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撞到了脑袋
安桥感觉裴觉今天不太正常,像是疯掉了。
裴觉从来没有亲过他,但是忽然开始啃咬他的嘴筒子,这个行为真是太冒失了,安桥甩了甩脑袋,他有些震惊地看着裴觉,面对上了裴觉同样十分震惊的眼神。
裴觉完全没想到自己会有被安桥推开的一天。
“你这是什么意思?”裴觉眼里露出了困惑,他不明白为什么安桥推开了他的亲吻,却又在他的手臂上咬了一口,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裴觉注定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因为安桥开始打喷嚏了,他下意识甩了甩脑袋,然后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微微打了个寒颤。
“冷了?快去泡个澡。”裴觉拽着安桥过去洗澡,对方身上湿漉漉的,再这样下去肯定得要感冒,安桥瞧着裴觉手臂上的印记,十分满意道:“标准的牙印。”
裴觉都险些气笑了。
可能因为海水太凉了的缘故,安桥多泡了一会儿,裴觉从旁边的房间洗完澡回来,安桥都还没有泡好澡,裴觉担心他感冒发烧晕倒在浴室,敲了敲门,问道:“安桥?”
“wer?”安桥开口问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之后,裴觉这才松了口气,道:“已经快一个小时后,不要再泡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水声,然后安桥磨磨蹭蹭应了一句:“wer.”
这就算安桥答应他了,从水里爬了起来,甩了甩身上的水,然后裹着浴袍就出来了,浴室门一打开就看到了裴觉正躺在沙发上看手机,似乎是在回复着谁的信息,他立刻凑过去扑到了裴觉的怀里。
裴觉听到声音的时候就防着他了,顺手接住了安桥,将对方往怀里带了一下,问道:“不是有睡衣吗?怎么穿浴袍了?”
安桥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裴觉带他去买了几套,都是安桥自己挑选的,全部都是动物系列的睡衣,其中最多的就是大耳朵比格犬。
裴觉算是看出来了,安桥是真的非常喜欢比格犬这个元素了,他甚至都快怀疑安桥上辈子可能是一个比格犬,不然怎么会这么喜欢比格。
“掉水里去了。”安桥轻轻歪了歪脑袋,他凑到了裴觉的脖颈处嗅了嗅,然后躺在对方怀里,道:“你今天好听话。”
“哼。”裴觉都忍不住哼笑一声,抬起手摸了摸安桥的脑袋。
今天安桥把他吓得够呛,直到现在裴觉都还没有缓过来,感觉摸到安桥的脸时才稍稍安心一点,安桥似乎很喜欢这种被裴觉摸摸脸的触感,下意识用脸蹭了蹭裴觉的掌心之后,看对方没有反对,立刻来劲了。
“werwerwer——”安桥一边蹲坐在床上叫着,一边看着裴觉,眼神悄悄地落在了裴觉的身上,观察着对方的神态变化。
“werwerwer——”安桥继续叫唤着,并且逐步凑近了裴觉。
“werwerwer——”安桥再次挑衅般凑到了裴觉的面前叫唤着,绕着他转圈,来一个360度全方位无死角的狗叫立体音效,裴觉深吸了一口气,忍了下去。
“werwerwer!”安桥高兴地大声叫着,裴觉忍不住抬起手试图阻止对方,刚一伸出手,安桥就像是触电了一样,立刻往后跳了一下,然后摇摇摆摆地到处溜达,故意蹲在裴觉面前挑衅着玩,双手压地,拍打了两下地面,道:“来呀!”
“干什么?”裴觉再次忍了忍,平静道:“说人话。”
“来追我啊。”安桥察觉到裴觉对自己的忍耐性上涨了之后,就更加得寸进尺了,溜溜哒哒地凑到了裴觉的身边,在对方伸手的时候又快速跳开了,一来二去,裴觉也懒得理会这个在这里cos小跳蛙的人了。
“来呀,一起来玩!werwerwer——”安桥属于只要有人搭理他,他顿时更加来劲了,使劲儿地蹦跶,闹腾加倍,裴觉还不知道自己解锁了一只比格犬的Pro Max版本。
“安桥。”裴觉刚准备说话,一看手机响了,低头就发现是合作友商的电话,刚刚才接听起来就听到了后面发出了巨大的“砰”一声,他顿时回过头,就看到了安桥捂着脑袋看向桌角,他甩了甩脑袋,假装无事发生,十分平静地去了浴室。
“安桥?你是不是撞到脑袋了?安桥?”裴觉喊了好几声,安桥也不回应,只是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关上了浴室的门。
“喂?”裴觉接通了电话,里面友商说着和他之前商谈的事情,裴觉听了两句后,应答道:“嗯。”
友商在电话里继续说着,但是裴觉忽然听到浴室里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安桥平时叫唤的werwerwer的声音,但是似乎又不太像。
裴觉捂着手机,回头看着浴室的门,再次问道:“安桥,你怎么了?”
“我没事。”安桥的声音很正常。
“裴总?”友商在电话里问道:“您是问我吗?”
“不是,你继续说。”裴觉靠在沙发上,一边听着电话里的报告,一边注意着浴室那边,目光落在了刚刚安桥玩闹的地方,对方刚刚在桌子旁边模仿小跳蛙,甩着脑袋,好像是砸到了桌角,但是安桥并不承认。
不过两分钟后,浴室再次发出了奇怪的高音,带着一丝婉转悠长的感觉,十分幽怨的调调。
“werwerwer——呜呜呜——”
“呜呜呜——”
“werwerwer——呜呜呜——”
裴觉微微拧起眉头,他对着电话里说道:“整理成文件发给我。”然后便挂断了电话,直接走到了浴室门边,听着里面变了调儿的werwerwer声音,很显然安桥一边在werwerwer地叫着,一边在呜呜呜地嚷着。
这个和他平时的调调不一样,他平时只管十分干脆的“werwerwer——”,这个更像是边wer边哭,这声音听起来有点儿又好笑又诡异,裴觉察觉到了安桥肯定是撞着脑袋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不吭声。
“安桥?开门。”裴觉敲了敲浴室的门,试图打开,但是安桥在里面上锁了,裴觉略微蹙眉,沉声道:“安桥?你怎么了?把门打开。”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呜呜呜呜呜呜,werwerwer——”安桥放声大哭了起来,裴觉顿时脸色微变,他往后退了一步,一脚将门直接踹开了,然后就看到安桥蜷缩在淋浴下面,捂着脑袋,本来浴室就不大,带有回音,这么一叫唤,顿时立体循环了。
“疼死我了,werwerwer——”安桥的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这一下真的不需要眼药水了,全是泪水,裴觉上前将人拦腰抱出来放在床上,半蹲下身子察看安桥额头的伤口,就发现的确是撞得不轻,起了鹅蛋大小的一个包,顶在脑袋上,像是半个龙角。
裴觉:……
算起来,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安桥这玩意能弄成这样,从折腾别人终于变成了折腾他自己,裴觉咬着牙冷声道:“让你不要到处跑。”
“werwerwer——”安桥这一下不管了,放声大哭,直接干嚎,根本不演了。
“……”裴觉冷着脸仔细看他的伤口,好在没有伤得太厉害,但还是得要带去医院检查一下,别撞成了脑震荡,本来就不是特别聪明了,要是脑袋再受伤,裴觉很难想象以后养他得多费劲。
“我看看。”裴觉叹了口气,将安桥的衣服穿上,带着他开车去医院,路上安桥捂着脑袋一直大声哭,哭到最后就是干嚎,一直在werwerwer叫唤着,裴觉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只能加快点速度到了医院。
医生本来笑呵呵的,在看到了这么大一个鹅蛋包之后都愣住了,纳闷道:“多大的力气啊,能撞成这样。”
“嗯……不小心的。”裴觉说道,他目光落在了旁边终于老实的安桥身上,忍不住又想叹气。
“这么好看的一个小伙儿,别留疤痕了。”医生检查了一下,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去拍了个片子,安桥就老老实实跟在了裴觉的身边,从未有过这么老实的时候。
“你也就在看到陌生人的时候才会老实一些了。”裴觉默默吐槽道:“桌子是跟你有仇吗?撞得这么用力。”
“wer!”安桥咬了裴觉一口,不轻不重,带着警告,把窝里横表现得淋漓尽致了,看到来往的护士又立刻乖巧起来,裴觉冷笑了一声,感觉两个小时前的自己大概是疯了,居然想着亲吻这么个玩意。
两个小时后,裴觉带着安桥准备开车回酒店了,医生说是轻微脑震荡,需要好好躺着休息,可能还会出现眩晕呕吐的症状,严重的话再来医院看看。
路上的时候风很大,吹得树枝都压弯了,安桥看到这个天气瞪大了眼睛,似乎很喜欢这种自由的感觉,裴觉看到后,默默按下了保险。
“我又不会开门,我还准备学驾照呢。”安桥眼尖地看到了裴觉的动作,他道:“裴觉,我想吐。”
“快到酒店了,忍一下。”裴觉试图加快车速,但是安桥根本不给他反应机会,说吐就吐了。
裴觉:……
他总以为自己的耐心已经告竭的时候,安桥总能刷新他的底线,裴觉冷着脸将车开到了地下车库,将安桥身上的外套丢下来扔到车里,然后带着对方回酒店。
客房的浴室门锁已经修好了,本来酒店询问他要不要换个房间,裴觉考虑到安桥对气味很敏感,换个地方恐怕又得闹腾一下,就没让挪动了。
“还是难受。”安桥蹲坐在地上,不肯多走一步,轻微脑震荡让他很不舒服,而且之前还呛了水,安桥特别难受,但他忍了忍,闷声道:“你抱我吧。”
以前他不舒服的时候,主人就会抱着他去医院的,裴觉比主人高大很多,抱他应该是轻而易举的才对。
裴觉一声不吭地半蹲下来,将安桥拦腰抱起,朝着电梯走去,他平静地和旁边的酒店服务员对视了一眼,对方立刻回过神,按下电梯按键,微笑道:“裴先生,您回来了。”
待裴觉和安桥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前,对方立刻和旁边的同事说道:“我说什么来着?最多半小时就得和好了。”
“你怎么知道?”同事好奇地问道。
这位服务员压低了声音道:“这位裴先生的眼神太明显了,根本藏不住。”
轻微脑震荡让安桥安静了下来,洗完澡趴在床上之后,就闭着眼睛睡觉了,这幅难得的乖巧模样让裴觉多看了好几眼,他还有一堆工作需要处理,干脆靠在了沙发上处理,一边随时关注着安桥的情况,如果不适就立刻待对方去医院。
“裴觉。”安桥小声梦呓道:“叫我……”
“什么?安桥?”裴觉放下电脑走过去,半蹲下身子,摸了摸安桥的脑袋,还好没有发烧。
“叫我……”安桥小声道:“叫我皇帝!”
裴觉:……
他冷着脸继续回去处理工作了,只留下床上的安桥悄悄睁开了一点眼睛,悄悄看了眼裴觉,然后继续闭眼假装睡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从装睡觉变成了真的睡着了,裴觉起身将空调温度调高一点,然后仔细看了下安桥的脑袋,眼底是藏不住心疼。
第102章 你朋友是谁???
