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下班时间的晚霞
中岛敦困惑又茫然,但坂口安吾语气严肃不像是随口一提。
“为什么我也要去?”
中岛敦不明白,他对自己在黑市是高悬赏任务对象的事懵懵懂懂,了解不多。但坂田银时和太宰治立马反应过来。
异能特务科对白虎的态度暧昧模糊,尚且不清楚他们的真实态度,即便坂口安吾和他们关系不错,但个人力量难以撼动组织决定,万一他们高层做出不利于中岛敦的决策,区区执行层的坂口安吾也根本做不了什么。
坂田银时上前一步,把无措的中岛敦挡在身后,眉眼难得有几分正经,“政府的大人们准备做什么?是为了平息暗流决定解决根本源头,还是他们除了税金,还眼馋这笔悬赏?”
不善的目光和带刺的讥讽让坂口安吾无奈地笑了笑。他发现坂田银时对官方政府总是有一种莫名的厌恶和敌对情绪,虽然藏得很深,但在不经意间就会泄露出来。
他坦诚道:“请放心,和坂田先生的推测无关。”
“异能特务科之前就得到过消息,別市的闹市街区莫名出现了一头白虎,四处逃窜伤人。”坂口安吾看了眼中岛敦,“敦自己也许是最清楚的,【月下兽】爆发力虽然强,但相对的也很难随心所欲地控制,一旦力量失控暴走,就会无差别伤人。”
中岛敦低落地垂下眼,这些是无法否认的事实,“对不起,给大家带来麻烦了。”
坂口安吾忽然意识到自己语气也许太严厉了,他缓和了语速,“抱歉,敦,我并没有在指责你。”
“所以呢?”坂田银时脑海中警铃大作,如果跟他的推测无关,坂口安吾又旧账重提,他有股不妙的预感,“先说好,万事屋可没钱赔偿啊。”
太宰治点头,“阿银最近连草莓芭菲都没钱吃了,上一次还宰了织田作的钱包。”
坂口安吾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织田作先生还是太惯着你们了。”
“放心吧,也不是找你们索要赔偿。只是白虎现身,需要敦跟我走一趟去做点笔录调查,登记一下而已。”坂口安吾心力交瘁地揉了揉太阳穴,“因为敦还不太会控制力量,所以需要登记为重点观测目标,以防他哪天暴走失控,特务科能够及时出场干预,减小最大损失。”
太宰治笑吟吟道:“特务科不会打着这个名头把人骗回去然后图谋不轨吧?”
坂口安吾扶额,“我保证不会,你们到底把异能特务科看成什么洪水猛兽啊?”
坂田银时当着坂口安吾的面大声对中岛敦叮嘱道:“敦,如果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立刻变成猛兽,失控一个让他们尝尝厉害,知道了吗?”
“诶、”中岛敦尴尬地看看坂口安吾,心想在异能特务科的人面前这么说真的没问题吗!
坂口安吾好气又好笑,无奈道:“保护自己,我没什么意见,但拜托不要随便乱变就行。”
太宰治:“可是阿银,怎么样算不对劲呢?”
坂田银时一本正经地掰着指头举例,“比如全是办公文件的办公桌上放了偶像手办,这算什么,搞反差萌吗?以为是古板严谨的工作狂人,结果私下生活里却是偶像的狂热粉丝吗!”
中岛敦认真提问:“可也许他是真的喜欢呢?”
坂田银时啧啧摇头,“不不不,太违和了,哼,一眼就能看出是伪装!”
太宰治和中岛敦一脸原来如此地点头。
中岛敦握拳,“我会注意的。”
坂口安吾:“不不不,这根本只是坂田先生自己的臆断吧。敦,你千万不要当真啊!”
*
因为暂时对咒术高层隐瞒了草莓太郎的情况,因此草莓太郎被异能特务科带走监管起来,特务科出场地,主要负责监管的还是五条家的人。
中岛敦被坂口安吾带回异能特务科询问之前的一些相关事情,登记在册,待了两天后被送回。
杰拉德在横滨组织中心整出来的烂摊子最后也由异能特务科处理。
于是坂口安吾最近几天像只被不断抽打的陀螺,没日没夜地旋转,没有歇息的时间。
到了下班的时间,同僚们陆陆续续地离开,只有坂口安吾还在专注地整理档案。
忽然他翻看商业街吸血伤人事件资料的手指顿住,眸光一凝,指腹在一行字上缓缓移动。
是中岛敦做笔录的内容,上面提到了“找书”。
负责笔录的人不是他,毕竟他还有其它工作要做,因此之前他并不知道中岛敦都说了些什么。此刻整理档案资料才注意到这次事件中一闪而过的“找书”。
杰拉德从头到尾都是一颗心扑在复活吸血鬼领主布拉姆上,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实现这件事。
那么他大费周章派出大半个C组织的人手出去寻找的书,一定不是普通的书。
他猛地起身,冲出办公位,办公椅向后滑出,撞在其它办公椅上又弹出一小段距离。
急匆匆的脚步又折返回来,坂口安吾扯起档案资料的一角扭头快步离开。
种田山头火的办公室还亮着灯,他敲了三下门,得到可以进来的允许才打开门走进去。
种田山头火见他神色匆忙,蹙眉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坂口安吾说了自己的发现,种田山头火神情凝重地沉默片刻,“又是书。”
据传能够实现一切不可能的书,每次一出现就会掀起腥风血雨,引来各势力的争抢。倘若书的踪迹在横滨,那横滨麻烦不小。
种田山头火眸光深深,“可惜杰拉德已死,问不到具体线索。对了,那吃掉杰拉德的咒灵有什么异常动作吗?”
坂口安吾摇头,“按照监管人的报告,草莓太郎一直很安静。不过以我对它的了解,它这么安静反倒是更奇怪一些。”
草莓太郎最近连“阿银阿银”都不叫了,安安静静地待在小房间的角落里,像是没有生命的雕塑似的一动不动。
种田山头火深感头疼,坂口安吾见状关切道:“种田长官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只是最近睡得少了点,没什么大问题。”他看着眼下一样泛着青黑的青年,“安吾,你最近也没怎么休息吧,今天不如早点下班回去吧。”
“我不要紧的。”
“这是命令。”
坂口安吾哑口无言,半晌才点点头。
他走出办公大楼,天边还尚有一丝金光没有彻底消失,他忽然有些恍惚,自己有多久没有看到傍晚的红霞了?
但也只是感慨一瞬,他扭头背着光离去,牺牲他一个人的晚霞,也许就可以让更多人看到灿烂的霞光。
港口Mafia作为横滨最趋利的龙头组织,也许也会对书有所兴趣。
他摸到港口Mafia的地盘上,手忙脚乱地躲避巡逻,心脏跳得快要飞出嗓子眼,秋高气爽的夜晚里,愣是给他弄出一身汗来。
忽然肩头被人拍了一下,他惊得三魂丢了七魄,冷汗瞬间湿透衬衣。
“这不是安吾吗?”太宰治含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坂口安吾:“”
他绷着脸转头,果不其然看到三张熟得不能再熟的脸,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恼道:“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啊!”
坂田银时提了提手中的水桶,理所当然道:“当然是来钓鱼啊。”
“哈?”
坂田银时丝毫不躲避港口Mafia巡逻的人,大摇大摆地提着水桶走出去,坂口安吾大惊,“等等、会被发——”
坂田银时像是跟邻居打招呼一般自然地对着巡逻的人抬手,“哟,晚上好啊。”
巡逻的人似乎是翻了个白眼,仿佛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径直绕开坂田银时走掉了,嫌弃的态度溢于言表。坂田银时不以为意,兀自走到岸边放下水桶。
“——现的、啊咧?”坂口安吾呆滞地推了推掉到鼻梁中央的镜框,“为什么?”
港口Mafia竟然放任外人闯进自己的地盘里?港口Mafia终于是要完蛋了吗?
“阿银,昨天特地买的高档鱼饵真的能钓到大鱼吗?我觉得一定是被骗了。”太宰治拎着满是泥巴的袋子,兴冲冲地走过去,“大鱼肯定还是更喜欢吃蚯蚓。”
“哈?你的意思是阿银会受骗上当吗?”坂田银时不屑一顾,“好啊,今天就比比看谁钓上来的鱼最多好了,输的人要请赢的人一个月份的草莓芭菲。”
太宰治:“为什么一开始就假定是阿银会赢啊,既然如此,那输的人要承包赢的人一年份的蟹肉罐头。”
“喂!太狡猾了吧!那、承包阿银三年份的草莓芭菲!”
“承包我五十年份的蟹肉罐头。”
坂口安吾:“他们只是单纯在向对方提要求吧。”
两人争分夺秒地开始丟饵。
不断有巡逻的人路过,连眼风都没给一个,看得坂口安吾一头雾水。
中岛敦体贴解释道:“禁渔期刚结束,海鲜重新上市的前期能卖出一个高价,所以阿银想借此机会捞、咳,赚一点钱。”
但是这么想的人也不止坂田银时一个,所以其它鱼多的地方都被钓鱼、捞鱼的人占满了。
坂田银时前思后想,想到港口Mafia地地盘一定没人敢来占位置钓鱼,于是堂而皇之地来到港口Mafia大楼,扬言要跟森鸥外做笔生意。
森鸥外顿感稀奇,混不吝的无赖竟然有一天会找上门说要跟他做生意?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第112章 友人
森鸥外抱着好奇心一探究竟的态度,特意把自己从堆满案牍的办公桌里抽身,腾出一会儿时间来看看坂田银时准备搞什么幺蛾子。
会谈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和爱丽丝。森鸥外花了三分钟时间听完所谓的生意之后,他就气笑了,根本就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你是说要在港口Mafia的地盘上钓鱼,卖出去的钱三七分成,港口Mafia拿三是吗?”
森鸥外阴阳怪气的表情令坂田银时沉吟一声,“你是想拿四吗?”
“呵。”
人在无语至极的时候会莫名其妙笑一下。
森鸥外面无表情起身,“小爱丽丝,我们走吧。”
坂田银时:“等等等等、你四我六行了吧!”
