而言有些惊奇,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安桥这样。
“走吧,下班了。”裴觉牵起了安桥的手,道:“下周出去度假,怎么样?”
“好,wer!”安桥的掌心有些温热,体温偏高,被裴觉握着感觉很舒服。
后面的新助理似乎是想要说什么话,但是裴觉连半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只好讪讪退下,试图下一次再搭话。
反正他现在是裴觉的助理,加上落水的事情,互相之间也有话题。
回到家里之后,裴觉换上家居服靠在了沙发上,安桥凑过来第一眼就看到了裴觉腿伤狰狞的伤口,无论看多少次都会觉得心疼。
“过来。”裴觉招了招手,道:“下午去哪玩了?”
“在公司。”安桥是个憋不住话的性格,眼神瞅了裴觉好几眼,裴觉也不问,最终安桥自己忍不住了,道:“我交到了一个新朋友,但又好像不是朋友。”
“为什么这么说?”裴觉问道。
“不知道,不想说。”安桥凑到了裴觉的身边,他靠着裴觉,闷声道:“不喜欢。”
那个新助理总是说要感谢裴觉的救命之恩,可是明明救他的是安桥,而且对方总是在聊裴觉,三句话不离裴觉,让安桥感觉到了一种很奇怪的危机感。
他拧起眉头,这种感觉和别的狗想要进他家还不一样,这种感觉,特别讨厌!
安桥的表情被裴觉收于眼底,他要笑不笑地勾起了唇角,越来方法在这呢。
第二天一早去公司的时候,安桥就发现新助理距离裴觉更近了,甚至一上午来了八趟!
“真的有这么多事情吗?”安桥十分怀疑,道:“你别骗我,我现在不是文盲的。”
“嗯。”裴觉道:“事儿有点多,忙完这阵子就好了。”
“这阵子?”安桥顿时急了,道:“几天啊?”
安桥已经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了,这个新助理甚至已经开始替代许特助的一些工作了,许特助往常不仅仅处理裴觉工作上的事情,还包括一些私事。
“许特助什么时候回来?”安桥眼看对方离开了办公室,连忙问道。
“估计,两三个月吧。”裴觉假装看不懂安桥眼中的着急,他和往常一样摸了摸安桥的脑袋,道:“想他了?还是想小乖了?”
不,都不是。
安桥磨磨蹭蹭,他思考了很久,他怀疑裴觉是想要养别的狗了,不,是别的人。
占有欲瞬间爆棚,安桥咬着牙,在裴觉的办公室磨蹭了整整一个下午,然后又仔细观察者那个助理,看对方距离裴觉已经越来越近了。
于是,裴觉办公室的沙发都被安桥直接抓烂了。
裴觉盯着这个沙发看了眼,无声地笑了一下,果然只要方法对,达到目的的速度就会快很多。
之前他走的弯路太多了,捷径原来就在眼前。
“占有欲还真是够强的。”裴觉估摸着按照这么下去,他就不信安桥还无法意识到他自己的内心,到底是当兄弟,还是当夫夫。
兄弟不是唯一的,但是夫夫是法定意义和情理意义上的唯一。
“裴总。”新助理想了想问道:“今晚有空吗?我看您没有别的预约……之前的事情,一直想要找个机会感谢你,我想请您一起吃顿饭……”
安桥适时出现,一副十分正经的样子,道:“裴觉,晚上开会。”
晚上能有什么会议要开,裴觉似乎是有点诧异地看了眼安桥,但是安桥眼神坚定,仿佛真有这么一回事,裴觉最后对着新助理拒绝道:“不用,而且,救你的人不是我。”
新助理有点尴尬道:“是邀请您和安……安董一起。”
不过裴觉还是拒绝了,他只是想要安桥认清内心,可没想真的把人气走了,将新助理的晚餐邀请拒绝了之后,安桥就寸步不离地跟着裴觉。
“我觉得很不对劲。”安桥拧起眉头,道;“许特助快点回来。”
“嗯?这个新助理不好吗?你还救了他。“裴觉随口说道。
安桥的直觉告诉他,这很不对劲,一种别样的危机感顿时升腾起来,他警惕道:“你不会想要和别人也当兄弟吧?”
“想什么呢?”裴觉笑了一声,道:“不过朋友和兄弟可以有很多,但是爱人只有一个,我想我可能要缺一个伴侣的。”
安桥差点毛都炸了,他握紧了裴觉的手,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本来裴觉准备了后招,如果安桥不吃这一套,那他只能再用其它办法了,反正他方法多,总有一个办法能把安桥弄到手的。
但是让裴觉万万没想到的是,安桥比他耐心差多了。
牛奶加安眠药,裴觉一觉睡到了天亮,等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伸手去摸摸自己床边,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他瞬间惊醒,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右手直接被银色手铐烤在了床上。
裴觉盯着自己的右手看了半天,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一声。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这种。
他还以为是他会囚禁安桥,没想到……被囚禁的,竟然是他自己。
第117章 做那个爱
裴觉从出生到现在,就算是被裴明正和赵荷联合打压,过得十分凄惨的时候,也没有被手铐拷过。
他有些新奇地看着自己的手铐,脑海里想着到底是谁给安桥支的这个损招,居然用手铐。
又想着这招一定要跟安桥说清楚,是违法的,非法拘禁,用在他身上就算了,可千万不能用在别人身上。
裴觉完全忘了当初安桥是怎么被他拘禁在别墅里的。
而且安桥还贴心地拷住了他唯一完好的右手,左手骨裂尚未恢复,根本动弹不得,裴觉仰靠在床上,有些无奈地看着没有任何拷人经验的安桥。
“你想干什么?”裴觉问道。
“囚禁你。”安桥蹲坐在裴觉的身边,将“囚禁”两个字说得大大方方,就跟得奖了一样,甚至微微抬起下巴,骄傲极了。
这模样都快把裴觉给气笑了,他看着安桥,晃动了一下自己手腕,道:“就这样?”
