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燃哭红了眼睛,“你是郡主,你要什么没有,怎地非要欺负我。是不是因为我好骗好欺负,你兴致起来了就抓我来玩玩,不高兴了又一声不吭的把我踹走,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明斯予把她当个可有可无的玩具,她还要全心全意的对待明斯予?
明斯予被她哭烦了。
“对,就凭我是郡主,我就能为所欲为。至少对你,我完全可以。”
柳燃呜呜哭了很久。该发泄的都发泄了,她哭累了,肚子也哭饿了。衣衫沾了些许泪水,被她拧的皱皱巴巴,她又去心疼那件昂贵的衣裳。
全程,明斯予就在旁边看着她哭。
桌上的饭菜几乎没怎么动。柳燃饿的肚子疼,又想着自己刚才光顾着哭嚎,估计惹毛了明斯予,不敢动筷子。随即转念一想,吃啊,种粮食养牲畜多不容易,浪费食物天理不容。明斯予非要带她来,还能不让她吃饭了?
毫无形象的大吃起来。明斯予去夺她手里的碗,柳燃把碗抱在怀里护住,跟村头护食的狗一样,“我要吃饭。”
明斯予无奈道:“饭菜凉了,吃了对胃不好。我让她们重新做,你再吃。”
“那这些要给谁吃?”
“自然是丢掉。”
柳燃眼巴巴的看着饭菜被撤走。她心疼这么好的佳肴被丢掉,却也不敢在明斯予面前说什么。那些侍女进来,目光都不带动一下的,连喘气声都听不见,她们的态度告诉柳燃,明斯予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她还是老实一点,免得丢了小命。
夜间,明斯予还要同她睡一张床。
柳燃觉得别扭,明斯予倒是丝毫不觉,柳燃躺下后就自然的揽住了她的腰,和之前的动作一模一样。
柳燃僵硬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明斯予闭着眼命令:“像之前一样,抱我。”
柳燃借口道:“我忘了。”
“你怎么不忘了吃呢。”明斯予不耐烦地说。她的确累了,只想抱着柳燃好好睡一觉,至于柳燃抱不抱她,明天再说。
感受着久违的怀抱,就像抱着一大捆安神香,明斯予舒适的喟叹。
柳燃本以为自己睡不着的,结果明斯予睡着没多久,她也累的昏睡了过去。
翌日清早,明斯予睁眼发现柳燃正如从前一样环抱着她,睡得面颊微红,嘴角勾起一抹餍足的笑。
嘴上说忘了,身体还记得清楚。
她要起床,柳燃睡梦中察觉怀里的人醒了,皱了皱鼻子,含糊不清的说梦话:“别,别走……媳妇儿……想你,好想你……”
果然,柳燃还是很喜欢她的。只是等柳燃醒过来,又不承认自己说过那些话了,也不承认喜欢她,把明斯予气的不轻。把柳燃按在椅子上,不说喜欢就打屁股,只有明斯予一个人在还好,偏偏为了按住柳燃,明斯予还叫来了两个侍卫,柳燃脸都快丢完了,赶紧承认她喜欢明斯予,她梦里说的都是真心话。
然后再一个人羞愤的偷偷哭。
在客栈呆了几日,明斯予再度向圣上告假,提前启程回了京城。带着柳燃随行南巡,实在不方便。
步入京城,柳燃忍不住偷偷从窗缝向外看。她只听人提起过京城的繁华,却没有来亲眼瞧过,今日一见,竟和传闻里一样,甚至还要更加金碧辉煌些。不由得有些看呆了。瞧柳燃没见过市面的样子,明斯予不禁发出轻笑,不带恶意的。她只是觉得柳燃这副模样傻乎乎的,很好玩。
马车径直驶入明府。明府人少,明斯予将柳燃安排在棠华苑。一下车,围上来一堆侍女,在明斯予面前跪倒一片行礼,而后好奇的偷偷打量自家主子从乡下带来的土包子。
柳燃从她们的眼神中察觉出讥诮。尽管她穿上了华美的衣裳,却依然与周遭格格不入。一开口,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引的婢女们捂嘴吃吃笑了起来。柳燃便更觉得难堪,初到京城的新奇劲儿已经过去,现在她浑身上下只剩下无所适从。
明斯予眼神扫了一下,侍女们随之噤声,毕恭毕敬的低下头,不敢再直视柳燃。
明斯予牵着柳燃的手往里走,边走边道:“你不会的太多了,我会派人教你,不然一出门只会惹人笑话……虽然你是我的人,没人敢明面上笑话你,但你也不想当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吧……”