森鸥外头也不回,坂田银时像是被鹰叼了一块肉似的,露出纠结痛苦的表情,百般不情愿地喊道:“那平分!平分!这已经是我能退步的极限了,不能再退了。”
森鸥外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斜睨坂田银时,“银时君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这点小钱对于港口Mafia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我们在拍卖会上随便拍下一件宝贝就能够覆盖你卖鱼钱的数倍。”
“这点生意拿到港口Mafia的谈判桌上,它还不够格。”森鸥外冷漠地甩下话就准备离开。
坂田银时落到极致的下风时,神情反倒一转,眉眼间似笑非笑,带着几分摆在明面上的邪恶,语气幽幽道:“是吗?那如果配上私人医生为谋权篡位刺杀先代首领的秘密呢?”
话音落下之前,冰冷的手术刀就已经贴上了坂田银时的颈边,寒气丝丝渗进肌肤,但坂田银时八风不动,愣是把最后一个字眼也说完。
森鸥外褪去温和儒雅的外表,露出假笑面具下的杀伐气息,“坂田银时,不要逼我重新考虑杀掉你的选项。太宰君很喜欢你,你想让他重新变回孤零零一个人吗?”
坂田银时面不改色地捏住手术刀,将它往外推开,笑道:“前者暂且不提,后者你倒是可以安心,即便我死了,那家伙也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森鸥外:“你倒是很相信他。”
坂田银时:“他一直都很聪慧,而且还有那些家伙在呢。”
森鸥外定定地凝视坂田银时半晌,忽然发出意味不明的感慨,“这就是同类相吸吗?”
他们都是对世界失去希望的人,却意外相遇。虽然对自己不甚上心,却会为了不让对方沉入黑暗泥沼而伸出手。
坂田银时严肃声明:“我可不是萝莉控,我一直都是喜欢大姐姐的。”
森鸥外额角青筋一突,恼道:“谁说是这个同类相吸了!另外,萝莉才是最棒的!”
“”森鸥外忽然万分疲惫地呼出一口气,“算了。”
他跟一个傻子有什么好生气的呢?坂田银时明明可以直接用手里捏着的把柄和他交换一大笔钱,但他此刻却只是用来威胁他提供钓鱼的场地。
森鸥外摆摆手,“你钓吧。”
“你能活着,一部分要感谢太宰君对你的看重,还有一部分要感谢你的愚蠢。”
坂田银时不置可否,离开港口Mafia大楼后,才露出得逞的胜利笑容。
到底是谁愚蠢还难说呢。
他和太宰治早就料到森鸥外不会同意,因此故意搬出这个秘密来威胁也是他们计谋中的一步。倘若真的用森鸥外的把柄来牟取大利益,这不仅不会成功,反而会提高森鸥外的杀心,令其痛下杀手。
反倒是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情上,会是安全的一步棋。
*
中岛敦:“阿银说服了港口Mafia首领合作,所以这两天我们每天都会来这里钓鱼。”
坂口安吾:“说服合作?”
坂口安吾陷入难言的沉默,是他最近工作太辛苦所以幻听了吗?港口Mafia的首领居然会跟这种丝毫比不上他们每日收益零头的小买卖合作??还是说港口Mafia已经悄无声息地落魄到了这种地步?
扑通一声,像是有重物落水。
坂口安吾茫然:“抓到大鱼了?”
“是太宰先生一时兴起又跳水了!”中岛敦匆匆撂下这句话就冲到岸边,“太宰先生——”
坂口安吾:“又?”
坂田银时恼:“混蛋,你是见到水花就兴奋的小鬼吗!”
太宰治面朝水底吐泡泡,“咕噜咕噜”
坂田银时冲着太宰治甩出鱼钩,喊道:“给我上钩——”
鱼钩打在太宰治浮在海面的后脑勺上,气泡停了一瞬。
“啊、抱歉,丢偏了。”坂田银时毫无诚意地敷衍,“下一次阿银一定勾住。”
他瞄准太宰治飘走的方向抡圆了胳膊又一次甩钩,这次甩得太远了。
第三次,丢得太近。
太宰治已经顺着水流越飘越远,“咕噜。”
中岛敦:“不行,不能把希望寄托在阿银身上。不然太宰先生就要变成海里的垃圾漂浮物了!”
他跑去找附近巡逻的人来帮忙捞人。
巡逻的人勃然大怒,骂道:“你们是不是有病啊!每天都要来这么一次吗!知不知道我们是港口Mafia,是坏蛋啊!不是帮助市民解决问题的警察,也不是慈善家!”
中岛敦汗流浃背,小声道歉:“真是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每次都这么说!”巡逻的人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实在抱歉,刚刚一下没看住,我家孩子就被一条大鱼拽下去了。”坂田银时随口扯了个慌。
“你放屁!钓鱼竿都还在这里!”
坂田银时猛然飞起一脚,把钓鱼竿踹了下去,钓鱼竿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啪地一下掉在水面上。
他若无其事地佯装无辜道:“没有吧?钓鱼竿不是在水里吗?”
“把我当瞎子糊弄吗混蛋!而且明明是被你刚刚踢下去的,我都听到啪的一声响了,啪、的、一、下!”
坂口安吾看不下去了,跳出来喊道:“喂!你们不要再纠结钓鱼竿了啊,再继续磨蹭下去,那家伙就要飘到海中央去了!快救人吧!”
巡逻的人一惊,怒问:“你又是谁啊!怎么进来的!”
坂口安吾:“先别管我了喂!救人吧!”
片刻后,太宰治被成功打捞上来,他坐起来盘起双腿,道:“呜哇,还以为真的要死了”
后脑勺忽然被打,他吃痛抱住脑袋,控诉地抬眼看向坂田银时,“阿银,很痛的。”
坂田银时无情道:“昨天不是说好了不准再突然入水的吗,你这家伙给我好好反省。”
中岛敦和坂口安吾认同地点头,“的确要认真反省自己。”
忽然一把枪顶在坂口安吾的太阳穴,巡逻的人凶狠地瞪着他,语气不善:“混蛋,你是什么人,以前从没见过你。”
坂口安吾一僵,“我、我跟他们是一块的。”
对方半信半疑,“那怎么以前从没见过你?”
坂口安吾心虚地推了推镜框,故作镇定道:“因为我是他们新雇佣来钓鱼的人手。”
“是吗?”
坂口安吾对坂田银时他们疯狂使眼色,太宰治故作茫然道:“你眼睛进沙子了吗?”
巡逻的人当即警惕地审视坂口安吾,“太可疑了。”
坂口安吾难以置信,他刚刚还帮忙救了这家伙,结果他反手就把桥拆了!
太宰治起身捏起衣摆拧干,一边状若无意道:“大概是其他钓鱼的人雇来的帮手,结果迷路误入这里了吧。”
太宰治帮忙掩护了坂口安吾,但只掩护了一半。
坂口安吾被押出了这里,重新站在街头,垂眸思考太宰治的用意。
午夜零点,钓鱼的三个人踩着月色回到万事屋。
坂田银时和中岛敦都睡下后,太宰治起身披衣下了楼,拐到不远处隐藏在夜色中的小巷道里停住脚步。
“你真的在啊,安吾。”
“你已经猜到我要做什么了吗?”
太宰治耸耸肩,“不,我虽然脑子挺好使,但没有读心术。我只知道你孤身出现在港口Mafia的地盘一定别有所图。”
坂口安吾了然地笑笑,“是为了保护万事屋吧,所以才故意把我赶出来。”
不然如果他做了什么不利港口Mafia的事被发现,作为被他拉来当做掩护的万事屋也难逃遭殃。
太宰治坦诚地承认了,“没错哦。”
坂口安吾眼中露出歉意,“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忽然他眸光顿了一下,“等等,难道你突然跳水也是——”
太宰治但笑不语。
坂口安吾无奈地笑了笑,“真是太乱来了,万一我不跳出来的话,你不是白白落水。”
太宰治:“所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面对太宰治的询问,坂口安吾陷入沉默,他注视着面前这个小他几岁,头脑却不输他的少年,斟酌着要不要开口告诉他。
“如果你拥有了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的神灯,你会许什么愿望?”
太宰治无趣地撇了撇嘴,双手抱臂道:“这是在考验我吗?”
坂口安吾也意识到了,这背后的含义太过明显。他神情僵硬地又说了句抱歉,低落道:“我最近大概是真的休息不足,脑容量不够用了。算了,你当我没来过吧。”
“阿银睡觉老是打呼特别吵,敦睡相太糟糕了,老是压到我,还有万事屋的委托太少了,一个月才能吃一次蟹肉锅,还是自助的那种。”
太宰治忽然说起日常生活里的小事,坂口安吾有些错愕,他本以为自己刚刚说错话会惹太宰治生气
第113章 如果有了许愿机
太宰治继续说下去,“不过我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错,不、”
他弯起眉眼,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不如说我很喜欢这样的日子。所以我不需要许愿。”
太宰治这番话就是在回答坂口安吾的问题,或者说回答他的试探。
坂口安吾为自己的不信任而深感惭愧,但也安下了心。至少这样一来,他能知道在未来他们不会成为敌人。
而太宰治堪称剖白的话,也让他深切意识到自己今晚在港口Mafia地盘上下意识拉上万事屋的行为有多过分。他再次认真地道了歉,“你是真的很喜欢万事屋。”
“呀,真令人害羞。”太宰治佯装羞涩地捂脸扭动身体。
坂口安吾:“”
太宰治过了一把演戏的瘾后恢复正常,“那么我通过考验了吗?”
坂口安吾垂眸沉思片刻,眸光动摇。如果把万事屋卷进来的话
他抬眼迅速瞥了一眼太宰治,情感和理智在打架,一边是友人宝贵的归所,一边是横滨平静的未来。
太宰治怎么会看不出来坂口安吾的纠结踯躅?
