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凯兹离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由于她具有穿梭在不同宇宙里的能力的缘故，建立稳固的联络是件困难的事情，所以赛罗看着凯兹仍未回复的消息，没有起疑。


    他知道凯兹去的地方，她这次是为了追捕托雷基亚的踪迹而离开。那个名为雾崎的朋友……赛罗并没有亲眼见过，但是有几个宇宙人朋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顶多原本他听到的时候会多多少少有点警惕，现在的话……


    想到凯兹给他的承诺，赛罗的嘴角挑起来笑了一下。


    他知道凯兹别扭什么……跟什么长大的课题一样，凯兹越长大越别扭了。


    也或许不是凯兹越长大越别扭，而是他们长大，情感自然而然的发生变化之后，凯兹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但是结果依然是好的——什么等她回来后准备一下，能说出这种话，其实根本就是已经确定会在一起了。


    一切正如他所想要的那样。


    童年时他们曾经立下过会永远在一起的誓言。当时立下誓言之时，赛罗想的是他们未来会一起实现梦想，作为搭档一起并肩作战，永远都会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他们确实都实现了梦想了，并肩作战的次数也不少——或许和一开始纯粹的搭档想法有些差异。


    但是朋友嘛……


    赛罗起身，迎着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辉，觉得此刻的风清气朗和那种清爽的幸福感是永远都无法被取代的。


    他们当然会永远是最好的朋友，以后，也会是彼此最珍视的恋人。赛罗确信自己会做到这一点的，早在他发现自己喜欢上凯兹之后，他就在为这个做准备了。


    ——但是，本该被凯兹追捕的托雷基亚，却出现了。


    他设计绑架了罗索布鲁的妹妹格丽乔，以阻止他们兄妹三人合体成对他具有威胁的格罗布。


    赛罗受命去保护格丽乔，却被一起困住了。


    他表面看起来沉稳，但是心被另一个疑惑死死拽住一角，无法放松。


    ——托雷基亚在这里，那么凯兹呢？


    凯兹在哪里？


    “凯兹……姐姐在哪里？”是格丽乔在问他。


    和其他奥特战士不同，格丽乔是由凑朝阳和美剑沙姬合体而成的二位一体的奥特战士，她们可以轮流掌控身体控制权，此刻询问赛罗的是美剑。


    赛罗知道美剑沙姬的存在，凯兹把她的每一个亲属都历数给赛罗听过——虽然其中除了希卡利（现在大概也包括梦比优斯吧），赛罗其实都没见过。当然，现在他见到了美剑。


    美剑沙姬是凯兹选择的妹妹，那么在原本的基础上，赛罗自然更有理由保护好格丽乔。


    但此刻他摇了摇头：“凯兹之前就离开光之国了……在其他宇宙的话，要联络上没那么容易。”


    凯兹一旦出任务他们发消息都没办法秒回的，有什么事都是等回来再说。


    “我们约定过，如果我来光之国了，她会陪我一起……”美剑沙姬犹豫了一下：“她什么时候回来？”


    不是说她觉得赛罗有什么问题，她就是单纯的想要凯兹。


    “她会很快回来的，”赛罗回答：“她承诺过我。”


    “……”美剑沙姬听着这个语气，沉默了一下：“——你是凯兹喜欢的那个人？”


    “啊？啊……是我没错，”赛罗说：“不过，现在我们是互相喜欢才对。”


    想到凯兹承认的喜欢，他就会心情很好。


    ——虽然现在依然在受着伤的情况下受困吧。


    美剑沙姬：“……”


    “……我之后会和朝阳一起留在光之国的，”美剑沙姬说：“如果凯兹回来了，她一定会先来找我的，我要等她。”


    “……”赛罗心想这个赛道好像不一样。但是——


    “——她见到我之后我会马上告诉她你来了的，”赛罗说：“放心吧，我一定会立刻告诉她的，毕竟她每次回来后都会第一时间找我。”


    ——这个是骗人的。


    因为凯兹很多次回光之国后第一时间其实是找希卡利，赛罗得往后稍稍，不过他确定是会第一时间收到凯兹发的消息就是了。


    赛罗揣度揣度——觉得自己在凯兹‘回光之国后的见面顺序’里起码也能排个前三吧？


    以前是保二争一，现在是保三争二，大概是因为后来还有一个梦比优斯后来居上开始发力，但鉴于很多时候梦比优斯得知凯兹回光之国后会直接去科技局跟希卡利一起等凯兹……赛罗觉得他大抵还能稳住这个位置。


    但这次凯兹回来后他就是凯兹的男朋友了……哦希卡利是她爸，那没事了，这个排名大概还是上不去。


    但是他可以跟凯兹一起去科技局见她爸爸。赛罗想，反正他跟希卡利也蛮熟的。就跟凯兹跟他老爹赛文一样的熟。


    美剑沙姬盯住赛罗，因为实在不了解凯兹在光之国的行程，以至于无法反驳，所以她干脆撇开头去不说话了。


    刚刚还因为一同受困而显得颇有些同甘共苦的氛围似乎悄悄就破裂了-


    三重小队，失踪了。


    泰迦，以及他的两个伙伴，风马、泰塔斯。在和托雷基亚战斗的过程中失去了踪影。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赛罗心里从之前看到托雷基亚就一直积攒起来的疑惑似乎终于累积到了一个让人不安的程度。


    对泰迦的担忧，和……对凯兹的担忧。


    赛罗冲进科技局时，对上希卡利的视线，就明白他和自己抱有着一样的忧虑。


    “我要去找凯兹。”赛罗说。


    “凯兹最后的坐标在这里。”希卡利召出一面光屏：“在另外一个宇宙……那里的时间流速和其他宇宙有很大区别。”


    赛罗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凯兹不一定会有事。他心里清楚这一点。


    凯兹实力强大，战斗经验丰富，跟到目前都还没有真正进入警备队的泰迦不一样，她是个成熟的战士了。


    或许她只是错过了托雷基亚的踪迹，或许她又像之前一样遇见了有危机的星球而停留在了当地，或许她是为了调查一些其他的线索而走偏了路……


    但是担忧已经无法抑制了。


    那么此时此刻，他要去找凯兹-


    凯兹躺在雾崎的腿上。


    从荒野求生回归到现代生活后，她一时半会儿感觉骨头都松懈了一样，不太想动弹。


    于是洗了个热水澡后，她歪头看看雾崎，虽然还是有点奇怪自己谈恋爱了这件事，但想想这应该也不算自来熟，于是爬上沙发躺到了雾崎的大腿上。


    除此之外她什么都没要求，但雾崎愣了一下之后就伸出了手。


    雾崎的手轻柔的拢在她的头顶，按摩她的太阳穴，凯兹闭着眼睛，感受脑袋底下柔软的大腿，和按摩的轻柔的力道。


    “我为什么会跟你谈恋爱？”凯兹闭着眼睛问。


    “这种事没谁能说的清的吧？”雾崎说，他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止：“所以那都不重要了。”


    不重要吗？恋爱是这么谈的吗？


    凯兹模模糊糊的想，这种事明明就很重要吧。相爱的经历，共同经历的过往，这些事分明很重要。


    但她从来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自己恋爱后到底会是什么德性，以至于她好像也无法反驳这样的话。


    “凯兹在想什么？”雾崎问她。


    雾崎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凯兹觉得她会喜欢这样的人似乎也正常，虽然她现在完全没有相恋的记忆就是了。


    “我在想我是什么人。”凯兹说：“你记得的吧？”


    雾崎轻轻笑了一下，凯兹想睁开眼看他的脸，却被他的手覆盖在了眼睛上，被迫陷入了黑暗。


    “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啊……”雾崎的语调似乎拖长了些许，稍微有了一点点的变化：“真是个好问题。”


    “好心好意的、总是关注到看起来无关紧要的小细节的、做了决定就不回头的——很让人放不下啊。”雾崎说：“你觉得呢？”


    “——你觉得你是什么样的人？”


    “……”凯兹眨眨眼，眼睫毛扫过雾崎的手心，雾崎的手因此颤动了一下。


    “——我是个人类。”凯兹肯定的说。


    “……为什么这么觉得？”雾崎似乎有点迷惑。


    “我的记忆都没了，”凯兹把雾崎的手从自己脸上拉下来，说的理直气壮：“你说了一堆，我也什么都没听出来——虽然是在夸我吧，你夸人的方式还怪别致的。”


    “但是，其实还是稍微有一点的吧？我的记忆，”凯兹回忆般的，用手指戳戳自己的脑袋：“比如红色的脸，比如我当时是人类——我现在看起来也是，所以就是人类没错吧。”


    “红色的脸？”雾崎问她。


    “嗯，红色的脸，也不说话，反正长的不像人。”凯兹说。


    见到红色的脸之后呢？


    ——她就死了。


    彻底死掉了。


    这一点，凯兹没说。她只是静静的想，死掉之后，又是怎么活过来的呢？


    她现在到底是谁呢？


    “雾崎——”她半坐起来，伸手抱住雾崎的脖子：“你知道我是谁的吧？”


    雾崎握住她的手腕，微笑：“我会陪你一起寻找的。”


    他看起来真是很温柔，然后，他抱住了凯兹：“我们一起寻找那个答案。”


    关于——你究竟该属于哪一边。


    “那就现在吧。”凯兹一锤定音，她突然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了：“我以前喜欢什么？我们去哪里约会？你带我去看看吧，万一我就想起来了呢？”


    “……”雾崎眨了眨眼：“好啊。”


    ——有没有效果不知道，但看起来像约会。


    凯兹和雾崎牵着手，走在街上的时候，没找到一星半点的熟悉感。


    据雾崎说，他们以前生活的地方并不在这里，所以没有熟悉感似乎也是正常的。


    雾崎确实很了解她。喜欢吃的食物，偏好的颜色，可能会感兴趣的景点。


    他甚至拿出了一朵永生花，告诉她这是他们以前一起种下的。


    他描述了那次约会，凯兹没有印象，但听起来确实是她会做的事情——指她思考了过后，觉得她大概会做。


    所以确实是恋人吧。


    凯兹拿着那朵永生花，在指尖旋转着。


    路过一个公园时，雾崎突然按住了她的肩膀。


    “凯兹，”雾崎低头说：“我们是恋人对吧？”


    现在姑且认可这个结论的凯兹点了点头。


    雾崎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按到了旁边的墙上。


    “那，就做一点恋人该做的事情吧？”雾崎低声笑道，然后他低下了头。


    一个会发生在恋人之间的吻。


    凯兹的眼睛微微睁大，嘴唇被碾过的触感很奇怪——这个吻发生的也很奇怪。


    在这样的疑惑中，她的视线掠过雾崎的身影，看到对面的树荫下，站着一个人。


    他看着这里，手心攥紧成拳。


    第182章


    结束了亲吻之后，凯兹微微抬头看雾崎的脸，表情显而易见还带着点挥之不去的惊讶。


    “你干什么……”


    她想问为什么雾崎会突然亲吻她——其实凯兹倒算不上讨厌亲吻，她只是因为这样的突然而有些不高兴。突如其来的就这么做，把她推到墙上时，凯兹甚至感觉到了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她不喜欢这样的态度。


    但是在她开口质问时，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凯兹表情空白，大脑里突然闪过一段全新的记忆。


    ——有个模糊的人影熟练的把她搂住亲她，手指摩挲着她的腰，两个人肉眼可见的亲昵。


    跟之前雾崎给她看的那些记忆不同，那时候凯兹如同隔着一层玻璃一样，只是观看，没有对应的实感。但是这次，或许是因为是她自己想起来的，她切实体会到了记忆里那时自己的心情，惊讶，意外，紧张，震惊，但是没有讨厌，甚至如果非要说，是有些喜欢的。


    她眨了眨眼，努力的去回想那段记忆。笼罩在模糊人影身上的雾气越发浓郁，但在她努力回想之下，脸确实是露了出来。


    ……是雾崎，没错。


    是第一次接吻的记忆吗……那时候好像也很突然。


    凯兹的表情从皱着眉的质问渐归平静，然后就像是揭过去了似的，她推了推雾崎的肩膀。


    “下次别这么突然，”凯兹说：“一点先兆都没有。”


    跟先前的质问相比，这顶多只是寻常的抱怨了，甚至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点理所当然的亲近。


    雾崎抬手抚摸她的脸，温声道：“是我太着急了。”


    他看着凯兹，笑意渐渐扩大：“我下次会注意的。”


    ——已经有过跟人接吻的经历了啊。


    雾崎想。


    是谁呢？那个赛罗吗？还是只存在于凯兹口中的人类，或者是宇宙里那些沸沸扬扬的绯闻中的任何一人？


    真好奇啊……她刚刚想起来的到底是和谁接吻的记忆，现在才会那么亲近的对待他。


    不过，不管是哪一段记忆——反正在她的印象里，那都会是他。


    所以是跟谁的记忆又有什么要紧呢？现在，那就是跟他的记忆。


    雾崎抚摸着凯兹脸的手渐渐下移，改为挑起了她的下巴。


    “还亲？”凯兹有点无奈。


    她的记忆还模模糊糊的，对于亲吻这种行为的观感实在平淡。


    “刚刚吓到你了吗？我觉得或许我没发挥好……”雾崎的语气依然很温柔，然后，他的唇又印了下去。


    “倒也没有……”凯兹含含糊糊，想了想不是什么大事，还是选择了放任，接受了这个吻。


    只是她也不由自主的在心里想——雾崎是不是有点太黏糊了？-


    赛罗的手扶在旁边那颗公园的树上，看着不远处的场景。指尖不自觉一点一点的用力，直到抠进树皮里，粗糙的质感磨的指尖发疼才反应过来。


    他现在是变成了人类的模样，人类的身躯强度和奥特曼的当然不能比。


    指尖发红发肿，甚至隐隐有些破皮，但赛罗根本就不想管，他只是死死盯着不远处看似亲密的两个人。


    刚刚在他脑海里响起的声音还如同魔咒一样的回响着。


    ‘如果现在冲过来的话……我可不能担保她的安全。’