“不然呢?”安桥轻轻歪了歪脑袋,他凑到了裴觉的身边,眼神有些困惑。
裴觉微微扬起下巴,任由对方嗅闻自己的脖颈,唇角止不住上扬,语调却四平八稳,道:“跟谁学的?”
“电视。”安桥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裴觉实在是想不起来有什么电视去较别人这个,不过想到安桥一般选择性学习,裴觉就释怀了,估摸着安桥去看猫和老鼠都能学会不少东西。
他家安桥还真是个爱学习,且学习能力很强的。
裴觉被铐住这件事情,也只有裴觉和安桥知道,所以裴觉的手机都快被打爆了。
“安桥。”裴觉叹了口气,道:“你要不拴住我的左手?我右手还得吃饭,还得接电话,你这样我什么都做不了的。”
说到底他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可以陪安桥玩玩,但是工作还是要干的。
“wer?”安桥轻轻歪了歪脑袋,他当着裴觉的面拿出了对方的手机,在裴觉的面前摇晃了一下,上面的来电显示是“新助理”,安桥顿时就知道是谁了。
裴觉略微挑起眉梢,刚准备说话,就看到安桥已经接通了电话,里面传来了助理的声音,问道:“裴总,下午的会议照常进行吗?”
因为窗帘被拉起来了,屋子里点着灯,所以裴觉都不知道这一觉就直接到了下午,有些叹气安桥下药的分量可真重。
他刚准备说话,让对方通知下去改为线上会议的时候,嘴巴就被安桥直接捂住了,他有些吃惊地看着安桥,听到对方指着手机,然后对着里面说:“裴觉说取消下午的会议。”
电话里的人停顿了一秒,似乎没想到接通电话的人会是安桥。
“额,可是裴总……”新助理试图挣扎一下。
“我说的,我是董事长,我说的算。”安桥学着裴觉的语气,倒是有七八成的相似,道:“他最近有其他安排,有事情就联系我。”
说完,这次不等对方说话,就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丢到了一遍,扑到了裴觉的面前亲了亲对方的侧脸。
“铐住你的右手就是为了让你动不了,更何况你左手受伤了,如果再铐住受伤了,我也会心疼的。”安桥再次亲了亲裴觉,他蹲坐在旁边。
仔细思考了自己的人生和狗生,说实话,他一直以来都觉得主人就是自己的,裴觉也是自己的,主人一家都是自己的,但是想想总是自己想尽办法去找他们,因为他们没有一个听话的。
现在安桥想通了,把裴觉捆住就行了,只要铐住裴觉,他就跑不了了。
以前他只是一只狗,现在他可是一个人了!
“这就是你想了很久想出来的答案?”裴觉有些哭笑不得。
“嗯。”安桥非常严肃道:“你不要小瞧了我。”
“好好好,我不小瞧你。”裴觉轻轻晃动了一下这个手铐,也不知道安桥从什么时候开始策划的,裴觉发现这个手铐意外得很合适,就像是量身定制的,十分适配。
他看了半天,又瞧了眼蹲坐在自己旁边的安桥,轻轻叹了口气,思考着是不是自己玩得有点过火了,都把安桥逼得开始干非法犯罪的事情了。
不过他也没办法,想尽办法了,这人就是不开窍。
只是没想到安桥先他一步,用了这个方法。
“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安桥凑过来亲了亲裴觉,以为对方还些郁闷,于是趴在了裴觉的身上,用侧脸蹭着对方,道:“不要试图离开我,我们说过的,会天长地久,一辈子在一起。”
他距离裴觉很近,以至于睫毛扫过裴觉侧脸的触感都十分清晰。
裴觉试图扯动了一下自己的手铐,轻轻耸动了一下肩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安桥,看看这玩意还能干出什么事情了,毕竟安桥的每一步基本都超出了他的预计,不在他的预料范围之内。
由于裴觉被铐住了,所以根本没法自己吃饭喝水,安桥就跟在旁边一口一口喂给他吃,东西好不好吃暂且不论,但是安桥这个照顾人的技术实在是太糟糕了。
之前裴觉受伤的时候,至少还能动弹,现在被困住了,左右手都无法使用的时候,弊端顿时显现出来,在第二次呛着裴觉的时候,安桥觉得肯定是饭菜的问题,要不就是裴觉的问题。
“安桥……”裴觉叹气道:“你准备关我多久?”