“呕——werwerwer——”
“呕——werwerwer——”
裴觉看着边吐边叫的安桥,叹气道:“你都吐了,就别叫唤了,等会呛着了。”
他还是低估了轻微脑震荡的威力,最主要的是,安桥因为呛水了,还有点肺部感染发烧了,所以大半夜的裴觉又带着安桥去了医院挂点滴,守了整整一夜才算是退烧了。
安桥不喜欢医院,裴觉将他做了全身检查,确定轻微感染,可以回酒店休息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仗着自己还在生病,安桥似乎知道自己占据了得天独厚的条件,本来就爱闹腾的他此刻更是喜欢缠着裴觉。
“我生病了。”安桥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躺在床上复盘了一下,忽然想起来了,他下水救人这件事情,裴觉还没有夸他。
于是他眼神亮晶晶地盯着裴觉看,凑到了对方的身边,侧脸贴着裴觉,道:“你有没有觉得你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什么?”裴觉摸了摸安桥的额头,然后拿了药和水,递给他道:“吃药。”
安桥凑过来嗅了嗅,不爱吃药,但是他什么都乐意尝一尝,所以倒是意外地很配合,吞下去之后还灌了一大口温水。
“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干了好事就应该被夸奖,救了人就是英雄。”安桥挺起了胸膛,骄傲道:“我救了一个人,就是昨天!他在海里,我去救了他,不然他就死了,所以我是英雄。”
提起这件事情,裴觉就抬起头看向他。
“wer?”虽然裴觉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安桥敏锐地感觉到裴觉并没有像他想像中的那样开心,安桥再次轻轻歪了歪脑袋,十分谨慎地看着裴觉。
“谁让你跳下去的?你会游泳你就跳?你有把握能救人吗?如果你自己掉下去了怎么办?”裴觉冷着脸道:“看到别人有危险,你就去找救援队,知道吗?别人比你更加专业。”
“你应该夸我的。”安桥执着道。
“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你的方式,是错的。”裴觉觉得自己必须要跟安桥说清楚这点,不然这次是运气好,被那个溺水的人拽到了水里还能游上来,那下次呢,下次怎么办,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裴觉并不愿意让安桥去冒险,说他冷酷无情也好,说他自私自利也罢,他就是不想让安桥冒险。
“wer?”安桥轻轻歪了歪脑袋,有些困惑地看着裴觉。
“怎么了?”这眼神让裴觉有些纳闷,他挑起眉梢,道:“觉得我说得不对?”
“嗯。”安桥点了点头,道:“你说得不对。”
安桥难得没有werwerwer地叫唤,一反常态,神情十分认真地看着裴觉,道:“你根本不知道那个时候多危险,如果我不救他,他就死掉了,他是个人,我没有不救人的选择,我一定要救人的。而且,我从小就会游泳,如果我不会,我甚至都不会下水,裴觉,我能救他,我会救他,下次如果我看到谁掉水里了,我还是会救。”
救人是他的天性,安桥觉得这是自己的职责之一,刻在本能里,无法抵抗。
“而且。”安桥忽然看向了裴觉,他道:“妈妈说你十六岁的时候,同学遇到了歹徒,你就上去救人了,和歹徒一起从楼梯上掉下去摔骨折了,还骗你妈妈说你是出去度假了。”
裴觉猛地看向安桥,他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惊,这件事情他没有跟白明锦说过,一个字都没有提起过。
“谁跟你说的?妈妈吗?”裴觉问道。
“是啊。”安桥点了点头,道:“后来裴明正,还有赵荷来看了妈妈,他们说的,他们说你骨折了。”
裴觉站在原地,他微微蹙眉,沉默了许久后,道:“我以为我瞒得天衣无缝。”
他以为自己把白明锦保护的很好,没想到还是被赵荷和裴明正趁虚而入,更让他震惊的是白明锦无论是清醒还是病中,都没有把这件事情透露出来,所以裴觉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成功的大人,他把他的妈妈保护起来了。
“所以妈妈说你从小就是个喜欢见义勇为的英雄。”安桥指了指他自己,道:“我也是啊,所以我有什么错呢?我从来都没有错。”
裴觉摸了摸安桥的脑袋,他轻轻应了一声,道:“下次注意安全,记得叫我。”
“还有呢?”安桥期待地看着裴觉,眼神里写满了“快夸我啊,你快夸我啊,快夸我是最棒的”。
裴觉唇角微微上扬,眼中带着一丝笑意,他道:“你是最棒的,是英雄。”
外面刮风下雨,丝毫不影响安桥叫唤,他只要好一点就开始闹腾了,不过这次学聪明了,已经亲自动手拆除了安全隐患,裴觉赔了一张桌子和一扇门的钱。
等这场风暴过去,已经过去了三天,安桥脑袋上的鹅蛋包已经消退得差不多了,只是有些青紫,看起来实在凄惨,特别是他一脸乖巧地看向别人时,就显得站在旁边高大的裴觉非常有嫌疑。
“明天就准备回去了吗?”安桥凑到了裴觉的身边,他怀里抱着一个椰子,一边走一边喝,道:“那我要去买一些东西带回去。”
“嗯。”裴觉看了眼外面的天气,暴风雨之后的天空像是被洗刷了一遍,显得格外清爽。
“我要买椰子,椰子树,椰子汁,椰子糖,椰子……”安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裴觉打断了,他平静道:“只能买椰子糖,其他的没法带上飞机。”
“我们没有私人飞机吗?”安桥似乎是有点惊讶,道:“小说上不是这样写的。”
“……有。”裴觉叹了口气,他迟早要把安桥看得电视剧和小说都给删掉。
“椰子树。”安桥指着旁边的一个巨大的树,道:“带回去种下去,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无穷无尽。”
“……这话是用在这里的吗?”裴觉停顿了几秒后,看了眼这棵树,道:“这个不行,等你回去了,我找人弄一个回去栽种,但是现在不行。”
“wer——”安桥显得有些沮丧,脑袋上的青紫看起来更加可怜了。
“等你飞机落地的时候,我保证你能看到你的椰子树出现在你的别墅里。”裴觉认命道:“信我。”
不过除了椰子树,安桥还是带走了很多东西,大包小包的,最后裴觉都直接寄走了,只剩下一个明信片放在了安桥的背包里,甚至还有个石头。
裴觉都不知道安桥要这个石头干什么,但是安桥特别执着。
“你买这么多东西回去吃不完的。”裴觉一边付钱一边说道:“可以等吃完了再买。”
“我有很多朋友也想吃。”安桥说道。
“朋友?”裴觉愣了愣,他倒是没想到安桥还有朋友,毕竟安桥从未跟他提起过,一想到这里,裴觉唇角微微下压,面色不改道:“什么时候交的朋友?还给他带东西。”
“你不在家的那几天我交了朋友。”安桥拍了拍裴觉的肩膀,道:“他现在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要给他带很多好吃的。”
裴觉冷着脸,看了眼那一堆东西,感觉有点不顺眼。
“你脑袋受伤了也没见他打个电话问候一下。”裴觉冷笑道,他纯粹只是随口一问,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因为心情不好。
“问了啊,他还说带我去游乐园玩。”安桥摊开手,道:“你不懂,我们之间关系超棒!”
裴觉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眼神不善地盯着那些椰子糖和各种零食玩具,他刷了一下手机,道:“没钱了,下次再买。”
“我有钱啊,我来买。”安桥立刻凑过来。
裴觉感觉胸膛堵着一口气,上不上下不下,心口泛酸,冷冰冰地瞧了眼这些东西,非常不爽。
晚上两人在无边泳池的时候,裴觉看着安桥从这头扑腾到那头,再从那头扑腾到这头,这狗刨算是非常标准了,姿态不好看但是好用,然后安桥憋了一口气,直接沉底,游到了裴觉这边,突然冒出了水面,掀起水花溅了裴觉一脸。
裴觉这才回过神来,他摸了把脸,道:“你说的朋友是谁?”
“不告诉你。”安桥憋了一口气,又潜水游走了。
这一晚,裴觉躺在床上听着旁边熟悉的“werwerwer——”,脑海里都是关于那位神秘朋友的猜测,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第二天一大早,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带着安桥上了飞机,在飞机上都在想着这位神秘朋友到底是谁。
实在是太内耗了,裴觉深深叹了口气,神情愈加阴郁,看谁都不顺眼。
就在他一手翻着手机,心不在焉地看着时,另一只手忽然感觉掌心痒痒的,转眼看去,就瞧见安桥伸手和他十指相扣,指尖轻轻抓挠着裴觉的掌心。
“你的掌心和我的好像不一样。”安桥伸出另一只手,握着拳头,似乎是想要伸过来给裴觉看,就在裴觉准备看一眼的时候,安桥张开手,掌心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小石头,配色有点奇怪,像是一只小比格犬。
“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安桥笑眯眯道:“我送给你的。”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唯一的一个,你要好好保存。”
有时候裴觉觉得安桥有种很特别的能力,总是能在把他气得半死的时候,又来哄哄他,可是他也不是什么好哄的人,收下了这块石头后,面色平静道:“嗯。”
第103章
离开江洲市半个月后,裴觉又回来了,只是离开的时候偷偷摸摸独自离开的,回来的时候是光明正大两个人回来的。
许特助一脸疲惫地露出了笑容,上前道:“裴总,董事长。”
裴觉在许特助的脸上看到了熟悉的疲惫,他曾经也这样。
“许青庄。”安桥一下飞机就冲了过去,绕着许特助转了一圈后,似乎是有点失望,他问道:“小乖呢?”
“在医院呢。”许特助的笑容都透着一丝命苦的感觉,道:“趁着我睡着了,把我的安眠药从床头柜里扒拉出来吃了,要不是我醒得早,都完了。”
安桥理解地点了点头,并且点评道:“那个不好吃,裴觉也总给我吃。”
裴觉在一旁看了眼安桥,甚至连想要解释一下的欲望都没有了,整个人心态十分平和,只是环视一圈也没看到安桥所说的那个朋友。
他并不在乎这个朋友是谁,只是他和安桥的关系不一般,应该也有权利了解一下安桥的交友情况,防止对方交友不慎被骗了。
许特助敏锐地感觉到了这次裴觉和安桥一起回来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样,但是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一时间也说不上来,就看着裴觉将车门打开,带着安桥上车后,又把行李箱放到了车后备箱里。
“裴总。”许特助立刻上前,将提前准备好的文件递给了裴觉。
“你拿双份工资?”安桥忽然拉开了副驾驶的车窗,探出脑袋看着许特助,道:“我的文件呢?”
“你没有文件。”许特助深深叹气道:“都处理完了。”
因为安桥的性格原因,整个公司董事会为了让他在外面安心度假,从所未有的和谐,将所有的文件快速通过,没有半点争论的话题,合作得非常好,不需要让安桥烦心的。
比起当初裴觉在公司时,大家争权夺利,现在的公司更体现了人文情怀。
安桥“wer”了一声之后,就缩回了车里,他脑袋上贴着一片纱布,许特助在他下飞机的时候就看到了,还是没忍住问道:“裴总,他这是……”
“一点意外。”裴觉拉开车门,道:“你回去继续工作吧。”
许特助见状十分懂事地往后退了一步,看着裴觉的车消失在了视野里,暗暗叹气,摇头道:“感觉不对劲。”
安桥一回来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盘,本来在度假海岛就已经足够闹腾了,现在更是闹腾得没边儿,车里本来还有着音乐声,但是由于安桥总是喜欢跟随着音乐“werwerwer——”,裴觉只好放弃了音乐。
于是车里只剩下安桥哼哼唧唧的叫唤声。
“头不疼了?不晕了?”裴觉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在飞机上的时候不是还说头晕吗?”
安桥扒拉着车窗看向外面,实际上偶尔悄悄看一眼裴觉,被对方发现后就再次看向窗外,抓包多次后,裴觉有些乐了,道:“你想看就看,我又没说你不能看我,你这什么眼神?”
