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眸光沉沉地盯着她，他的嘴唇抿成委屈弧度。


    漂亮的水蓝色眼睛几乎要溢出明亮的水波。


    视死如归的战士视若无睹，坚决抵抗六眼的糖衣炮弹。


    森星奈前倾起身时，香甜的气息一起涌了过来。


    双胞胎的糖果几乎要在她的手中化开，蜜糖跌落在地，甜腻的味道似乎从未散去。


    森星奈的脸上是毫无阴翳的微笑，“如果什么事都可以用亲吻解决就好了。”


    答案是，绝对不行。


    用亲吻就能刷满一个人的好感，森星奈会怀疑自己穿进什么了不得的黄游。


    或者六眼单纯就是没品的男人——


    那她不介意禅院理与口口子按住当代六眼的手脚，而她掏出爱丽丝的迷情剂直接开灌。


    “你也知道不行啊。”


    五条悟果然没在宴请森星奈。


    他的的目光比起索吻，更像是肆无忌惮地检查森星奈的灵魂。


    森星奈只能相信自己表露的决心足够坚定，语气相当有力。


    “亲吻是对喜欢的人的限定行为，我只能对一个人做这种事。”


    听懂了吗我只对一个人做。


    五条悟眨了眨眼：“你不是有许多情人吗？”


    只亲一个，根本不够分吧。


    “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些话的？”森星奈异常惊悚。


    禅院理吗。


    很有可能。


    “口口子。”五条悟爽快供出罪魁祸首。


    怎么是你啊！


    意料之外的名字令森星奈心情沉痛。


    她时时觉得自己应该与这群天龙人做过什么黑暗的交易。


    她们替她开金手指成就身份收获力量，代价是森星奈必须承受天龙人成天为她选妃拉郎填后宫的痛苦。


    “如果我有许多情人，首先我得有个恋人。”森星奈试图讲道理。


    “我不是吗？”五条悟发现自己就是那个道理。


    “什么？”


    “星奈的恋人。”


    我不信。


    除非让我看看你那个。


    森星奈眼也不眨地打开任务栏，如同她前几万次查看任务进度那般不抱希望。


    任务面板显示攻略当代六眼的任务进度：0/1


    冰冷的游戏提醒森星奈任务尚未完成，玩家仍需努力。


    真是不该抱一点希望。


    “你不是。”


    一整天都在刻意保持距离的森星奈表情严肃。她突然伸出食指，指尖轻飘飘地落在五条悟的胸口，甚至非常讲究地，没有触碰五条悟的制服。


    “至少这里，还不是。”她一本正经地接受自己的心。


    五条悟蹙眉。


    真是哪来的歪理。


    当他的视线从少女的指尖离开，近在咫尺的森星奈没来得及掩饰自己的失望。


    但她很快露出从容的微笑。


    就算自己冷漠地忽视她，她也一定能原谅自己。


    “这样也不信吗？”


    不得不说，五条悟的语气确实很冷淡。


    可是他捉住森星奈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的温度有些烫人。


    陌生的触感包裹着森星奈，她的掌心之下是六眼热烈的心跳，她下意识想要挣脱。


    这一次，五条悟没有给她逃跑的机会。


    当彼此的呼吸已经轻到听不见，连森星奈的胸腔都要与手心的鼓动共鸣。


    五条悟的声音有些沙哑，“星奈。”


    “为什么我不可以是你的恋人呢？”


    森星奈低着头，努力想要缩回自己的手，她的耳畔是年轻六眼炙热的气息。


    她也想知道为什么任务进度条一动不动。


    *


    森星奈回到禅院已经是第二日的响午，她先在禅院直哉递来的文件中挨着签上禅院理的大名。


    然后，她开始研究游戏系统是否存在缺陷。森星奈花了两个小时再次检查游戏系统不存在任何退出按键，也没有bug反馈窗口，更没有客服这种人性化服务。


    整个游戏界面只有她数值贫瘠的玩家界面与未完成的任务栏。


    自查无果，森星奈不得到再次往群聊窗口输入紧急暗号，一二三一二三。


    [森星奈：各位，我发现游戏好像出bug了。]


    森星奈正在输入…


    [禅院理：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才知道吗？]


    [■■■：如果没bug，我们应该不会在这里。]


    [爱丽丝：穿越异世界，我们一般不叫bug，这种算游戏事故，亲亲。]


    [森星奈：我没那么笨，我不是说这个。]


    真是这辈子的手速都别想超越这三个人。


    火急火燎的森星奈只能加快打字速度。


    [森星奈：我是说任务栏有bug。我感觉我这边应该有进度了，但是任务进度条没涨。]


    [爱丽丝：这是正常的，亲亲。]


    [■■■：那个在任务完成前应该是不动的吧。]


    [禅院理：星奈，我刚才真的以为你发现了什么，砍人都砍歪了。]


    [禅院理：欸。你和六眼卿卿我我那么多年，居然到今天才开始好奇进度条为什么一直是0/1吗？]


    堆叠无数文书的案几前，森星奈双手捧着脸，望字沉默。


    二十分钟后，玩家群聊弹出提示。


    森星奈正在输入…


    [森星奈：如果不是bug，这游戏引导做得也太差了吧！]


    [■■■：要是游戏做得好就不需要绑架人来玩了。]


    [爱丽丝：亲方便告知我进度到哪里了吗，是牵手、拥抱，还是接吻？]


    [■■■：星奈这么聪明，不至于亲了才发现进度条有问题吧。]