    如同低笑一样的语气和如此卑劣的内容。


    托雷基亚……托雷基亚！-


    “别这么激动啊。”托雷基亚偏头躲过赛罗的拳头，还稍微往后退了一步。


    他可没有任何打架的意图……打架多没意思啊。


    “你这家伙，对凯兹做了什么！”赛罗的愤怒难以掩盖，他也根本就没有掩盖的意思，他恨不得现在就把托雷基亚大卸八块再让凯兹恢复记忆。


    他才不信那是出于凯兹自愿的意志——绝对是托雷基亚对凯兹做了什么手脚。


    “不敢堂堂正正对战的家伙，只敢背地里对凯兹做小动作吗！”


    “所以我才说你无趣，”托雷基亚说：“你那个青梅竹马也是……不过她跟你不一样，所以我才对她感兴趣啊。”


    蛊惑对这对青梅竹马是无用的——这也是托雷基亚最讨厌的一点。


    他化身雾崎与还没失去记忆的凯兹相交时，能听到的她的动摇烦恼，不过是那些感情上的琐碎。其本身的意志，不管他怎么试探，她永远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油盐不进。


    但是凯兹有和赛罗不一样的地方——托雷基亚分明看在眼里，所以凯兹凭什么能走上不一样的道路呢？明明也有一路向下堕落的选项，为什么不选呢？


    “但是，光之国只会消磨她的意志，”托雷基亚说：“光明啊羁绊啊——你们是在害她啊。用这种可笑又软弱的东西让她动弹不得。那样的记忆根本没有保留的理由。我，正是在给她真正的自由。”


    托雷基亚的脸骤然贴近：“她说过的吧？她是风，既然是风——我让风自由自在的飞翔，有什么不好呢？”


    “狡辩！”赛罗都要炸了，根本不想听托雷基亚说的这些歪门邪道。但无论如何托雷基亚都拒绝跟他打，一直不痛不痒的闪避，实在是躲不过了才格挡两下，但却一直在猖狂的笑。


    随后，托雷基亚似乎也是烦了这样的模式，在赛罗再次一拳挥过来时，一块小巧的晶体悬浮在了他们之间，赛罗的拳头因此停滞在了半空。


    晶体表面折射出无数细小的光影，赛罗在这其中看到了他的脸。


    “不打下来了吗？”托雷基亚说：“没错，这正是你青梅竹马的记忆哦。”


    “如果碎掉的话，她可能就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了吧？”大概是觉得过于有趣，说到一半，托雷基亚就放肆的大笑了出来。


    “……里面是凯兹的，所有的记忆。”赛罗看着那颗晶体，低声说：“因为你知道——就算你真的成功欺骗了凯兹，只要我告诉她你对她图谋不轨，她就绝对会信的。”


    “或许是会觉得你争风吃醋呢？”托雷基亚看起来漫不经心。


    “她信任我。”赛罗说：“你无法拆散她的羁绊，所以就干脆抹除掉——卑鄙！”


    托雷基亚确实不笑了：“无趣。”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干脆的取走凯兹所有的记忆啊。


    一开始，托雷基亚其实只想抹消掉凯兹掉入黑洞之后的记忆的。那是她一切历险的开始，是她获得诸多成长和羁绊的起源。哥哥、朋友，甚至是父亲，她所重要的一切，几乎都是由此而开头。


    但是托雷基亚很快发现他疏漏了。


    诚然确实如此，在凯兹掉入黑洞去到那个可笑的王样战队地球之前，哪怕是希卡利都还没和她获得父女的名分，甚至因为这样那样的顾虑，希卡利始终无法和她走到最亲近的位置。


    ——但是赛罗是抹消不掉的。


    他出现在凯兹的生命里太早了，他们互相信任的也太早了。他不像希卡利，和凯兹有着漫长的互相磨合互相靠近的过程。他们一开始就志同道合，一开始就是最好的朋友，早早的许下了一辈子的诺言，就这么彼此信赖的度过了几千年，早早的在彼此的生命中占据了重要的位置。


    太早了，太早了，实在是太早了。如果只抹消掉凯兹掉入黑洞后的记忆，那简直是在为赛罗做嫁衣裳——这个时期的凯兹会对一切都保持怀疑，哪怕是希卡利说的，她都会卡壳一下，但她会毫不迟疑的信任赛罗所说的所有话，所有。


    所以干脆就都抹消掉吧，托雷基亚这么觉得。


    得到一个，只属于他的凯兹。


    想到这里，托雷基亚就又笑了：“是啊，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你还能怎么样呢？赛罗奥特曼。”


    “你要救她吗？你真的能救她吗？”托雷基亚说：“真是可悲——你救下过她吗？”


    “——你！”在凯兹的记忆威胁下，赛罗根本无法轻举妄动。


    “让我数数……有几次了呢？”托雷基亚似模似样的掰着手指：“她在你面前掉入黑洞，你没救她；她在你面前拖着贝利亚同归于尽，你没救她——啊，还有加拉特隆那次。”


    “真是强大啊，赛罗奥特曼——为什么你一次都没能救下她呢？”托雷基亚低笑：“为什么总是差一点，为什么总是她挡在你面前？”


    “……”之前托雷基亚的所有言行，赛罗都只会感到愤怒。唯独这一次，赛罗咬紧了牙关。


    那种失去凯兹的恐惧，那种让他夜不能寐的恐惧，此刻又再次漫上心头。


    托雷基亚笑了出来，一开始是轻笑，逐渐的声音越来越大，演变成无法抑制的大笑。


    “如果你要接近她，那就尽管接近吧。”托雷基亚说：“但如果你要告诉她一切的真相——我就在她身边，强大的、无敌的赛罗奥特曼，你要害你的心上人第四次吗？”


    “……”


    托雷基亚向前走去，与赛罗擦肩而过时，他拍了拍赛罗的肩膀，低声说：“公平竞争吧，赛罗奥特曼。”


    “——这一次，看看她是会选择你，还是我？”-


    凯兹醒来时，发现自己又枕在雾崎的腿上。这似乎是雾崎的什么习惯一样，明明睡前她还是好好的躺在床上的，但是醒来后，她就枕着雾崎的大腿了。


    凯兹对此没有什么异议，她看着天花板，突然问了一句。


    “我以前喜欢看天空吗？”


    “你以前喜欢看星星，”雾崎自然的接话，他又提起了那次约会：“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你带我去了一座火山。我们在山脚种下了一颗种子，后来它开了两朵。你说，这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创造的东西。”


    “然后我们走出火山的时候，天上正好亮起了星星，”雾崎抚摸着凯兹的头发：“你说你喜欢星星。”


    “……是吗。”凯兹说：“总感觉我也喜欢月亮。”


    “星星和月亮都是一样的吧。”雾崎自然而然的说。


    “或许吧。”凯兹这么回答他。


    太阳，月亮，和星星。


    雾崎把她扶了起来，然后搂住了她。


    “不要再想那么多了，”雾崎温柔道：“重要的是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过去没那么重要，我们可以一起创造未来的记忆。”


    “那我也会想知道我以前是谁的。”凯兹说：“我起码得弄清楚我的……呃，物种？还有实力。”


    凯兹说的理所当然的。


    “我明白，我明白……”雾崎点点头：“你一直都是这样……不过，你过去过的并不开心，我很担心你。”


    “什么？”


    “奥特战士……”雾崎慢慢说：“你是光之国的奥特战士。”


    ——光之国是个什么东西？


    这是凯兹的第一反应。


    “自私自利的，想要束缚你的人罢了。我之后会慢慢告诉你的，”雾崎只是这么说，然后他向窗外看了看：“——要出去散步吗？”-


    凯兹一个人出门散步了。


    雾崎在家做饭，他说凯兹受伤了，需要补一下。


    光之国究竟是什么东西？凯兹思考。


    奥特战士又是什么东西……这个好像有一点点耳熟。


    正在思考的时候——凯兹的肩膀和人撞在了一起。


    ——不是这么宽的路都能撞上来完全是故意的吧！


    凯兹一怒，转头一看结果看见一个男人眼神好悲伤好复杂的看着她。


    凯兹：“……”


    等一下这是谁？


    “你是……算了你撞我干嘛？”


    对面那个男人沉默了一下。


    “岚，”那个男人说：“我叫岚。”


    这样的语气……


    凯兹战术后仰：“……我跟你认识吗？”


    “……你说过我才是你男朋友的。”


    凯兹：“……”


    凯兹：“！！！！”


    难、难道……


    是小三！！！！！


    以她的道德水平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吗！！！！


    第183章


    凯兹对自己的道德水平产生了深刻的质疑。


    虽然她什么都不记得，但她觉得她应该是个好人……吧？不是吗？不是吗！不能吧！！！她怎么会做违背自己良心的事情呢！


    ……诶等一下，在她基本上没什么记忆的情况下她真的可以说是有良心的存在吗……


    但是现在还不能肯定，于是秉承着对自己的信任，凯兹（并不是那么）自信的开口：


    “——你认错人了吧。”


    很好，经典起手！


    “……”


    赛罗其实觉得自己有点失策。他本来想假装一个路人跟凯兹自然而然认识的，但是凯兹真的跟他说话了以后，他却感觉有点忍不住。


    明明得到凯兹承诺的是他，明明真的跟凯兹两情相悦的人是他，明明他们马上就要在一起了。


    他找了凯兹很久，赶到希卡利给的坐标时已经完全看不见凯兹的踪影了，只能找到一点能量残余。


    “……你说过要跟我永远在一起的。”赛罗说。


    他垂下眼，抿起嘴角，其实有点难过，但是不愿意表现得很明显，因为凯兹失忆了，现在的凯兹心里没有他。


    凯兹：“……”


    她说过吗？是她说的吗？真的假的？等一下为什么摆出这么委屈的表情……难道说是要她哄吗等一下为什么会突然有男人一副受了情伤的样子在她面前委屈脸……


    “我说过……”凯兹卡了一下，问：“——有证据吗？”


    赛罗：“……”


    他的青梅竹马有时候真的是好不解风情。


    “互相喜欢要什么证据？你都说了喜欢我了。”赛罗说。


    然后赛罗突然反应过来——等一下。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他没有证据，搞得那个托雷基亚就有证据了一样！说到底还不是仗着出现在凯兹面前的时候早！就说服了凯兹他们是恋人了……实际上要是他现在努努力凯兹相信谁还不好说呢！


    说干就干。


    赛罗一把抓住凯兹的手就按在了自己胸口上——其实凯兹之前说喜欢的是他的腹肌，但是在外面把女孩子的手按自己小腹上不太礼貌，所以赛罗选择了胸口。


    凯兹惊讶，凯兹震撼，凯兹……凯兹没忍住抓了两下。


    ……还挺有份量。


    现在的男人都怎么回事，上来都这么亲密……哦哦哦这好像是她小三，那没事了。


    ——已经确定是小三了吗！她的道德水准真的没救了吗！


    然后她抬头，看着这个自称为‘岚’的男人似乎是为难一样的低头。


    “——你说过喜欢我的，”他说：“结果又不认识我了。”


    “……”凯兹决定挽救一下自己的道德水准。


    “……我有男朋友了。”她说。


    “你不是说我是你唯一的男朋友吗？”


    凯兹：“……”


    凯兹心想好经典的话术！


    ——其实凯兹没说过，但赛罗觉得她意思就是这个意思！但凡凯兹没失忆他早就是她唯一的男朋友了！哪轮得到其他歪瓜裂枣！


    他又低了低头。赛罗在变成人类形态时其实有考虑过是借用自己以前人间体的形态还是怎么样，他以前没这个需求，所以想想还是借用人间体的外表吧，比较现成。


    令人不行，他有家室了；大河望不行，赛罗有心理阴影——最后也就只剩下一开始的岚了。


    现在赛罗觉得真是选对了。虽然他的审美更多是对同族，一向觉得奥特曼里长得最帅的就是他本人（他爹偶尔可以并列一下）长得最美的就是凯兹，但他也不至于看不出人类的好看与否——岚显然是个帅哥，而凯兹很显然是能审美人类的。


    ……等一下，那凯兹算是跟他谈还是跟岚谈？现在换个外貌来得及吗？


    还没等赛罗思考出来，那边的凯兹人都麻了。


    完了她真的是找小三的这种人啊！


    但是想想先来后到，虽然她以前可能是个玩弄男人感情的人渣但是从今往后她想做个好人，于是她努力挺直腰板，对岚狠狠的说出了那句话：


    “——有没有可能，你是个小三？”


    “你说过我是你初恋的！”岚很显然对此反应超大：“如果有小三的话也是别人是！”


    凯兹：“……”


    行了，看这反应这个岚还真未必是小三。


    ——意思是可能是小四小五小六只是他本人不知道，所以他没准是个小七。因为这种话术很显然经验丰富的海王都是可以对谁都说的，在她失忆的情况下鬼知道她最开始是跟谁谈的正宫又是谁。


    ……等一下，她真的有正宫吗？


    这时的凯兹突然想起了雾崎的话——她是一名奥特战士，来自光之国。而从雾崎的口吻中，可以听出光之国疑似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时她表面没说什么，其实内心抱有怀疑，觉得不能偏听偏信，还决定之后自己去搜集一下情报。


    但是现在的话……


    ……可信度直线上升了。凯兹心想。


    如果她真的是光之国的奥特战士的话，以前的她道德水平都如此堪忧——那那个光之国能是什么好东西！


    至于雾崎语气中对光之国的不喜也很好理解了——这都只是不喜欢光之国没有不喜欢她本人，她……她好厉害啊（）


    于是凯兹叹了口气，决定遵照先来后到原则，先把岚的问题解决掉，她说：


    “但是现在你也知道我有男朋友了……这样吧我们分手吧，我觉得做人还是要专一。”


    赛罗：“……”


    明明是他先来的……


    但是形势比人强，他又实在是担心以至于不敢说出真相。


    于是赛罗忍了又忍：“……我又没说不能做小三。”


    “——你连小三都不让我做了！”赛罗越说越生气。


    男人都怎么回事啊！还上赶着做小三！


    凯兹心想以前的她确实可能有万般不是——但退一万步来讲这些男的难道就没有问题吗？如果不是他们放纵，她未必会变成那样！


    但是此时此刻，看到岚这个表情，凯兹一时也不忍苛责——主要她担心拒绝的太强硬的话岚会去找雾崎搞一出线下修罗场。


    于是她只好叹了口气：“我明白了。”