首先坂口安吾一个文职人员,今晚莫名其妙地独自出现在港口Mafia,这本身就足够奇怪了。一直都很理智的坂口安吾却做出了这么冲动鲁莽的举动,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再联想到突兀的“神灯考验”,仔细推测,就能猜到一个大概。
“最近横滨出现了什么神奇的东西,会引起争夺吗?”
坂口安吾先是意外太宰治猜到,随后又想到机智如太宰治,看到他今天行为如此反常,猜到也不奇怪。
太宰治略有得意地扬起脑袋。
坂口安吾沉默片刻,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太宰,我有个委托想拜托万事屋。”他无比郑重地直视太宰治的眼睛,心中已经做好了觉悟。就算被讨厌、被远离也没有关系,“请保护横滨。”
他相信万事屋,所以愿意找他们帮忙。异能特务科在明,万事屋在暗,能够互通有无。否则只凭借异能特务科的力量,恐怕很难抗衡未来众多势力因为抢书而引发的动荡。
而这个委托如果万事屋接了,就会被推进风波中心,无法独善其身。也许太宰治喜欢的万事屋会因此而分崩离析,但这事关横滨的安危,他做不到听之任之。
“这个委托会给万事屋带来危险,虽然我希望万事屋能出手,但也不希望你们一无所知地接下委托。”坂口安吾扯扯嘴角苦笑,“我是不是很矛盾?”
太宰治注视着坂口安吾轻轻摇头,坂口安吾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委托被拒绝也是理所当然的,他果然还是强人所难了。
“不矛盾,安吾只是太温柔了。”所以才会这样左右为难。
坂口安吾呆了一下,他还以为刚刚的摇头是在拒绝委托,原来只是在回答他的另一个问题。那他的委托
从太宰治的身后忽然传来慵懒低沉的嗓音,“委托费可不会看在熟人的面子上给你免掉哦,最多给你打九九折。”
坂口安吾呆立原地,那一头十分有辨识度的天然卷轮廓渐渐清晰,“坂田先生?”
“阿银,九九折也太小气了,安吾先生怎么说也是为了横滨,优惠再多给一些吧。”中岛敦一副小大人似的忧虑提醒。
坂田银时烦躁地抓抓后脑勺,不情不愿地咋舌道:“那九五折吧,不能再低了。”
坂口安吾愣愣道:“这是同意接下委托的意思吗?”
太宰治:“当然。”
坂口安吾看着太宰治忍不住道:“这个委托很危险,即便万事屋会”
太宰治双手插兜,笑得风轻云淡,“要是横滨真的风云大变,陷入危机,那我们万事屋也会开不下去吧。”
太宰治丝毫反对的意思都没有,令坂口安吾十分诧异。
“可你们还能搬去其它城市继续经营万事屋”
太宰治笑吟吟地看着无措的坂口安吾,“安吾,你不是希望我们接下委托吗?”
坂口安吾顿住,太宰治的提醒让他如梦初醒。
坂田银时道:“而且其它城市可找不到这么便宜的黄金商铺可以租了。”
坂口安吾沉默良久,“委托费不用担心,我会准备好存折的,横滨就拜托你们了。”
坂田银时打了个响指,“小的们,做完这单就带你们去吃顿好的。”
中岛敦欢呼:“太好了!”
太宰治:“不会又是自助吧?”
坂田银时扬眉哼道:“去吃最贵的,公务员的存折够吃。”
太宰治:“呜呼~好耶!”
中岛敦:“等等,我们就这样在安吾先生面前讨论他的存折怎么花是不是太失礼了?”
坂口安吾笑,“没关系,我不介意。”
深夜,万事屋一楼亮起灯,中岛敦烧好水倒了四杯。
“茶水来了。”
坂口安吾垂眸看看百分百是零添加的白开水,忍住吐槽欲望,直接切入正题。
外面夜色安静,横滨陷入安眠。即便在许多人看来,常常爆发恐怖袭击、街头火并的横滨并不是一个和平美好的城市,但依旧有人爱着这样的城市。
“就是这样。”
坂田银时:“这书真的有这么神奇吗,什么事情都能做到?”
坂口安吾:“我没有亲眼见过,所以我也不能给你一个确定的回答,但从各势力趋之若鹜的态度来看,恐怕是这样。”
“”坂田银时缓缓咧开嘴角,眼里闪着邪恶的光。
坂口安吾不由得头皮一紧,坏了,他好像错估坂田银时的人性了。虽然此人是个好人,但他同时也是个热爱贪图小便宜的街头无赖。
坂口安吾此刻无比懊悔,如果时光能够倒流——
“书的下落就放心交给我们吧。”坂田银时义正辞严,豪气万丈地拍拍坂口安吾的肩膀。
坂口安吾:“不、完全放心不了。”
*
隔天坂口安吾中午外出吃饭,路遇一家海鲜餐馆时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停下脚步扭头望去,“”
“店长,这是我们昨晚刚钓到的,又大又新鲜,买一条吗?”银发天然卷的男人正在极力推销框里的鱼。
“坂田先生??!你们怎么还在钓鱼啊!”坂口安吾难以置信,抬起的手腕颤抖不已,“你们现在难道不是应该、应该——”
“啊咧、这不是安吾嘛?真巧啊。”坂田银时置若罔闻,一副哥俩好似的模样揽上坂口安吾的肩膀,“我们昨晚钓到的鱼,买一条吗?给你熟人价,九九折优惠哦~”
坂口安吾满脸涨红,气得险些两眼一黑当场昏厥。
当晚万事屋的一楼,又同样格局地坐了四个人。
坂口安吾深深呼出一口气,“坂田先生,这和我们那天说好的不一样吧?”
“哎呀,别这么心急嘛,找书要慢慢找,不能惊动其他还不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嘛。”
中岛敦瞧了眼坂田银时,露出一言难尽的目光,其实只是因为花大价钱买的鱼饵还没用完,舍不得浪费。
坂口安吾疲惫地揉了揉鼻梁,中岛敦上道地送上水。
太宰治微笑开口,一副尽在掌控的松弛模样,安抚坂口安吾道:“暂时还不用这么紧张,港口Mafia最近没什么大动作,说明书的消息还很隐蔽,一时半会儿不会现世。”
坂口安吾叹了口气,“希望如此。对了,昨天北岛先生带来了关于如何处置草莓太郎的消息,你们应该都听说了吧?”
坂田银时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完全不知道。
作为最应该知道这个消息的他们,却没人来通知,说明这消息恐怕不是个好消息。
坂口安吾见他们茫然的神色,立刻了然。大概是北岛右一难以面对他们,所以犹豫中选择了回避。
“经过五条家的评估,继续留着草莓太郎的潜在风险太高,所以决定继续观察一周,如无明显转变就要彻底祓除掉它。”
中岛敦震惊起身,“诶?怎么这样?”
“只剩下一周了吗?”太宰治声音不再轻快。
两小孩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坂田银时。
坂口安吾心情沉重,“北岛先生,应该最晚明天也会来告诉你们这个消息了吧。”
室内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坂田银时目光沉沉,虽然理智上能够理解五条家的做法,但情感上却难以接受。
“它现在还在特务科里吗?”
“嗯,你们要去看看它吗?”
坂田银时:“明天去。”
送走坂口安吾后,坂田银时拿起洞爷湖挎在腰间,太宰治先是一愣,随后无言地披上外套,中岛敦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等等阿银,太宰先生,你们这么晚了要去哪里?钓鱼吗?”
直到两人整装待发地站在玄关处,而钓鱼工具一件没带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不妙的预感是正确的。
“诶——你们不会是要夜闯异能特务科大楼,把草莓太郎偷出来吧?!这太乱来了,万一被发现了绝对会被抓起来的,就算有安吾先生斡旋也救不了的!”中岛敦无助地看向太宰治,“太宰先生,你也说点什么吧!”
太宰治摸着下巴沉吟一声,道:“睡前记得检查门窗。”
中岛敦:“不是说这个吧!”
坂田银时:“阿治,你也留在这里。”
太宰治笑吟吟地拒绝,“阿银一个人去耍帅也太卑鄙了。”
“你们都去,那我也去。”
此刻坂口安吾走在回家的路上,觉得天色还是太早了,不如回去继续加会儿班吧。
第114章 月黑风高是潜入的好时机
月黑风高,三道被拉长的淡影正贴着墙面缓缓移动。
三颗脑袋陆续从墙沿探出来,最下面的中岛敦往上抬眼,用气声道:“阿银,前面没人。”
三人来到锁住的大门前,透过玻璃门往里看,只能看见黑乎乎的格局轮廓,里面十分安静。
坂田银时试着推了推门,大门纹丝不动,中岛敦低头看着锁眼蹙眉,“门锁住了,我们没有钥匙怎么办?”
太宰治神秘一笑,亮出他的秘密武器,银色铁丝在黯淡的夜色中反射出光芒。
中岛敦半信半疑,“是要用这个开锁吗?太宰先生,你不会又诓人吧?”
坂田银时:“敦,他这家伙以后就算失业了,也能靠这个技能开一家开锁店活下去。”
中岛敦:“诶?好厉害。不过话说,太宰先生失业的话,不就是我们万事屋倒闭了吗”
太宰治潇洒地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立刻拉回中岛敦跑远的注意力,紧接着就听一声微不可闻的金属咔哒声。
太宰治侧身将门推开,故作优雅地轻轻躬身,“请进~”
中岛敦缓缓瞪圆双眼,紫金瞳里闪着崇拜的光,“真的做到了,太宰先生太厉害了!”
太宰治得意忘形地昂起下巴,嘴角快要翘到太阳穴。中岛敦发自内心地用力鼓掌。
两人喜提坂田银时的爆栗。
“笨蛋,以为是舞台表演吗?我们现在可是在潜入啊。”坂田银时压低声音用气音吐槽,“给我看看气氛啊喂。”
太宰治:“噢”
中岛敦:“对不起。”
三人摸进大楼,前方忽然传来脚步声,手电筒的光圈在墙面和地砖上来回移动。三人忙不迭左右四顾,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但这里放眼看去几乎一览无余,根本没有可以躲的地方。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三人在这里急得团团转。
中岛敦:“怎么办怎么办?要被发现了,要被抓起来了!”