“一辈子。”安桥说道。
裴觉沉默了一下,两三天就算了,两三个星期也能忍,两三个月就是极限,不然他怀疑公司是否能维持下去了,他还得上班,一大堆项目,他想想就觉得头疼。
不得不说,安桥不愧是和裴觉在一起生活了大半年的人,一眼就看出了裴觉在想些什么,他非常贴心地拿来了裴觉的电脑,指着电脑道:“线上会议。”
裴觉:……
看来安桥是真的想要把他关起来了。
他轻声叹气,看着安桥这张脸沉默了几秒后,无奈道:“安桥。”
“都是你的错。”安桥更加委屈,他闷声道:“wer!”
安桥这次似乎非常坚决要把裴觉关起来了,无论裴觉说些什么,他都没有拿出钥匙的打算,最后裴觉十分无奈道:“那如果我要去洗澡呢?我总不可能在床上洗澡。”
“我给你脱衣服,我帮你洗。”安桥说道。
“那不行……”裴觉这个没法纵容了,他艰难地半靠在床边,道:“你……”
“再亲一下你,你就别说话了。”安桥似乎是嫌裴觉有些聒噪了,他凑过去,咬住了裴觉的唇侧,他用力有些大,磕碰得裴觉唇角都有些出血,安桥凑过去舔了舔,然后亲一口,道:“哦对了,你之前说我再叫唤,就把我嘴巴用胶布贴起来。”
这话一出口,裴觉就顿觉不妙,他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否说过这个话了,如果真的说过,那大概也是刚刚把安桥带回来的时候说的。
其它时候,裴觉自认为都是谨言慎行的,没有说过这种话。
“所以我买了胶布。”安桥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战利品,摇晃着胶布道:“所以你不要叫,不要试图求救,没人救得了你。”
裴觉发誓,等他出去之后,会严查安桥最近接触的各种视频读物。
这狗不能接触任何负面的东西,学得太快了。
“我跟你学的。”安桥说道:“我全部都是跟你学的。”
裴觉第一次开始反思自己都教了安桥一些什么。
晚上安桥一如既往爬到了裴觉的怀里,裴觉下意识想要搂住对方,奈何行为受限,安桥显然也不太适应晚上睡前没有拥抱,他抬起手搭在了裴觉的腰身,随手摸了摸之后抱住了对方的腰,闷声道:“睡觉了。”
这么一折腾,裴觉要是还能睡得着,那就真的是完了。
“安桥……”裴觉声音显得有些嘶哑低沉,他呼吸显得有点滞重起来,道:“钥匙在哪?”
“干什么?”安桥顿时警惕起来。
“我去洗澡。”裴觉说道:“冷水。”
“那不行,你这种把戏我还是小狗的时候就知道了,假装发烧是吧,趁机逃脱是吧,只不准你还得报警,喊派出所拿枪来打我是吧?”安桥步步紧逼。
于是安桥在裴觉隐忍的目光中拿出了钥匙,然后再在裴觉的面前将钥匙转了几圈。
裴觉顿觉有些不妙,眼神警觉起来。
然后,他就看到安桥将这个钥匙通过窗户丢了出去。
“安桥!”裴觉震惊,他下意识就想要起身,道:“别闹!”
“不闹。”安桥凑过去亲了亲裴觉,在裴觉诧异的目光中,直接亲吻裴觉的嘴唇,毫无章法地咬了好几下,道:“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嗯?”裴觉隐隐猜出了安桥想要说些什么,他心口微微紧绷,目光紧盯着安桥这张人畜无害的脸。
“我也喜欢你。”安桥的动作充满了兽性,他亲吻着裴觉,道:“所以,我们上床吧!我们做爱吧!我们生崽崽……哦,生不出来了,忘了。”
第118章 你是狗吗!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不准外出,不准工作,不准和任何人接触。”
“三年。”
“你最好签下协议,签下你能得到一切。”……
所以安桥眼睛发亮地签下了协议,得到了裴觉,得到了这个答应会养自己一辈子的人。
钥匙被丢了出去,但是不耽误还有备用钥匙,情到深处的时候,安桥迷迷糊糊就被裴觉哄着打开了这个手铐,然后就被人压到了床上。
“非得这个时候吗?”裴觉亲了亲安桥,道:“你真会挑时候。”
……
第二天早上安桥醒来的时候,一摸旁边,就感觉空荡荡的,他顿时惊醒过来,想起自己昨晚被裴觉哄着打开了那个手铐,顿时懊恼起来,深觉自己应该把牵引绳给裴觉套上才对。
他后面可疼了,爬起来的时候都很难受,只能换了个姿势趴着才能缓一缓。
“醒了?”裴觉一大早就起来了,他摸了摸安桥的脑袋,确定对方没有发烧之后才松了口气。
他靠在床边,发现安桥总是盯着自己看,忍不住笑了一声,道:“在想什么?”