    她很无奈的被岚抱住也回抱住他，心想为什么失忆的人要面对这个……好吧现在的问题是她到底有多少个。


    于是凯兹张嘴：“——以后找我的时候只能挑我一个人在的时候。”


    凯兹说：“不要惹人误会。”


    赛罗：“……”


    赛罗心想莫非凯兹真有做渣女的潜质吗。


    那以前那些男的他是不是还得提防一下？


    现在男的都太有心机了真是不得不防-


    凯兹回家面对雾崎，看见雾崎非常贤惠的做好饭的时候……她坐在餐桌上，欲言又止。


    “怎么了？”雾崎带着笑意问她。


    心里想着是遇见那个赛罗了吧，所以才会这个反应。


    他不担心凯兹知道真相——以赛罗对凯兹的在意程度来说，是绝不敢冒风险的。


    他只是很好奇赛罗会找什么理由接近凯兹而已。


    凯兹咬着筷子，觉得自己还是问一下吧，于是问：“……我跟你是初恋吗？”


    “……”雾崎心想找的是前男友的理由吗？真是……出人意料的情理之中。


    “我的话……”雾崎笑了笑：“这不重要吧？重要的是你现在在我的身边。”


    他抚摸凯兹的脸。


    凯兹：“……”


    凯兹试图分析这个话的内容和语气——听起来他俩恋爱过程好像有一定波折，有岚的前因后以凯兹所见那个波折还未必纯爱。


    凯兹有心换个方式打探一下，但是仔细想想……噢噢噢哦哦，她现在失忆了啊。


    失忆了代表什么？失忆了代表她可以不管不顾——如果说错了话那自有以后恢复记忆的她去找补，反正她现在啥也不记得怎么不算一种无敌。


    于是凯兹顿时就具备了超绝松弛感。


    “——我外面有人吗？”凯兹问。


    “……”


    这个问法一时之间给雾崎都干沉默了。


    他闭了闭眼——觉得光之战士果然不要脸，那个叫赛罗的年纪轻轻就当上小三了还那么光明正大，真是……


    然后雾崎调整心态露出微笑：“无论外面有多少其他人，只要知道我在你心里是最重要的就够了。”


    他微笑：“我会让你永远只看着我一个人的。”


    凯兹：“……”


    凯兹：“所以我到底有几个？”


    “那不重要，”雾崎继续微笑：“无论你有几个，你现在只需要看着我一个人就够了。”


    他从自己的座位上起身走到凯兹身边，双手托起她的脸，轻声细语：“有我不就可以了吗？”


    凯兹：“……”


    她失忆真的是意外，对吧？真的只是不小心被敌人暗算了，对吧？


    这么想着她也就直接问了——失忆，就是这么嚣张！


    “——我失忆真的是因为意外，不是因为你想独占我？”


    “……”


    雾崎看着凯兹的眼睛，心想，真厉害啊。


    虽然过程有点奇怪——但是一下子就猜中真相了呢，真厉害。


    凯兹看他沉默，只觉得果然如此吧！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当海王，容易翻车。不知不觉已经深信自己以前人设的凯兹如此心想。


    凯兹于是叹了口气：“不要闹了，把我的记忆还给我吧。”


    “真的只是意外，”雾崎手指摩挲她的脸：“你相信我。”


    ——哦，没哄好所以不乐意了。


    凯兹如此解读。


    明明她什么记忆都没有，为什么要她来哄男人……咦一想到这个居然有种诡异的熟悉感，莫非她以前经常哄男人吗？


    不仅可信度直线上升还顿感命苦了起来。


    其实按理来说对雾崎这个态度她应该不高兴的，还应该狠狠的对雾崎表现出不悦同时找回自己的记忆。


    ——但一想到她疑似外面有那么多人，她就觉得雾崎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好像是以前的她没藏好。


    ……以前的她真的有藏吗？


    算了，反正现在都惹雾崎生气了，那就干脆更过分一点吧。


    凯兹：“所以谁才是小三啊？”


    她真的好奇。


    雾崎：“……”


    “我们是命中注定的，”雾崎平静的说：“命中注定你一定会在我身边——命运这么告诉我的。”


    ——这个也是小三吧。凯兹心想。


    只是不想承认自己是小三，所以说什么命中注定的虚话来搪塞吗？


    那她正宫是谁？


    凯兹真的不禁深思起来。


    她现在倒不急着找回记忆了……急也没办法吧，她的记忆现在有七成可能是被雾崎搞掉的，剩下三成可能是真的是意外，但不管是哪一个，她现在都没办法立刻恢复。


    而且……


    凯兹敲了敲脑袋。


    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确实很难感觉所谓‘以前的记忆’究竟有多重要呢。


    凯兹平静的想。


    所以不急-


    ——如凯兹所料，她以前确实是个很有名气的家伙。


    雾崎不阻止她去获取关于以前的情报，只是告诉她不要被表象所蒙蔽——比如很多政体对外都会表现得光明磊落，其实私底下根本不是那回事。


    以凯兹所获得的情报来看，雾崎针对的是光之国没错了。在宇宙里光之国的名声非常好——被恶人辱骂也算一种好。


    到底信哪一边，凯兹决定留待之后再说。


    由于她所需要获取的情报都是非常浅显的——甚至可以说是宇宙里人尽皆知的东西，所以她压根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只是随便找个宇宙人汇集的地下集市坐一坐，随便问些问题，都有大把的人乐意跟她聊八卦。


    “你说那个凯兹奥特曼啊——哎呀呀，真是厉害啊，”人被问到桃色八卦的时候，往往是最有激情的时候，此时这个宇宙人就讲的红光满面：“你问她到底有几个小情人？没人能数清！”


    这个宇宙人兴致高昂的掰手指数着。


    凯兹边听边往自己嘴里灌饮料，感觉自己头上都要冒出不存在的冷汗了。


    听听这都是些什么存在……男女通吃，兄妹三杀，黑白两道通通笑纳——这是她啊？这是她！


    那么多人吗！


    兄弟丼什么意思她不想懂！


    什么艾斯爱慕的她也不想懂啊啊啊啊啊啊！


    凯兹把饮料往桌上一放，打断还在高谈阔论的宇宙人，问出了那个她最关心的问题。


    “那……她最早有传闻的，是跟谁？”


    “哦？”宇宙人放下手指：“这你就问对人了！”


    “凯兹奥特曼在宇宙里活跃的时间那么长……换一般人，根本就不可能记得这些跟她有关系的人到底谁最先了——但是我记得！”


    宇宙人骄傲的挺起了胸膛，凯兹不由得给它鼓起了掌。


    “那就是——泰罗奥特曼的儿子，泰迦奥特曼！”


    凯兹战术后仰：“是这样吗！”


    宇宙人点头。


    “宇宙里早就传遍了，他们可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啊——”


    凯兹心想那这就说的过去了，青梅竹马当正宫什么的也是一款经典口味。


    那看来她遗忘的正宫大概就是这个了吧。


    ——泰迦奥特曼！


    第184章


    凯兹拿着一张泰迦奥特曼的照片仔细端详。


    这不难得到，泰迦奥特曼本身就在这个地球上所活动，只是最近没有出现而已——等一下这个是不是太巧了，她没准备好直接面对自己的正宫小三和试图囚禁她的不知道小几。


    她把雾崎跟宇宙传言里那些她的一二三四五六个小情人都对比过了——一个都没有对上号啊！她当时到底找了几个啊！这都快两位数了吧！


    总之，虽然处于失忆状态……但她感觉她确实是可以审美奥特曼的，这大概就是一种本能。


    这个泰迦看起来完全就还是小孩子啊……发育倒是很良好。


    回想了一下那个据说是她小三的岚……身材好像也很不错，难道说她喜欢这种类型？


    一只手从她的身后拿走了那张照片。随后头发和一张脸就垂了下来。


    “为什么看这个？”雾崎的身影笼罩在她身上，他弯腰看凯兹，那张脸倒着和凯兹对视。


    偶尔，比如现在，凯兹会感觉雾崎跟鬼一样。


    “我稍微的关注了一下宇宙里的言论。”凯兹说：“我以前是个很有名的家伙啊。”


    “那——他是谁？”雾崎的指尖戳了戳那张照片，笑着问。


    “青梅竹马……是这个词吧。”凯兹说：“我不信你不知道。”


    “……”雾崎站直了身体：“好吧，我确实知道——泰罗的儿子啊。”


    雾崎的音调有些古怪。


    “我跟他……”凯兹的话没能说完，雾崎的手指竖在了她的嘴唇前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


    “你总往外面跑，还总提别人，让我有点不高兴了。”雾崎的手从她的唇边往下滑，搭在了她的锁骨上。


    凯兹轻微的侧了侧头。


    “痒吗？”雾崎问她。但是他的手并没有放下，而是顺着锁骨到脖颈的曲线往上，托住了凯兹的下巴。


    “……”


    凯兹顺着雾崎的力道抬头看着他，却又不说话。


    雾崎突然笑了一下：“不害怕吗？”


    “没什么害怕的必要吧？”凯兹说：“是你说的，我们是恋人。”


    而恋人之间做什么事，其实都很正常。


    “那你在想什么？”雾崎问。


    “我在想我是不是喜欢身材好的类型……”凯兹说着，为了配合雾崎，她顺着雾崎的力道站了起来。


    然后凯兹抬手，手心按在了雾崎的胸口上。


    捏一下。


    雾崎：“……”


    凯兹感觉雾崎有点无语笑了。于是她赶忙贴心的安慰雾崎。


    “其实摸起来手感还是很不错的。”凯兹安慰他。


    雾崎还是没说话，凯兹心想这男人莫非不爱开玩笑，正准备把捏雾崎胸口的手放下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后腰被按了一下。


    这股力道来的突然，凯兹不由自主的向前，倒在了雾崎身上。而雾崎的手还按着她的腰，指尖在她后腰的凹陷处轻轻的划了划。


    凯兹抬头，看见雾崎垂眼，眼睫毛投下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里有什么。


    “在我这里，只用看着我就好了。”雾崎说。


    他们靠的太近了，近到凯兹能听见雾崎的呼吸。


    “你也没有禁止我往外面跑吧？”凯兹说：“虽然禁止了也没用。”


    她也伸出手用手指触摸雾崎的脸颊：“我只是失忆了，又不是腿断了——别提出我做不到的事情啊。”


    她的语气并不冰冷，甚至可以说很有温度，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不令雾崎满意。


    真是无情。托雷基亚想。空有恋人的名分的话，是根本束缚不了她的。


    但恰恰是这样的无情……所以才很有意思。


    明明能说出那么无情的话，但是身体倒很诚实的留在他身边，对于亲密的接触也并不拒绝。


    “你舍得我吗？”雾崎问：“离开我的话，你会难过吗？”


    “我离开你的话，是你比较难过吧。”凯兹说：“你看起来想把我关起来。”


    “既然知道的话，为什么不哄哄我？”雾崎又问，他抓着凯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说点甜言蜜语的话，或许我会开开心心的相信，然后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呢？”


    奇怪。


    凯兹想。


    雾崎明明没有禁止她往外跑，她外出时也没有一定要陪着她，对她外面有人这件事也知道的很清楚——但是现在又……哦哦哦这么来说他生气的话好像突然正常起来了。


    而且雾崎说的是真话，她说的也是真话。


    ——所以雾崎其实真的想把她关起来。


    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放任她在外面行走，放任她去接触那些情报。


    “哄你的话我自己都说服不了我自己吧，”凯兹于是继续说实话：“我失忆了，没有感情——我要怎么说我不想离开你想永远和你在一起这种话呢？”


    “那为什么不离开？你在外面遇到的家伙很乐意带走你吧。”雾崎说。


    “离开的话，我怕你难过。”凯兹说。


    雾崎微微睁大了眼睛。


    雾崎看起来不想她离开，这就是原因了。而且再怎么说——是恋人吧，对恋人就要负责吧？


    虽然她完全不知道怎么恋爱……为什么要让她面对这样苦手的局面呢，真是的。


    完全零经验。凯兹这么想。


    ——但是之后还是得想办法接触一下那个泰迦的，那个看起来是正宫的样子。


    “跟着我吧，”雾崎说：“只属于我吧——这样不是很好吗？情感亦是混沌的造物……保持着这样的心，一直走到宇宙毁灭的尽头。”


    “……我喜欢的是占有欲很强的类型吗？”凯兹迟疑的说。


    “——那我到底怎么敢找小三的？”凯兹思考：“我追求刺激？”


    她仔细想了想，感觉她确实会喜欢刺激——但是情感上的刺激吗？玩那么花？这种事都是一时刺激是刺激了之后都是火葬场的存在吧？


    “……”雾崎低声笑了起来。


    “真冷漠，”雾崎说：“你就是这样的人啊。”


    明明是会觉得沉重的感情麻烦的人，却自愿背上了沉重的感情，把感情变成锁链，把自己牢牢栓在光明的那一方。


    托雷基亚抬手撩起凯兹的一缕头发。


    没关系，没关系，你的记忆和羁绊都已经清空了，现在的你轻盈无比——然后，再为了我变得沉重起来吧。


    把所有沉重的感情，都栓在他的身上就好。


    凯兹感觉按在自己后腰上的手，力道又加重了。


    雾崎低下头，嘴唇蹭到了她的耳垂。


    凯兹的耳垂圆润，没有戴耳饰。她对饰品是有喜好的，但是真的把繁琐的小饰品一一戴上去的过程，她又会觉得麻烦。所以往往一时兴起的话，只会戴那些显眼的存在。比如项链一类的。


    现在她的脖颈空空如也。雾崎看在眼里，他伸手按在她空空如也的、原本该戴着项链的地方，轻柔的环绕了一圈抚摸，像是温柔的水蛇。


    没有，没有，现在的凯兹身上，没有任何意义非凡的小东西。


    项链、护身符，或是那些小相册，或者是她一直带着的来自她的国度的零件。那个装着她沉重羁绊的小包，早就被托雷基亚拿走了，而她一无所知。


    他感受着她因为被气息吹到颈侧而躲避的动作，由衷的露出了一个舒心的微笑。


    然后雾崎直起身子，抬手抚摸凯兹的耳垂。等他的手离开之后，凯兹感觉自己的耳垂上多了点冰冰凉凉的小东西，稍微偏头，垂下来的坠子擦过她的颈侧。


    一个耳饰，不过她目前看不到那是什么样的。


    “我送你的礼物。”雾崎说：“就像你送我的花一样，所以——一直戴着吧。”