“我的牙印呢?”安桥问道。
在裴觉开车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他咬得牙印不见了,这让安桥有些奇怪,裴觉闻言挑起眉梢,他的小臂上已经没有半点痕迹,看不出曾经被安桥用力咬过。
“当然是自己消退了。”裴觉说道:“身体会自己恢复的。”
“……”安桥轻轻歪了歪脑袋,闷声道:“我想给你永久的标记。”
“那得咬出血了才行,或者去刺青,但是我对这个没兴趣。”裴觉防止安桥打着这个主意,立刻道:“咬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这个得改。”
“wer!”安桥不理会裴觉,转头对着外面叫唤,裴觉将车窗拉下来,给他吹吹风冷静一下,安桥顿时叫唤得更加来劲了,前面交警正在指挥交通的时候,裴觉开车从旁边经过,于是交警就看到了一辆黑色迈巴赫副驾驶坐上,有个可怜人扒拉车门,对他发出了werwerwer的求救声,极有可能是被人强迫,正在呼救。
交警立刻跨步上车!
“werwerwer——”安桥在迎着风大声叫唤。
“知道了,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到家了。”裴觉平静道。
他现在基本已经能在各种“werwerwer——”声音中辨别出安桥不同的意思了,甚至一点细微的差别也能被他精准捕捉到,基本上实现了和安桥的加密沟通。
“werwerwer——”安桥拉长了尾调。
“嗯嗯嗯,马上马上。”裴觉叹气道:“市区限速,过了这个路口就好了。”
他赶在了红绿灯最后几秒钟的时候过了红绿灯,后面紧跟着警车“滴呜滴呜滴呜——”的声音,裴觉从后视镜看了眼,警车上面的警灯正在闪烁着,他有些纳闷道:“执行任务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旁边打了个方向灯,给警车让出了一条路。
“werwerwer——”安桥大声呼唤着,裴觉无奈道:“你是当不了警察的,放弃吧。”
安桥转过头看向裴觉,冷哼了一声,他抱臂一脸冷漠,也不再“werwerwer——”地叫唤了,他还是一只小比格犬的时候,梦想就是当一只警犬,现在当人了,梦想也是当警察,结果裴觉直接给了他“不可能”三个字。
就在裴觉以为这个警车是去执行任务,他特地放缓速度的时候,前方忽然设置了路障,甚至有警察在旁边拦路,示意裴觉将车停下。
裴觉于是踩了一脚刹车,将车缓缓停在了警车旁边,后面的一辆警车也随之而来,堵住了去路。
“怎么了?”裴觉拉下车窗问道。
“您好,我是江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请您出示您的证件,配合调查。”来的警察看了眼裴觉之后,快速将目光放在了副驾驶的安桥身上,问道:“先生,您需要帮助吗?”
这话一出口,裴觉多聪明,瞬间意识到警察误会了什么,他有些哭笑不得道:“我没有强迫他,他也不是求救。”
安桥轻轻歪了歪脑袋,没有吭声,只是看着警察,又看了眼警察带来的警犬,高大威猛的警犬佩戴者嘴套,眼神十分凌厉,安桥在车上不敢下去。
“安桥。”裴觉无奈道:“你解释一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出示了自己的证件,顺口道:“他平时就喜欢这样,不是求救,没有任何特殊的意义,很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但是警察还是很警惕地看着裴觉,毕竟安桥看起来非常乖顺,眼眶微红,额头上还裹着纱布,手臂上青青紫紫的,怎么看都像是被暴力殴打所导致的,这一点裴觉觉得是真的冤枉,额头是安桥自己撞的,手臂是安桥自己卡在了沙发缝隙里强行爬出来导致的。
“我没事。”安桥摇了摇头,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由于安桥说没事,裴觉也说没事,裴觉出示的证件也没有问题,警察只能将他们放行,安桥老老实实坐在副驾驶座位上,这一下也不叫唤了,他不一定害怕警察,但是他还是害怕警犬的,毕竟他曾经是体型较小的狗狗,而警犬德牧的体型太大了,给他一种压迫感,让他既害怕又崇拜。
“唉。”安桥叹了口气,道:“真想做警犬啊。”
“什么话?你估计做不了警犬,物种不一样。”裴觉十分眼睛地说道。
他没有带着安桥回大平层,而是回到了之前的半山别墅,那边已经将房产证转到了安桥的名下,严格来说,现在这个别墅是属于安桥的。
这里被安桥拆了两次,重新装修了两次,这次回来的时候,许特助特地让家政提前做好准备,屋里屋外都做了深层清洁,裴觉一边开车一边跟安桥说话,道:“下次不能随便werwer地叫唤了,知道吗?”
安桥不吭声,假装听不懂,他一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回答了,反正装傻充愣也能过去。
裴觉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瞥视到站在别墅大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对方似乎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去,正在来回走动。
“裴二!”安桥看到了熟悉的人,立刻拉下车窗打招呼,道:“你来我家找我玩吗?”
“回来,安桥!”裴觉将人拽了回来,然后看向裴二,目光一如既往地冷漠,道:“什么事情?”
“爸爸……爸爸说,他想跟你聊聊。”裴二往后躲了躲,比起以前那副依仗着裴明正在身后,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现在看起来显得懦弱了不少,他眼神略微躲闪,道:“爸爸说,关于你和安桥被调换的事情,有些事情,你一定很想知道。”
裴觉冷着脸,嗤笑一声,道:“回去告诉他,我不想知道。”
“可是……可是关于你的身世啊!”裴二连忙道:“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的亲人现在都在哪里吗?”
安桥闻言,几乎是立刻警惕起来,瞬间将车窗拉起,催促着裴觉道:“赶紧走,回家回家。”
这倒是让裴觉有些意外,不过他本来就没打算理睬裴二,将车开进了别墅大门,身后的门自动关闭,将裴二阻拦在外面,他根本不在乎裴二说些什么,保安也在来驱赶裴二的路上了。
不过他对安桥的反应有些好奇,转头看了眼对方,道:“你想起什么了?”
裴觉以为裴二的这句话让安桥想起了什么,他随口问道,安桥却如临大敌,万分警惕地看着裴觉,道:“我跟你说,你不要太相信他的话,他很有可能是骗你的。”
“嗯?”裴觉来了点兴趣。
“你不会真的准备去找什么亲人,然后离开我吧?”经历了三次寻找裴觉的经历,特别是最后一次,安桥不准备再跟裴觉玩什么捉迷藏游戏了,他立刻十分警惕,道:“我告诉你,没有亲人,把你放在这里,不把你带走,其实就是抛弃,既然抛弃了,那就没有亲人了。”
安桥最讨厌抛弃,他就这样盯紧了裴觉,绝不让对方离开自己半步。
“原来没想起来。”裴觉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无所谓,他摸了摸安桥的脑袋,道:“就这样也好,也挺好的。”
“什么叫做挺好?”安桥不满地纠正道:“你应该夸我是最好。”
裴觉看了眼对方额头贴着纱布,一副惨兮兮的样子,还这么趾高气扬地要别人夸他最好,裴觉真的觉得除了自己能忍受这玩意,估计这个世界没有第二个人能忍受安桥了。
第104章 小狗要素质?
裴家的宅子是裴觉不愿意踏足的地方,但是他还是来到了这里,倒不是为了知道自己所谓“亲人”在哪,纯粹就是过来看看裴明正到底有多惨。
这个宅子曾经风光无限,来往的人很多,可是现在已经完全破败,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人气。
裴明正基本失去了行动能力,赵荷坐牢判刑,裴二现在照顾裴明正,他的跑车也卖了,基本上什么都没有了,这里面多少有些裴觉的手笔。
离开了裴明正的庇护,裴二在裴觉手里,就像是一只不知死活的小蚂蚁,随手就处理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的。”裴二看到裴觉的时候有些诧异,他对这位大哥一向有些畏惧,以前还勉强装腔作势一下,假装自己不害怕,现在他独自面对裴觉,整个人都微微耷拉着脑袋,根本不敢正眼去看。
“裴明正呢?他找我来,怎么自己不出来?”裴觉随意穿着一件黑色的休闲服,就像是准备去打一场高尔夫,而不是来赴约,这话一出口,裴二脸上掠过了一丝屈辱,他咬牙道:“你不是知道吗,爸爸不能动弹了。”
裴觉唇角微微上扬,他迈步从裴二面前走过,微微侧头警告道:“你这个表情我很不喜欢,下次别让我再看到你露出这副模样,不然裴明正的今天,就是你的下场。”
裴二浑身一僵,感觉像是一盆凉水兜头浇下,这话他无比的熟悉,裴觉的这番话唤起了他小时候的记忆,如果没记错的话,这话是曾经赵荷对年幼的裴觉所说的。
当时她说得是:“你这副样子真让我厌恶,别再让我看到你的这个眼神,否则你妈妈的今天,就是你的未来。”
裴二心中刚刚升腾起来的那点勇气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不敢再继续吭声了。
这个老宅里以前多么金碧辉煌,现在就多么破败,碎瓷片在地上也无人打扫,以前养在这里的动物都被裴觉弄走了,主要是安桥很喜欢那些动物朋友,裴觉只好找个地方重新安置他们,而这里,既然裴明正这么喜欢,那就一辈子待在这里吧。
没有了管家,没了佣人,家里乱糟糟的,裴二根本不知道怎么收拾,他勉强照顾着裴明正和他自己。
裴觉走到三楼裴明正的房间时,迎面而来就是一股说不出来的恶臭,他靠在了门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人,以前的明正集团董事长,现在的变成了这个样子,估计谁也想不到。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裴明正冷笑了一声,道:“是来看看我多惨的吧,其实除去血缘关系,你才像是我的儿子。”
“我来是跟你说一件事情。”裴觉甚至都没有要进入房间的打算,他从头到尾,眼神都没有变过,看着裴明正的时候,嘲讽道:“明正集团改名为正大集团,你所在的这处宅子应该很快也会被查封,看在我们也算是做了二十七年父子的情分上,劝你赶紧让裴二出去租个房子,不然被赶出去的滋味不好受,被媒体拍下来的滋味,应该更不好受。”
“你不想知道当初你爸妈怎么把你调换的?”裴明正自以为握住了把柄,裴觉肯定会妥协,却没想到裴觉对这个根本无所谓,他有些好笑地看着裴明正,道:“我母亲是白明锦。”
“你不是她的亲生儿子!”裴明正激动了起来。
“那又怎么样呢?安桥是母亲的亲生儿子,我和安桥是情侣,我们会在一起共度一生,一起赡养母亲,我们一家三口会活得很好,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母亲的病情已经得到了控制,恢复得很好。”裴觉微微笑道。
裴明正的脸色瞬间大变,他大声喊道:“你卑鄙无耻!你是我养大的,你吃我的喝我的,要是没有我,你这二十七年喝西北风去!”
这话对于裴觉而言没有半点杀伤力,他根本无所谓。
“你……你和安桥,你们两个男人在一起……恶心!”裴明正咬牙切齿地喊道:“你们两个恶心的东西!”
“比不上你,软饭硬吃,还窃取他人财物,婚内出轨,勾通旁人窃取公司财产,对扶持自己的岳丈一家坑蒙拐骗,对深爱自己的妻子痛下杀手。”裴觉扯动了唇角,他道:“我和你不一样,你最爱你自己,我不是。”
转身离开这里的时候,裴明正几乎气得说不出话来,裴觉能听到裴二惊慌失措的声音,他居高临下地瞥视了一眼,然后回到了车上,拉开车门时才发现副驾驶的位置上竟然坐着安桥。
“你什么时候来的?”裴觉对安桥这个不出声的习惯真是没招了,有时候特别吵闹,有时候闷不做声。
“刚刚。”安桥一脸沉思,道:“可惜没赶上一场好戏,太可恶了,wer!”