“跟我想的不一样。”安桥低下头,闷声道:“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裴觉笑了起来。
“你没有成结。”安桥低着头看自己的身下,然后郁闷道:“可我还是撑得要命。”
裴觉:……
裴觉的脸微微涨红起来,他轻轻低声咳嗽一下,有肌肤之亲是没错,可是安桥这说话也太直接了,他摸了摸安桥的脑袋,刚准备起身的时候就被安桥缠了上来,没等裴觉动作,安桥的吻就已经到了。
“再亲一下。”安桥说道:“亲亲我。”
裴觉没有半点犹豫就吻了上去。
许特助总觉得这几天天气不太对劲,当他看到从一辆车上下来的董事长和总裁之后,深觉这两人之间更不对劲。
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反正就是很不对劲,算算他才去外地一个月,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许特助顿时警惕起来,深觉工作要更加小心谨慎。
新助理已经挪了位置,许特助将原定两个月的工作了压缩在一个月内解决,本来外省的团队有些不高兴,压力太大了,但是当裴觉和安桥的双重巨额项目奖到位之后,恨不得能一天二十四小时无休止的干活。
于是,能让双方都放心的许特助回到了工作岗位上,无论是安桥还是裴觉都对他关怀备至。
许特助在集团这么多年,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含金量竟然这么高。
“晚上的晚宴推了?”许特助看了眼信息,然后问道:“是有其它事情吗?”
毕竟今晚的晚宴还是很重要的,许特助看着信息觉得自己有必要问一下。
“今晚跨年,你没别的安排吗?”裴觉有些纳闷地看着自己的特助。
许特助心脏微疼,勉强笑了一声,道:“没有啊,平常每年不都没有安排吗,裴总有安排吗?”
“有,我得和安桥一起跨年。”裴觉说道:“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年。”
安桥在一旁点头,表示认可。
许特助只觉得这句话自己都不应该问,果然一只脚还没来得及跨出办公室的大门,就听到了安桥的声音在后面响起,道:“如果跨年夜没有别的安排的话……”
许特助回过头看向安桥,已经准备好安桥挽留自己后,他可以回答“好呀,那我带小乖兄弟姐妹四个一起来吧”,结果他就听到安桥说:“你可以去参加晚宴,代替我们。”
被委以重任的许特助勉强扯了扯唇角,感觉到了来自职场的恶意。
实在是太过分了。
“年终奖翻倍吧?”安桥思考了几秒后,转头看向了裴觉,道:“翻五倍。”
“嗯。”裴觉应了一声。
“好的,我这就去准备。”许特助扶了一下自己的银色镜框,非常有专业素养地说到:“我会处理好的,您二位放心跨年。”
有什么是钱做不到的呢?除非钱不够。
许特助默默地想着,五倍奖金啊,他果然没看错安桥,安桥就是个天使-
自从裴明正的事情解决了之后,白明锦的病情就得到了控制,总算是心病解开了,安桥很喜欢去找白明锦,把白明锦烦得不行,出院后就到处旅行了。
裴觉隔段时间就会打电话给白明锦,问一下对方是否安全,过得怎样,时间一长,白明锦也嫌他烦了。
“好好好。”裴觉笑了一声,道:“那你自己小心一点,有需要就打电话给我。”
“知道了,你和小安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而且妈妈也有自己的生活,你不要管太多了。”白明锦叹气道:“边界感。”
“好的好的。”裴觉说道。
挂断电话之后,安桥凑过来,道:“你管太多了。”
裴觉都气笑了,他道:“你自己不打电话,让我打电话。”
“我打了。”安桥摇晃着自己的手机,道:“我还没说话呢,妈妈说她要睡觉了,让我们好好过日子。”
“……”裴觉叹了口气,这倒是附和白明锦的性格,他的意思是,和外公口中还未出嫁之前的白明锦性格很相似,自从嫁给了裴明正之后,白明锦就像是变了个人。
她不再是她,像是变了个人,让人心疼,不过好在现在心结解开了,她依旧是她。
跨年夜,这是安桥和裴觉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跨年夜,裴觉准备了很久,鲜花必不可少,烟花也是热门项目,但是压轴的,还得数他定制的一对戒指。
戒指的内侧有他和安桥的英文缩写,上面的图案如同一个比格,设计得非常灵动大气。
“我喜欢。”安桥道:“我很喜欢啊。”
裴觉凑过去亲了亲安桥,道:“戒指可不是随便乱戴的,戴上了,这辈子都不能拿下来,无论生老病死,贫穷富贵……”
不等他说完,安桥就已经自己戴上了戒指,顺便把另一枚戴到了裴觉的手指上,道:“你要说什么?”
“……没有。”裴觉眼中带笑。
“那我就要发言了。”安桥忽然非常正经地说道,这严肃的模样让裴觉来了兴趣,他挑起眉梢,饶有兴致地看向安桥,顺着对方的话问道:“好,你想对我说什么?”
“我也准备了一份礼物送给你。”安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演讲稿,乱七八糟的字体看得裴觉眼睛疼,但是安桥自己可以轻松阅读,然后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话筒,其实看到话筒的那一瞬间,裴觉心中就有了不太妙的预感了。
果然,安桥拍了拍话筒,确保音调的量足够大之后,他清了清嗓子,发表了自己的跨年宣言:
“我安桥和裴觉将在此跨年,我将和裴觉结为伴侣,我们已经有了配偶之名,也有了配偶之实,我们将会一直在一起一辈子,骨灰都得拌在一起。”
“接下来,让我们鼓掌!”