    “就像带着我的一部分一样。”雾崎的语气很温柔。


    ——占有欲过强了吧？


    凯兹摸着凉凉的耳坠，这么想。


    她感觉雾崎的嘴唇又压下来，她不确定的接受了一个印在嘴角的亲吻，感受着雾崎始终没放开的搂着她的手，随后她偏过头，下一个吻印在了她的脸侧。


    “先到这里吧，”凯兹说：“再多的话……现在不太行。”


    “我给你压力了吗？”雾崎问。他的语气简直温柔的不像话。


    “你装的很通情达理温柔体贴的时候，其实真的不太像，”凯兹说：“你自己知道吗？”


    之前她就发现了，雾崎有时候语气很温柔，但细看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虽然演技不错但是真不是那挂的话演起来还是可以发现的吧。


    “你现在告诉我了。”雾崎说：“我以为这是你喜欢的样子呢。”


    凯兹摸着自己的耳垂，试图摸出那到底是个什么样式的耳坠，她只摸出来好像材质不是金属，是水晶一类的？


    “我不会喜欢装出来的样子的，”凯兹随口答：“我跟你恋爱了的话，我喜欢的一定就是你本来的样子。”


    “……是吗，”雾崎慢慢的说：“那就最好不过了。”-


    优幸心情低落的走在回伊吉斯的路上。


    一直以来跟他是忘年交的小田叔，实际上是渴望战斗的纳克尔星人。最后优幸被迫和他发生了战斗。


    那样的滋味并不好受，他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而在优幸体内的泰迦想要安慰他，却也不知道怎么说。


    “你心情不好吗？”一个人影站在了优幸的面前。


    优幸抬头，看到一位陌生的女性。


    他努力回忆自己认识这样的人吗……但泰迦却突然惊呼出声了。


    「——凯兹！」


    第185章


    凯兹她，不对劲。


    泰迦的脑瓜子里反复来回循环着这句话，从凯兹喊住他开始，他就开始这么觉得了。


    具体哪里不对劲，泰迦说不出来——但就是不对劲吧！不对劲到他汗毛倒竖（他现在用着优幸的身体）、头皮发麻，甚至额角微微冒汗！


    “你脸怎么这么热？”凯兹自然的伸手，把手背贴到了泰迦脸上。她现在和泰迦一起坐在路边的一家小店里，她说了请泰迦吃饭。


    “天气太热了吧！”泰迦下意识回答，但是声音莫名紧张，甚至有些紧张到要破音的架势。


    凯兹一笑，收回手，托着下巴说是这样啊。


    泰迦更不安了。


    他感觉，他、他、他……


    凯兹要谋害他！！！！


    为什么谋害？怎么谋害？泰迦全不知道。但是过往的经验教训告诉他，如果凯兹表现得不同以往，那多半是想出了什么主意要玩他，这时候他就最好保持警惕。


    随着年龄增长，凯兹失踪了又回来，成为了警备队和科技局的中坚力量之后，泰迦已经很久没在凯兹身上感觉到过这种感觉了，他几乎以为凯兹已经变成成熟大人了。


    “凯兹，你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泰迦艰难的说。


    ——直接戳穿凯兹是想玩他的话，是不可取的，因为直接戳穿的话凯兹更可能演都不演了直接动手。


    “有吗？我哪里不太对劲了？”凯兹问：“你觉得我不一样了吗？”


    ——不愧是正宫啊她都把自己失忆的事情瞒住了打算试探一下的，结果泰迦居然一下子就感觉出来了吗。


    这就是青梅竹马的强度吗！


    “……”泰迦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说不出来。


    他很少见到凯兹作为人类的模样——基本上可以说只有那次凯兹带着他做任务时见到过，也就那一次，不过那一次印象实在太深，所以他才能把凯兹这个样子牢牢记住。


    而作为光之国土生土长的奥，泰迦其实对人类是没有太多审美能力的；而对于同族的话……泰迦审美不错，但他对凯兹其实也是没有审美能力的。


    他说不出来凯兹的长相具体怎么样，他觉得凯兹的存在已经超脱世俗的审美分类了，任何会从外貌上来评价她的人都是不够了解她。而泰迦觉得自己太了解了，所以对凯兹的印象早已超脱了外表。他没觉得凯兹难看过，但也没觉得她好看过，因为他压根没思考过凯兹的长相怎么样。


    但是凯兹现在给他的感觉……很漂亮。


    对，就是漂亮。漂亮的很显眼，漂亮的很自然，好像她从生下来起就是这样——哦哦哦哦她好像确实是从生下来就长这样。


    但是这不对吧！这太诡异了！不对劲吧！


    对，他承认，凯兹现在的模样和当初他看见的模样其实根本没有区别，可能服饰饰品上有吧，泰迦分辨不出来，但是长相上别无二致，甚至发型都没换，但是他就是如同中了邪一样的觉得眼前的凯兹很漂亮。


    甚至由此联想到他所最熟悉的凯兹的奥形态，并后知后觉一样的意识到，以前听到有人夸凯兹的外表时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凯兹确实很好看。


    ……凯兹要暗算他。


    虽然他不知道能暗算什么，但总之警惕心先拉满。


    看见凯兹又抬起手时，泰迦警惕的停在了原地。


    是要做什么？揪他脸还是其他什么？总之肯定没有好事吧他先防备着，见势不妙马上后撤！


    但凯兹的手只是轻轻的抚过他的嘴角。


    “……诶？”泰迦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吃东西太不注意了，”凯兹理所当然的说，好像她帮泰迦擦嘴这式很正常似的：“嘴角都弄脏了啊。”


    泰迦手里的筷子‘当啷’一下掉在了盘子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凯兹绝对有大阴谋，她跟以前完全不一样。”泰迦说。


    凯兹已经离开了，泰迦也把身体还给优幸了，现在是他们复盘的场合。


    “哪里不一样了？”风马配合的问。


    “你发现了吗？她看起来很好看，而且还很温柔，这不对劲。”泰迦说。


    “……这需要发现吗？”风马说：“我有眼睛，你别把我们当傻子。”


    “随意评判他人的外貌并不礼貌，”泰塔斯说：“不过，我也赞同风马的说法。”


    优幸还坐在那家小店里，因为担心被人发现，所以他尽量避免说话。


    “都说了对青梅竹马大姐姐有初恋的情感这种事很常见，”风马说：“之前还说什么不是，结果你跟人家那么亲密啊。”


    “才不是啊！”泰迦一声大喊：“哪有那么亲密……不是，我们关系确实很好……不对，总之不对啊！就是不对啊！她摸我脸肯定是有阴谋的！”


    风马：“那你当时脸红什么？”


    泰迦：“……我被吓的！被吓的！才不是那种脸红呢！”


    风马说我还没说是哪种脸红呢你急什么。


    优幸被泰迦的声音震到揉了揉耳朵，但是很可悲，小店里不是没有其他人类，但只有他一个人类可以听到这种可怕的声浪洗礼。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上次拥有一个安静的睡眠是什么时候了。


    于是优幸叹一口气，准备离开。凯兹走之前已经结了帐，只是当时拿着优幸身体的泰迦满是警惕完全没吃完，所以才留了下来。


    但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一个男人坐到了他对面。


    “请问你是……”优幸迟疑的问。


    还在他身边吵吵嚷嚷的三个小奥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


    那个男人对优幸点了点头。


    “我是赛罗，”他说：“我找一下泰迦。”


    他是可以看到变成小体型半透明如同手办娃娃一样的泰迦的，所以说完这句后他就低头看向了泰迦。


    “诶？赛罗？怎么你也在地球？”泰迦站在桌子上抬着头，有点摸不着头脑：“什么事情？”


    “凯兹刚刚来找你了吧，我在外面看到你们相处了。”赛罗说。


    “所以……？”泰迦更摸不着头脑了。


    赛罗沉默了一下。


    赛罗：“凯兹她现在情况跟以前不一样，玩心重了点。”


    “啊？哦哦哦——”泰迦心想是要提醒他警惕凯兹的恶作剧吗？于是他说：“我知道了我会注意——”


    “——所以你别勾引她。”赛罗说。


    泰迦：“……”


    泰迦：“——啊？”


    “凯兹玩心重了点，你也知道她一向人缘好，有时候就容易被带坏，尤其是男人。”赛罗说：“所以你注意点别勾引她，给她勾引歪了就不好了。”


    “……我吗？”泰迦颤抖着手指自己。


    “我刚刚都看到了，”赛罗说：“她还帮你擦嘴。”


    “那也是她主动的吧！”泰迦感觉到某种千古奇冤笼罩在了他头上。


    “那你不能自己擦嘴吗？”赛罗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别拿这个引诱女孩子。凯兹她还年轻，不懂。”


    时年四千八百岁的泰迦感觉自己被赛罗震的说都不会话了。


    谁？谁？？谁？？？


    但是赛罗没给泰迦反驳的机会。


    他说完后就似乎真的很忙的走了。


    “他干嘛啊！”泰迦气的大叫：“他说什么啊！我哪里勾引凯兹了？不对，为什么要用勾引这个词啊！”


    “修罗场嘛，看开就好。”风马一副成熟社会人士过来人的姿态拍拍泰迦的肩膀说：“还在追求状态的男人就是很不可理喻。”


    “追求谁？凯兹吗？”泰迦下意识问。


    “……你不会还没意识到吧？”风马感觉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他该给泰迦安一个宇宙绝世好木头的名头了。


    “都说了怎么会有人喜欢——”凯兹的啊。


    泰迦卡住了。


    泰迦陷入了沉默。


    泰迦拽住了自己的两个奥特天线，蹲下身，开始大脑发光。


    “……旦那，你猜泰迦他是以哪种方式意识到这个事实的？”风马小声问泰塔斯。


    泰塔斯抱着手臂，沉吟：“很难说呢。”-


    凯兹回了她和雾崎的住所之后，一把把自己摔在沙发上，翘着腿晃了晃，开始复盘和泰迦的见面。


    泰迦确实和她很亲密没错。凯兹掰下一根手指。


    但是，对于她刻意的亲近似乎有点不习惯。凯兹掰下另一根手指。


    可是看起来又很习惯跟她靠近，似乎近距离接触也不算什么。凯兹又掰下一根手指。


    ……青梅竹马多半是真的。凯兹想。


    但是伴侣却未必是。


    凯兹放下手，决定再观望观望。


    雾崎不在家。虽然凯兹总觉得雾崎对她的占有欲有些过头，但实际上就明面上表现来说，他并没有寸步不离，似乎有什么神神秘秘的事情要单独做一样。


    凯兹无意深究——就现在的情况来说，是雾崎不想失去她，而非她不想失去雾崎。这就不足以让她对雾崎起那种什么都要知道的掌控欲了，所以她对雾崎私底下做什么并不感兴趣。


    她打开电视，电视上正在播报泰迦奥特曼的又一场战斗，还播放了过往战斗集锦。


    凯兹看着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就是那些楼被炸的时候不知为何感觉心里一紧。


    奥特战士看起来是被称颂的正义的化身，实际上可不一定。谁说光明就代表正义呢？


    ——凯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雾崎所跟她说的这段话。


    她当时不置可否，没打算全盘接纳，但其实觉得雾崎这么说也不算没有道理吧。奥特战士这种存在，总不会全都是一个样子。


    她想起自己这两天又清晰了点的记忆。


    死前所看到的那张红色的脸，有蓝色的眼灯，泛着金属光泽的光滑的面部，往下看，还有闪着光的计时器。


    那也是一个奥特曼。


    凯兹想起了自己死前的心情。


    她并不想死，但她看到那个红色的存在后，只是跟他对视，她就明白他不会出手相救。


    他只是一个旁观的观察者罢了。


    所以曾经的凯兹，没有抬起手，也没有求救，她只是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平静的注视着那个生物。


    “请把我的尸体埋葬掉吧。”


    ——这就是曾经的凯兹，所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凯兹关掉了电视。


    她回到房间，准备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换上睡衣。于是她走到衣柜面前，打开衣柜。


    “……你怎么在这里？”


    凯兹维持着打开衣柜门的姿态，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岚’。


    赛罗：“……你听我解释。”


    “你都躲我衣柜里了还要解释什么？”凯兹震惊：“就算你要来找我偷.情也太明目张胆了吧！我不是说过要找我登没人的时候吗？”


    “托……雾崎确实不在啊！”赛罗说。他可是检查过才潜入进来的！


    然后他没等凯兹说话，语速飞快的说了自己的目的，急得甚至标点符号都少说了。


    “你听我说，我是想来找回你的记忆的——我之前跟踪过雾崎你相信我！我已经确定他把你的记忆装在哪种容器里了只要找到了你就可以恢复记忆了！”


    凯兹心想难怪这两天没见到这个岚啊，还以为她的小三已经心灰意冷断情绝爱了呢。


    她对着岚伸出手，把他从衣柜里拉出来。


    赛罗看着他们握住的手，想起看到的凯兹和泰迦的相处，又开口：“……还有。”


    “还有什么？”凯兹问。


    下一秒，凯兹就微微睁大了眼睛。


    岚把她抱了个满怀，她靠在他的怀里，听见他的声音闷闷的。


    “……我也是来找你偷.情的。”赛罗说。


    “我想你了。”


    第186章


    雾崎拥抱她的次数并不少。


    并不是很标准的拥抱，很多时候他更习惯从后面抱上来，一只手臂横在凯兹的腰腹前，力道收紧时，仿佛要把她拦腰截断一样——凯兹会有这样的感觉。然后，雾崎会轻轻的把头搁在她的肩膀上，跟她说着这样那样的话。