裴觉轻轻叹了口气,本来是准备给许特助打电话的,但是因为安桥在这里,考虑到一些其他因素,防止安桥学坏了,只好发信息给许特助,写道:找人跟紧裴二,看看他的钱从哪来,非法资产,全部报警查封。
他倒是要看看,裴明正的棺材本都得压榨出来之后,他们父子俩还能靠着什么活着。
“找人跟紧裴二……看看他的钱从哪来,非法资产,全部报警查封。”安桥凑过来眼神极快地扫了一眼,裴觉没有防备,就被安桥看得彻彻底底,又被对方读出来了,裴觉这才想起来安桥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文盲了,现在的安桥是认识字的。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后,裴觉叹了口气,道:“回家回家。”
晚上裴觉在家做饭给安桥吃,因为安桥特别挑食,外面荤菜不吃,素菜不吃,中餐不吃,西餐不吃,辣的不吃,不辣的也不吃,总而言之,非常不好养,主打一个裴觉如果不回去做饭给他吃,他就自己饿死自己。
“你这都是什么习惯?”裴觉冷着脸炒菜,安桥则是在厨房门边等着,偶尔给裴觉拍上几张照片,发一下朋友圈,他的朋友圈以前很单调,只有裴觉和许特助两个人,可是短短十天,他的朋友圈就加了四五百个人,看得裴觉都有些愣神了。
“这张帅,这个好看。”安桥发了个九宫格,其中八张自己,一张裴觉,刚刚发出去就很多人点赞了。
“都是你朋友?”裴觉随口问道:“椰子糖到了,你买的那些玩具也到了,你到底要给谁?”
“这些不是我朋友,我朋友很少的。”安桥查看着手机,头也不抬道:“以后我带你们两个认识一下,它很好的,特别懂事,特别乖,特别喜欢唱歌,特别有意思。”
“……”裴觉冷脸看着瓦罐里正在炖煮的鸡汤,冷笑道:“是我认识的吗?”
“不是。”安桥老老实实摇了摇头。
“他认识我吗?”裴觉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淡道:“知道你和我的关系吗?”
“他不认识你,但是我告诉过我们之间的关系,它特别好,它想来我们家一起睡。”安桥十分高兴地说道。
裴觉的手侧差点烫到了,他冷着脸,嗤笑一声道:“不认识我?那他混得也不行,还想要来我们家一起睡?真有意思,什么人品!他素质不行!”
“你怎么总是说素质。”安桥为朋友打抱不平,据理力争道:“小狗要什么素质!小狗就是没素质,怎么了!你真的太过分了!”
第105章 两人四只狗
狗?什么狗?
裴觉被安桥的话弄得愣怔了一下,他看向安桥,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显得安桥眼中的愤怒格外有戏剧性。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和安桥的某个信息肯定是没有沟通好。
“你的那位朋友……不是人?”裴觉问道,他有些难以理解,但一想到安桥平时喜欢“werwerwer——”地叫唤着,忽然又有点理解了。
“当然,是小狗啊,还是一只非常可爱善良懂事的比格犬。”安桥原地张开双手转了一圈,然后十分高兴道:“你不高兴吗?你即将看到我的好朋友!”
比格犬,可爱,善良,懂事……
裴觉自从上次安桥说了关于比格犬的一些事情之后,其实他不是没打算养一只,只是在网上查阅了相关资料之后,觉得养一个安桥已经足够费劲了,还是别没事找事了。
于是他很敷衍地给了许特助建议,没想到许特助竟然真的去养了一只,不,是养了一大群,最后结果和裴觉所预料的差不多,那个日子过得果然是十分精彩,没有半点休息的时候。
“你不爱比格犬吗?”察觉到了裴觉神情的细微变化,安桥直接凑了过去,贴脸看着裴觉,只差一点就能亲到对方了,裴觉眼神微沉,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听到安桥说道:“你必须喜欢比格犬,一个有品位有素质的人就会喜欢比格犬,你明白吗?”
“……”裴觉沉默了一下后,道:“是许特助的狗吗?”
“是的!”安桥眼睛瞬间一亮,道:“许特助说了,他会把小比格都送到我家来!”
“……”裴觉看了眼安桥,再看了眼这个刚刚装修好的家,他苦笑了一声,道:“那你是准备登基了吧。”
“你果然懂我。”安桥拍了拍裴觉的肩膀,以示鼓励。
安桥说是第二天许特助会把比格犬送过来,实际上当天晚上十二点零一分的时候,许特助和四只比格犬就到了这栋别墅。
“werwerwer——”非常吵闹的声音从车窗里传出,许特助的耳朵好像已经快要聋了,他面色平静地看着自己的一车比格犬,再看了眼自己的老板和前任老板,道:“小狗送来了。”
他拉开了车门,裴觉甚至没来得及阻止,这群小狗就直接扑了出来,然后快速散开,在裴觉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发出了“werwerwer——”的声音,在整个院子里到处溜达。
让裴觉更加头疼的是,院子里的比格犬刚刚散开,家里的“werwerwer——”声音顿时传出来了,以前他还会担心许特助看到这诡异一幕,但是把安桥放到了公司之后,裴觉发现以前争权夺利的公司集团如今特别团结,以前的高精力人群许特助,现在天天挂着两个黑眼圈,他就知道安桥的本性应该已经让这群人吃够苦头了。
“裴总。”许特助飞快坐回了车里,并且系上安全带,道:“我弟弟说他怀孕了,可能要生了,我得去一趟医院,请假三天,谢谢。”
他开车溜掉的速度很快,裴觉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完,只能看到他的车尾灯了。
“他弟弟怀孕了吗?”安桥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到了裴觉的身后,他习惯性地抱住了裴觉的腰,然后伸出脑袋,看着已经不见车尾灯的漆黑山道,问道:“我们也要去看看吗?”
“不用。”裴觉平静地说道。
他的耳边是比格犬的“werwerwer——”叫声,许特助很贴心,送来了四只,安桥也很贴心,将四只摆放在了四个方位,也不知道安桥是怎么跟这四只比格犬沟通的,它们竟然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窝里,只是原本屋子里只有安桥一个叫唤,现在是真正意义上实现了全方位立体循环音响了。
“werwerwer——”一只比格犬仰起头大喊,其它比格犬顿时仰起头跟上,安桥的声音在中间更是明显,像是带头的那个。
裴觉靠在沙发上看文件,基本将这个当成了背景音,他已经从一开始的崩溃,到现在的适应,只是一行文件看了三遍之后,他深深叹了口气,看向安桥,道:“小心嗓子。”
“我吃了金嗓子润喉片。”安桥蹲坐在裴觉的身边,甚至能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来一个,趁着裴觉不注意直接塞进了对方的嘴里,浓烈刺激的味道顿时散开,带着一股子薄荷味直冲脑门,药味也很浓烈,裴觉想要吐出来,可是面对安桥充满了希冀的目光,最后还是咬碎了吞下去。
“喜欢吗?我还有。”对于裴觉,安桥一向是非常大方的。
“不用了。”裴觉往侧边挪了一下,生怕自己说话的时候,又一片润喉片塞了进来。
到了晚上十一点的时候,裴觉就得去睡觉了,他躺在床上,关上了灯,安桥在黑暗里爬到了他的床上,和以前一样直接找了个喜欢的位置掀开被子躺下了,整个人挪到了裴觉的怀里,嗅着裴觉衣服上很清冽的味道,他特别喜欢。
“睡觉了。”裴觉吃了两粒安眠药,药效上来后摸了摸安桥的脑袋,就准备睡了,耳边忽然响起了“werwerwer——”的声音,很快,不光是自己的身边,就连屋子里的四角都响起了“werwerwer——”的声音,时而整齐划一,时而杂乱无章,裴觉在迷迷糊糊之中都感觉自己是不是睡糊涂了,不然感觉这群狗像是要送走谁似的。
“werwerwer——”安桥大声叫唤着,他的声音最为响亮,最为特殊,裴觉挣扎着睁开眼睛,看到了安桥这幅意气风发的样子,他真的感觉自己需要休息了。
不然他为什么感觉安桥的样子,特别像是一只狗。
……
第二天一早,裴觉醒来的时候感觉胸口很难受,根本喘不上气,他是被这种感觉憋醒的,结果一低头就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趴在了自己的胸膛上,安桥睡得倒是很舒服。
外面甚至都还没有亮起来,裴觉小心翼翼地拿起了手机,看了眼时间,才早上五点零三分,已经到了十一月底,天气有些寒冷,屋外的树枝都干枯了,每天早上院子里都是一堆落叶。
“wer——”安桥在裴觉的怀里滚了两下,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
他一不小心压到了某个不应该触碰的位置,裴觉顿时闷哼了一声,眉头微微皱起,他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将安桥挪开,然后起身去浴室冲澡了。
“wer?”一道声音响起,裴觉低头就看到了一只被他吵醒的小比格犬,裴觉立刻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做完之后觉得自己也有些好笑,狗怎么会懂得这些。
结果让他有些意外的是,他做了这个手势之后,原本准备叫唤的小比格犬轻轻歪了歪脑袋,居然不叫了,看着裴觉走近了浴室,一副十分乖巧的样子蹲在外面,裴觉看到小狗这幅样子,有些吃惊,似乎和网上说的不太一样,其实比格犬的确挺可爱的。
他看了眼正在睡觉的安桥,只希望这小狗别叫,不然安桥就得醒来了,然后安桥又得一整天热不睡觉,他这么折腾,裴觉都怕他的身体扛不住,毕竟之前昏迷了三年,特地给安桥预约了一个医生检查一下身体。
小比格犬轻轻歪了歪脑袋,一副很通人性的样子。
裴觉去洗澡的时候,冷水冲下来,他微微闭着眼睛,轻轻叹了口气,虽然他用自己和安桥是情侣的话在刺激裴明正,但是他自己很清楚,他和安桥到现在为止,什么也没有做过。
这种事情说出去估计都没人相信,他们躺在床上了,一张床上,但是什么都没有做过,甚至都没有真正意义上好好拥抱亲吻过。
一说起亲吻,裴觉就难免想起了之前被安桥用力推开的事情,一时间也有些纳闷,不明白安桥倒是是怎么想的,更不明白安桥到底想要什么。
他脑海里有些乱,刚被冷水冲的好一些的时候,就听到了浴室门打开的声音,这种声音他已经习惯了,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安桥。
果然是安桥,不过不仅仅是安桥,当裴觉裹着浴巾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人四狗排排坐,都在这里看着他,眼神如出一辙,非常好奇,对他的私人领域,对他的隐私非常好奇。
“werwerwer——”一只比格犬大声叫道,长长的尾音像是警报声,拉响了这一天忙碌的生活。
主要是家里养了一个人,四只狗,想不忙都很难了。
“wer!”安桥凑过去嗅了嗅裴觉,太喜欢裴觉这种刚刚洗完澡出来身上带着水汽和沐浴露香味的感觉,他在裴觉的身上蹭了两下后,闷声道:“你好香啊!”
裴觉有些失笑,他垂眸看了眼安桥,道:“你这话但凡是任何一个人说出来,我都得怀疑这是个变态了。”
但是说这话的人是安桥,裴觉忽然觉得,非常适配,安桥是能说出这个话的人,并且安桥还能在“你好香啊”后面加上“werwerwer——”几个字。
果然,话音刚落,安桥就已经仰起头大声叫唤了出来:“werwerwer——”
这句话的意义对于安桥而言,相当于今早开嗓了。
“等会让阿姨给你弄一杯蜂蜜水,润润喉咙。”裴觉平静道:“你吃了多少润喉片?”