“werwerwer——”
“werwerwer——”
裴觉只庆幸这里的隔音足够好,更加庆幸自己早有远见,已经全部包场了。
他早就猜到了,安桥一定会冒出点小惊喜,没关系,他真的已经习惯了。
就算安桥在此刻给他牵出一只羊驼,他都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对吧,裴觉。”安桥转过头看向了裴觉,裴觉点了点头,道:“对。”
于是安桥“唰”一下,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一个银色手铐,他道:“我又重新搞了一个,你铐这个,我铐这个,这样我们就能锁定在一起了。”
他送戒指,安桥送手铐,怎么不算是心有灵犀双向奔赴呢。
这个银色手铐一看就比上次的那个更加精美一些,不过他们还真算是心有灵犀了,上面竟然还刻有安桥和裴觉的名字,甚至还有电话号码和家庭住址。
裴觉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电话号码和家庭住址还要放在这个上面,不过既然安桥想要刻着,那就刻着吧。
“你看这个图案,像不像比格犬?”安桥问道。
银色手铐上面的确是有图案,看起来非常像比格犬,或者就是按照比格犬的模型进行雕刻的,安桥凑到了旁边,将手铐放在了裴觉的手腕上,然后另外一边放在了自己的手腕上,道:“这样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
这辈子没有坐过牢,戴上过银色手铐的裴觉,也算是体会了一次监狱风格了。
“快说你爱我。”安桥催促道。
“我爱你。”裴觉回答得十分自然,他微微侧过头,主动亲吻上了安桥,道:“是你主动铐上的。”
……
一整夜过去了,第二天下午安桥才睡醒,他第一时间就是爬起来寻找钥匙,打开了自己的手铐。
然后他就连滚带爬地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逃离。
真不知道他和裴觉谁才是狗。
这一整夜,因为他和裴觉铐在了一起,逃也逃不掉,跑也跑不了,爬都爬不出去,裴觉一扯手铐就把人拽到怀里了。
“你是狗吗?”安桥被裴觉拽在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裴觉笑了一声,低声温柔安抚,行动表示回答。
第119章 雪人
初雪来临的时候,安桥的兴奋度很高,日夜不断地在家里“werwerwer——”地直叫唤,他习惯性会在叫了几声之后,就转身钻进了被窝里,被风吹得冷冰冰的身躯往裴觉的怀里一钻,然后坏心眼地用自己冰冷的双手摸了摸对方的腹肌。
但是他不会总是这么幸运,因为大多数时候裴觉会忍一下,但是偶尔也会有忍不住的时候,于是安桥被迫再睡五小时,一觉就到下午了。
“今天下雪了。”安桥爬出来,趴在了沙发上看着外面。
玻璃上结了一层水雾,上面还有手掌的痕迹,他摸了摸,发现一个是自己的,一个比自己的手掌略大,不用猜都知道是裴觉的。
“wer——”安桥呛住了一下,大声咳嗽起来:“咳咳咳——”
裴觉走过来将人顺手揽住抱在了自己的腿上,为他顺顺气。
“监狱里打电话,裴二说想要见我。”安桥轻轻歪了歪脑袋,道:“我需要去见他吗?”
“你想见他吗?”裴觉问道。
“随便,他又不重要,见也可以,不见也可以。”安桥小狗一般蹭了蹭裴觉,亲昵地贴在了对方的身上,他喜欢贴着裴觉的胸膛,可以听到对方心脏跳动的声音。
“那就不见,不浪费你时间。”裴觉笑了笑,道:“现在还早,还能继续。”
……
安桥睡在床上的时候,裴觉就已经换了件衣服,他摸了摸安桥的掌心,确定温度适宜,对方睡得很好,这才转身出门了。
迈巴赫从车库驶出,沿着下山道,开往监狱。
自从那件撞车事件之后,裴二就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在裴觉的意料之中,只是他有点不满对方竟然还敢找安桥。
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裴觉都不认为裴二还能继续和安桥说话,最好这两人的人生再无交集。
裴二对裴觉的畏惧是从小就造成的,他小时候跟在赵荷的身边,裴觉从未给赵荷一个好脸色,对他自然也是十分不屑。
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都是裴家的儿子,为什么裴觉就能高高在上,他就必须服低做小。
不过好在裴明正站在他这边,所有人都知道他才是裴明正最心爱的儿子,他的母亲是裴明正心爱的女人。
裴觉,裴觉不过是个利益结合的产物,根本不配跟他这样真爱里诞生的孩子相提并论,而后来裴明正的种种做法更是让裴二坚定了这一点。
他认为裴觉是依靠裴明正的,所以裴明正的选择大于一切。
可是裴二万万没想到,自己的靠山有朝一日也倒了,而且还是倒在了裴觉的手中。
“为什么是你?”裴二十分震惊地看着裴觉。
他下意识就想要走,但是面对裴觉冰冷倨傲的目光时,他的双脚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走不动道了,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找安桥做什么?不妨跟我说说。”裴觉平静道:“毕竟我们也做了二十多年的兄弟。”
这话从裴觉的口中说出来,简直就是惊悚,裴二嘴唇微微发颤,摇了摇头,他试图拒绝,甚至觉得裴觉就是在恐吓他。
“你妈妈说,让你好好听话,争取早点出来。”裴觉目光平静,他身子略微往后靠,眼神里透着一丝对裴二的不屑一顾,似乎认定了裴二这种挣扎对于他而言,毫无用处。
果然,这句话之后,裴二的脸色都变了。
“wer——”安桥蹲坐在阳台上,堆了个雪人,在看到裴觉回来的时候,又一脚把雪人踹翻了,差点砸到了赶回来的裴觉。
“怎么了?”裴觉半蹲下身子,捡起了雪人脑袋上的红色尖椒,道:“这么好看的雪人,踹了多可惜。”
“不好看。”安桥凑到了裴觉的身边,蹭着对方,道:“你都不知道,以前我和主人一家堆了个特别大的雪人,四个,还有一只小狗,都特别好看,主人说这就是我们。”
“哦。”裴觉说道。
“而且那个雪人……”不等安桥说完,裴觉就已经吻了上去,摸了摸安桥的脸,道:“多大的雪人啊。”
“非常,非常,非常大!”安桥张开了双臂,试图告诉安桥雪人超级大,毕竟当时他只是小狗,在小狗眼里,那简直就是一个巨人!