太宰治忽然面朝墙壁绷直身体,坂田银时吐槽道:“喂——没有你这样的雕塑!就算你装傻也是行不通的!”
脚步声停了一下,疑惑的声音传来,“嗯?前面好像有动静?”
中岛敦焦虑不已,“阿银,现在我们怎么办?”
太宰治摸出枪,脸上故作遗憾地叹了一声后,扬起嘴角道:“看来只能杀人灭口了。”
他不出意料地又喜提一个爆栗。
坂田银时急得抓耳挠腮,手电筒的光圈近在咫尺,眼看他们三个就要暴露在光里了。他忽然灵光一闪,“上面、上面。”
坂田银时扒在天花板上,太宰治吊在他腰间,中岛敦则抱着太宰治的大腿,三个人像是被串在一条线上的蚂蚱,悬挂在天花板上。
一己之力承出三人重量的坂田银时此刻已经满脸通红,脑门上细细密密地挂满了汗珠。
巡逻的人举着手电筒站在他们的正下方,困惑不已地环顾四周,“奇怪,是我听错了吗?”
他摸了摸额头,浑然不觉自己头顶上方挂着一大团黑影。
坂田银时指尖抠得发白,牙关紧紧咬在一起,心中不断碎碎念,怨念随着他越来越吃力而加深。
坂田银时:下面的家伙怎么还不走,他是原地睡着了吗,变成雕塑了吗?还是小O拉在裤子里不会走路了啊!阿银可要坚持不住了算我拜托你,快点离开吧。给你三百日元好不好,求求了。
他忍不住向下看了一眼,微弱的动作幅度惹得下巴上汇聚成一颗的汗珠轻轻晃动。
太宰治仰头恰好看见,如果空中忽然掉下一滴水珠,一定引起巡逻的人抬头向上看,那他们就会彻底暴露在他的视野中。
坂田银时使眼色:阿治,想办法擦掉这滴汗,千万不要让它滴下去。
太宰治目光坚毅:包在我身上。
他鼓起腮帮子,无声地用力向上吹气,风吹得汗珠晃动更加厉害。
坂田银时不忍直视地用力闭眼又睁开:住手哇——你在干什么啊喂!!别吹了,要被你吹掉下去了!
太宰治故作苦恼:阿银,好像吹不掉。
坂田银时无声吸气:啊好想死。
太宰治捉弄到了坂田银时,心情很好地弯起眼:没关系的。万一被发现了,就做掉他好了,不会有人发现他消失的。
坂田银时绝望地用力闭眼:神明大人哟,拜托你洗涤一下这家伙的心灵吧,最好是清洁剂倒满。
巡逻的人私有所感,转身用手电筒在周围转来转去,没发现什么异常后,又向上抬头、转头。
一团黑影猛地一震,一滴汗珠啪嗒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嗯?什么声音?”巡逻的人循着声音低头,眯着眼睛细瞧,“水?天花板上滴下来的吗?”
他又起身仰起脑袋盯着天花板,目光在毫无异常的天花板上移动。一团黑影永远都在他身后,顺着他旋转的方向快速在天花板上移动,每次都差一点被光圈捕捉。
“看来真的是错觉。”他自言自语着收回视线,转身继续向前巡逻。
片刻后,光圈随着脚步声的渐行渐远渐渐变得看不清晰。
天花板才上传来一道痛苦的低吟,“不行了,我撑不住了。”
中岛敦和太宰治在坂田银时掉下来的瞬间敏捷地跳了下来,立在一边。坂田银时背朝地摔得狼狈。
“你们两个混蛋,倒是接住我啊。”坂田银时气若游丝地谴责。
中岛敦不好意思地扶起坂田银时,太宰治则嬉皮笑脸。
坂田银时抬起抖得筛糠似的双手,刚刚险些被发现的绝境中,他的十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现在脱力了,抖得像是饿了十天十夜。
太宰治:“阿银,你的手都抖成这样了,还能继续行动吗?”
坂田银时哼道:“不要小瞧阿银啊混蛋。”
之前他们来看望过草莓太郎,记得草莓太郎在十六楼。
避过巡逻的人后,他们来到电梯口,电梯门打开,放出明亮的白光。
中岛敦有些茫然,“上回我们是乘的这部电梯吗?”
“唔”太宰治漫不经心地耸肩,“谁知道呢?”
坂田银时率先走进去,不以为意道:“就算不是同一部电梯也没关系,反正都能到达十六楼。”
电梯门缓缓合上,中岛敦最后一个走进来的,于是他去按电梯楼层,他的视线在几排数字中来回寻找“16”,忽然他“诶”了一声。
坂田银时闻言问道:“怎么了?”
中岛敦按下16楼层,退到电梯中央才懵懂地说起刚刚的困惑,“为什么电梯里没有13楼呢?”
坂田银时了然笑笑,太宰治也笑,“这个其实是从西方传进来的文化。人们觉得13跟死亡联系在一起,是一个不吉利的数字。”
但实际上的楼层里还是有13楼,只是将楼层标号跳过了13,用其它标号代替。
“对了,关于十三楼有个都市传说。”太宰治声音开朗,脸上带着浅浅笑意,“传言在午夜零点乘坐电梯时,电梯会不受控制地停在十三楼打开门,但门外没有一个人,因为是看不见的幽灵按的电梯。”
坂田银时脸色发白,强装镇定,中岛敦还在好奇宝宝似的提问:“可是幽灵为什么要按电梯?”
太宰治嘻嘻一笑,“当然是因为它要通过电梯带来的活人才能离开十三楼啦,至于那个活人最后会变成尸体被早上第一个使用电梯的人发现。”
坂田银时无法抑制地瞥向电梯侧边电子屏显示的时间——23:59:45。
冷汗瞬间冒出,浸湿他的后背。
电梯缓缓上行,数字从1逐渐跳到14,闪烁了两下,又跳到12A。
中岛敦还在太宰治讨论十三楼电梯的都市传说。只有坂田银时呼吸急促,脱力的十指抖得停不下来,心脏砰砰狂跳,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膜处无比清晰。
坂田银时细声细气地小声叫着:“喂,你们两个,喂”
中岛敦反应过来,“我们到十六楼了吗?”
太宰治仰头看着黑掉的电子屏,“电梯故障了吗?”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个硕大的13楼贴在正对面。
坂田银时爆发出肮脏的尖叫声,“幽灵、是幽灵按电梯了!”
中岛敦:“诶?!都市传说是真的,那我们都会死吗?”
太宰治沉吟一声,笑得跃跃欲试,“说不定哦~”
“啊啊啊!关上,快点给我关上啊混蛋!”坂田银时发了疯似的狂按电梯关门键,但电梯一点反应也没有,“啊哈哈,阿银可一点都不怕哦,谁敢来就吃阿银一棍。”
中岛敦面露难色,“可是阿银,你两条腿都抖得站不直了。”
“那那那、那是因为阿银刚刚站累了!”坂田银时一边嘴硬,一边用力用手指戳着关门键。
忽然啪的一声,太宰治“啊”了一下,“阿银,关门键被你戳坏了,彻彻底底,连电线都露出来了。”
坂田银时脸色难看,“诶??!怎么这样?!为什么政府组织大楼的电梯质量会这么烂啊!这不对吧!”
黑洞洞的前方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一道漆黑的影子逐渐靠近。
坂田银时面如死灰地抱头,“咿呀!幽灵来了——”
太宰治的反应截然不同,他双眼放光满是兴奋。
中岛敦在慌慌张张中发出一个疑问,“幽灵走路原来还有脚步声的吗?”
黑影的轮廓渐渐清晰,“坂田先生、太宰、敦也在?”
第115章 不是幽灵
坂口安吾的脸出现在光线中,坂田银时瞳孔地震,“安吾你怎么变成幽灵了?!”
太宰治:“变成幽灵后是什么感觉?”
中岛敦左右手抓住分别坂田银时和太宰治的衣角,紧张道:“安吾先生,是谁害死的你?”
“你们在胡说些什么,我还活得好好的呢你们几个又在搞什么?”坂口安吾哭笑不得,他走近几步,坂田银时立刻哇哇大叫起来。
“别过来别过来!看在我们之前是朋友的面子上,别杀我们QAQ。”
“我真的是活人,你们看,我有影子!”坂口安吾原地转了一圈,影子也跟着旋转变化。
一片沉默。
“这下信了吧?”坂口安吾莫名心累地推推镜框。
坂田银时颤颤巍巍地看向对面硕大的“13”,“那十三楼怎么解释?”
坂口安吾顺着坂田银时的目光回头看了眼,顿时恍然大悟,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
“这个其实是后来更换的,因为总有一部分不常在这里办公的同事分不清楼层,才索性换上了最简单明了的13。”
中岛敦:“可是电梯打开的时候,门外也没有人,为什么电梯会停在这里?”
“因为我按了电梯键之后想起还有事忘了做,所以又走开了。”
坂田银时:“那电梯按键没反应又怎么解释?”
“出故障了吧。”坂口安吾将脑袋探进电梯,一眼就看见被凹陷下去的开门键,滋滋地冒着火花,大惊,“是谁这么过分,破坏了电梯按键?”
罪魁祸首坂田银时沉默几秒,在坂口安吾看来时义正辞严地大力批判道:“没错!真是太过分了!”
中岛敦神情微妙地别过脸,太宰治笑盈盈地张口,正要说话,坂田银时脑海中登时警铃大作,眼疾手快捂住了太宰治的嘴。
这家伙总是在不经意的地方坑他,必须提起十二分的警惕,防着点。
坂口安吾目光怀疑地从三人脸上扫过,视线慢慢转到漆黑的电梯屏,“安全起见,这部电梯还是先不用了吧,等明天安排维修师傅检修一下。”
中岛敦欢快道:“太好了,都市传说真的只是个传说呢。”
太宰治撇撇嘴,坂田银时吐槽,“为什么你看上去还反倒很失望的样子啊。”
太宰治幼稚地哼道:“可是就是很失望嘛。”
坂口安吾:“来的是我,不是幽灵,可真是对不起啊。”
太宰治大度摆手,“好吧,我原谅安吾了。”
坂口安吾:“喂!”他只是随便说说的,这家伙居然还真的当真了!
