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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无比陌生的感受。鄢雨舟双手环住他的腰,十指紧紧攥住他背后的衣料,声音轻颤:“是……是荼香姐姐教我的。”


    荼香,正是明月楼那位戴着麋鹿面具的女子。


    他身上火烫,热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过来,蒸得她鼻尖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大抵是因为羞耻,鄢雨舟竟然生出了胆子,握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细白纤弱,覆在他青筋隐露的手腕上,像是一截嫩枝压在一根粗壮的树干上,脆弱得不堪一击。


    李崇光盯了她好一会,才收回视线,却无视她的阻止。少女如瀑的长发倾泻,发丝缓缓从肩头滑落,渐渐露出一整片光洁如玉的雪背。


    她此刻的一呼一吸皆由他而起,这让李崇光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掌控欲。


    过了一会,李崇光听见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是兔子?”


    声音哑的厉害,几乎是压着喉咙问出来的。


    少女微微抬眸,那双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脚趾勾起,眼泪不受控制地簌簌落下,身体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而线的一端就握在他手中:“因为,兔子是狐狸的。”


    顿了顿,又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直直望进他心底。


    “我是你的。”她说。


    李崇光怔忪。


    他想起她戴着兔子面具的样子,憨态可掬。又想起那些翻涌的回忆里,她是那样明艳又热烈。


    他在京城的这些年,一直住在明月楼里,无论是暗室还是卧室,都和他的人一样,布局冷清空旷。


    偶然一次看书时抬头,却发现他的屋子早已大变模样。


    角落里倚着一只半人高的彩色风筝,是她亲手描的画、糊的纸,说是等东风起了就和他一起放风筝。


    窗棂上挂着她用海贝穿成的风铃,案头供着一只青瓷花瓶,瓶口宽绰,造型古怪,她说是她好不容易淘来的,而每日瓶中,时令鲜花总是不断。


    他的桌面上不再只有书,还有她养的海棠花,一枚雕成兔形的白玉印章,一只褪了色的五彩络子等等等等。


    这些东西,一件一件,都是她搬进来的,他冷寂了多年的心,也像这间屋子一样,不知不觉,被一点点填满。


    从何时开始的,记不清了。


    只是蓦然回首,发现心里满满当当,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


    李崇光清晰地感受到了此刻身体的变化,陌生、强烈、近乎灭顶。他试图像之前的每一次那样,强行将其压下去。


    然而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自己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这一刻,在这个少女坦荡热烈的爱意面前,根本难以招架,瞬间溃不成军。


    “蔻蔻……”


    万般情绪,最终却只凝成了这一句话。温柔至极,无限爱怜。


    鄢雨舟也感受到了,她心头微动,正想回应些什么,身后陡然一空。


    清脆的一声响。


    那条兔子尾巴被掷出帘外,“砰”的落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鄢雨舟微微瑟缩,紧接着心中泛起空落,渴望被什么重新填.满,下一刻,天旋地转。他翻身压上来,两手提起她的手腕,稳稳按在了枕头上,而后松了手。


    “蔻蔻……”他又唤了她一声,这一次,充满情.欲。鄢雨舟感受着他火烫的躯体,像是被一座火炉笼罩其中,原本清明的脑袋也渐渐热成了一片浆糊。


    荼香姐姐只教了她一半,接下来的一半她不知道该如何做。


    她也从未和一个男子这样亲近过,一双泪眼里满是茫然与无措。


    风从未关严的窗户里漏进来,鄢雨舟忽然觉得好冷,忍不住双手交叠,环住胸口。


    “先生……”她低泣着唤他。


    “放回去。”他冷声。


    鄢雨舟咬唇,忍着羞耻,双手高举,重新放回枕上。这个姿.势让她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呈现在他眼前。她的肌肤雪白,莹润如玉,锁骨纤纤,往内凹成一个浅浅的窝,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李崇光用了很大的定力,才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声音喑哑:“知道我是谁,对么。”


    鄢雨舟含泪点头。


    “说话。”他沉声,语气是不容抗拒的威严。


    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洇入散落的鬓发里。她微颤着声音,答:“……李崇光。”


    他点了一下头,“我的身份,我的处境,我已经跟你说过了。”顿了顿,又道:“我比你大了八岁,知道吗?”