    [禅院理：所以，你们青梅竹马这么多年，才刚刚突破牵手这一关吗，那很纯情了。]


    森星奈当即关闭群聊。


    直到那个吻与五条悟的心跳从她的妄想中消散，她才再次加入玩家热火朝天的闲聊。


    [森星奈：你们怎么知道任务进度一直是0/1就不是bug呢？]


    [禅院理：其实我也没法百分百肯定这不是bug。]


    [■■■：但是大家在隔壁讨论过这个话题。]


    [爱丽丝：亲，我们认为必须有人完成任务才能验证这个问题。]


    玩家之中，任务进度最高的当属爱丽丝。


    无敌的小女巫拥有多次协助小学生侦探破案的聪慧头脑，以及各个片场赋予她数不胜数的异能力。


    如此天赋就算对上越前■马，也是绰绰有余。


    虽然禅院理几次三番忧心忡忡地插嘴说，我看未必。


    前世的禅院理博览群书，对隔壁片场的离谱程度略有耳闻。


    奈何游戏的防剧透功能实在健全，她最终只能挤出这样一句笼统的警告。


    而无敌的爱丽丝想要获得全国冠军，必须参与每年八月底举办的全国大赛总决赛。


    为此，她从春季开始转学，夏季带领队伍打遍关西关东，距离完成通关任务只有一步之遥。


    纵使群聊记录飞快上滚，森星奈依旧敏锐地捕捉到可疑字眼。


    [森星奈：等下，你们背着我拉群了？]


    [禅院理：那是在你加入游戏之前创建的群，现在已经不怎么聊了。]


    [森星奈：有什么事不能把我拉进去一起聊。]


    [■■■：也不是不行。]


    玩家爱丽丝邀请玩家森星奈加入群聊『三等分的新郎-今日重仓夏油杰』。


    森星奈盯着群聊名称，想都没想点击拒绝。


    她就知道这几个人背着她有个买股群。


    [爱丽丝：亲怎么不进群？]


    [森星奈：炒股伤身。五个股票，三个跌停。]


    [爱丽丝：看来亲不太喜欢夏油股呢，您看直哉股如何？]


    [禅院理：开始夹带私货是吧，我伏黑股未必不可一战！]


    玩家的讨论没有产生任何实质性结果，隔壁群的买股交流倒是彻底舞到森星奈面前。


    七月的正午，庭院簌簌滚着暑气，森星奈数着日历。


    来月，她们就能知道游戏的任务进度条到底有没出错。


    或者，她们从头到尾都被虚假的进度条所戏弄。


    如果那样的话，她还要继续接近五条悟吗？


    *


    八月。


    无敌的爱丽丝大败而归。


    玩家群聊热闹纷呈。


    禅院理的鬼哭狼嚎长达数小时，她比当事人爱丽丝还要着急上火。


    [禅院理：爱丽丝，你是不是忘了青学在越前加入那年拿的冠军？]


    [禅院理：越前今年还在读小学！]


    [爱丽丝：我记得的，亲。我没去青学，家里帮我安排入学的是冰帝。]


    [禅院理：冰帝的男人很行，但是全国大赛不行。]


    [■■■：哎呀，败了吗？今年不行，还有明年。]


    [森星奈：明年是哪个学校拿冠军？]


    禅院理正在输入…


    [禅院理：打不出来。你们几个网王没看完，灌篮高手、小排球，实在不行弓道部、游泳部都没看过吗！]


    森星奈正在输入…


    ■■■正在输入…


    行了。


    森星奈与口口子苦于打不出冠军学校，此身明了。


    整个群都知道只有恰好选择『获得全国冠军』任务的玩家一部运动番都没看。


    [爱丽丝：亲亲不好意思，以前看的漫画有些记不太清楚了。]


    [禅院理：爱丽丝，你是在拿客服话术哄我吗？]


    [爱丽丝：是的呢。]


    [禅院理：我明明那么信任你。]


    [爱丽丝：亲，您的信任会让我做得好。为了更好地夺冠，您可以帮我看看我是否需要转学吗？]


    [禅院理：要！]


    禅院理正在输入…


    ■■■正在输入…


    森星奈正在输入…


    [禅院理：连暗示爱丽丝该转哪个学校都发不出来吗，防剧透你赢了。]


    [爱丽丝：亲亲，那我盲转了噢。]


    最强转学生爱丽丝捧着全国大赛亚军奖杯，转身走向校长办公室，再一次办理转学。


    她的全国冠军梦中道崩殂，距离爱丽丝下次的夺冠机会还有三百六十五天。


    用玩家完成任务来检验进度条正确与否再次变得遥遥无期。


    不管结果如何，森星奈都觉得自己不能再躲着五条悟。


    如果任务进度条是真，森星奈完全可以借口自己忙着打理禅院，五条悟忙着咒术实习。


    咒术界从来有许多破事，术师却只有这么点，她的避而不见如此冠冕堂皇。


    即使任务进度条是假—她也想做点什么弥补。


    森星奈找出自己的手机，打开邮件功能，开始编辑。


    「我想见你。


    要见一面吗？」


    编辑完毕。


    森星奈盯着邮件状态从发送中转为已发送。


    即使任务进度条是假，她也想做点什么弥补。


    森星奈扫一眼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凌晨两点三十七分。


    这个时间点就是咒灵也该洗洗睡了，五条悟应该不会立即作出回复。


    下一秒，手机震动。


    森星奈惊讶地发现自己收到一封未读邮件。


    「怎么突然找我？


    我还以为我们分手了。」


    邮件来自五条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