他们一同从电梯里出来。
坂口安吾打开灯,亮如白昼的光线此刻神圣无比,仿佛神明降下的光芒,瞬间驱散了黑暗。
坂田银时悄悄吐出一口气,抹了把后脖颈上的冷汗。
十三楼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办公层,每张办公桌上都堆着小山一样的资料档案,能看出异能特务科的职员们平时的工作量并不小。
坂口安吾侧身,镜片反射白光,将他犀利的眼神藏在镜片下,“话说,你们深夜潜入这里想做什么坏事?”
他微微扬起下巴,镜片下的眼神就刀子一般射出。
坂田银时面不改色,一点被戳中的惊慌失措都没有表现出来,反而理直气壮地反问:“哎呀,什么坏事,安吾,在你心里我们难道是会那种做坏事的家伙吗?”
他一点心虚也没有甚至将问题反踢给坂口安吾的态度,令中岛敦肃然起敬。
坂口安吾难以言喻地审视坂田银时片刻,认真点头,“对。”
坂田银时一噎,“喂喂,这样误会我们也太过分了吧。”
坂口安吾清楚他的德行,所以丝毫不上他的当,他略一分析,想到了最有可能的猜测,语气幽幽道:“你们该不会是听我说了草莓太郎的消息后,就决定连夜来偷走它吧?”
“哈哈,怎么可能?”坂田银时摆手笑笑,“对吧阿治、敦?”
太宰治:“阿银说得对。”
中岛敦忽然被点名,从没有撒过谎的他立刻变得结结巴巴,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对、对。”
“”坂田银时捂脸,这孩子还是太老实了。
太宰治悠悠道:“论扑克脸的重要性。”
中岛敦的脸变得更加红了,“对不起QAQ”
坂口安吾面无表情,他就知道是这样。
他身心俱疲似的长叹一口气,“你们真是太冲动了,还好我今晚又折回来了,否则如果草莓太郎真的被你们带走的话,你们可就糟糕——”
“警告,安防屏障遭到破坏,警告——”震耳欲聋的警报声骤然惊响,打断了坂口安吾没说完的话,他愣了一下,猛地看向坂田银时他们。
坂田银时立刻声明,“不是我们!我们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
“那就是有其他人闯进来了。”坂口安吾神情肃然,他第一时间给种田山头火同步了消息。
“先察看是什么地方触发了警报。”太宰治目光沉静,和刚刚不正经的样子判若两人。
能这样肆无忌惮闯入特务科大楼的家伙,想必不是简单的人物。如果在不清楚对方底细的情况下贸然找去,无疑是把自己的脖子送进对方手心。
对方人数多少、是否携带高杀伤力武器、是破坏报复还是盗取资料,这些都是关键情报。
坂口安吾当机立断,“你们跟我来。”
电梯坏了,而另一部电梯在大楼的反方向,所以他们直接走最近的楼梯。大部分工作人员都已经下了班,每层楼几乎都黑漆漆的,他们只能借助安全通道标志散发的绿色幽光,在楼道里奔跑。
四人来到设备控制室门外,门上贴着“机密,外人禁止踏入”的大字标识。
门是密码锁,需要通过数字、指纹和人脸识别三道设置解锁。坂口安吾跑得太急,出了一身汗,手指汗涔涔的,指纹一直识别失败。
坂田银时:“让我来。”
坂口安吾侧身不解道:“可你的指纹又不能解、等等、你要做什么——”
他错愕的目光里,坂田银时抬起腿,连蓄力都没有,一脚踹向大门,随着一声巨响,门被踹在墙上又回弹回来,被坂田银时抬手顶住,“好了,门开了。”
坂口安吾抹了把脸,算了算了,非常时期非常对待。
他们快步走进去,热浪就扑面而来。里面是各种主机,电子设备,到处都是一闪一闪的红色呼吸灯,机器运行散出的热量充斥着这个房间,令人难以呼吸。
坂口安吾来到巨大的操控台前,指尖在键盘上飞舞,几秒后显示屏上跳出红框。
坂口安吾:“是十六楼的安保系统被暴力破坏了。”
十六楼也是草莓太郎所在地。
他切出十六楼的监控画面,黑白的画面里只拍到了一个人影。他把画面放大再放大,直到屏幕中央被人脸挤满才停下。
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路人脸,即便是擦肩而过也不会留下什么印象,除了他额间的一圈黑线。
坂田银时眯起眼,指腹顺着那一圈黑线在屏幕上滑动,“这是什么?手术线吗?”
坂口安吾:“就像是把脑袋开了个盖子一样。”
太宰治若有所思,“他似乎只有一个人,也没看见什么武器。”
坂口安吾眸光沉沉,“是异能力者吗?”
屏幕里的人脸却忽然转向他们,仿佛是感知到有人通过摄像头在看他似的,他忽然掀起脑壳,微微颌首致意,里面的脑容物随着他低头的角度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监控画面里。
坂口安吾离屏幕最近,首当其冲,内心遭到了巨大冲击。即便是黑白的画面,但大脑皮层凹凸不平的脑沟、反射光的脑液仍然被拍得一清二楚。尤其是对方掀开头颅时,皮肤黏连的粘稠声清晰可闻。
他喉结滚动,强行忍住呕吐的欲望。而身后,中岛敦已然呕得昏天黑地。小小年纪的他还从没见过这种毛骨悚然的画面。
男人弯起眼眸,缓缓将脑壳盖回,笑得恶意满满,“监控后面的人,晚上好呀。”
见过更可怕、更恶心画面的坂田银时面对这场景内心毫无波澜,“多么恶劣的坏家伙啊。”
“恐怕那颗大脑才是他。”太宰治不仅没被画面恶心到,反倒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似的,娓娓道来他的分析判断,“明目张胆地将脸暴露在监控画面里,是想让我们先入为主地记住这张脸,等事后他换具身体就能混入人潮躲过追踪。”
坂口安吾皱眉喃喃:“异能力者能做到换脑这种事吗?”
此时特务科大楼里其他值守巡逻的人追着警报声陆续来到十六楼。
坂口安吾的心脏突突地狂跳,他有种不妙的预感。他呼吸急促,飞快拉过一边的话筒,“别去、撤——”
然而没等他提醒的话语说完,下一秒他的预感就得到了应验。
同僚们死前的悲鸣通过监控从音响里传出来,控制室一片死寂。
男人掰过监控摄像,将他的脸放进画面,嬉皮笑脸的模样令人怒火中烧,“抱歉抱歉,我本来只是想悄悄带走吞噬就好的,没想到惊动了你们。”
又一道凄厉的声音从画面之外被收音。
坂口安吾心中一沉,“这声音是五条家派来观测草莓太郎的人的。他还有同伙?为什么这么多的监控一个都没拍到?”
太宰治:“是咒灵,这下有点棘手了呢。”
第116章 孩子被养歪了怎么办?
他们都看不到咒灵,身边也没有咒具。如果是诅咒师的话反倒不会那么棘手,他们至少还在人类范畴,勉强可以应对一二。
坂口安吾目光沉沉地看着监控画面里同僚们凄惨的死状,“我先联系五条家。”
坂田银时将洞爷湖握在手中转身往外走,太宰治叫住他,但没有说其它话。他知道坂田银时清楚敌人很难对付,于是沉默了下来。
坂田银时头也没回,“你们就待在这里不要出来。”
太宰治又叫了一声,嗓音低沉,“你真的要去吗?”
异能特务科大楼里和咒灵有关只有草莓太郎,那个男人口中的“吞噬”是谁,答案显而易见。
曾经潜在水下的幕后黑手终于浮出水面,草莓太郎突然出现的异常恐怕也跟那个男人逃不了关系。
坂田银时明白他话语的未尽之意,“宠物出院总是要主人去接的。”
太宰治无奈垂头,叹了口气,缓缓抬起脚步跟上。
中岛敦因为反胃而铁青的脸色还没好转,他用袖口擦了擦嘴角,小跑着跟上,“我也要一起去。”
坂口安吾蹙眉,试图阻止他们,“等等,敌人很危险,我已经叫了援兵,咒术师们很快就会到了,我们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就好了。”
尽管他也十分愤怒,想为死去的同僚们报仇,但理智告诉他,贸然前去跟诅咒师硬碰硬,吃亏的只会是他们,甚至还有可能丢掉性命。等待专业人士才是眼下最佳选择。
坂田银时:“安吾,给援兵带路就靠你了。”
坂口安吾一时无言,心情无比复杂。
坂田银时这句话不仅表明了他们坚定的态度,还切断了他也一起跟上的可能性,给他留了一个待在安全的地方的理由。
坂口安吾无奈笑笑,叹道:“这么正经的模样真是让人不适应,果然还是更习惯你们吊儿郎当的无赖模样。”
坂田银时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扬起一个混不吝的笑容,“别忘了取存折。”
坂口安吾:“”感动登时不复存在。
三人迅速跑到十六楼,安保系统已经被破坏失效,他们顺利地踏进外人禁入的区域。甫一进来就被冲天的血腥味刺得脑袋发晕,眼睛发胀。
走廊里,暗红的血汇成一条河缓缓流到坂田银时的脚下,顺着血水往前望去,倒映出男人模糊的笑脸。
“你们来得可真快。初次见面、哦对了,这是对你们而言的。”男人刚从小房间里走出来,怀里抱着安静的草莓太郎,“我是第三次看见你们了。”
“我叫羂索,当然,你们现在也可以叫我奏人。”羂索掀掀脑壳,动作仿佛跟扯平衣褶似的随意,“不过我穿着这具身体的时间还没那么久,所以有时候被叫奏人会反应不过来,多担待。”
中岛敦难受地捂住嘴,胃里翻腾,想呕的欲望冲到嗓子眼被他艰难咽下,生理泪花蓄在眼眶里打转,“太过分了”
坂田银时面无表情,“混蛋,那颗油腻腻的脑花就是你是吧?等我把你挖出来丢进锅里撒上葱花翻炒一百次后,再喂给海里的鱼。”
太宰治:“阿银,撒葱花再翻炒一百次,听起来太香了。这种家伙就切成肉沫再倒一整瓶辣椒粉随便搅拌两下,最后倒进马桶冲进下水道就好了。”
“就这么对待新朋友吗?”羂索故作委屈。
坂田银时冷声道:“谁是你朋友啊,不要擅自蹭上来,令人作呕。”
羂索将怀里的草莓太郎往前送了送,厚颜无耻道:“我是吞噬的原主人,你们是它的现主人,那我们不就是朋友了吗?”