    鄢雨舟点头,顿了一下,又立刻开口:“知道。”


    “八岁的年龄差,意味着什么,你也知道吗?”


    鄢雨舟没有回答,李崇光的声音低下去,教她:“意味着,我会比你先老去,甚至有可能,比你更早一步离开这个世界。”


    “蔻蔻,这错位的八年,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你以后将要经历许多事,我可能也都无法陪着你完成……”


    他忽然顿住,没有继续往下说。


    指腹向上,勾住她下巴上悬而未落的眼泪,有些无奈:“怎么又哭了,嗯?”


    “你说过的……”鄢雨舟哽咽,声音断断续续,“你说过,不会因为我年纪小就轻视我……”


    李崇光愣住,叹了口气。


    “我没有半分轻视你的意思,我只是……”他口中微微苦涩,“我只是,怕你嫌弃我,蔻蔻。”


    这次换鄢雨舟愣住了。


    半晌,她抬起泪眼,摇头:“我不在乎,而且,你比我年长,有什么不好?”


    “你看过我没见过的风景,知道我不知道的道理,只要你愿意教我,我都会用心学的。”


    又道:“你比我年长,也会更懂得我的情绪,更懂得照顾我……”鄢雨舟吸了吸鼻子,努力绽起一个笑容:“你看,明明全是好处。”


    “歪理。”他说,眼神却格外温柔。


    “明明就是这样……”她小声嘟囔。


    李崇光沉思片刻,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与她争辩,道:“那这个问题上,勉强算你接受。”


    又道:“那你知道成婚意味着什么吗?两个人,组成一个新的家庭,柴米油盐、朝夕相处,该怎么经营、怎么磨合、怎么对彼此负责,这些,你想过吗?”


    鄢雨舟不说话了,垂下眼帘,抿紧了唇。


    李崇光见她这副模样,一眼看穿她的心思,问:“为什么生气。”


    “你为什么这么多问题。”她不答反问,声音里全是委屈。


    “你说了不因为年纪小而轻视我,可你又问我这么多问题,你就是觉得我什么都不懂……”


    “我懂的……”鄢雨舟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他:“我都懂的!我喜欢你,只喜欢过你一个人!那种感情,我懂的!”


    李崇光一怔,随即眼神柔和下来,郑重道:“我没有轻视你。”


    他换了一种更简单的说法,解释:“我说你太小,并不单单只是指你年幼,而是你经事尚浅。”


    “纵然你这些年读了很多书,可书中千般的道理,与亲身经历一遭到底是两回事。”


    “蔻蔻,我长你八岁,于你而言,无论学识、权势、地位,还是眼界,对你都是压倒性的存在。”


    “我从前教过你,一叶障目,只会遮蔽你的眼睛,会让你的判断有失偏颇。而你现在,将我视作高山,你在仰望我,便是一叶障目。”


    鄢雨舟愣住。


    李崇光道:“你不知道这些,没有关系,我告诉你,你把一切都看清楚,完完整整的看待我这个人,然后再去做这个选择,明白了吗?”


    “我不想仗着年长欺你,更不想你以后回过头来,后悔今天做的决定,觉得你被我蒙蔽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温柔又苦涩:“那样我会很难过,蔻蔻。”


    鄢雨舟怔住了。


    李崇光看着她:“现在可以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鄢雨舟立刻点头。


    “刚刚说的成亲的事,想过没有?”他道。


    鄢雨舟如实摇头,眼眶发酸:“我……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我没想那么多……”


    他轻轻叹了口气,李崇光道:“那我换个方式问你。”


    他道:“我父母年少相识,恩爱白首,我亦崇尚这样的感情。所以我此生只会有一个妻子,不纳妾室,也不会有通房。同样,我也希望我的妻子,能对我忠贞不二。”


    他停了一下,抬手,指尖轻轻抚上她的眼角,那里泛了一层极淡的水光。


    李崇光将那滴悬而未落的泪轻轻拭去,指尖又顺着那道泪痕缓缓滑下,捏住她的下巴,渐渐收紧。


    声音低沉而偏执。


    “蔻蔻,若是嫁给我,我不许你背叛我,也不许你离开我。”


    “即便将来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厌烦我了,跑来同我说和离,我也不会放手的。”


    “生当同衾,死当同穴,你愿意吗?”