    但是，都跟被眼前的‘岚’所拥抱的感觉，不太一样。


    他抱得很紧，但是力道收紧后又放松。明明说着什么偷.情的话，但是情绪好像却很难过，而且只是抱着她，就只是抱着她而已。


    哦……凯兹静静的被他抱着，眨了眨眼。


    这个人，真的很喜欢她啊。


    这一刻，凯兹甚至由衷的生出了可惜可怜的感情。


    真可惜，她现在失去了记忆，再多的深情厚谊对她来说都像隔了一层玻璃罩一样，雾里看花，实感上终究是差了一些。


    真可怜，偏偏赶上她失去记忆。以前的他们感情应该很不错吧？不然也不会现在她还能感受到这样的喜欢。


    于是凯兹伸出手，慢慢的拍了拍他的背。


    “不是要找我的记忆吗？”凯兹说：“我帮你吧。”


    “……”赛罗真想出声说些什么，但是现在他反而感到心酸。


    明明是为凯兹寻找记忆，凯兹的用词却是‘帮’。


    明明是那么重要的记忆，对凯兹来说那么多那么重要的人。


    她全都忘了。


    托雷基亚的威胁似乎还在耳边，赛罗不知道托雷基亚会使什么手段。但是不管怎样，让凯兹恢复记忆都是最要紧的事情，如果只因为托雷基亚的威胁就止步不前，任由他一步步侵蚀凯兹的话……那凯兹才是永远都回不来了-


    盛放着凯兹记忆的容器，所放的位置并不隐蔽——或者说，比起赛罗的预想来说，并不隐蔽。


    本以为还会遇到更多困难，但托雷基亚居然真的就那么简简单单的将容器放在了房间的柜子里。


    “就是这个吗？”凯兹看着容器，感觉自己的内心没什么大的波澜。


    “……这是你的记忆。”赛罗说。


    “你难过吗？”凯兹把目光收回来，看向赛罗：“因为我失忆了？”


    “怎么可能不难过。”赛罗说：“不是因为你失忆了，而是因为你根本不在乎你失忆了这件事啊！”


    “也不能这么说吧，我还是有点在乎的，宇宙里传的我奇奇怪怪——”凯兹的声音停住了，因为她的肩膀被一把握住了。


    “明明那是对你来说那么重要的记忆吧！”赛罗的声音都有点控制不住：“你的家人和朋友……你忙成什么样都一定要见他们你自己都忘了吗？！你总抱怨时间不够用，不就是因为你有那么多在乎的人吗？”


    “……因为我忘了你所以格外难过吗？”凯兹说：“听起来我也有因为其他人而忽视你？”


    她这么说，下意识的套用了一下雾崎的逻辑——雾崎不就总这么说吗。


    “……才没有。”赛罗的声音低了下来：“我难过才不只是因为这个。”


    “我喜欢你，”赛罗说：“我在乎你啊，凯兹。”


    明明有那么多回忆，结果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一点都没有了。


    “……”凯兹看着他的表情。


    感觉自己似乎是有点拿这种情况没办法。


    搞什么，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看到其他人因为她难过的话还是会感觉没办法——咦她人这么好的？


    因为人好所以才左拥右抱了吗？


    凯兹迟疑的抽出自己的思维思考了一下，觉得有点抽象。


    “想起来就好了吧？”凯兹扯了扯嘴角：“想起来就万事大吉……什么的。”


    她觉得自己几乎跟投降一样：“露出这种表情做什么……你想惹的是记得全部的我的怜惜吧？这种表情别对现在的我露出来啊……”


    “……才没有。”赛罗说：“我这是真情流露。”


    惹人怜惜什么的，都是那种跟凯兹相处的没那么多的男人会用的歪门邪道。他哪里需要用那些？他才不是那种人呢。


    凯兹在乎他在意他喜欢他，自然会关心他的心情的，他才不需要刻意做什么。跟其他那些不知道哪里来的男人本来就有本质上的差距。


    他才是凯兹最初的也最重要的青梅竹马知道吧！


    他才不需要故意装什么来让凯兹怜惜，凯兹本来就会怜惜他。


    ……凯兹是不是还怜惜过其他人，感觉怜惜的还不少。


    他是凯兹的青梅竹马，他不需要让凯兹怜惜，因为凯兹喜欢他在乎他，他才是凯兹真正喜欢的人。（修正）


    凯兹看着他的表情，叹息一声，最后自己伸出手去，将那个容器推倒，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青色的蓝色的雾气腾空而起，凝聚成一道光，钻进了凯兹的眉心里。


    「现年四百三十岁的凯兹，在奥特图书馆里。


    想要的资料放在很高处，连架梯子都没有。但是幸好她已经提前学会了飞行。


    凯兹飞到半空中，伸手去取。


    ——两只蓝色的手同时选中了一份资料。」


    「记忆里的青梅竹马走到凯兹身边：“那个……我们以后会一直一起的对吧？”


    “你在说什么废话？”凯兹回头看他：“怕我把你甩太远吗？那你就去加班加点的训练啦——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一起去参加警备队的考试，一起成为宇宙里知名的光之战士。”


    “哈——比试的时候我可不会输，倒是你才要注意吧……”


    “——总之，我们会一直一起的，如果遇到危险，我们一起保护所有人，我也会保护你。”」


    「“你成功了啊！这个叫什么名字？”一只蓝色的手拿着凯兹的成果。


    “喂喂喂……小心一点啊。”凯兹说着，但是任由对方拿在手中，然后她思考了一下：“——我还没想好。”


    “哈？这是你的变身器吧？”对方下意识问。


    “所以更要起个很棒的名字啊……但我就是还没想好，以自己的名字命名的话也太常规了，要很棒很有意义才行。”


    凯兹拿过那个小巧的变身器，举在空中：“所以现在——还是先叫‘量子光能共鸣器’好了！”


    “那这个名字要叫多久啊——”


    “等我想出好名字再说啦——”」


    记忆，好多记忆。


    凯兹眨了眨眼，脑海里空白的区域好像被填充了一部分。


    “……你是我的谁？”凯兹问眼前的人。


    赛罗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凯兹为什么这么问，难道说还没有想起来吗？但是分明凯兹的眼神已经有变动了。


    赛罗张了张嘴想回答，但是却无法给他和凯兹之间的关系下一个确切的定义。凯兹说过喜欢他，但是他还没能等到凯兹真的给他一个确定的名分的时候。


    于是最后，赛罗说：


    “……我是你的，青梅竹马。”


    “——不是泰迦吗？”凯兹下意识问。


    “我才是最初的啊！”赛罗也下意识答。


    “最初的青梅竹马啊——”凯兹拖长了尾音：“啊，确实是有一个呢，没错啊，最开始的那个……”


    那只在图书馆里和她拿到同一份资料的，蓝色的手。


    “但那，不是雾崎吗？”凯兹说。


    “我的青梅竹马……是雾崎啊。”


    那只蓝色的手，属于浅蓝色的，面容清秀的蓝族。


    赛罗的脸上，一瞬间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或者说是失控了？


    凯兹看着他的表情，不知为何的抬起了手，想要抚摸他的脸时，被赛罗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说……什么？”


    啊，他难过的要碎掉了，凯兹心想。


    “明明是我……怎么看都是我吧？！”


    “一开始是在图书馆里遇见的吧？”凯兹回忆一样的说：“一开始就是啊，是雾崎啊——不过，雾崎只是他作为人类的名字而已，实际上的话……”


    “他叫托雷基亚。”凯兹说。


    这一点，雾崎没跟她说啊……不过托雷基亚这个名字稍微有点耳熟，她之前似乎听到过。


    但凯兹也没在记忆里找到什么恋爱的迹象，她又想了想——之前似乎是有想起来接吻的记忆的，所以说是之后在一起了吧。


    她能察觉到自己的记忆恢复的不完全，这似乎只是她一部分的记忆一样。


    “嗯……”凯兹想了想：“我们确实是互相喜欢吧。”


    “那些明明是我们的记忆！”赛罗的声音不受控制的上扬：“我们才是青梅竹马，互相喜欢的明明是我们才对！”


    “我的记忆里没有你，”凯兹慢慢的说：“完全没有。”


    “……对，我现在用的也不是真名。”赛罗似乎反应过来一样，他握住凯兹的手：“你记住，我不叫岚……”


    ——大门那边传来了声响。


    雾崎回家了。


    凯兹猛然看向那个方向，随后一把抓住了眼前的‘岚’，将他推到了窗外。


    这里就是一楼所以没有问题。随后凯兹最后看了‘岚’一眼，关上了窗。


    ——他的真名是什么？这个问题短暂的闪过凯兹的脑海。她没有听见，现在也无暇再去想了。


    雾崎已经走进了房间。


    他第一眼，就看见了地上容器的碎片。


    雾崎放慢了脚步，停在了原地。


    “啊……”雾崎说：“你已经想起来了啊。”-


    雾崎看着凯兹。


    凯兹没有回避他的视线，也同样的看着他。


    “确实想起来了，”凯兹说：“不过我不知道这样的记忆你有什么消除的必要。”


    “毕竟你身边的人太多了，我偶尔也会感到嫉妒嘛。”雾崎避重就轻的说。


    “是这样吗……托雷基亚？”


    “嗯哼？”托雷基亚心情相当好的应了声。


    “我剩下的记忆在哪里？”凯兹问他。


    那绝不是她全部的记忆，记忆停留在四千岁以前——而且就算是这样，她的记忆也相当模糊。


    她的记忆里，最深刻的就是雾崎……或者说托雷基亚。除此之外，泰迦或许是因为她已经知道的缘故，也占了一些份额。


    然后……一切都很模糊。她知道自己好像有个老师，叫希卡利，但是具体相处的细节呢？不太清楚，仔细去想好像有一些，但是印象最深的，果然是和托雷基亚在一起的时光。


    “那不重要。”托雷基亚说：“你记得我了不就行了吗？”


    托雷基亚抚摸上凯兹的脸。


    “相恋的记忆丢失也没关系吗？”凯兹说：“还有，我的变身器呢？”


    她的量子光能共鸣器，她没有在手腕上看到。


    “它不是在吗？”托雷基亚温声说。


    凯兹再低头——右手手腕上，量子光能共鸣器已然现形。


    “它之前只是没出现而已……毕竟你不记得对吧？”托雷基亚笑着说。


    他没对量子光能共鸣器做什么手脚——这并不是他所研究的，要动手本来就困难。而且凯兹确实很有才华，连他都会惊叹呢。


    “我们还约定过，要一起给你的变身器，起一个正式的名字呢。”托雷基亚的手扣住凯兹的手腕，手指恰好卡在量子光能共鸣器上，然后带着凯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是啊，是有过约定的。”凯兹低声说。


    但这一瞬间，她又升起了疑惑——有这样的约定吗？有吗？


    有的话，为什么量子光能共鸣器会一直没有正式的名字？


    “我们是彼此最重要的人，对吧？”托雷基亚说：“我们约定过……会一直在一起的。”


    “……是的，”凯兹说：“我们约定过。”


    第187章


    “你最近变得很黏人……托雷基亚。怎么回事？”凯兹说。雾崎的手臂横在她的腰间，他的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凯兹把手指插入他的头发中，略带一点安抚，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虽然雾崎和托雷基亚就是同一人，但是在他使用着人类形态时，凯兹更习惯在心里把他当成雾崎。


    不过她更认可‘托雷基亚’这个相对来说更真实的名字。


    “你叫我什么？”雾崎问。


    “托雷基亚……你不就是吗？”凯兹很自然的反问，她的眼睛看着天花板，眼里看的和心里想的并不一致。


    这个称呼似乎勾起了雾崎格外的兴趣，他听起来很高兴，甚至有点不可抑制的笑了出来。


    “是的，我是……”他闭上了眼睛，迷醉一样的说：“我的名字……是的，我就是托雷基亚。”


    疯狂的好奇心。


    凯兹的脑海里闪过了这个名字的含义——突然闪过的。来自光之国的语言，由于记忆缺失和部分模糊的缘故，她以为她在语言上会有点漏洞呢。


    看起来她是个天才……这倒是很理所应当。


    “回答我的问题……你最近怎么回事？”凯兹把手从他脑袋上放了下来。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心平气和。


    “我以为你会生我的气呢。”雾崎说。


    “什么？”凯兹转头看他：“为什么？”


    “我拿走了你的记忆，”雾崎松开手，靠到沙发背上，单手托着腮：“不仅拿走了，我还模糊掉了一些……而且我把你的记忆分开存放了，让你变得在印象里只有我——你该生气的，对吧？以你的性格来说……你会生我的气的。”


    “你再不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才是真要生气。”凯兹说。


    她有点被雾崎搞无语了，翻了个白眼把脑袋转回来不再看他，然后打开电视。


    “我是有点生气——你的行为很过头。”凯兹说：“我不觉得我可以是你的玩具，也不觉得谁能把我当玩具……不过，你非要这么做的话。”


    “我？”


    “你，”凯兹说：“就是你。是你要这么做的话……那好吧，我总有很不高兴的包容你的义务的。”


    这种义务存在于她的记忆和感情里。托雷基亚是她的——青梅竹马。记忆、感情、羁绊，凯兹很不意外的发现自己在这方面是个心软的人。之前只是看在‘或许他会难过’的份上暂且留下，但现在，很显然她要继续留下来了。因为她想起来那份记忆了，而在记忆里，她对托雷基亚有着感情。


    “……真是不可思议，”雾崎的视线盯着凯兹的侧脸：“真是，柔软的情感。”


    “——所以回答我的问题，第三次了。”凯兹说。


    搞得她脾气很好的样子。


    “原谅我……”雾崎笑着说：“前段时间我有些事情，最近已经到尾声了——不过之后我大概还是会出去一下的，我迫不及待想看到结尾了。”