“它才不叫吞噬呢,它叫草莓太郎!”中岛敦义愤填膺地大喊,“快把草莓太郎还给我们!”
“草莓太郎,这个名字真是可爱啊,可惜就是不太适合它。”羂索摸摸草莓太郎的脑袋,“它本性凶恶贪婪,什么都吞。对了,你们还没见过它露出本性的样子吧?”
他把草莓太郎往前轻轻一抛,恰好落在尸体的脑袋边,四肢都浸在血水里。血腥味似乎勾起了草莓太郎的食欲,它的眼珠泛着令人心惊的红色。
“饿了很久了吧,吃吧,随你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羂索温柔似水的蛊惑如同涂了甜腻的蜂蜜,“就连那三个人也可以吃。”
草莓太郎缓缓张开嘴,将面前的脑袋含进嘴里。
坂田银时:“之前教过你什么,都已经忘了是吗?”
草莓太郎:“”
坂田银时上前一步,“路边的东西不要随便乱吃,会吃坏肚子。”
草莓太郎含着脑袋一动不动,眼里似乎在纠结,究竟是吃还是不吃。
羂索命令,“吞噬,吃。”
“看,我们带了你最喜欢吃的。”坂田银时掏出一团草,本来是新鲜摘的,但在身上放了几个小时后,变得有些蔫巴了,他默了默,补充一句,“坂田家的人不可以挑食。”
这话一出,草莓太郎吸溜一下,毫不犹豫地将整具尸体都吸进了嘴里。
“诶?”坂田银时登时僵立原地,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羂索嘲笑道:“哈,看来它就是要挑食呢。”
“阿银,叛逆期的小孩最讨厌‘不可以’、‘不行’了。”太宰治叹气摇头,“否则会引起逆反心理的。”
坂田银时恼:“刚才你怎么不说!”
中岛敦忽然道:“草莓太郎看起来好像要吐了。”
话音才落,尸体就被吐了出来,草莓太郎极度嫌弃地将嘴里的血水呸干净。
“新鲜的尸体都不肯吃吗?早知道留他们一口气了。”羂索也颇感意外,“不过没关系,对面反正还有三个人类,不用顾忌,去放肆吃吧,吞掉他们。”
草莓太郎小跑过去,屁颠颠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来吃人的。它避开地上的血水,颇有几分嫌弃的样子。来到坂田银时跟前坐下,就巴巴地望着坂田银时手里的草团。
羂索:“”坏了,不该让他们养的,这下好了,被养歪了,本应叱咤风云,让所有人惧怕的危险咒灵现在变成可爱无害的宠物狗了。
“好孩子,好孩子。”坂田银时伸手去喂,草莓太郎大嘴一张,将他整只手都含在了嘴里。
羂索心中一喜,满意点头,果然本性还是噬人的。
坂田银时面不改色地把手抽出来,扭头就要去擦在太宰治的衣摆上,被太宰治后撤一步躲开,他也不去追,转了个方向摸摸中岛敦的脑袋。
中岛敦懵懂抬头,他就这样一脸茫然地被当成擦手巾,好几次。
羂索嘴角下沉,眸光阴鸷地看着他们,对着看似空无一物的身侧,“上,杀了他们。”在纠正吞噬被带歪的脾性之前,必须先杀了这三个碍眼的人。
狭窄的长廊里顿时涌起滔天的杀意。
坂田银时眸光一凛,周身气场骤变,手指紧紧攥住洞爷湖。
跟前的草莓太郎却猝不及防膨胀成数倍大,张开深渊似的大嘴。
太宰治和中岛敦纷纷变了脸色,坂田银时错愕地仰头,硕大的黑影兜头笼罩下来,淡淡的血腥味混着青草香钻进鼻腔。
所以前面都是故布迷障,为的是让他放下戒备以待攻其不备吗?
坂田银时本以为这次是真的要被吞掉时,罩在面前的黑影却猛地离开,光线重新进入眼中。
草莓太郎的动作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当羂索意识到草莓太郎准备做什么时,已经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带来的咒灵们被一口吞没。
草莓太郎皱了皱脸,瞧上去似乎吃得还不够尽兴。
羂索冷笑一声,“真是个贪吃的坏孩子,看来带回去后要好好教导一番才行。”
坂田银时往前跨出一步,将草莓太郎挡在身后,“不好意思啊,妈妈我不同意。”
羂索冷笑一声,割开手心,鲜血立刻喷涌出来化成数道拇指粗的血柱,咒力操控血柱刺向三人。
物理斩断血柱根本防不住赤血操术,有源源不断的咒力加持,血柱被斩断又无限再生。
不消片刻,坂田银时和中岛敦就已经浑身是伤,身上鲜红的斑驳分不清是他们自己的血,还是羂索的血柱留下的血痕。幸亏太宰治的掩护,他们才避开了致命攻击。
而太宰治凭借【人间失格】消去了血柱,没怎么受伤,但炸开的血水撒在他身上,令他看起来格外狼狈,整个人都像是从血水里打捞出来一样。
双方僵持住了。
“啧,打扰兴致的无礼家伙来了。”羂索侧耳听了一会儿,“呵,来得还挺多。我今天来只是为了带走吞噬而已,下次再见吧。”
暗处一根血柱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太宰治眸光一凝,伸手抓住血柱,瞬间就变成一团血水被他捏爆,血水溅在他的眼睛上糊住他的视野。趁他不备,另一根血柱缠起草莓太郎就迅速收了回去。
坂田银时怒道:“放下草莓太郎!”
他提刀要追,瞬间又有无数道血柱袭来,他不得不停下脚步防御。
羂索的背影逐渐隐没在夜色中,援兵才将将赶到。
咒术师们看着一地的人类尸体,七零八碎的咒灵残肢,还有身上滴滴答答往下流着血水的三个人,心中震撼不已,“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坂口安吾从人群中挤出来,语气焦急,“你们怎么样?还好吗?还能动吗?我已经叫了救护车,医生马上就到。”
三人全都没有说话,面色萎靡。
第117章 再难过也要认真吃饭
从医院回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他们受的伤大部分都是皮外伤,所以只是做了简单包扎。同时,坂田银时身上的外伤最多,所以上半身被绷带缠得几乎没有空隙,
三人离开医院前,医生特意叮嘱记得及时更换绷带。可惜三个人中没一个听他说话的,都神游天外。医生终于有些恼了,提高声音加重语气,重重强调了一遍,三人才如梦初醒。
三人横七竖八地瘫在万事屋的沙发上,低沉的气氛笼罩住安静得压抑的空间里,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直到一道咕噜声打破这片死一般的沉默。
坂田银时翻身坐起来,耷拉着眼帘摸摸肚子,有气无力地拖长语调,“肚子饿了,去做点什么吃的吧。”
他打开冰箱准备看看有什么现成的食材,一眼就看到了囤在冷藏室里的草团。
坂田银时抓抓脑袋,草莓太郎不在,草团在冰箱里放久了会变成干草。他定定地看了几秒,把草团拿出来放在厨台上。
片刻后,他端着午饭从厨房出来,招呼道:“小鬼们,吃饭了。”
俩小孩都没动弹。
坂田银时挑眉道:“肚子都不饿吗?”
中岛敦有气无力地开口:“吃不下。”
太宰治声音恹恹,“不想吃。”
作为这里唯一的成年人,坂田银时不得不振作起来,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坐下,为自己打了满满一碗米饭,大口地塞进嘴里,“那我自己吃了。”
太宰治斜眼,“阿银,你是不是放弃得太快了?你不是应该继续劝说我们才对吗?”
坂田银时咀嚼着米饭咽下,才意味深长地说:“不是我放弃了,是你们放弃了。”
太宰治和中岛敦沉默。
他又夹了一大口米饭送进嘴里,将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像只嘴里藏满食物的仓鼠。这一大口他嚼了好久才咽下。
坂田银时看向趴在沙发上的太宰治,他将大半张脸都藏在臂弯里,只露出半只低落懊恼的鸢色眼瞳,侧脸上糊的血没有擦拭干净,还残留了零星的血色斑驳。
“阿治,草莓太郎最后被带走不是你的错。”
太宰治眨了眨眼,索性将整张脸都埋进臂弯,发出来的声音闷闷的,“是我思考不够周全,顾此失彼,才会中招,让那家伙抓住了机会抢走草莓太郎。”
“不是的!太宰先生已经很努力了!”中岛敦忽然跳起来高声反驳太宰治的自责,旋即又重重倒在沙发上,语气低落了下来,“反倒是我,没派上什么用场,甚至拖了后腿,还要你们两个反过来顾忌我的安全,对不起”
俩小孩沉浸在自我谴责的情绪里,坂田银时略一思索,干脆利落地给两人的后脑勺分别来了一拳。
“啊、好痛。”俩小孩发出痛呼。
坂田银时刚刚这两下可没有留手,是实打实地揍了,“痛就对了,既然你们都说是自己的错,那么刚刚的拳头就是惩罚。”
太宰治心情复杂地吐槽道:“一般人会真的揍下来吗?难道不应该是继续劝慰我们别自责吗?”
坂田银时吊儿郎当地挑眉,语气轻佻:“哈?阿银我才不做那么麻烦的事情呢?”