    见她半天不说话,李崇光眸色微黯,但还是选择温声问道:“吓着你了?”


    又道:“需要给你时间思考吗,两天够吗?”


    鄢雨舟摇了摇头。


    李崇光心头一涩,喉间泛起些许苦意,稳着声音道:“不愿,是吗?”


    “知道了。”他点了一下头,起身的瞬间,脖子被人抱住。


    她细藕般的胳膊挂在他身上,眼神灼灼的望着他。


    “愿意。”


    她说。


    “我答应你,不背叛你,也绝不离开你,永远,都和你在一起。”


    李崇光身形微僵。


    良久,他“嗯”了一声,没有说其他话,偏过头去,像是要看别处。可鄢雨舟瞧得真切,他的耳尖红透了。


    他是……害羞了吗?


    正胡思乱想,头顶又传来他的声音,“我的问题问完了,你有没有什么要问我?”


    鄢雨舟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她忍着羞耻,一字一顿的问他,“你曾经教过我,爱与欲,密不可分,没有先来后到……”


    顿了顿,她问他:“那你现在,对我,有欲望吗?”


    空气忽然静了一瞬。


    鄢雨舟清楚地感觉到,他呼吸渐重,那双眸子沉沉地望着她,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半晌,他低头,浑浊的热气喷洒在她耳廓:“这也是那个荼香教你的?”


    鄢雨舟连忙摇头,急急道:“不是,这是我自己想问的……啊!”


    她惊叫一声,因为李崇光已经拎着她两条细伶伶的脚踝,往下一拽。


    她整个人便被拉平在榻上,双.腿.分开,按在他两侧腰上。“蔻蔻,感受到了吗?”他俯下身,声音哑得不像话,“这就是答案。”窗外风雨大作,哗哗的雨声铺天盖地,像是要把整座屋子都掀翻,可鄢雨舟什么都听不见。


    此刻,她只能听见自己狂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震的耳骨都开始发痛。


    她有点羞耻,又有些害怕,忍不住想抓住什么东西,可浑身上下不.着.寸.缕,只能胡乱去攥身下的被褥。指节用力到发白,把那锦缎都抓得皱巴巴的。


    “先生……”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叫我什么?”他额上青筋隐露,鼻尖也沁出了细密的薄汗,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过了一会,鄢雨舟小声叫了他的名字:“李崇光……唔。”话音未落,唇便被堵住了。


    两个人都没什么经验,牙齿生涩地撞在一起,磕得有点疼,鄢雨舟忍不住仰头唔了一声,他顺势长驱直入,唇舌与她纠缠。良久松开,喘息交织,彼此的眼底都染上了情欲的色彩。


    “蔻蔻,你还有机会反悔。”李崇光道,“如果你喊停,我会停下来。”


    鄢雨舟忽然就红了眼眶,他那样好,而她差点就失去他了。


    她坚定的摇头。


    李崇光看着她,见她眼中确实没有半点不情愿,才点了下头。


    身上的重量一轻,鄢雨舟觉察到他下了床,下意识地将腿蜷起来,手臂也收了回来,整个人缩成一团。


    侧过身,透过放下一半的帐子,看见他正在往柜子那边走,很快,又转身回来,手里多了白帕子。


    鄢雨舟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


    她双手撑着两侧,试图坐起来,手腕却被他箍住,强硬地按回了枕上。


    鄢雨舟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眉眼间没有半分温和,她很不安,刚要说什么,腰就被人抬了一下,帕子垫在了身下。


    冰凉的触感激的她打了个寒颤,鄢雨舟脑袋空空,紧接着床上一沉。


    他脱靴上了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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