“全部。”安桥回答道。
第106章
由于许特助将四只狗都送到了裴觉这里,造成这些狗在家里乱叫,安桥更是喜欢凑热闹,裴觉基本上都快处于有些耳背的状态了,打电话给许特助的时候,对方那边信号似乎不太好。
“喂?裴总吗?喂?裴总?你说什么?你说什么?我这里信号不好!我听不见啊!裴总?喂?没声音了?那我挂了啊!”许特助电话直接挂断了。
裴觉看了眼被挂断的电话,冷笑道:“信号不好?我看你是耳背了!”
这四只狗,反正裴觉快要耳背了,他耳朵里都是狗叫声,全部都是“werwerwer——”的声音,裴觉揉捏了一下自己的眉心,偶尔洗澡的时候,也会出现幻听。
“裴觉。”安桥丝毫不觉得这几只狗很吵闹,因为他自己最吵闹,于是凑到了裴觉的身边,亮出了手机,道:“裴二给我打电话啦!”
“嗯?”本来裴觉正在看文件,听到这话后才抬起头看向安桥,目光随后落在了手机页面,果然是裴二的电话,他随意道:“不用管他。”
裴二如果想要钱的话,的确打电话给安桥更好,不过裴觉其实并不打算让安桥继续和裴二接触了,毕竟在他看来,无论是裴二还是裴明正,都不算是什么好东西。
“嗯。”安桥倒是不在乎这个。
电话在响起了两三次之后,终于变成了拨打裴觉的电话,上面显示了裴二的名字后,裴觉也没有理睬,直到第三次才接通了,随意道:“有事就说。”
“爸爸生病了,医院说要交钱……”裴二从未经历过这样缺钱的时候,他往常都是随意撒钱的主儿,钱对于他而言,就是个数字而已,千万级别的豪车,百万级别的手表,可是现在,他的父亲生病了,他连五万块钱都拿不出来了。
“我知道你不想理会爸爸,可是爸爸也把你养大了吧,虽然不是生父,但是也算是养父吧,你就真的这样不孝顺了吗?”裴二并不想要低声下气地去求着裴觉,但是他不得不这样,因为他完全没有能力去救裴明正,只好道:“而且,而且……这也是安桥的爸爸,是他的亲生爸爸,难道你要瞒着安桥吗?如果因为医药费没有缴齐,延误了治疗,你以后怎么跟安桥交代?裴觉!”
“他生病了?”裴觉唇角微微上扬,上次本身就是去诈一下裴明正,看看他的底牌,这段时间他安排的人应该把裴二身上的钱骗得差不多了,裴明正最后的底牌也被榨出来了,如今已经到了命都保不住的时候,对于裴觉而言,这还真是一件好事,需要庆祝。
“裴觉,你没有资格替安桥做主,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他的亲生父亲被你害死了,你还能心安理得地和他在一起吗?”裴二咬牙切齿道:“你是间接杀人凶手!”
“裴明正教你的?”裴觉听着这一番话,估摸着裴二也没别的招了,嗤笑一声,道:“那他不够了解我。”
安桥不是一个是非善恶不分的人,这一点,裴觉相当有信心,而且他发现安桥的善恶是非辨别十分清楚,自有自己的一套判断方法,并不需要别人干涉。
电话挂断之后,旁边的安桥看向了裴觉,两人四目相对自后,安桥说道:“我不会帮他的,他对你很不好。”
在裴觉离开的那十天,安桥和白明锦待在一起,白明锦觉得安桥太吵太烦了,为了让安桥安静点,每天绞尽脑汁地跟安桥说故事,其中说得最多的,安桥最感兴趣的,就是关于裴觉的成长经历。
白明锦有时候疯,有时候清醒的,所以对裴觉的了解也是一知半解,但就算只有一点,也足够安桥去知道裴觉是怎样的一个人,曾经独自度过怎样的人生,又面对过什么样的生活。
在安桥看来,裴觉小时候的生活比流浪狗还惨,至少流浪狗身边偶尔还会有善良的人和同伴给它一点东西,可是裴觉的身边,只有坏人,而最大的坏人,就是他的爸爸裴明正。
“以后裴二联系你,不想跟他说话就不说,不想联系就拉黑名单。”裴觉说道:“裴明正肯定会死,这是他的报应,但是裴二这个人……”
裴觉一直认为裴二是个外强中干的人,根本不足为据,可是那个时候他只有自己,所以无所谓硬碰硬,也无所谓什么威胁,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现在有了安桥,有了属于自己的软肋,裴觉不得不小心一点。
“我知道。”安桥点头道:“我最喜欢你。”
莫名其妙又被表白了一下,裴觉眼底露出了一丝笑意,他抬起手摸了摸安桥的脑袋。
正如裴觉所预料的那样,裴明正最后还是死了,许特助将这件事情过来报告给了裴觉,说道:“裴董事长……裴明正病后,本来是在裴家养病的,后来裴家老宅被查封了,裴明正的一些资产也被查封,裴二名下的资产被人骗走了,所以后来裴明正和裴二在外面租了一个房子,因为没钱,所以租了地下室,前段时间地下室糟了小偷,里面的东西被洗劫一空,没过多久,裴明正就因为心脏病突发治疗不及时而去世了。”
“裴二呢?”裴觉开口问道。
“他带着裴明正的骨灰买了一个小墓地,然后就去别的城市了。”许特助说道:“走得倒是干脆,临走的时候,还去看了一下赵荷。”
听到这里,裴觉撩起眼皮看了眼许特助,他应了一声后,说道:“你弟弟生产也有半个月了吧,正好送你点心意。”
“什么?”许特助问道。
“已经在你家了,回去就能看到了。”裴觉冷笑道:“你的立体环绕音效,我给你续费了。”
“……”许特助已经猜到了自己回去即将面对什么,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容,道:“裴总,是你推荐我养小比格的……”
“我没让你养四只。”裴觉说道:“而且这几只狗怎么回事,天天越狱。”
“安桥想要和它们交朋友,把它们送走了,安桥会难过的。”许特助试图挣扎一下,他也不是不养了,他就是压力太大了,想要出来放松一下,等休息好了之后,再把小狗也接回去。
“安桥不会难过的,因为就是安桥要送走的。”裴觉摊开手道:“因为你家的小比格要抢占他的床,他想要交朋友,但是他有占有欲,所以他就和狗玩掰了。”
总体而言,现在安桥和这几只比格犬处于冷战状态,家里已经安静三天了,裴觉趁此机会,赶紧把比格犬物归原主了,属于许特助的狗,就得许特助自己养才有意思。
许特助深深叹了口气,他的环绕音效“werwerwer——”终于迎来了终身续费了。
而此刻,一辆出租车驶入了江洲市,停在了一个破败的小墓地旁边,里面坐着的年轻人一瘸一拐下了车,然后朝着墓地里走去。
他站在了一块新坟墓面前,上面刻着“裴明正”的名字。
“爸爸。”裴二将带来的花放在了前面,他低头道:“我很没用,我没法报仇,妈妈说让我不要去找裴觉报仇,她说我没有这个智商,我不信……”
裴二紧盯着裴明正的照片,坚定道:“我搞不过裴觉,难道我还搞不过安桥吗?我知道裴觉喜欢安桥,为了安桥,连四只比格犬都养了,只要我把安桥绑架到手,裴觉肯定什么都听我的,爸爸你放心,我迟早会把明正集团搞到手的,属于我们裴家的,还是会回到我们的手里来!”
他在墓碑前面上了三炷香,一场大雨,全部浇灭了。
他戴着鸭舌帽,浑身淋雨,消失在了林荫小道里。
“安桥。”裴二站在了公交站,等待着公交进入城里,他口袋里几乎没有钱了,而这一切都是裴觉和安桥导致的,他恨裴觉,也恨安桥,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他还是那个家庭和和美美,风光无限的裴家二少爷。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裴二的腿受了伤,是之前被讨债的人打得,因为没钱治疗,落下了残疾,他每走一步,对那两人的恨意就多了一分。
他不会放过那两个人,他必须要让裴觉尝一尝失去的痛苦。
“裴觉,安桥,我回来了。”裴二坐在公交车里看着外面,心中恨意疯长。
第107章 上辈子就是这样
“我不要去上班!”
一大早安桥就趴在床上不愿意起来,裴觉都已经穿戴整齐了,回头一看安桥竟然又爬到了床上,他冷着脸站在床边,微微皱眉道:“下来。”
“我不去上班。”安桥真不理解为什么人喜欢去上班,一点都不好玩,小小的空间,甚至都不能跑跳,有忙不完的事情,听不完的会议,然后还不能吃自己喜欢吃的东西,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他都觉得压抑了,还是在家里舒服,想怎么折腾都行。
裴觉见他这样都忍不住冷笑起来,安桥不愿意去上班,正好董事会的那群人不想看到安桥,这还真的算是一种双向奔赴了。
毕竟当初裴觉和董事会的人斗争得你死我活,他是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能接到黄董他们的电话,对方言辞恳切地希望裴觉能回到集团,主要是要回到安桥的身边。
这话的意思就非常难以捉摸了,裴觉看向这个扒拉着被子死活不肯走的人,道:“不行。”
安桥肩头耸动,似乎是又想要哽咽两下,裴觉抱臂站在床边,早就预判了安桥的行为,道:“别装了,眼药水已经全部丢了。”
“你!”安桥震惊地回过头,道:“难道你对我就没有一丝一毫的信任吗?我们同床共枕了半年,你居然还防备着我,你扔掉了我的眼药水,那假如我眼睛干涩怎么办!”
“不存在这个问题。”裴觉平静道:“换衣服。”
他给安桥搭配了一身比较得体的休闲服,很适合安桥的性格,他非常不满地被裴觉拖拽到了车上,然后重重地关上了车门,冷着脸和裴觉冷战。
这倒是正合裴觉的心意,毕竟在车上一直“werwerwer——”的话,他比较担心安桥会叫得太久容易脑缺氧,然后晕车吐了。
裴觉是准备重新回到集团任职,但是并不代表安桥可以不去上班,这一点让许特助十分惊讶,包括其它董事会成员,毕竟他们已经一致接受了裴觉和安桥是情侣的事情,甚至于这么些天,这两人在一起度假,之前又有疑似床照泄露,后来安桥天天在公司念叨着裴觉,大家甚至已经脑补出了安桥和裴觉谈恋爱后被欺骗,被丢弃,然后两人又和好的戏码。
只是在集团衍生出来的🧍?各个版本里面,裴觉渣得千奇百怪,安桥恋爱脑始终如一。
“董事长今天也来了?”许特助看安桥一副冷着脸的样子,即不叫唤,也不说话,大概率是和裴觉在冷战,他觉得有点好奇了。
“嗯。”裴觉翻看了一下近期的文件,而后道:“他是必须要上班的。”
“为什么?”说这话的人不光是安桥,还有许特助,毕竟裴觉的个人能力很强,应对公司事务完全可以,而董事长的这个位置其实并不好做,需要承担的事情很多,也很疲惫。
“他需要有自保的能力。”裴觉只解释了一句,并不打算多做其他的解释。
这话让本来还在冷战中的安桥顿时警觉起来,毕竟裴觉逃跑的前科实在是太多了,他半眯起了眼睛凑到了裴觉的身边,随着许特助出去之后,他神情警惕地问道:“你是不是又想跑了?你怎么这么不长记性呢?”