    继凯兹被他夺走之后……再用黑暗的力量侵蚀掉泰罗的儿子，真是想想就让人忍不住兴奋。


    “……”凯兹看着他，最后什么都没说-


    穿着黑白撞色衬衫的雾崎走在街上。


    他背着手，前进的步态有节奏的跳跃着，与其说是走路，倒不如说更像是在跳舞。


    “你觉得你成功了？”路边的小巷子里传来一句话。


    雾崎停下了脚步，按着胸口朝小巷子敷衍的低了低头，甚至没有完整的施完一礼。


    “这个问题……你为什么不自己亲眼看一看答案呢？”雾崎抬起头微笑着说。


    【凯兹】从巷子里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我在看了。”【凯兹】说。


    她似乎失去了跟雾崎说话的兴趣，拍了拍手跟雾崎擦身而过，顺便摸走了雾崎身上的银行卡。


    “这个算帮忙的谢礼吧。”【凯兹】说。


    看雾崎心情这么好的样子，其实【凯兹】还是微妙的不爽。但是，算了。


    不过，【凯兹】还是决定在这里逛逛。


    就当看看结局了-


    泰迦奥特曼，如同熄灭了一般，靠在破损的大楼上，胸口的能力计时器不断闪红。虽然眼灯并未熄灭，但他看起来似乎已经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


    托雷基亚的计划，成功了。他不断通过怪兽送上的怪兽光戒，配合泰迦渴望证明自己的心态，终于成功的侵蚀了泰迦。


    接连不断的成功让他感到由衷的快乐，这样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感觉不可谓不让人着迷。


    赛罗发现不对赶到现场时，工藤优幸已经被泰迦排斥出了体外，而雾崎正对着工藤优幸端着胜利者的架势。


    赛罗一拳砸过去，雾崎险之又险的躲开。不过雾崎并不为此生气，甚至看到赛罗也可以加深他的愉悦。


    “怎么了？”雾崎笑着说：“因为发现你们的羁绊就是如此一文不值而生气了吗？”


    “赛罗奥特曼——我想你最明白这个道理。”


    雾崎大笑着后退两步，转身离开。


    “怎么办？！”工藤优幸想追上去，但是显然近在咫尺的泰迦的状态更让他担心，于是他追了两步就停了下来，转而把希望寄托在赛罗身上。


    “泰迦他……我现在已经听不到泰迦的声音了！”工藤优幸抓住赛罗的手臂，试图寻找到一点办法。


    “托雷基亚……”赛罗握紧拳头——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阴谋，无疑是让赛罗的怒火更加蓬勃。


    “别担心，”赛罗按住工藤优幸的肩膀：“——我知道有人可以帮泰迦。”


    “……她一定可以的。”赛罗说：“而且她绝对会帮忙。”-


    “……我看到了。”凯兹说。


    她的面前是赛罗和工藤优幸。


    “泰迦奥特曼……原来如此，我只是看到他的状态不太对。”凯兹说。


    只从表面上是很难观察出具体出了什么问题短暂，凯兹看到了那场战斗，和之后泰迦的不对劲，但具体的问题出在哪里不是一件可以一眼看出的事情。


    她不清楚托雷基亚具体的计划——这其实也是她头疼的一个点。


    在她想起来雾崎的真名是托雷基亚后，她也理所当然的想起来之前搜集情报时听到的关于这个名字的一点只言片语。


    几乎是堪称恶魔一样的存在……托雷基亚的目的是什么呢，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而令凯兹都为之茫然的是……她又是什么角色？


    正义的存在，还是反面的帮凶？她不觉得自己一定要做某些事，或者成为某一方的人。托雷基亚没有告诉她任何具体的计划，但显然也没有打算瞒着她。


    他甚至隐隐的带着邀请一般的姿态，似乎是期待着凯兹走近他的世界。


    “我似乎是该帮忙的……”凯兹喃喃的说。


    在记忆模糊的情况下越是难以判断，她反而越想抛开记忆的影响去做判断。而仅凭本心来说……她觉得自己是想帮忙的。


    “但是给我一个理由吧。”凯兹说：“我会帮忙，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但是你们，为什么会想让我帮忙？”


    “为什么，那么执着的要唤醒泰迦。”


    “我也想要找回你。”赛罗说：“如果要问理由的话，那么这其中的原因大概都是相通的吧。”


    赛罗看着凯兹的眼睛：“我会找回你的，就像他们想要找回泰迦一样。”


    “……”-


    “这是泰迦火花。”工藤优幸把手伸到凯兹的面前。


    “不是我研究的……一般来说会有点难度。”凯兹说。


    她为自己的专业而感到骄傲，然后她再低头看了看：“不过，我对泰迦火花大概还蛮了解的。所以不难。”


    她感觉自己看过泰迦火花的资料……或者说，星云粒子转换装置的资料。


    当时她是跟谁一起看的呢？这样的疑惑一闪而过，因为下一秒，记忆就给出了答案。


    ——是托雷基亚，当然是他。凯兹看着资料时，那个蓝族就坐在她的身边。


    凯兹的手按上泰迦火花。


    但是，真的吗？


    星云粒子转换装置的研发人是谁呢？真是个好问题。


    有人骗了她-


    托雷基亚的计划，失败了。


    泰罗的儿子重新站在阳光之下，甚至有了个相当耀眼的新形态，三重斯特利姆——啊，合体形态。


    友情、羁绊，可恶的，早已被否认干净的东西。


    他站在角落仰天大笑，但这次的大笑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工藤优幸……赛罗奥特曼……”


    没关系，没关系。凯兹依然在他的手中。


    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失败而已，仍然有东西掌握在他的手中……


    雾崎的胸口剧烈起伏，他低下头，嘴角不断的颤抖，起伏又落下，最后总算勾起一个癫狂的大笑，眼睛死死的瞪着前方，却没有聚焦在任何一个地方。


    “——用这种手段，会失败也难免。”【凯兹】从角落里走出来，露出了嘲笑的嘴脸。


    “你永远有看不起的东西——但说到底，你所看不起的，不也是你想要的吗？”【凯兹】走上前，按住雾崎的肩膀。


    “不过是被他们挣扎出了一次而已。”雾崎说，他收敛起自己的表情，试图重新整理出以前从容的模样。


    “照你这样子，另一个‘我’离开你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吧。”【凯兹】说。


    “……”雾崎转头，凝视着【凯兹】。


    “有你这样的例子在，我不觉得这是件难事。”雾崎说：“她现在所有的记忆都关乎我。”


    “那是你吗？”【凯兹】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留在我的【托雷基亚】身边吗？”【凯兹】说：“跟一切外物都没有关联，原因就是因为你所摈弃且看不起的那些东西。”


    【凯兹】看着雾崎的眼睛，这时候她的表情看起来倒不像嘲笑了，反而像怜悯。


    “我爱他，”【凯兹】说：“所以我选择了他，我留在他身边——或者说，他得以有我。”


    “那她爱你吗？雾崎，”【凯兹】笑了笑：“可怜，你有的只是些虚假的记忆。”-


    “你回来了？”凯兹低头，手指穿梭在雾崎的头发里。


    雾崎一进门就伏在了她的膝盖上。


    “凯兹。”


    “嗯？”


    雾崎抬起头，眼睛盯着凯兹的眼睛。


    “你爱我吗？”他问。


    “别问这种很难让人回答的傻问题。”凯兹说：“你太没安全感了？”


    雾崎没有回答，只是一直看着她的眼睛。


    凯兹叹了口气。


    好吧。


    “爱，”凯兹说：“这个词听起来有点腻歪——但是，我们一起长大，经历了那么多，我怎么会不爱你呢？”


    雾崎扯了扯嘴角，伏回了她的膝盖上。


    ——骗人。雾崎心想。


    这样的爱，根本就不是对着他的。


    第188章


    凯兹觉得自己应该是个年轻人没错——但是她是不是最近总在做年轻人不该做的事情？


    等一下，她这番话其实不是有什么年龄歧视……她只是真的大惑不解。


    路过的行人朝她这个方向隐晦的投来目光，凯兹大概知道他们会怎么想，但是，算了，随意吧。


    她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但并不是一个人。‘岚’也靠在她身上——真的是靠着，明明比凯兹高那么多，但是就是默不作声的低下头，把脑袋钻进了凯兹的肩窝里，然后拉过凯兹的手搭在他自己身上。


    凯兹叹了口气，自然的收拢手臂搂住他，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唉，她真的觉得男人这种生物好脆弱。


    “你想回托雷基亚那里了？”赛罗问：“……不想陪着我就不陪吧。”


    “我没有那个意思……”凯兹有点头疼，但是却又没办法坐视不管。


    赛罗低下头——心想女人果然就吃这套。


    一想到这里他就心酸，他就不满——换以前的他怎么可能跟凯兹这么拐弯抹角说话？他跟凯兹简直天生一对……其他人再怎么装可怜也比不过他在凯兹心里的地位。


    结果现在，他还得对凯兹说这种话。不然凯兹就会表现得跟个合格的渣女一样，说着什么家里还有人的就要走。


    凯兹默默看着靠自己怀里这个人脸上风云变幻的神色，心想他不会觉得自己装的很好吧？


    凯兹倒是能看出来他已经很努力想装的更是那个味儿一点了……呃？脆弱的破碎感、吧？演的实在是太不伦不类了凯兹真的很难归类。


    但是本来就不是那个性格，何必这么强迫自己啊。


    凯兹默默的想。


    装可怜的时候那个肩膀和表情硬的好像下一秒就能跟谁干架了……真的有在努力装吗？


    凯兹再看了一眼，然后不忍直视的把视线转移向远方。


    ——她看起来真的很吃这一套吗？-


    凯兹觉得，可能确实所有人都觉得她很吃这一套。


    但雾崎看起来比‘岚’要熟练的多了，他的手臂缠着凯兹的手臂，问她去哪里了。


    “我出门散步去了。”凯兹说。


    “……”


    雾崎心想明明就是到外面去陪那个赛罗了吧。一开始可能确实只是普通散步，但是被碰瓷了之后，他看凯兹可也是一点儿没拒绝啊。


    真是鬼心眼一堆的小崽子，还装上可怜了——这就是光之国的教育吗，呵。


    他这时候倒有点能共情赛罗的心情了。大概就跟赛罗看他很不顺眼一样吧，好巧他对赛罗现在也抱着一样的心情。


    虽然本来就已经很不顺眼了。


    雾崎觉得凯兹大概是起了疑心——这不是他能有办法的事情，凯兹肯定会起疑心的，绝对会起疑心的，不起疑心就不会是她。


    于是他垂下眼睫笑了一下：“下次散步要我陪你去吗？”


    “你不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吗？”凯兹问。


    雾崎总有事要出门——就算最近更黏人了，也总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去做。


    凯兹没有阻拦的意思，她自己也想观察观察雾崎的行动……虽然偶尔她会有一种‘麻了摆烂’的想法，也就偶尔。


    “我想让你注视着我的时间更多一点。”雾崎说：“比其他人更多就好了。”


    光之国的小崽子看清楚吧——这才是大人该说的话。


    他没完全挑明他知道凯兹有在陪赛罗这一点，但实际效果就是这样。一点点的询问一点点的退让一点点的不得已……


    凯兹的表情顿时松动了，她看着雾崎的表情想了想，最后提议那我们明天去约会吧。


    约会的话，不可控的范围就太大了。这个想法一瞬间在雾崎脑海中闪过。


    “好啊。”然后他就答应了。


    “无论看到什么，凯兹都会喜欢我的吧？”雾崎说。


    “嗯？那当然了。”凯兹很自然的回应。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可就太好了。托雷基亚这么想。


    现在的感情是虚假的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之后变成真实的不就好了。


    他伸出手抚摸凯兹耳垂上那个由他亲手戴上去的耳坠子，动作温柔至极。眼神也专注的盯着耳坠子上用作装饰的亮晶晶的晶体。


    只要她永远都想不起来，只要她慢慢的看到他真实的样子……那么，这样的感情就是对着他的。


    凯兹偏头看他，耳坠上的晶石折射出光线，看起来很漂亮。


    雾崎跟她对视，微微笑了一下-


    第二天的约会倒是很自然也很顺利，他们看起来就如同街上任何一对普通情侣一样。


    不过要进入电影院的时候，他们却不小心落了东西。


    雾崎喜欢各类小零食，要看电影的话，爆米花冰淇淋奶茶可乐最好都各自来一些。


    为什么不说凯兹，因为凯兹觉得这么吃确实很爽，于是在这方面她选择完全跟着雾崎的喜好。


    “忘买奶茶了。”凯兹手里抱着大袋薯片说。


    “离开场还有一会儿，你先在这里等我吧。”雾崎很自然的说。他把爆米花也递给凯兹，看她坐在外面的候场区，然后他转身离开。


    “……”


    凯兹看着雾崎的背影，他穿的依然是那身黑白撞色的衬衫。


    仅作为男朋友来说的话……雾崎其实很合格。起码合的上凯兹心里那个模模糊糊的标准。


    他好看，体贴，细心，甚至发散一点来说……还挺大度。


    凯兹希望他有目的的话，最好不要太过头。不然可真是让人苦恼-


    “——托雷基亚。”穿着一身黑衣的男人站在了雾崎身后。


    雾崎……好吧，现在就用‘托雷基亚’来称呼他吧。


    托雷基亚手里还拿着两杯奶茶，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后，他顿了一下才回过头，看着这个黑衣的男人。


    “还真是好久不见啊……让我都惊讶了。”托雷基亚笑着说。


    “就这么不放心您的……女儿吗？”他似乎把‘女儿’这个词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才说出来，还特意加了重音。


    “——希卡利长官。”


    喊出这个久远的称呼后，托雷基亚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表情也冷了下来。


    “我也没有想到，再次见面，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希卡利平静的说。


    他用的是当初芹泽和也的身姿，托雷基亚并没有在现实中见过他这个样子。


    不过，托雷基亚拿走凯兹的记忆时，在凯兹的记忆里见到过这个样子，所以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将凯兹的记忆还给我，托雷基亚。”希卡利说：“不要再做出更多的错事了。”


    “哼……”托雷基亚哼笑一声：“装什么圣人呢？希卡利长官，这是堕入过黑暗之中的人该说的话吗？”*


    “比起这个，不如直接承认吧？”他拿着那两杯奶茶，一步步的向希卡利走去。


    “——直接承认，您就是为了您宝贵的女儿而来，并且，生气到恨不得想杀了我如何？”


    托雷基亚走到希卡利的面前站定，微笑着说。


    “……我确实，曾经坠入过复仇的黑暗之道中，但是在重要的同伴和地球人的帮助下，我早已重拾奥特之心。”希卡利说：“这其中，凯兹也至关重要。”