太宰治无言以对。
中岛敦笑,“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被揍了一拳后心情反倒畅快了许多。”
太宰治虽然也是同样的感受,但他明智地选择了不说,因为——
坂田银时表情诡异,“敦,你该不会是抖M吧”
太宰治:我就知道。
中岛敦涨红了脸,“当、当然不是!”
他的肚皮抽动,发出一道不合时宜的极响的咕噜声,霎时间四周静了下来,这下红晕一路蔓延到耳根。
“就算是吐槽也可以,但拜托不要不说话啊!”中岛敦捂脸,“好羞耻QAQ。”
沉闷凝滞的气氛终于慢慢流淌起来,像是关了几年的房间忽然被打开了天窗,有风吹进来,将新鲜的空气和泥土的清香重新带房间。
坂田银时乐,“吃饭吗?”
中岛敦捂住脸半晌才缓缓点头,小声地说:“吃。”
“阿治呢?”坂田银时又转向太宰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太宰治:“要吃。”
俩小孩在沙发上端正坐好,手里各捧着一碗米饭,看着茶几上唯一的配菜——草,陷入沉默。
坂田银时兀自夹饭夹草,像是在吃一顿十分普通的午饭一般。
俩小孩对视一眼,跟着坂田银时的动筷顺序,先夹大一口米饭送进嘴里,再夹一筷子草他们的五官登时皱成一团。
说实话,味道并不好吃,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草下锅前没洗干净,还有一股淡淡的泥腥味,总之十分古怪。
但他们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参照着坂田银时,默默地又扒了一口饭,将腮帮子塞得满满的,一动一动地咀嚼。
“”
坂田银时吃累了,嘴里的米饭还没完全咽下嗓子,仰头看着天花板叹道:“真的好难吃。”
这顿饭他们吃了很久。
深夜,太宰治起夜时发现坂田银时的房门里微微透出光亮,时不时里面还传出沉闷压抑的低呼声。
他敲了两下门后,直接推开,看见地上堆了一团被血染上红色的绷带,而坂田银时正一手捏着绷带的一端,似乎在艰难地为自己包扎。
他蹙眉走进来,不解道:“医生不是说明天上午再换吗?”
坂田银时听见动静回头,“因为有些散掉了,所以我索性重新包扎一下。”只是结果比较狼狈
太宰治在坂田银时背后坐下,无比自然地拿过坂田银时手中的绷带,“这种事你喊我和敦来帮忙就好了。”
坂田银时:“是啊,我应该叫你们来的。”
太宰治见坂田银时意外的坦率,心中泛起古怪,他不动声色地扫了坂田银时一眼。
虽然一直都是没什么干劲的死鱼眼,但今天却多了一丝不细看就会漏掉的沉郁。
太宰治这才意识到,沉浸在自责泥沼中的还有坂田银时。他只是骗过了他们,将自己内心的情绪藏了起来,到了深夜独自一人的时候才流露出来。
看上去不正经也不靠谱,其实却默默背负了最多。
“唔需要我揍你一拳吗?”太宰治将拳头捏得啪啪响,脸上挂起乐于助人的愉悦笑容。
“?!为什么??”坂田银时大惊,防备地闪到墙边,“喂!阿银现在可是伤患啊你这抖S小鬼!”
太宰治嘿嘿一笑,“开玩笑的啦。”
坂田银时可不信这家伙的话,警惕地瞪着神情无辜的太宰治,“算了,我还是自己包扎吧。”
太宰治:“真的开玩笑的。”
太宰治不容拒绝地把坂田银时抓回来坐好,坂田银时提心吊胆半天,见太宰治老老实实地为他包扎后才放下心来。
太宰治忽然开口:“那家伙不会对草莓太郎怎么样的,至少不会伤害它。毕竟从他的话来看,草莓太郎对他来说有利用价值。”
坂田银时抬起眼帘瞧了一眼太宰治。
太宰治继续道:“所以阿银也不要再自责了。”
坂田银时眸光微动,“我只是在想垃圾回收日到底是星期几。”
太宰治笑笑,不置可否,坂田银时浑身上下嘴最硬。
“包扎好了,这下绝对不会散掉了。”
太宰治绑绷带的动作娴熟无比,不管是技术还是速度,都比坂田银时自己来要好太多。
坂田银时点点头,正要说一句“多亏有你帮忙”,冷不丁发现胳膊无法动弹,他低头一看,“啊、你这混蛋!”
包扎得的确不容易散了,但他也被绑成木乃伊了!他就知道不该相信这家伙的!
“至于阿银的色/情杂志,我会帮你拿去丢掉的,所以不用担心垃圾回收日了。”太宰治在一堆折叠好的报纸下找出了一叠少儿不宜的杂志。
“诶?你怎么会知道、”坂田银时瞪着他特意藏起来的杂志,满眼惊慌焦急,“等等,不是所有的都要丢,还有几本还没看啊喂!阿治,别走啊,阿治君!!”
中岛敦被声音吵醒,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掀开被子爬起来,才打开门就看见太宰治笑吟吟地提着一叠书回来,而他身后是坂田银时的悲鸣。
“太宰先生,阿银好像在叫呢。”
“不要紧,大概是睡姿糟糕压到伤口了吧。”
“噢”中岛敦不疑有他,慢慢吞吞地又钻回被窝。
灯灭了下去,房间里逐渐响起规律的呼吸声。
中岛敦熟睡以后,绷带下的伤口正以超乎常人的恢复速度快速愈合。而梦里,他却正在被不断挤压过来的模糊黑潮魇住,他极力奔跑,想要甩开身后的黑潮,但不管怎么加速,黑潮永远缀在他一步之后。
他无助地在四周寻找着一切可以帮忙的事物,放眼望去只有无际的苍茫,即将陷入绝望时,前方忽然模模糊糊地亮起一片白芒。
他下意识地顺着那个方向跑去,被白芒包裹的东西渐渐清晰,是一本书。
隔天。
坂口安吾忙里抽空来到万事屋,“你说昨晚梦到书了?那有看到书具体是什么样的吗?”
中岛敦面露难色,“有点记不清了,好像看到了,又好像没看到对不起,我真是太没用了。”
“”
“诶?你们都不安慰我吗?”中岛敦大为受伤。
坂口安吾面色严肃:“就在今天早上,情报组查到了黑市高价悬赏白虎的原因——”
第118章 侦探和天才侦探有壁
“——诶?找书的关键是我?”中岛敦肉眼可见地不安起来。
“所以你仔细回想一下,梦里还有没有什么关于书的线索?书的周围有什么,水?泥沙?不管是看起来多么不起眼的东西,都告诉我。”
中岛敦用力闭上眼努力回忆,朦朦胧胧的梦中,被白芒包裹的书好像很厚,封面是——穿着比基尼在明媚的海边泼撒浪花的漂亮大姐姐???
为、为什么他的梦里会出现这种东西???
坂口安吾此刻全神贯注地盯着中岛敦,没有错过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羞涩和无措,“敦,怎么了?你回忆到了什么?”
“啊?我、那个、嗯”中岛敦支支吾吾半晌,尴尬地挠挠脸颊,移开视线,“安吾先生,对不起,我觉得我可能只是做了一个很普通的梦”
坂口安吾不明所以:“?”
中岛敦捂脸。
太宰治福至心灵,忽然捧着腹部笑倒在沙发上。坂口安吾更加莫名其妙,“太宰,你笑什么?”
无奈,坂口安吾只好推推镜框,道:“总之保持联络,如果有线索,就及时同步。”
他起身之前欲言又止,坂田银时单手托着腮,懒散开口,“怎么了,突然支支吾吾的,是O便拉在裤子上了吗?”
坂口安吾怒道:“当然不是!”
旋即怒意迅速消弭,坂口安吾声音轻了下来,“关于草莓太郎的事因为这一次事件太过恶劣,波及太广,伤亡严重,最关键的是涉及到了咒灵,这不是异能特务科擅长处理的领域,所以——”
坂田银时了然,“是移交给咒术界的人处理了吧。”
咒术高层对草莓太郎的处置,极有可能是直接杀死它。从他们的角度来看,草莓太郎跟极度危险的诅咒师在一起,的确是需要被祓除掉的危险存在。
在场众人对这个回答都早有预料。
坂口安吾垂下眼,心情复杂,“你们好好养伤,那我先走了。”
走之前他脚步踯躅,回头看看情绪似乎都还挺正常的三人,心头松了口气。他还真有点担心这三个家伙一言不合又冲动行事。
他站在门口,头顶上的太阳被乌云遮蔽,秋天的风吹得人萧瑟。
多事之秋。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些事情,重新恢复到往日能够轻松笑闹的日子。
*
万事屋最近的委托都是些生活上的事,找猫找狗找小三,不需要大动干戈。三人就一边留意书的线索,一边关注咒术界的动向,同时照常接委托做生意。
羂索藏匿踪迹的手段很不一般,咒术界一直没有抓到他的蛛丝马迹,连带着草莓太郎也没有消息。
坂田银时拿着委托人给的照片,这是委托人的丈夫出轨同事的抓拍。委托人希望他们能抓到更多出轨的证据,多到足够让其丈夫无话可说的程度。
委托人的丈夫姓小泉,他刚刚和一位明媚的女士携手走进高档餐厅。那位女士明显不是他的妻子。
委托人不是全职太太,她每天忙工作,无暇多顾,因此小泉几乎每天都会悄悄和另一个女人约会。
只是短短三天,他们手上就已经拿到了不少对方出轨的证据。
坂田银时把证据全部发给委托人,很快就收到了委托金的打款,“这次的委托人出手真是大方啊。”
对方甚至支付了额外的感谢费。
“走吧,我们也进高档餐厅奢侈一把,今天不吃自助了。”坂田银时对着俩小孩晃晃手机上显示的到账信息,破天荒地大方了一次。
“好耶!”