裴觉刚刚翻看文件两页,无奈地转过头和安桥对视,道:“我没有要跑。”
他已经清楚地认识到了“永远”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别说他到了海上,估计他就算是死了,安桥都得把他挖出来放在家里摆着。
他和安桥这种性格特别执拗且理解能力不一般的人,必须要找到另外一种独特的沟通方式。
安桥需要完完全全,直来直去的回答,不能带一点点绕弯,他是个高需要的性格,需要不加掩饰的完完全全的爱。
裴觉小时候养过小狗,他感觉这种性格,就像是小狗,但也不太像,一般小狗没有这么吵闹。
“那就好,但是我还不是特别信你。”安桥指责道:“你的前科太多了,信誉下降得很厉害。”
裴觉点了点头,他道:“然后呢?”
“所以你说自保能力,什么意思?”安桥忽然问道。
聊天话题跨度这么大,裴觉面色如常,他十分平静地回应道:“就是如果有一天发生了什么意外,我不在你的身边,你也能有独自生存的能力,不至于在这个社会上惶恐不安。”
裴觉从小就知道“自保能力”四个字是多么重要,你的一生不能总是依靠于别人,那等于把命运交到了别人的手里,需要有一个安身立命的本事,立足于这个社会的本领。
他没打算离开安桥,但是裴觉一向认为命运无法预计,所以做好防护措施才是最重要的。
“哦。”安桥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他点头道:“知道了。”
他的办公室本来是在楼上,但是被他自己搬到了裴觉这里,待了一天之后又想要搬走了,因为本来是为了看住裴觉,防止他和上次一样溜走了,可是现在却变成了方便裴觉监督他看文件和学习公司管理。
“裴觉……”安桥惨兮兮地抬起头看着裴觉,眼神里充满了疲惫:“wer——”
“看完文件就能休息了。”裴觉说道:“023项目还在推进中,后天去进行项目会议,到时候你去。”
“你呢?”安桥立刻问道,“你不会想要像上次那样,把我骗去,然后自己溜了吧?”
本来裴觉想说自己去外地出差,还有其它项目需要谈,可是安桥这话一出,他看了眼对方,沉默两秒后就改变了自己的行程,道:“我和你一起去。”
安桥凑到了裴觉的身边,裴觉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安桥亲了一下,然后对方又快速背着手溜达走了,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时不时趴在沙发上透过落地玻璃看着外面。
“……”裴觉唇角略微上扬。
……
023项目之前是在裴觉手里,后来被裴明正弄走给了裴二,可惜裴二的能力太差劲了,最后还是被裴觉拿了回来,现在是交给了安桥。
但是认识安桥的人都知道安桥暂时是没有能力管理这么大一个项目,可是却也没人打这个项目的主意,因为大家也都知道安桥背后是谁在撑腰,加上安桥自己本身就是集团董事长,这个身份关系就很复杂了。
“裴总,不需要我陪同了吗?”许特助有些诧异地问道。
之前安桥的会议基本上都是许特助进行陪同,以前裴觉开会也是许特助陪同,现在好了,安桥开会,裴觉亲自陪同,许特助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工作好像岌岌可危了,可是他家还有四只比格犬要养。
工作压力一下子大了起来,他眼神复杂地看着裴觉。
“你去出差,处理一下之前跟进的项目。”裴觉说道:“别想太多了,你什么眼神。”
听到这话,许特助顿时放下心来,他指了指自己,道:“我去吗?”
“嗯,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早就应该独立跟进项目了。”裴觉说道:“注意一下这次的合作商,有什么异常就打电话跟我说。”
“好的,裴总。”许特助说道。
因为要开项目会议,安桥换了身衣服,他的衣服都是裴觉选择的,衣食住行,基本上都是裴觉安排,安桥在这个方面很听话,倒是没有再折腾了。
如果换做半年前的安桥,裴觉估计这个衣柜早就完蛋了,幸好,现在的安桥终于懂事了,裴觉感觉自己上百万的学费没有白费。
“这个领带……”安桥拽了拽自己的领带,裴觉立刻给他整理了一下,以为安桥是不喜欢这个领带,谁知道安桥低头看了看,道:“好熟悉的感觉啊。”
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当狗的时候,戴着牵引绳到处走,就差一个嘴套了。
他现在戴着这个领带,都想要去外面溜达一下,但是却被裴觉直接阻止了,裴觉看了眼时间,道:“上车吧,不然路上堵车,时间就来不及了。”
“好……”安桥点了点头,他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还在把玩自己的领带,裴觉还是第一次看他对一样东西这么感兴趣,和对其它东西的态度是不一样的。
“你以前也会系领带吗?”裴觉随口问道。
“每天啊。”安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道:“拿根绳子就系起来了。”
裴觉沉默了一下,感觉自己好像有点耳朵出问题了,可能是每天被安桥在耳边叫唤,弄得耳朵听力有点不太妙的样子。
“绳子往脖子上一套,然后用力一拉,把嘴巴直接封住,套住了。”安桥做着手势,然后抬起手,指着前方,大声喊道:“就可以出去go!go!go! werwerwer——”
阳光落在了安桥这张极为好看的脸上,他大喊着:“这感觉太熟悉了!我上辈子就是这样!”
裴觉有时候感觉,不是安桥疯了,就是自己疯了。
第108章
上辈子,绳索,脖子……
裴觉就当是安桥最近看多了恐怖片或者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短剧了,毕竟安桥总是喜欢看这些东西,他看动画片都能看到半夜,差点把自己看散光了。
“我让许青庄安排你去学驾照了,科目一怎么没通过?”裴觉一边开车一边问道:“不是安排老师教了吗?”
“不要。”一说起这个,安桥就不想吭声了。
“安桥。”裴觉还准备跟安桥说一下这件事情,毕竟安桥是个成年人,怎么能不开车呢,他总有需要用车的时候,这是最基本的技能了。
只是他还没有说出口,安桥就已经大声地“werwerwer——”,声音大到直接盖过了车载音乐的声音,裴觉想要说话都没有办法,最后只能妥协道:“要不老师教你,要不我教你。”
“你教我。”安桥立刻道:“我选择你教我。”
裴觉唇角微微上扬,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这个本来选项应该是“学”或者“不学”,却被裴觉直接偷换概念改为了“裴觉教”或者“老师教”,框定了选项之后,安桥自然踩坑里了。
偶尔看安桥踩坑里的感觉,的确是有点意思,裴觉等红绿灯的时候看到安桥还在扒拉车窗看向外面,他似乎是格外喜欢这样的早上,也特别喜欢开车的时候扒拉侧边的车窗看外面,偶尔如果遇到了旁边车道的车上有狗,还会大声“werwerwer——”。
不过这个并不需要裴觉解释,因为裴觉发现,很多车主以为安桥是很喜欢小狗,故意在学狗叫逗弄小狗,于是甚至有的热心车主会靠边停车,示意自己可以把狗牵下来和安桥玩一会儿。
不过裴觉没有继续养别的狗的打算,养安桥一个已经足够费劲了。
因为裴觉的别墅距离市区比较远,从山上下来之后还得经过一个湖边,这个算是景致非常好的天然湖泊,以前裴觉早上会带着安桥在这里溜达,人少车少,特别适合遛弯。
只是这次他准备带着安桥从这边抄近道的时候,前面有车堵着,他拉下车窗准备看看是什么情况的时候,就有人过来说道:“前面有人开车掉湖里了,这条路不通啊。”
裴觉只好倒车往回开,换另一条路上高速,另外一条路比较偏僻,往往行驶十几分钟都看不到一个人影,裴觉很少开这条路,不过今天是没办法,只好从这条路上抄近道上环城高速了。
“裴觉,我们今天能不能不去会议了?”安桥扒拉着车窗,他忽然说道:“我不太想去了。”
“为什么?”裴觉往后倒车,驶入了另一条车道上,顺口问道:“给我一个理由。”
“不知道,就是不太想去。”安桥拧起眉头,他也说不出来是为什么,反正觉得不太舒服,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这种预感很不好,就像是当初他生病快死了,他就有一种感觉,现在他又是这种感觉,安桥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心脏,显得有些茫然。
“你昨晚几点睡的?”裴觉以为安桥没有休息好,说道:“你先睡会儿,等到了我再叫你,提前定下的项目会议,没有特殊情况,你最好去参加一下,毕竟这是你接手的第一个项目。”
裴觉拼尽全力想要把安桥扶上董事长的位置,稳坐董事长的位置,他想要让安桥在这个社会上不依靠任何人也能自己过得很好。
“wer!”安桥还是有些不安,他趴着车窗,大声叫着:“werwerwer——”
仿佛这样能驱散一下心中的不安,他感觉真的非常不安心。
清晨的阳光洒落下来,透过树荫落在了这辆黑色的迈巴赫上面,安桥看到裴觉的侧脸,眼神都微微发光,然后轻轻耸动鼻子嗅了嗅,再嗅闻一下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天天和裴觉睡在一起,用的同款沐浴露和洗发水,他感觉他身上和裴觉身上的味道都一样了,很难区分。
“你会养我一辈子吗?”安桥扒拉着车窗,他小声询问道:“是一辈子吧。”
他将这个不安归结于担心裴觉又想逃走,所以反复确定着。
“我会在你身边一辈子。”裴觉学会了谨慎用词了,毕竟人教人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自从和安桥绑定了之后,裴觉已经不再胡乱许诺,他非常谨慎道:“一辈子。”
“等死了之后呢?会埋在一起吗?我现在也能活很久了,说不定能比你活得更久。”安桥说道。
他现在是人不是狗,他可以活到七老八十,甚至可以活九十岁,一百岁,说不定还能活得更久更久。
“当然,会埋在一起。”裴觉说道:“放心吧。”
安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这幅样子在裴觉眼中分明就是告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上次安桥强行推开他,拒绝了他的亲吻,但是现在安桥分明就是在告白,之前被拒绝的郁闷一扫而空,裴觉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自己上次的举动太突兀了,所以吓着安桥了。
“我今天看了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会下雨——砰!”安桥的话音未落,左侧一辆小货车冲了出来,裴觉几乎是瞬间打了方向盘,避开了这辆小货车,可是右侧却也冲出来一辆破破烂烂的面包车,裴觉下意识就准备大方向用侧身迎接。
迈巴赫的侧身很硬,用来硬接这种撞击,也能很好地保护好车主的安全,但是副驾驶上坐着安桥,安桥显然被这个情况吓到了,他下意识看向了裴觉,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裴觉压住自己的本能,硬生生踩着刹车,用主驾驶迎接了这一波的撞击。
一声巨响里,裴觉感觉身体的左侧几乎麻木了。
他的腿被卡在了驾驶座里,能感觉到骨头可能是裂了,甚至可能是骨折了,因为一动就很疼,额角的血水也流进了眼睛里,他转过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安桥,对方闭着眼睛,倒是没有流血,因为大多数的撞击力都被裴觉承受了,副驾驶被很好地保护了起来。
安全气囊已经弹出,裴觉抬起手试探着摸了摸安桥的颈部和身体,确定只是被安桥气囊弹晕了之后,这才松了口气,车辆已经启动了自动报警,定位了他所在的位置。
他后知后觉自己动弹不得,整个人都有些呼吸不上来。
“安桥……醒醒。”裴觉试图喊醒安桥,他推搡了几下,道:“安桥?”
他一边推着安桥,一边用手机报警,说道:“对,在绿荫大道靠近湖泊第三个转弯处发生了车祸,两人受伤,一人意识不清,一人……额,我可能被卡在了主驾驶,无法动弹,腿部有可能骨折了。”
他说清楚情况之后,低头看了眼自己,比他预计的好一些,车身扛住了不少撞击力,可是旁边那辆面包车撞得不成样子,驾驶座却没有人,这让裴觉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
“裴觉……”安桥半睁着眼睛,他迷迷糊糊地看向了裴觉,眼前有些昏暗,甩了甩脑袋之后才清醒了一点。
“醒了?”裴觉稳住了声线,他平静道:“哪里疼?能不能动?”