裴觉唇角微微上扬,将人随手抱着放在腿上,抬起手在安桥的脚上到小腿,再到大腿和上身,仿佛是在丈量什么,让安桥有些不解,问道:“你在做什么?”
“看看小安多高了。”裴觉说道。
“我吗?我一米七八,穿上鞋一米八一。”安桥说道:“许特助说多吃鸡蛋,多补钙片,多吃牛羊肉会长高,所以我每天都吃。”
安桥试图再拔高一些,争取不穿鞋也能一米八。
“好。”裴觉说道。
因为下雪,裴觉带着安桥准备弄点吃的,晚上让许特助他们一起过来欣赏初雪,别墅在半山腰,等许特助下班接了狗过来的时候,都已经到傍晚了,还得跟裴觉汇报工作。
旁边的安桥已经和小乖和好了,又是好朋狗了。
“项目进行的很顺利。”裴觉看了一下,说道:“接下来023项目准备收尾了,一定要注意项目款的进度。”
“好的裴总。”许特助说道。
上班可以,加班不行,但是如果十倍工资加班,那可以。
最主要的是,裴觉说平常小乖它们四个来陪安桥一起玩,也算是工资,许特助感觉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不仅帮他解决了狗拆家的问题,还得到了金钱,天底下原来还有这样的好事。
许特助再次觉得,安桥简直就是天使,自从裴觉和安桥在一起之后,裴觉都像个人了。
“werwerwer——”
“werwerwer——”几只比格犬在园林里到处溜达,和安桥玩着捉迷藏,本身安桥就很喜欢下雪,此刻更是玩疯了。
裴觉是没精力陪着他这样闹腾,他揉捏了一下眉心,全靠咖啡撑着了。
“这白天喝咖啡,晚上安眠药。”许特助低声道:“小安的精力是真的充沛啊。”
裴觉挑起眉梢,停顿了一下后,倒也没有反驳,只是笑了一声道:“有伴侣了吗?”
“没有。”许特助摇头叹气道:“哪有空啊。”
裴觉就知道,没有伴侣的人是不明白这种辛苦的,幸福甜蜜的辛苦。
本来安桥就不会弄烧烤,裴觉虽然会做饭,但也不会弄烧烤,全靠许特助人工烧烤,最后才喂饱了这三人四狗。
“你说谁发明的这东西呢?”安桥咀嚼着嘴里的肉,然后手里拿着竹签,道:“到底是谁呢?”
许特助哼哧哼哧地弄着烧烤,忙着翻面,他抽空看了眼谈情说爱的两位老板,然后低头看着嗷嗷待哺的四条狗,片刻不敢停歇。
他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谁发明的烧烤这玩意。
吃烧烤的时候又开始下雪了,安桥张开手,看着雪花落入掌心然后化掉的样子,他和四只比格犬蹲坐在一起,都下意识地甩了甩脑袋,试图将身上的雪花给抖落了。
即便他已经适应了人类,但偶尔的动作还是充满了小狗的感觉,他自己意识不到这样的动作多有意思,但是裴觉刚刚打完电话回头就看到安桥在将雪花弄掉的模样,他站在灌木丛旁边,就这样看着安桥,能欣赏很长时间。
有时候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很多人可以看着喜欢的人就莫名其地笑了,现在他就是这样,他也明白了重点不是在于“笑”,而是在于“喜欢”。
那时喜欢的人,做什么都是对的,都是可爱的。
“裴总。”许特助凑过来,道:“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嗯。”裴觉说道。
“可是……这样做真的合适吗?”许特助再次问道,眼中充满了困惑。
“嗯,合适。”裴觉再次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正在跟几只比格犬疯玩的安桥并未注意到这里,裴觉从不限制他的天性,因为他爱的就是安桥的天性。
等到了晚上,安桥就被裴觉带了回去,许特助也要带着几只狗一起回家,互相道别之后,安桥亲了亲裴觉,道:“今晚可以在阳台吗?”