安置下柳燃,明斯予有事先行离开。明斯予一走,柳燃更加茫然失措,下意识观察有没有能够逃跑的机会,结果很快发现有侍卫在全程盯着她。
有人来给她梳头洗脸,柳燃头一次被别人侍奉,浑身上下难受的像有蚂蚁爬,几次想拿过梳子自己梳,两手紧张的攥紧衣袖,后背僵直成了一块铁板。
给她梳头的侍女温声细语,让她放松。
梳妆打扮好,镜中的人换上了京中贵女时兴的发髻,显出几分温婉,柳燃都有些认不出自己了。
短暂歇了会儿,接着有侍女来教礼仪。柳燃手足无措的跟着学,越学越难受,心乱如麻,学的乱七八糟。教她的人也没办法了,只得先教习最重要的。
“见到郡主,需要行跪礼。自然,一般场合是不用的,但是在一些较为重要的场合,或者郡主心情不佳时……手这样放,腰背不要挺这么直……”
一番折腾下来,柳燃已然麻木了。她不再去难过要给明斯予下跪,这么多人都跪呢,谁让明斯予是郡主呢,本朝唯一一个并非皇家所生,但被破格封为郡主,家族战功赫赫,前朝举足轻重,当今圣上拿她当姐妹,权势滔天的女人。
晚上明斯予回府,先来找柳燃,柳燃想着教导的那些礼仪,想也没想,扑通一声跪下。
“见过郡主殿下。”
明斯予先是一愣,随后拧起眉头,“谁让你跪的?”
柳燃抬头,茫然道:“见到郡主殿下不是需要行礼么?”
“起来。”明斯予阴沉着脸,“你不用向我行礼。”
她不需要柳燃的跪拜。那让她心里一拧一拧的发涩,又酸又疼,仿佛吃了生柿子。
柳燃依旧跪在地上,“是不用行跪礼,还是别的礼也不用行?我,我还没全都学会……”
“不用,所有的都不用。你看这一路上我让你向我行礼了么?”
“可是别人……”
明斯予打断她,“你同她们不一样。”眸色一沉,“教你的是谁,该教的不教,净教你这些没用的东西。”
她让柳燃学礼仪,是为了让她尽快融入京城的生活,不是让她磕头下跪的。那和普通婢女有什么两样?
下午教柳燃的侍女心知这回完了,她们都只当柳燃是明斯予带来玩玩的,也知道柳燃出身低微,打心眼里便轻视了几分,竟不料明斯予还挺看重这个官话都说不利索的乡野女人的,连礼都不让她行。侍女抖得像筛糠,只求明斯予这回罚的轻一些。
明斯予心知这些人的德性,趋炎附势,大抵会因为出身而对柳燃有所怠慢。这是所有人的通病。不狠罚一个,其她人便不知轻重。
“自己去领二十板——”
柳燃没料到明斯予会因为这点小事罚人,明斯予话还没说完,她就抱住了明斯予的腿,求情:“郡主殿下,算了,算了吧。她教了,是我笨,我没学会……”
明斯予摸了摸柳燃的脸蛋,“好吧。”
怕吓着柳燃,这事儿便草草揭过了,给侍女的惩罚自然也免了。
柳燃也松了一口气。明斯予又说:“不要叫我郡主,你就同从前一样叫我便是。叫错一次,罚一棍。打在哪里,你自己选。”
柳燃心想,明斯予这是又想玩哪一套,她叫错个名字还得受罚。她凭什么要按明斯予的要求叫,明斯予之前给她的名字还是编的呢。但见过了明斯予的翻脸不认人,她只敢在心里想想。
“可是,不方便吧,我之前叫你……”
媳妇儿。
“在府中,很方便。”
当晚,柳燃洗过澡,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发呆。侍女不知道在她浴桶中加了什么,洗完之后整个人香香的,和明斯予身上的味道很像。洗下不少污垢,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身上居然藏着这么多灰,但侍女都不敢再笑话她了。
桌上放着习字用的纸笔,她看一眼都头疼。比起坐在桌前练字,她还是更愿意在地里挥榔头。
没空给她发愁,不多时,侍女通传:明斯予叫她过去。柳燃穿过院落,这里真大啊,没人领着她都要迷路。房中,明斯予斜卧于塌上,瓷白手臂撑着下巴,手中握着一卷书。见她来,放下书,拍拍身旁空余的位置,柳燃同手同脚的走了过去,僵硬地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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