“脑袋疼……”在车辆甩尾的时候,安桥正好趴在车窗旁边,脑袋直接砸到了非常坚硬的拐角,又被安全气囊弹了一下,现在还有些昏昏沉沉的。
“那还能动弹吗?”裴觉开口问道。
安桥点了点头,他很快就恢复了一些,看清楚裴觉脸上的血迹之后,顿时脸色都变了,试图扑过来看看裴觉到底怎么了,整个人都微微发抖。
“你身上全部都是血,裴觉,你受伤了,你受了很严重的伤。”安桥眼睛瞪大,他试图伸手去为裴觉止血,但是不知道伤口在哪里,他的安全带系在身上,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手忙脚乱地去揭开安全带,试图快点能帮到裴觉。
“不要着急,安桥,不要着急,我没事,就是不小心碰到了。”裴觉的声线还是非常稳定,他抬起手握住了安桥的手,解开了安桥的安全带,道:“你试试看能不能打开车门,然后出去,沿着这条路往前走,记住往人多的小区那边走。”
“裴觉……”安桥摇摇头,道:“你流了很多血,我要打急救电话。”
“我已经打过了,你去路口等着就行了,记住了,等在路口,除了救护车,不要相信别人。”裴觉没有办法,他无法动弹,被卡死在这里,但是他不能让安桥一直在车上,因为他不确定车辆受到碰撞后有没有哪里漏油,会不会发生起火的问题,他必须先把安桥哄到安全的地方。
“我能打开。”安桥试探了一下,很快就打开了车门,裴觉这才松了口气,他因为失血过多,眼前已经开始发黑了,整个人微微仰着头,低声喘气,然后维持着语调和平常一样,说道:“听我的话,去路口小区那边,去那边……”
他已经开始有些思考不了,不断地重复着一句话:“听话,离开这……”
第109章 醒来
“滴,滴,滴——”
安桥坐在外面,他时不时就会透过玻璃看一眼,但是裴觉还没有清醒,于是他又安安静静地继续坐在外面等着,这样一声不吭的样子让许特助觉得有些可怜。
“小安。”许特助没有叫他“董事长”,他走过来半蹲下来,看着安桥的脸上还沾着血迹,安慰道:“你先回去洗漱一下,这里我盯着就行,等裴总醒来了我再打电话给你。”
“不行。”安桥摇了摇头,拒绝了许特助的提议,闷声道:“我等他。”
许特助转头看向了旁边的裴二,对方鼻青脸肿的,正在瑟瑟发抖,许特助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拧起眉头问道:“你又是怎么回事?”
说起这个,本来还安安静静的安桥忽然暴起,直接就要冲过去殴打裴二,被眼疾手快的许特助连忙拦腰抱住,连声问道:“小安,小安,怎么了?冷静一下,你怎么了?”
“就是他!都怪他!”安桥露出了牙齿,样子看起来像是要去撕咬裴二,许特助见状连忙拽着他,毕竟裴觉还在里面躺着,要是安桥出了什么问题,他也没法和裴觉交代了。
“我……我……”裴二的双腿都在发抖,他其实只是想要绑架安桥,然后逼迫裴觉拿钱,没想真的害死人的。
他也没想到裴觉能躲开那辆小货车,本来他只是想要逼停对方,也没想到前面有个没有拉手刹,直接从斜坡冲下来的面包车,这一切都太巧合了,看到裴觉撞车的时候,裴二自己都吓得不敢吭声了。
他鼻青脸肿,还在淌鼻血,这都是被安桥扑过来拳打脚踢导致的,安桥就像是一条疯狗,恨不得能直接咬死他,裴二没见过这样的安桥,也没见过气息奄奄的裴觉,他都不敢躲。
许特助看到这两人,就猜到了一个大概情况,脸色冷了冷,而后更加用力地抱着安桥的身体,不断地安抚道:“小安,小安,裴总还在里面躺着,小安……如果你们打起来了,那就是斗殴,到时候警察要把你们都带走了,那裴总怎么办?”
安桥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他嘴唇发抖,不知道是气得还是难过,一转头坐在了医院冰冷的椅子上,一声不吭地盯着里面。
许特助看安桥这幅样子,也知道现在说什么安桥都听不进去,他起身走到裴二的旁边,一把拽住了裴二的衣襟,压低了声音道:“你是不是疯了?你给我过来!”
许特助一般对裴二虽说看不上这个二少,但也算是给点面子,很少这样对他,若是换做以前,裴二肯定要生气,但是现在他浑身都发软,一直在发抖,颤声道:“许哥,许哥,你信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哪有这个胆子啊,我就是想要报复一下,我就是……就是想要假装绑架一下,让我哥着急,我没敢真的撞人的……”
许特助当然知道裴二不敢,他很清楚这个草包已经被裴明正和赵荷养肥了,既没有遗传到裴明正的阴险毒辣,也没有遗传到赵荷的装模作样,他就纯粹适合草包,还是个智商不太行的草包。
“你完了。”许特助指着裴二,道:“我看你是疯了。”
裴觉伤得不轻,因为撞击的时候,他直接用驾驶座的位置硬扛,造成副驾驶的安桥虽然被安全气囊弹出受了点伤,可是裴觉自己整个身体是直面遭受撞击,伤得更重一些,左腿的腿骨被卡在了驾驶舱,消防员费了不少力气才掰开了车门将人救出来。
“好在车的性能不错,肋骨骨裂,得亏没有折断,不然这个位置太贴近心脏了,会很危险,猛烈撞击之下,内脏有轻微出血,已经止血了,左侧肩胛骨骨裂,左侧手臂开放性伤口,缝了七针,左侧手骨骨裂,左腿大腿处骨裂,小腿轻微骨折,伤口有些长,缝了十一针。”医生说道:“中度脑震荡,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是需要住院观察。”
安桥在旁边很认真的听着,但是他听不懂,转过头看向许特助,试图得到对方的解释。
“我明白了医生。”许特助说道。
医生离开后,许特助安抚道:“没事了,裴总受了伤正在休息,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好好休息就好了。”
“嗯嗯。”安桥乖巧地点了点头,完全没有前段时间在集团里张牙舞爪,十分嚣张的样子,这模样像是又回到了半年前,只是这次躺在病床上的是裴觉了。
裴觉失血过多,还在昏迷中,他的伤口处包着绷带,微微往外渗血,即便是已经清理过了,身上依旧带着血腥味,对于安桥这种嗅觉灵敏的而言,这样的血腥味极其浓郁,围绕在他的身边,安桥的眼泪一直往下掉。
他本来眼睛就又大又亮,偶尔十分警惕地看向别人时,都带着一种闹小脾气的感觉,此刻更是眼泪汪汪,看得许特助都有些于心不忍了,暂时遗忘了之前在公司被安桥折磨得多惨。
“这样一点都不好。”安桥不敢去抓着裴觉的手,感觉对方往日骨节分明十分有力的手现在透着一种异样的苍白,还残留着一点血迹,他甚至都不敢多看两眼。
“小安。”许特助怕这件事情给安桥留下了心理阴影,他道:“裴总没事了,医生说很快就能醒过来。”
“wer……”安桥点点头,他坐在床边的小椅子上,就这样将下巴搁在了床边,眼睛始终盯着裴觉看,又不敢去看对方受伤的地方,眼神都带着惶恐不安。
等许特助走了,他抬起手悄悄摸了摸裴觉的手,掌心是温热的,指尖是冰凉的,这样苍白的手不应该是裴觉的,他的手是可以随手搬动很重的东西,是可以握着方向盘十分灵活,是可以将安桥从海里捞起来,然后托到船上,是可以晚上单手就将安桥搂在怀里的。
裴觉的呼吸声很轻,他闭着眼睛,很少有这样什么也不想的时候,睡得甚至比平时都安稳一些,侧脸眉骨上的陈年旧伤显得他带着几分凶狠,高挺的鼻梁,较深的眉骨,苍白的薄唇,安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小声道:“人类可以活很长很长很长时间的,很长很长很长的时间……”
安桥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凑过去轻轻亲了一下裴觉的侧脸,就和平时那样,每次他亲一下裴觉,裴觉的眼神都会温柔一瞬,安桥最喜欢看这样的裴觉。
许特助站在外面,叹了口气,没有进去打扰这两个人。
警察说在车撞过来的时候,其实裴觉是下意识想要用侧面迎接撞击的,这样是人的本能,可是不指望为什么,他忽然又十分坚定地用主驾驶接下了撞击,这样才造成了这么严重的伤。
许特助知道是因为什么,因为副驾驶坐着安桥。
“很难想象,原来喜欢到了这个地步。”许特助知道裴觉喜欢安桥,但是从未想到到了这样的地步,毕竟平时裴觉不苟言笑,很少说情爱,甚至基本不提。
可是在生死面前,却是克制住求生本能,拼死也要换安桥一条活路。
他是跟随裴觉最长时间的人,算是属下,也是朋友,很清楚裴觉的性格和生活的环境,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这么震惊于裴觉所付出的真心。
毕竟他以为裴觉的喜欢,应该只是喜欢,爱只是爱,却没想到原来裴觉的爱是把心中顺位第一人,直接换成了安桥。
昏迷了整整六个小时,裴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半夜,他微微睁开眼睛,第一时刻感觉到的就是手心处似乎压着什么,下意识动了一下,然后就在黑暗里听到了“wer”一声,裴觉瞬间安心下来。
他心中想着安桥现在倒是懂事了,知道“wer”要小声的“wer”,毕竟是在医院里,要保持安静的。
“你放心,是天黑了,不是你瞎了。”安桥立刻上前,然后打开了灯,刺目的灯光让裴觉下意识微微半眯起了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了这个光线的强度。
裴觉躺在病床上,医生过来为他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什么问题,这才松了口气。
“很累了吧?”在医生走后,裴觉看着身边的安桥,他刚刚才醒来,麻药正在渐渐消退,疼痛慢慢涌了上来,裴觉面色不改,只是唇色发白,他有气无力地笑了一声,道:“有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脑袋吗?好像被安全气囊磕碰到了。”
安桥点了点头,道:“医生说我脑袋很好的。”
“医生不会这么说。”裴觉半眯起了眼睛,安桥凑过去蹭了蹭裴觉的掌心,闷声道:“医生就是说我很好,但是你不好,他们说你很危险……”
裴觉轻轻捏了捏安桥的脸,语调平静道:“都是吓唬你的,没事了。”
他的眼神温柔,看得安桥心痒痒,努力地用脸蹭着裴觉的掌心,这幅模样看得裴觉忍不住轻笑一声,轻声道:“怎么了?像小狗一样到处蹭。”
“我本来就是小狗。”安桥微微垂着头,他亲了亲裴觉,道:“我本来就是小狗,我上辈子是比格,重生一世,我要成为一个心地善良的人。”
“……”裴觉摸了摸安桥的脑袋,有点担忧起来,甚至想要让医生给安桥重新做一下检查。
“真的。”安桥说道:“你要相信我,骗人就不是小狗。”
裴觉沉默了几秒,准备白天等医生上班了,再询问一下安桥脑袋有没有磕碰到哪里,留下什么后遗症。
第110章 我是你的狗哇!