    “你说得对，她是我宝贵的孩子。”希卡利的眼睛直视着托雷基亚：“所以，把我的女儿还给我——托雷基亚。”


    “那些陈词滥调的记忆……我也全部都看过哦？”托雷基亚说：“真是感人的亲子情谊……真是感人的爱，凯兹知道她的‘父亲’如此关心着她，想必一定会很感动的吧？”


    他特意在说到‘父亲’两个字时用了重音去强调。


    “不知道科技局的最高长官，能不能猜出我把她的记忆改成了什么样子？”托雷基亚的眼睛不断睁大，已经到了一种异样的兴奋的程度。


    希卡利的右手不受控制的抬起来一点，紧握成拳，骑士气息正戴在他的右手手臂上。


    托雷基亚似乎更兴奋了：“这么轻易就被我激怒了吗？可惜她不会想起她爱的父亲了——‘希卡利是谁’？是科技局的长官，是光之国的大人物……但是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凯兹的重要之人，只有一个了……”


    “托雷基亚——！”光剑从希卡利右手手臂上的骑士气息延伸而出，架在了托雷基亚的脖子上。


    “对，就是我——！”托雷基亚大笑出声，仿佛脖子上的光剑对他没有丝毫影响一样：“她的记忆里只剩下一个人了，那就是托雷基亚。”


    “来，杀了我，”托雷基亚甚至凑近了光剑：“然后她的记忆就再也回不来了——尊敬的、伟大的、光明的希卡利长官，什么都做不到。”


    这不受控制的癫狂的笑声持续了几秒后，又戛然而止，他看着近在眼前的希卡利，嘴角勾起一个无声的挑衅的弧度。


    “凯兹……”托雷基亚的声音低下去了，听起来甚至有点可怜：“救我。”


    ——另一柄光剑从他们的身后伸出来，架在了希卡利的脖子上。


    “放开他。”凯兹说。


    希卡利缓慢的转头，对上了凯兹那双陌生的眼-


    “——所以你没对凯兹解释吗？就只是跟凯兹打了一架？”赛罗问坐在对面的希卡利。


    “我解释了，”希卡利说：“我跟她说‘托雷基亚是敌人’。”


    “这种算什么解释啊！”赛罗抓狂的揪住自己的头发：“就这么随便的一句话凯兹怎么可能相信啊？”


    “凯兹有自己的判断，”希卡利说：“从她小时候开始，我就知道她是个很聪明也很有主见的孩子，对一切都有着自己的判断，那时候她就已经……”


    赛罗抬手喊停：“现在是回忆这个的时候吗？”


    赛罗：“回忆这个有用的话我早就对凯兹回忆了。”


    其实回忆了，但被托雷基亚篡改了。


    “……”希卡利垂眼，露出了难过而落寞的表情。


    焦急担忧过后，等来的却是这样的消息。一想到凯兹陌生的眼神，希卡利就感觉止不住的心痛和难过。


    “……这个表情在我面前露出来干什么，”赛罗吐槽：“你倒是对凯兹露出这样的表情啊，这样她绝对会心软然后听你说话的吧。反正她最受不了男人装可怜——女人也一样。”


    赛罗磨牙。


    “我没有装，”希卡利说：“而且，凯兹不是这样的人，她有自己的判断。”


    “看起来不都一样吗？装可怜的表情……”赛罗说：“你要是当时对她露出这样的表情的话，她绝对会心软的。”


    这种悲伤难过的样子当然要让凯兹看到才有价值啊。


    “凯兹不会轻易被影响的，”希卡利说：“而且，让她看到这副样子的话，她会担心。”


    “……”赛罗心想希卡利这才是无用的担心吧。凯兹要担心的前提是她还记得他们才对吧？


    但是希卡利是凯兹的父亲，所以赛罗努力保持对长辈的礼貌。


    “你不让凯兹看到你的难过，托雷基亚就让凯兹看到他的难过了，”赛罗说：“——就靠装可怜让凯兹心软，嘁。”


    “——凯兹不是这样的人。”希卡利坚持。


    第189章


    雾崎低头捂着脸，肩膀一颤一颤。


    “你根本没在难过啊，”凯兹无奈的说：“就算你捂着脸看起来也不像难过的哭，看起来完全就是憋笑吧？”


    “凯兹这么说我，我才是真的很难过呢。”雾崎依然捂着脸，没有抬头。


    “根本就没在难过，”凯兹从无奈变成无语了，她又重复了一遍，然后说：“今天那是什么人？”


    “想杀我的人。”雾崎说：“我很可怜对不对？”


    他的尾音上扬，听起来完全不掺杂任何真的‘可怜’的部分。


    “……”凯兹的手指放在自己的腿上，此刻指尖抬起，下意识敲了敲大腿。


    “怎么回事？”凯兹问。


    “……”雾崎没有回答，只是把脸从手心中抬起来，然后看着凯兹。


    他甚至没有摆出无辜的表情了。


    “因为我在他们眼里做了坏事。”雾崎说：“所以才会有人想来杀我——那个人甚至想在你面前对我动手。”


    凯兹听到这样笃定的回答，闭了闭眼——完全没在她面前装了啊。


    或者说还是装了一点的？


    承认是因为自己做了坏事——但是用的说法是在其他人眼里做了坏事，这样相对好像确实有了不少回旋的余地。


    但是承认也不是因为愧疚或者其他什么，因为承认的下一句就是告状——有人想杀他。


    “这么说，是被报复咯？”凯兹问：“你做了什么？”


    虽然这么问了，但她清楚雾崎多半不会回答，或者绝对不会回答清楚，这家伙的重点绝对还在告状上。


    果不其然，雾崎不仅避而不答，还完全不掩饰他的避而不答的说：“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那把剑抵在我脖子上的时候真是吓到我了呢。”雾崎托着腮笑意盈盈的说。


    凯兹是真的被他头痛的叹气。


    “我看你很高兴，”她无可奈何的说：“尤其是看我保护你的时候。”


    “那可是你对我的感情，我当然高兴。”雾崎说话的语气轻飘飘的，还是托着腮笑。


    “你故意的。”凯兹说。


    雾崎应了一声，从凯兹的这个角度来看，他看起来甚至有点低眉顺眼——假的。


    完全是因为角度问题，因为凯兹坐直了，高度上比他高，看起来才有这个效果。


    实际凯兹心知肚明他压根装都不装，就算装了也装的非常敷衍。


    “我故意的。”雾崎说：“我想看你保护我，这样我会更安心一点。”


    “那，还有呢？”凯兹问：“你还想要我做什么？”


    “为我杀了他吧。”雾崎说：“那个男人——那个希卡利。”


    那个——凯兹的父亲。


    他拿走了凯兹对于赛罗的记忆，但在内心深处里，他对希卡利怀有着复杂的心绪。希卡利是凯兹的父亲……平行世界里的那个他也是。


    有种抢走了什么东西一样的感觉，真是讨厌。


    所以托雷基亚选择篡改了凯兹对赛罗的记忆，而对于凯兹跟希卡利的记忆——哈，彻底模糊掉不就好了。


    “他想杀了我，”雾崎说：“我好害怕——所以，为我杀了他吧。”


    “……”凯兹注视着雾崎，就那么久久的看着。


    雾崎也回视着她。


    雾崎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凯兹如此心想。


    “杀掉？”她有点头痛的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我不想做这样的事。”


    雾崎自己演都没演……虽然用的是那样的说法，但真要是错处在对方的话，他早就说出来了吧。


    对于她自己到底是个好人还是是个坏人的事情，至今定义都不算清晰，但凯兹自己觉得自己的本心并不愿意这么做。


    有一定道德水平。凯兹自我评估。


    为什么只说是有一定道德水平呢——


    “好吧，”雾崎说：“我担惊受怕也没关系的。”


    又在装什么，哪里有担惊受怕的样子了，语气都没变，不止如此姿势还很是嚣张。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好像总有男人在她面前装可怜，似乎很笃定她一定会吃这一套一样……


    装就算了装点好的吧，雾崎演的越来越敷衍也就算了，之前那个岚她都不想说，演的那叫个什么水平啊。


    “谁要让你担惊受怕了？”凯兹是真的很无奈，甚至感觉有点被闹麻了：“我只说不会杀了他，又没说不会解决他。”


    所以她只是有一定道德水平。


    ——因为她拉偏架。


    明知道雾崎不是什么好东西的情况下……


    凯兹闭了闭眼，开始思考起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类似‘昏君’的潜质。


    她以前是不是当过国王来着？


    雾崎笑了出来。


    他坐到凯兹身边，捏捏凯兹的手臂，凯兹于是睁开眼转头看他。


    “干嘛？”凯兹问。


    “你在想什么？”雾崎说。


    “在想我为什么不是个宇宙皇帝呢？”凯兹说：“这样比较两全其美。”


    “为什么？”雾崎这下是真的很好奇了。


    “因为你看起来就还想闹事。”凯兹说：“如果宇宙都归我管的话，管你大概容易一点。”


    “……”雾崎闷声笑起来。


    居然是这样的心态吗……还真是……


    他知道凯兹会想把他管起来，凯兹绝对会这么想的，因为他的所作所为很多都不是凯兹所乐见的。但是，管起来的方式居然不是关在她身边严加看管吗？


    哦不，这也是一种关在她身边严加看管，只是她会想把‘身边’的范围扩大到整个宇宙，这样不会损害他的‘自由’和‘兴趣’。


    想把他收拢到牢笼里，还担心牢笼让他不快乐吗。


    真让他……高兴。


    “不过怎么想这种事都很难做到啊。”凯兹说。


    这年头没听说过哪个宇宙皇帝能得善终的。


    “所以只能把我关起来了吗？”雾崎问。


    “关起来和自由其实也不冲突。”凯兹说了这种听起来很冲突的话。


    “我真不想失去你，”雾崎说：“一直留在我身边吧？”


    他的语气里褪去了那种刻意的演绎，这时候听起来完全像是一句真心话了。


    “我不就是这个意思吗？”凯兹回答。


    雾崎实在是让她无奈，既然如此，那之后就一直看着他好了。无论去哪里都一起的话，也算是一种关起来了。


    但何尝不算一种自由呢。


    过后的结局会怎么样……凯兹不知道，隐隐的不可调和的阴影似乎埋藏其下，但是此时此刻，先做此时此刻该做的事情吧-


    “……凯兹。”


    希卡利回过头，面前是表情平静的凯兹。


    她的右手手腕上，量子光能共鸣器已经现形，光剑似乎随时都会延伸而出。


    “我就不问雾崎和你之间都发生了些什么了，”凯兹说：“总之，你想杀他，让我很不高兴。”


    “当然，我也不会杀了你的。”凯兹说：“所以快点认清你做不到的事实然后就再也不要出现吧。”


    “……”


    他从我身边抢走了你。


    希卡利想要这么说。但他没有选择说出口。


    他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动，没有如赛罗努力苦心教授的那般露出‘难过而落寞’的表情。


    他当然有理由这么做，他甚至不需要努力就可以看起来很难过，因为此时此刻他就是感到痛苦。反而是控制着自己不要露出多余的表情要耗费更多力气。


    但是如果现在他表现出了难过，那凯兹恢复记忆之后会更难过的吧。


    ‘我知道你所说所做的都是失忆之下的不得已，并不是真心的’；‘这不是你的错，我坚信着你会回来’；‘我只会为你恢复记忆而感到纯粹的高兴，不会因为你失忆时的举动而受伤’。


    当凯兹恢复记忆后，希卡利希望她回忆起这段经历时，所能感受到的是以上这样的情绪。


    而不是她做出了伤害他的事。


    凯兹没有做错。


    她重感情又坚定，聪明而且努力，承认自己的私情与偏心但又不会真的堕落。


    凯兹一直是个好孩子。希卡利完全知道这一点。


    他不希望凯兹难过，一点都不希望。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样的行为算不算得上自作多情的无用举措，或者看起来像端着长辈架子的放不下面子。


    但是作为父亲，他想这么做。他想传递给凯兹的感情，就是这样。


    正确与否他无法判断，因为在‘作为父亲’这件事上，他永远都需要学习，他永远都不会觉得自己已经学的足够多或是足够正确。


    从凯兹被佐菲送到他手里的那一天起，这样的研究就开始了。而如果没有凯兹，他将永远没有研究的资格。


    “我明白了，”希卡利说：“但我不会放弃。”


    “我还以为你会说很多话呢。”凯兹略感意外。


    虽然上一次打起来的时候她就感觉对方是不是不太爱说话，但是就目前这种情况来说怎么看都会对她生气吧？不说解释，起码也该骂她两句？


    “我确实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希卡利说：“在之后，如果你还想听的话，我可以慢慢说出来，或许需要很久的时间。”


    骑士气息也出现在他的手腕上。


    “如果是现在的话，我只想说，”希卡利顿了一下：“——我不会放过托雷基亚的。”


    希卡利平静的说-


    “赛罗！”泰迦震惊的大叫。


    “那里是什么？那里！等一下，凯兹和希卡利长官打起来了？”等等，发生了什么，泰迦觉得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为什么他看见凯兹和希卡利同时变身然后对峙？


    还是说这里是光之国竞技场的模拟场景吗？凯兹其实是在和希卡利长官切磋？


    “可恶！”赛罗也看到了窗外的景象，他一拍窗框怒斥：“绝对是托雷基亚蛊惑了凯兹！”


    泰迦刚想问什么托雷基亚关托雷基亚什么事，就看见赛罗一跃而起，朝两位蓝族战士对峙的现场跑去。


    “等一下——优幸，快点跟上啊优幸！”


    优幸手忙脚乱的也跟着翻出去，跟在赛罗后面‘啊啊啊啊啊’的拼尽全力——赛罗跑太快了他有点跟不上啊！


    “可恶，托雷基亚趁凯兹失忆就利用她！”赛罗简直要气炸。


    “凯兹失忆了？！等一下什么时候的事情啊！”泰迦抢过优幸的身体控制权，感觉自己不知不觉似乎错过了好几集。


    为什么没人告诉他啊！！！！


    但是赛罗很生气，非常生气，光顾着生气了以至于没有回答他，然后泰迦眼前一闪，就看到赛罗也变身了。


    泰迦：“……”