“……”裴觉叹气,道:“不要乱说,今晚不行。”
安桥不服气,他只是乱说,可是裴觉是会乱做的。
……
第二天一早,安桥起床就看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雪人,手牵着手,一个和裴觉一样高,一个和安桥一样高。
裴觉和许特助拿着铁锹放在了旁边,他仔细观察了一下,确定符合安桥想要的那种雪人。
“小安?”许特助看到了站在阳台上的安桥,抬起手示意道:“早安。”
裴觉闻言回过头,就看到安桥蹲坐在阳台上,眼神亮晶晶地说道:“你爱我!werwerwer——”
当然,裴觉当然爱他。
这是毋庸置疑的。
安桥几乎是飞奔下来,扑进了裴觉的怀里,高兴道:“巧了!我也爱你!”
第120章 想主人了
雪人是堆了,夜也熬了,烧烤也吃了,该做的事情都做了,然后公司缺席了三个人。
黄董过来的时候就没有看到安桥,问道:“董事长呢?”
“感冒发烧。”黄董的助理说道。
黄董点了点头,但是也没有看到裴觉,他困惑道:“裴觉呢?”
“裴总在陪着。”秘书笑着道:“不然裴总不放心的。”
裴觉和安桥在一起这件事情早就是公开的,他们两个也没想当成秘密,就连对戒都是光明正大的,安桥更是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花了大价钱买了许多的LED屏投放,甚至还有各种报纸头条,以各种想象不到的方式侵入他人生活,将这件事情告知全世界了。
黄董是看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了,可能是他已经老了,但是他能明白为什么裴明正能被气死了。
但是当他看到许特助也不在集团的时候,就纳闷了,问道:“许青庄呢?他也不在?”
“那倒没有,因为裴总没有来,许特助被喊去开会了。”秘书说道:“不过看起来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一大早来就灌了双倍加浓咖啡,顶着黑眼圈出去的。”
“……”黄董笑了一声,道:“真年轻啊,还是年轻能扛事儿。”
安桥的确是发烧了,主要是和那群比格犬疯玩,在雪地上打滚又钻到了灌木丛里,然后又和裴觉胡闹,一大早光脚踩着积雪扑进了裴觉的怀里,然后就感冒了。
他吸溜着鼻涕,眼睛里的血丝清晰可见,眼眶通红,看得出来还在发烧,头上还顶着退烧贴,看起来一副十分可怜的样子,小声地叫唤着:“werwerwer——”
“还难受?”裴觉走过来,将水杯放在一旁,抬起手试探了一下安桥脸侧的温度,可能是因为裴觉的手温度相对比现在的安桥而言要低很多,安桥顿觉舒服,下意识侧过头就把脸直接贴过去了。
略有些微凉的温度对于病中的安桥而言刚刚好。
“吃过感冒药了,多喝点水。”裴觉有些担心,但是看安桥的精神状态还不错,小声”werwerwer——”几下之后,往往再伴随着一圈大声“werwerwer——”。
其实这种叫唤很耗费体力,没点实力还真叫不下来,就像是人在ktv里唱歌,连续唱十几首就得缺氧了,但是安桥不一样,他看起来能连续唱好几天。
“头晕难受,四肢无力,但是发烫。”安桥说道。
“嗯,总结的很到位。”裴觉叹了口气,有些心疼。
安桥直接将脑袋埋进了裴觉的胸膛前,他微微抬起头,头发被他自己搞得乱七八糟,眼神因为发烧而显得有些说不出的感觉,安桥闷声闷气道:“我很热,你要不要试一试,他们说感觉不一样的。”
“……”裴觉一下子清醒了,他一脸难言地看着安桥,最后叹气道:“你把我当禽兽了。”
安桥嗷嗷叫了几声之后,在床上滚了几圈,然后又凑过来蹭了蹭裴觉的脸,最后蹲坐在床上不舒服地喊着。
他这样裴觉反倒放心一点,至少还有力气折腾,就把这玩意一直忍着,一下子忍晕过去了,那才叫让人心惊胆战,毕竟之前安桥这种前科也不少,比如中暑,比如拔牙!
“放我出去,我想出去溜达溜达。”安桥爬起来就想要出门,被裴觉直接拽了回来,他问道:“烧糊涂了?外面下雪,你还在发烧,想去哪里玩?”
“找药草。”安桥跟这种没当过狗的人说不清楚,他道:“你的这些药太慢了,我知道怎么治疗我自己,你放心吧,我可以。”
裴觉就这样看着安桥,几分钟之后,裹得严严实实的安桥躺在床上,医生擦着汗给他扎针,然后对着裴觉说道:“没什么大问题啊。”
“好的,辛苦了。”裴觉说道。
他坐在沙发上盯着安桥,防止自己一放松,这人就溜出去了,他是不知道狗怎么找药草的,但是他相信安桥是有本事把他自己毒死的,毕竟人的体质和狗不一样,狗死不了,人不一定!