“安先生受了点一点撞击,不过没什么问题,也没有后遗症,结合既往病史,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但是可以继续观察。”医生非常负责地说道:“不过你的问题比较大。”
裴觉点头,这才算是松了口气,结果一转眼就看到安桥眼巴巴地看着医生。
“你的问题很大。”安桥在医生出去之后,强调道:“你好好躺着吧。”
裴觉闻言,苦笑道:“我现在除了躺着,也做不了什么了。”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裴觉估摸着自己至少一个多月是没法去上班的,只能居家办公,他深深叹了口气,想着即将落地的项目别搞砸了就行。
“你又在想着工作了?”安桥本来在给裴觉倒水,一转头就看到裴觉略微蹙眉的样子,立刻警惕起来,道:“你别想瞒着我一瘸一拐去公司上班。”
裴觉一听这话,就忍不住笑了,道:“我这样还能一瘸一拐?”
他这样起身都费劲了,更别提去上班,作为一个非常体面的人,裴觉宁愿在医院里远程办公,他暂时喝水都得靠着安桥一点一点喂,一开始裴觉还担心安桥不会弄,专门请了护工,结果发现安桥其实还挺有耐心的,可以寸步不离地守着裴觉。
除了,安桥时不时就会轻轻歪着脑袋“wer”一下,和之前的拉长语调不一样,这种叫声很奇怪,总而言之,和之前的叫声相比,似乎是还有着其他的特殊意义。
“困了?”裴觉看安桥时不时就悄悄看向自己,他放下文件,道:“过来睡一会儿。”
他住的是高级病房,旁边有陪护的床,但是因为安桥习惯性和他睡在一起,所以让医护人员将两张床并在一起了,他才醒来的几天,总是习惯性查看一下安桥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或者有没有什么地方疼没有告诉医生,生怕因为疏忽而延误了病情治疗。
“wer——”安桥爬到了床上,他躺在了裴觉的身边,嗅闻着对方身上浓郁的消毒水和药味,混杂着一丝血气。
他趴在床上,目光总是喜欢在裴觉身上徘徊,迟疑地落到了裴觉的伤口处,然后又快速挪开,似乎是很怕看到这个,一次两次之后,裴觉也察觉到了一点,当安桥趴下来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地拿被子轻轻遮挡住了自己的伤处,以免吓到了安桥。
虽然受了伤,但是他一清醒就得开始处理工作的事情,没能及时赶上项目会议,后面有一堆事情需要处理,受伤是个人的事情,项目推进可不管你这个那个。
医生告诉裴觉,他中度脑震荡,刚一醒来就处理事情的话,可能会造成眩晕或者呕吐的情况,裴觉嘴里答应了,但是干脆闭着眼睛靠在床上,听着项目会议报告,时不时就会指出一下关键问题,这样强行工作的结果就是半夜终于开始眩晕了。
许特助没办法,只好找到了安桥,道:“小安,靠你了,我们劝不动。”
安桥不知道情况就算了,这一下知道了,顿时就炸了毛,他几乎是立刻蹲守在裴觉的身边,盯着裴觉,弄得裴觉都有些不自在,纳闷道:“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医生说让你好好休息。”安桥指着电脑,道:“这个我也可以。”
“嗯?”裴觉挑起眉梢,问道:“你不是不喜欢吗?”
“不喜欢不代表不会,你说的对,我要学会自保的。”安桥凑到了裴觉的身边,一如既往地亲了亲,很自然道:“不然我保护不了你。”
他自己的生存情况没有激发他的学习欲望,倒是裴觉一受伤,安桥的学习欲望都被激发出来了,顿时开始积极向上,就差在头顶绑一个“奋斗”的红条了。
裴觉也并不阻拦,好不容易让安桥主动学习了,裴觉也算是放下了一桩心思,他靠在病床上看着安桥有模有样的开始进行线上会议。
他在一旁听着,反正无论是出现什么样的问题,他都能为安桥兜底。
裴觉看着安桥从生疏到熟练,从烦躁到认真,他眼中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许特助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裴觉这幅一脸骄傲的样子。
“果然亲自养的就是不一样。”许特助十分中肯地评价道。
安桥去医生那里拿病例的时候,许特助在病房里和裴觉汇报工作,顺便说道:“警方那边调查清楚了,是裴二做的,不过他是准备逼你停车,然后绑架安桥,从你这里敲诈一些钱走,结果没想到你避开了货车,被前面一个没有拉手刹的面包车撞了,还真是一场意外。”
裴觉被裴二的愚蠢蠢到有些不耐烦了。
“他自己都慌死了,那天把你送到医院抢救,他都在发抖,生怕你死了。”许特助叹了口气,道:“裴董事长对他的溺爱,给了他一种错觉,让他觉得他可以和你有旗鼓相当的实力。”
“一个敢溺爱,一个真敢信。”裴觉冷笑了一声,道:“他是怕我死了,他得坐牢吧。”
“估计是的,不过现在故意伤人罪,涉嫌绑架勒索未遂,反正数罪并罚,估计坐牢是跑不掉了。”
许特助很清楚裴觉是不会放过裴二的,只能说这两兄弟虽然都在裴家长大,但是性格是不一样的,如果今天这件事情换做裴觉来策划,那裴二早就没命了。
在裴觉这里,没有他不敢做的事情,只有他不想做的事情,他一向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现在被关起来了?”裴觉问道。
“对,但是今天也来医院复查了。”许特助想起来这件事情还没跟裴觉说,他摊开手道:“他被安桥打成了骨折,鼻梁骨骨折了,身上多多少少十几个牙印吧,差点被撤下了一块肉。”
“……”裴觉愣住了一瞬,而后表情有了点细微变化,但他很快就隐藏住了,略微皱眉道:“咬人?细菌太多了,带安桥去检查过了吗?”
“检查了,没事儿。”许特助连忙说道。
“找一个教防身术的跟在安桥身边。”这件事情提醒了裴觉,安桥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这话刚刚说完,外面就传来了一声非常不同意的“wer”冷哼声。
两人转头看去,才发现安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抱臂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回来了,坐在了椅子上。
他才出去三分钟,裴觉竟然又给他报了一个班!
许特助看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太对,连忙挑个合适的理由,道:“哎呀,我忘了,我表弟生完孩子之后,身体不舒服,我还得去看看他,先走了。”
裴觉冷冷瞥视了他一眼,看着许特助落荒而逃,整个病房只剩下他和安桥。
“你那个弟弟……”安桥指着裴觉,指指点点道:“我都不想说他!太过分了!”
“是,是很过分。”裴觉立刻附和道。
裴觉住院半个月就要求出院了,医生将他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确定没问题,才将对方放回去了,但是非常隐晦地提醒道:“你的身体没什么问题,他的身体也没什么问题,但是你们两个的精神状态……真不准备来看看吗?”
“没事。”裴觉估计对方是被安桥的“werwerwer——”叫给震惊住了,他非常理解地笑了笑,道:“我觉得挺好的。”
医生:……
他说什么来着,他就说这两人都需要去看看精神科了。
不过是半个月没有回家,裴觉就觉得还挺想家的,这种感觉对于他而言有些陌生了,当车停在了别墅门前的时候,裴觉几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家里也许打开又成了废墟。
但是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裴觉的心态已经稳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每当他自己觉得要绷不住的时候,忍一忍就绷住了,也许下一次还能继续刷新。
毕竟他不忍也没办法,因为他也没招了,跑也跑不了,吵也吵不过,不是被抓到就是被气到高血压,裴觉于是放平心态,毕竟许特助养了四只比格犬都能活得好好的,他养一个安桥,还能糟糕到哪里去。
但是让他惊讶的是,门一打开,屋子里干干净净,和离开的时候并无区别。
不,也有一些区别,原本他以为从医院回来,就是和安桥相亲相爱的时候了,毕竟经历过这一次,安桥几乎每天早中晚都得亲他一下,这不就是赤裸裸的告白了吗。
就在裴觉已经默认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发现不对劲了,安桥开始不搭理他了,准确来说,是跟他不分居,但是冷战,裴觉也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
“安桥?”裴觉靠在床上,他一手扶着肋骨处,这样靠着能缓解一下压迫骨裂伤处的痛感,看着安桥紧绷着一张脸在喝水,一小口一小口的喝。
但是安桥就是不理他,就当是听不到。
“安桥?”裴觉侧过身,他看着安桥,不明白在医院里好好的安桥,怎么回来就变了,既不像以前那样吵吵闹闹,也不像医院里温柔可爱,现在的安桥看到裴觉,就用后背对着裴觉,就连递水给裴觉,都是背对着裴觉,然后冷哼一声,盲递给裴觉,弄得裴觉有些哭笑不得。
“到底怎么了?”也不知道是谁教会了安桥冷战,安桥一向是学好困难,学坏那可太容易了。
安桥依旧冷战着,显然还没有消气,但是不耽误晚上还得和裴觉睡在一张床上,相拥而眠,裴觉失血过多,最近多多少少有些贪睡,晚上十一点就准备休息了,刚刚关了灯准备睡觉的时候,就听到耳边传来了安桥的声音,道:“你根本不相信我。”
这话让裴觉一下子清醒过来了,他睁开眼看着安桥,但是安桥后脑勺对着他的,依旧在冷战中。
裴觉打开了灯光,他觉得这件事情需要和安桥说清楚,两人不能有误会存在,不利于感情发展,他问道:“怎么了?安桥?为什么回家就生气了?”
“明明那个时候,你很危险,为什么骗我说你没事,让我离开车。”安桥深吸了一口气,梗着脖子,硬邦邦地说道:“我很生气,我生气的不是你骗我,而是你为什么第一反应是让我走,而不是让我去救你,拖着你赶紧离开车。”
“安桥……”裴觉试图解释一下,但是安桥很快就说道:“你是不信我,还是你根本就不想活,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如果出不来了,车子爆炸了,你就死掉了,然后公司给我,我有钱有公司,我就能活得特别好了?”
这一大串话从安桥的口中说出来,裴觉愣了愣,这个他没法否决,因为他真的是这样想的。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死了,我会特别难过,几十年太漫长了,我忍受不了的。”安桥耸动了一下肩膀,他抬起手擦了擦眼睛,后脑勺对着裴觉,声音已经开始有点哽咽了:“别试图给我找退路了,没有你,我根本就没有退路,你要是死了,我就跳火里。”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裴觉的呼吸声和安桥哽咽的声音,裴觉看着安桥毛茸茸的后脑勺,以往这个时候,他就该怀疑安桥是不是在滴眼药水了,但是现在他知道这次安桥是真的在哽咽。
他顿时心脏抽疼了一下。
“安桥。”裴觉侧过身,摸了摸安桥的侧脸,摸到了一手湿润,他顿时心疼极了,低声道:“好了好了,我没事了,以后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我哪有不信你,我就是相信你能找到人来救我,谁跟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咱们不信这些人的话。”
“你根本不知道,我对你多么忠诚。”虽然安桥是比格犬,虽然他是吵了点,但是狗狗最基本的忠诚他还是有的,生死相随,安桥感觉自己的忠诚遭到了莫大的质疑,他顿时委屈极了,被裴觉这么一安慰,更是不忍了。
他猛的转过头,放声大哭起来,脑袋直接扎到了裴觉的怀里,大声哭着:“werwerwer——呜呜呜——werwerwer——呜呜呜——”
“我知道了,我知道你爱我了。”裴觉摸了摸安桥的脑袋,强忍着被对方撞到肋骨处的疼痛。
“你根本不知道,我超级忠诚,我是全天下最忠诚的狗!”安桥被安慰了之后,哭得更加厉害了,大声嚎叫:“你根本不知道,我是最忠诚的狗!werwerwer——”
裴觉:?
“你是我的主人,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我是你唯一且最忠诚的狗。”安桥泪眼汪汪地看着裴觉,道:“我们要生死相随,永不分离,骨灰都要搅拌一下揉在一起。”
裴觉沉默了,他十分挣扎,试探着解释道:“我们……没有特殊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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