    泰迦：“优幸快变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变身之后，站在赛罗和希卡利身边的泰迦大脑反应了一下。


    等一下，三对一吗？他们跟凯兹打吗？


    诶？诶诶诶？不太对吧？感觉不太公平他要不要去凯兹那边平衡一下战力……


    下一秒泰迦就不用想这个问题了。


    因为托雷基亚出现在了对面凯兹的身边，然后，还没等泰迦怒斥托雷基亚，他就看见托雷基亚脑袋一歪靠在了凯兹的肩膀上。


    “好可怕——”托雷基亚说：“他们都想对付我，我好可怜的。”


    泰迦：“？？？”


    啥。


    赛罗怒斥：“该死的托雷基亚你还在勾引凯兹！”


    泰迦：“？？？？？？”


    啥，啥啥啥啥啥。


    然后，泰迦看见凯兹沉稳的抬手拍了拍托雷基亚的胸口，似乎无奈一般的安抚。


    “知道了，别总撒娇。”凯兹随口说。


    泰迦：“？？？？？？？？？”


    这一刻，泰迦宕机的大脑突然想起一件事。


    凯兹是失忆了对吧？那凯兹之前见他时也是失忆状态吗？


    所以……难道说凯兹其实日常对人都是那个路数吗！！！！那对他算什么？凯兹当时真的有在撩他吗？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他……那他算什么？凯兹随手的小玩具吗？等一下，呃……


    啊啊啊啊啊啊哪里都不对啊！！！！


    第190章


    空气仿佛凝结了。


    凯兹维持着安抚托雷基亚的姿势，目光平静的扫过对面三个奥特战士。希卡利的表情她看不透，另一个——是‘岚’变身后吗？原来长这样——浑身都在散发着愤怒的气息，拳头攥得死紧。


    而那个叫泰迦的……


    凯兹的视线在泰迦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这孩子怎么看起来那么想死。


    泰迦震惊恍惚的看着对面的凯兹。


    等一下……等一下？？？


    希卡利和赛罗站在他身边，嗯很正常。


    凯兹站在对面，托雷基亚在她身边站没站相的靠着……这很不正常。


    脑子卡壳宕机了好一阵的泰迦，终于忍不住了。


    打不打的先放在一边，最重要的是……


    “凯兹，你、你和托雷基亚……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啊——！！！！”


    泰迦指着凯兹和托雷基亚，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


    声音震耳欲聋，如同被狠狠背叛了一样——凯兹心想这好像也正常。


    虽然经过验证，泰迦好像不是她的正宫，但是万一呢，也不能百分百肯定嘛。


    但现在立场泾渭分明，凯兹于是挪开目光假装没听见。


    不过他的反应就好像他第一次知道她和托雷基亚的关系一样……有点奇怪。


    不过，还没等凯兹细想，她身边的托雷基亚就先开口了。他依然是那副懒洋洋靠在凯兹肩上的姿态，语气甜蜜又带着一丝炫耀般的恶意：


    “我们啊——是命中注定的恋人哦。”


    “才不是——！！！”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愤怒，一道崩溃。


    愤怒的是赛罗，他脑袋上的头镖已经拔出来拿手上了，此刻愤怒的眼灯都比之前亮了好几度：“托雷基亚，你这家伙少在那里胡说八道！分明是你偷走了凯兹的感情！”


    崩溃的则是泰迦，他死死抱着自己的脑袋，拽住两个奥特天线，跟牛角一样的奥特天线似乎都要冒烟了：“不对……不可能……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事情——比凯兹和赛罗在一起还要可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等等，说不定还是凯兹和赛罗在一起更可怕一点……”


    旁边愤怒的拿着头镖对托雷基亚怒目而视的赛罗猛然扭头看自己的小表弟：“啊？？？？”


    希卡利：“……”


    好久没跟年轻人一起并肩作战过了这就是现在的年轻人吗。


    泰迦握着自己的奥特天线，没看赛罗也没看希卡利，只是一味的震惊。


    托雷基亚和凯兹在一起的话，泰迦可以秒速理解是因为托雷基亚蛊惑了凯兹骗了凯兹，托雷基亚大恶人，都是托雷基亚的阴谋，他想掌控凯兹，太坏了托雷基亚全都是托雷基亚的错，必须要干掉这个托雷基亚啊干掉了就没问题了就可以把凯兹抢回来了，然后皆大欢喜一切恢复原状。


    但是赛罗和凯兹在一起的话……泰迦感觉他从小到大世界的某个角落好像突然就塌了，世界好像突然颠倒了，这其实是个反转宇宙吧！


    所以凯兹当时没有在撩他吧毕竟有托雷基亚……好可怕呃啊必须打败这个托雷基亚把凯兹抢回来——等一下但是凯兹好像确实撩了他……不对不对，可能只是顺手撩一下……等一下他到底算不算被撩，为什么他要一直想这个关于他是不是被凯兹撩了的问题……


    这么说来凯兹在不记得他的情况下对他这么做吗？她难道对谁都这样？怎么这样！


    此时此刻因为泰迦已经变身出现了所以无法变身的风马诚心诚意的问泰迦：“你打不打？不打换我出去。”


    那必须得打啊这可是打托雷基亚呢。


    于是泰迦马上把手从自己的奥特天线上放下来，正义凛然的对托雷基亚摆好了起手式，然后大喝一声：“托雷基亚！我不会再让凯兹被你蛊惑的！把凯兹还回来！”


    托雷基亚实在是忍不住了，他觉得场上的情况可真是太滑稽了，他扶着凯兹的肩膀，笑得直不起身，最后凯兹不得不伸手扶住托雷基亚的腰，避免他笑倒下去。


    “向他们证明吧，凯兹，”托雷基亚看着对面的三个人，说：“证明我们天生一对——证明，你有多在乎我。”-


    战斗几乎是在瞬息之间爆发。


    赛罗是最先冲上去的，他的愤怒几乎化为实体——目标直指托雷基亚。头镖在手中化为利刃，向蓝色的恶魔砍去。


    然而一道光剑接住了头镖的攻势，利刃相接之时碰撞出了激烈的火花，在火花之后，凯兹平静的面容和赛罗对视。


    “你的对手是我。”凯兹说。


    虽然三对二，但凯兹不指望自己旁边这个在坏心思上装都不装的柔弱（这个绝对装的）男朋友。在战斗上她还是更习惯相信自己。


    “凯兹，让开！”赛罗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拿着头镖的手越发攥紧：“托雷基亚在利用你——你的记忆……”


    “——我知道。”凯兹说：“我知道。”


    就这么重复的三个字，就让赛罗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我知道他做过什么，”凯兹说：“拿走我的记忆，模糊我的过去，让我只记得他一个人——我都知道的，他告诉我了。说实话，我也很火大啊。”


    “那你为什么还——”


    “他现在是我的人，虽然我也想教训他就是了，”凯兹说：“但是想动他，还是先过我这关吧。”


    “诶？要教训我吗？”托雷基亚露出一脸无辜相。


    “麻烦的家伙，回去给你戴狗项圈算了。”凯兹回了一句——等一下，这个主意她怎么想出来的？她以前给别人戴过？她以前玩的好花啊。


    这样的姿态无疑更加让赛罗心痛且愤怒，他看着面前凯兹平静的脸，一咬牙后撤一步，随后欺身而上，左手握拳朝凯兹的腹部击去。


    跟凯兹战斗时，分神是大忌。


    但凯兹的反应更快，剑身一瞬间横在身前，挡住了赛罗的攻击。并借着这个力道后退了一下，另一只手朝赛罗甩出了一发瞬发光线。


    “你的战斗习惯真明显。”凯兹说：“一眼就能看出来啊。”


    哪里是战斗习惯明显——赛罗握紧拳头。


    这些全都是，他们朝夕相处一起训练时磨出来的习惯啊！那些一起训练的时光，早就把有些东西刻入了本能，就算失忆了，身体也不会忘记。


    “希卡利。”赛罗突然喊了希卡利一声，他觉得自己或许找到了一点能把凯兹找回来的方法。


    “我明白。”下一刻，希卡利接替了赛罗，站在了凯兹身前，挡住了凯兹随之而来的攻击。


    希卡利跟赛罗的战斗风格不同。凯兹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面对她时，希卡利一直在防守。他似乎对她的战斗习惯也了如指掌，凯兹本能般的顺滑的攻击往往能被他的剑尖恰到好处的接住——这不是战斗，希卡利更像是在消耗她的体力。


    “你想消耗我。”凯兹说。


    “可以这么说。”希卡利回答她。


    凯兹觉得有点荒谬——她又不是什么体力废柴，哪有那么容易把她累趴下。


    “哪有那么容易……”


    希卡利没有回答她，也没有主动攻击，他逐步后撤，直到撤到一座大楼跟前时突然闪身躲避，而凯兹的攻击就那么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凯兹，你一直是你。”


    希卡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这种好像被不搭边的另一个人所了解的感觉……莫名的，凯兹有些恼火。


    而赛罗已经借着这个空档重新攻了上来。


    凯兹熟练的手腕一抬，量子光能共鸣器应声而亮——一道小型光线擦着她的手背射向了赛罗，被赛罗闪身躲开，刚好落在他的身后。


    “你以前刚学会用这招的时候打偏过好几次呢。”赛罗说：“——后来改了，但习惯一直都是那个习惯。”


    凯兹没有回答。


    她感到了一种焦灼，不是对任何人，是对她自己——身体记得，但脑子什么都想不起来。以至于她居然都在刚刚的战斗中分神了一瞬间。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赛罗看出凯兹的表情跟之前的平静相比已经发生了变化——虽然成效还不明显，但他还是笑了一声。


    “泰迦！”赛罗喊了一声：“你也一起上！”


    能让凯兹感觉熟悉的战斗方式越多越好！


    旁边变成三重斯特利姆形态正追着托雷基亚到处跑的泰迦闻声抬头。


    托雷基亚太可恶了，一直满场跑逗着他玩但就是不跟他认真打，泰迦都要抓狂死了。


    他其实也想去跟凯兹打，他有好多话想问问凯兹，但现在的凯兹却是失忆状态——不过，刚刚希卡利和赛罗的话，泰迦都有听见。


    这一刻的泰迦，仿佛灵魂出窍一样的意识到——不管凯兹有没有失忆，凯兹一直都是凯兹吧？


    他问的就是凯兹！


    “……啊啊啊啊啊！”于是泰迦发出了郁闷至极的惨叫，一个弹射起步就朝凯兹冲了过去。


    “凯兹！”他一边冲一边大喊。


    凯兹正和赛罗缠斗，听到他这声凄厉的惨叫都不自觉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泰迦一拳砸在了她的剑背上——没什么伤害，但巨大的动静震的凯兹手臂一麻。


    “我不管你脑子里现在在想什么！”泰迦大喊：“但是你以前对我做过的事我全都记得！你骗我喊你姐姐！你和赛罗一起玩我！你在我小时候把我抛起来又接住！还把我欺负哭以后再把我举起来到处给人看啊！”


    说到后面的时候，泰迦的声音更凄惨了——大概是因为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凯兹：“……”


    听起来她以前很混蛋啊。


    “但是你也——你也！对我的那些好，我都记得！”泰迦说的话都磕磕绊绊的，声音却越来越大：“你带我出任务！你在我难过的时候开导我！你还给我包过红包，当时你特别温柔！我当时以为你是憋了什么阴谋要整我，结果你什么都没有做，你就是单纯给我包了个红包……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他一边大叫一边战斗，凯兹应付他倒感觉不难，比之前两个容易，就是耳朵感觉被震的嗡嗡的。


    “我怎么知道我什么意思！”凯兹被吵的没忍住回。


    “——那你上次见我是什么意思啊！”泰迦大叫：“你对谁都这样吗？还是就是逗我玩啊？你到底是认真的还是觉得我好玩啊……为什么你失忆了反而这么对我啊？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


    “泰迦你够了没有！”赛罗在旁边忍无可忍地把他拉开：“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问问问问问，问的这都是些什么问题啊！他让泰迦来是让凯兹从熟悉的战斗套路里感受一下过往记忆，不是让泰迦来问这些的！


    泰迦问这些什么意思啊！


    “我知道啊！”泰迦大喊：“但是我不问清楚我难受啊！我刚刚想了好久了我什么问题都没想通！”


    凯兹：“……”


    她觉得自己好像被当成了什么负心渣之类的存在——虽然她也不能就假定自己真的不是吧。


    而就在这一刻，她听见身后传来了托雷基亚带着笑意的声音。


    “真是好热闹呢……不过，没关系。”


    托雷基亚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好戏。


    “凯兹，”他说：“不管这些人怎么说，你只要记得我就够了呀。”


    他的语气带着温和的、笃定的笑意。


    凯兹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很放心。”她说。


    “因为我相信你。”托雷基亚说：“你说过会永远和我在一起的，对不对？”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和柔软的吐息。


    他当然相信，他怎么能不相信？就算这些光之战士再怎么努力，再怎么展示那些好笑的习惯和过往的记忆——凯兹的记忆早就被他篡改过了。她现在脑海里最深刻的那个人，是他。


    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是吗。”凯兹说。


    她收回视线，看着眼前三个不同的奥特战士。


    一个在努力维持冷静但实际上气得每一招都带风；一个一直沉稳着但每一下都没有真的攻向她；还有一个，刚刚还在满场乱跑，现在却冲上来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话，声音好像还有点委屈。


    凯兹在原地顿了顿，感受着托雷基亚的手搭上她的手臂。


    “再来。”她说。


    而就在这时——全新的异变自天空出现。


    “托雷基亚又要召唤怪兽？”泰迦下意识说。


    但是不是的——托雷基亚知道他没有做任何手脚，何况天空中出现的不像是召唤怪兽时会有的动静，更像是……


    一个红球从天上砸了下来，要砸到地面上时硬生生刹住了车，随后，一个新的奥特战士自大楼后走了出来。


    “你……”凯兹迟疑的看着对方。


    “——梦比优斯！”赛罗站直了身体：“来的太晚了吧。”


    “真不好意思，”梦比优斯笑着说：“稍微耽误了一点时间。”


    他看着凯兹开口：“久等了，凯兹。”


    “——我带来了你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