“以后别乱吃东西,知道了吗?”裴觉又心疼又想笑,看着安桥这幅闷声闷气的样子,他叹了口气,凑过去亲了亲对方的嘴唇,道:“很快就会好了。”
“你别亲了,等会给你传染感冒了。”安桥说道。
“那不至于,我体质比你好太多了。”裴觉还是很自信的,除了之前出事故之外,他长这么大,就没有重感冒过,对于这一点,裴觉认为自己的身体素质绝对比安桥好太多了。
安桥侧躺在裴觉的身边,他吃过感冒药之后就犯困,习惯性地蹭了蹭裴觉之后,听着对方有力的心跳声进入了昏睡状态。
“你要去哪里……”
“跑不掉的……”
“我很喜欢你,也很喜欢这个家,所以都是我的……”
“朕要一统天下!”
“werwerwer——”……
裴觉就在旁边看着文件,时不时会试探一下安桥额头的温度,看有没有退烧,所以就见证了安沉从阴暗到开朗,从过于开朗,从人到狗,再登基成了皇帝。
他甚至会想着,如果安桥真算皇帝的话,那还真是货真价实狗皇帝了。
不过好在到了傍晚,安桥就退烧了,只是人还在睡觉,裴觉有些担心不会发烧烧出了什么后遗症吧。
可是医生检查了一番,得出了结论,说道:“他没事,他就是太累了,在睡觉。”
“累?”裴觉很难想象这个词能和安桥挂上钩。
“他精力充沛是因为一直在透支,所以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也就是说他的大脑告诉他的和他身体的极限是不一样的,所以一直都在透支自己的身体。”医生总结道:“他现在就是大脑发烧了,转不动了,所以休息了,身体也就会跟着休息,陷入了沉睡……没事的,就让他好好睡,睡饱了,然后感冒自然就好了。”
裴觉没想到安桥也能累成这样,还真符合之前安桥说的“我特别能忍”。
人的身躯,狗的精神强度,裴觉后知后觉自己已经开始默认安桥曾经是一只狗,要是没猜错,不是比格犬,就是哈士奇。
这两个犬种的权威,裴觉已经领教过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很沉,在梦里安桥似乎是回到了以前当比格犬的时候了,他听到主人喊他:“安桥,安桥!”
安桥立刻从草丛里钻了出来,大声喊着:“werwerwer——”
“天黑了,回家了!”主人说道:“安桥!”
安桥仰起头,听到主人的声音,听到主人一家的聊天声,他轻轻歪了歪脑袋,总觉得自己似乎是忘记了什么,下意识想要去寻找,可能是玩具丢掉了,也可能是还有什么事情没做。
他的爪子扒拉着台阶,脖子上拴着牵引绳,试图再回头看一看,找一找,说不定自己就能想起来呢。
“安桥,现在太晚了,明天再出来玩吧。”主人的声音很高很远,安桥想要沟通需要抬起头去看他,但也只有模糊的轮廓,他眨了眨眼睛,再次看向了灌木丛里。
他的爪子踩在了地上,带着一点水印,像是小梅花。
“晚上不回家的话,外面会有大灰狼,专门喜欢吃小狗。”主人看安桥一副死犟死犟的样子,只好半蹲下来和安桥说道理,一边说着一边恐吓,甚至张开手做出了一副要吃狗的样子,道:“这么大的狼,一口一个小狗。”
安桥轻轻歪了歪自己的脑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体型,觉得自己应该不算是小狗。
安桥这幅梗着脖子油盐不进的样子让主人焦心,特别是它不仅不听话,还会大声反驳,叫着:“werwerwer——”
叫的声音又大,活生生像是被谁打了。
就在主人思考着要不要把他强行抱回家的时候,忽然灌木丛里发出了一点声音,安桥转过头看去,然后就看到了一条巨大的狼犬出现了,银灰色的皮毛,帅气俊朗的模样,阴郁凶狠的眼神。
捷克狼犬。
“哦!”安桥顿时眼前一亮,喊道:“裴觉!你也变成狗了!”
安桥在兴奋中醒过来,一转头就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旁边的裴觉还在睡觉,呼吸声很浅,下巴抵着安桥的肩头,即便是睡觉都能看出他极为优越帅气的五官,每一处都长在了安桥的审美观上。
安桥睁着眼睛,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没有变成狗,没有梅花爪印,裴觉也没有变成狗,一切都只是他的一个梦,梦里不仅仅有主人一家,还有裴觉。
“醒了?我看看退烧了没。”裴觉抬起手摸了摸安桥,确定对方体温正常了,这才松了口气。
刚准备起身的时候,就被安桥直接抱住了腰身,对方像是个小树袋熊一样挂在了裴觉的身上。
“怎么了?做噩梦了?”裴觉见状,虽然有些困惑,依旧低声问道。
“不是,做了个美梦。”安桥抬起头蹭着裴觉,小声道:“我梦到你,梦到主人,梦到主人一家,梦到你变成了狗,我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裴觉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摸了摸安桥的脑袋,越看越喜欢。
本来安桥就瘦,这段时间裴觉把他养的很好,才涨起来一点肉,现在一场发烧又瘦了下去,下巴都尖了不少,看得裴觉一阵心疼,家里营养师顿时轮番上阵,恨不得使出浑身力气,让老板看看自己的专业实力。
只是他在这边谈情说爱,直到监狱里传来了一个消息——
赵荷自杀了。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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