高档餐厅里的装潢低调奢华,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这里的灯光也精心布置过,柔和的橙黄色光线落在侍者送上的精心摆盘,将食物衬得更加美味。角落里有专门的人弹琴,优雅的琴音缓缓流淌。
一切都是如此典雅高贵,直到一道不合时宜的吆喝点餐声响起,“服务员,来一份草莓芭菲。”
“那我要一份洗洁精套餐!”
突兀的声音打破了餐厅里的氛围。
侍者忙不迭上前,轻声提醒道:“先生,请不要大声喧哗。”
在餐厅众人看来,坂田银时他们就像误入高档舞会的平民,并不会跳舞,却在舞池里大肆冲撞,粗鲁又不堪。
数道嫌弃的目光隐晦地投来,坂田银时和太宰治却不甚在意。
中岛敦觉得浑身不自在,“阿银,要不我们还是去吃自助吧。”
侍者就站在旁边,闻言脸上虽然仍旧保持着微笑,但眼里若隐若现的轻视难以抑制地流露出来,提醒道:“先生,我们这里的价格会比较贵哦。”
他没有压低声音,附近的顾客都清晰听见,于是周围陆续响起了低低的笑声。
笑声中的嘲笑意味,就连迟钝的中岛敦都感受到了,他有些气恼。
坂田银时倒是不生气,只是在众人错愕的目光里,将小拇指伸进鼻孔转了转,擦在侍者的马甲上,侍者的脸立马黑了下来。
众人:天哪,太粗鲁太野蛮了!
坂田银时语气调侃,“小哥真是温柔又善解人意,一眼就看穿我的钱包比鹤见川底的泥沙还干净,所以才好心提醒我。不过不用担心,今天雇主结算了一大笔委托金,还不至于吃不起你们家的店。”
侍者绷着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碍于对方是顾客,且这里还有这么多客人在,只好冷硬着语气道:“菜单在这里。”
不算愉快的小插曲暂时落幕,这里上菜很快,只是他们没吃几口,一道惊恐的叫声飞了出来。
一位西装革履穿着讲究男士连滚带爬地卫生间里出来,打了发胶的背头凌乱地散着几缕发丝,他神情惊惶,连皮带都忘了扣上,“死、死人了,里面死人了!”
这道惊呼如同丢进平静水面的大石头,瞬间溅起大片水花。
餐厅典雅高贵的气氛眨眼间消失不见,害怕、恐惧、好奇、探究、新奇各种情绪在众人间传开。
餐厅经理带着几名侍者快速前往卫生间,却在卫生间门口猛地僵住了踏入的脚步,雪白的瓷砖上,一条细长的血河蜿蜒地流淌。
周围被踩出几个凌乱的血脚印,显然是刚刚那个狼狈奔逃的男人踩出来的。
顺着血河往前方看去,一名男士垂着脑袋倚坐在墙面上,血液从他的脖颈处汩汩涌出,身下汇聚了一滩鲜红,血水倒映出男人死前惊恐圆睁的表情。
这毫无疑问是他杀。
胆小的侍者受不了眼前景象,呜哇大叫着冲了出去,他埋头飞奔,没看前方,一头撞在温热的肉墙上,他被作用力反弹到了地上,惊恐抬头,银发天然卷的男人站在面前,用勺子舀了一口绵软的奶油送进嘴里,“小哥,不好好看路可不行啊,万一把我点的餐后甜点弄撒了怎么办?毕竟这么贵呢。”
坂田银时说完就绕过傲慢的侍者兀自走向引发骚动的源头。
中岛敦小跑着追上坂田银时,双眼亮晶晶的,“阿银好厉害,刚刚他啪地一下撞上来,你好好站着什么事都没有,他却被撞飞了。”
坂田银时端着表情走出几步,把芭菲递给中岛敦拿着,绷紧的肌肉才猛地一松,眉头痛苦得皱在一起,双手揉着胸下肋骨,“呜哇、超痛。”
中岛敦神情难以言喻,原来是要面子,故意装出来的啊。
太宰治摇头越过坂田银时,来到卫生间门口,看见死者时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坂田银时揉着被撞疼的地方走上前,太宰治头也没回道:“阿银,死的是小泉先生。”
话音刚落,一道冷静犀利的目光扫来,“你们认识死者。”
坂田银时他们循声看去,对上绿宝石般翠绿晶莹的眼瞳。
餐厅经理头疼地走过来,对着面前打扮得像是英伦风的侦探似的年轻人,劝道:“这位客人,我刚刚已经报警了,请不要再随便翻动现场了,一切交给警察处理就好了。”
“我不是客人,是侦探。”他转向坂田银时,忽然报上姓名,“我是江户川乱步,你们就是万事屋吧。”
坂田银时任由他的视线在身上打量,自顾自地又吃了一口芭菲。
江户川乱步突然来了一句:“你们对武装侦探社构不成威胁。”
他我行我素地说完后绕过餐厅经理,又在死者身旁蹲下,聚精会神地观察起死者身上的线索。
坂田银时正寻思武装侦探社又是什么组织时,一个熟人匆匆从他身边经过,直接走向江户川乱步,“乱步,你怎么又一声不吭就乱跑。”
“我已经知道真相了。”
“乱步,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江户川乱步无辜点头,“我当然听见了。”
福田谕吉无语凝噎,扭头和坂田银时对上目光,愣了一下,“坂田先生,你们怎么在这里?”
坂田银时舔掉勺子上粘着的最后一点奶油,“来吃饭。你又在带小孩?”
福田谕吉笑笑,“最近开了一家侦探社,他是我的社员。”
江户川乱步挺了挺胸板,纠正道:“天才侦探社员。”
第119章 言出法随?
和小泉一起来的女伴见他迟迟未归,联想到爆发出的“死人了”的尖叫,心中咯噔一下,踩着小高跟慌慌张张地往里走,险些迎面撞上一个男人,对方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她焦急之下没有细看,匆匆说了句道歉的话就快速走开。
还没走到卫生间,就见门口站着好几人。
到这一刻她心中还有些半信半疑,是真的死人了吗?
当她走近,一片深红缓缓进入视野,血腥气飘进鼻腔,她的心跳越跳越快。直到她看见坐在墙边一动不动的人穿着眼熟的衣裳时,心跳猛地停了一拍,脸色煞白,脚下一个趔趄,向后跌坐在地,“怎、怎么会?”
“哦呀,你是死者的情人吧。”
女人先是点头,反应过来后又立马摇头。
“没必要隐瞒了,因为你骗不过本侦探。”
“侦探”女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恐慌,“一定是那个女人雇了杀手吧,真是太过分了,连自己的丈夫都能痛下杀手。”
太宰治绅士地扶起她,但并没有出声安抚的意思,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女人兀自陷入胡思乱想的恐惧中。
“这并不是仇杀。”江户川乱步抖抖身上的小斗篷,再一次强调自己已经知道了真相。
在场众人皆是半信半疑,只有福泽谕吉见怪不怪地等他下文。
“这是一场意外的他杀,凶手是个男人,对杀人技艺炉火纯青,而这两人此前甚至互不相识。”
太宰治饶有兴趣地挑眉,这听上去像是男人单纯倒霉,撞上了脾气糟糕的杀手,被随手抹了脖子。
他上前察看死者的致命伤,死者身上只有脖子上一道伤口,切口干净利落,恰好划开了脖子上的动脉,目测深度至少有半截拇指长,是一刀毙命的。
浓妆艳抹的女人很是害怕,连脸上精心打扮的妆容都失了颜色,“对的对的,就是那女人雇来的杀手,小泉死了,那她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了”
江户川乱步很是不高兴,“我都说了这是一场意外他杀案。”
太宰治新奇道:“你怎么能确定?”
江户川乱步理所当然抬起下颚,“因为我就是知道。”
坂田银时终于刮空了杯壁上残留的芭菲,他将空杯子往身后斜侧方一递,等了几秒却发现没人接,他纳闷回头,“敦?”
本应站在他身后的中岛敦却不在这里。
坂田银时奇怪地往外探了探头,过道上也没看见人影。难道是去上厕所了?
他走近卫生间,对着隔板呼喊中岛敦,没有应答。
太宰治:“阿银怎么了?”
“看见敦去哪儿了吗?”
福渝泽吉:“那孩子原来也在吗?我过来的时候就没看见他。”
坂田银时和太宰治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严肃起来。以中岛敦乖巧安分的脾性,不会一声不吭地就乱跑,除非被人带走了。
太宰治问餐厅经理调取监控。
坂田银时则询问站在过道里的围观路人有没有看见中岛敦,他粗糙地描述了中岛敦的长相。
女人听了一耳朵,小声短促地“啊”了一声,被太宰治敏锐地注意到,“你见到过敦,什么时候?”
“就刚刚我来的时候,差点撞到一个男人,他怀里抱着的孩子跟你们说的挺像的。”
坂田银时闻言扭头就飞奔出餐厅大门,和服的袍角掠过一道劲声。坂田银时的目光在人来人往的街头里四处张望搜寻,遗憾连一点影子也没能看见。
餐厅经理没想到店里刚出了杀人事件,孩子被拐走这种事又紧随其后发生,他手忙脚乱地调出监控,却诧异地发现监控没有画面,只有一片嘈杂的雪花在显示屏中央闪动。
太宰治对此有所预料,“将监控时间往前面倒。”
如果真如江户川乱步所说,小泉的死是一场意外,那么他们闻声来到死亡现场也是偶然事件。
既然一切都是巧合,那么对方一定不会提早预料到要破坏摄像头。
进度条一直往前倒,耳边电流的呲啦声倏然消失,聒噪的雪花闪屏恢复了正常的监控画面。
内心对小泉的死一直惴惴不安的女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溜走了。
太宰治转头没看见人,一时无言。江户川乱步却探过脑袋,煞有介事地戴起一副眼镜,“异能力——【超推理】。”
餐厅经理和侍者满脸莫名地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几秒后江户川乱步指着不断倒放的监控画面中央的人,道:“杀人凶手和拐走你们同伴的家伙是同一个人,就是这个男人。”
太宰治闻言看向他指腹戳中的人,从外表上除了能看出他身形高大以外,看不出其它疑点。
太宰治:“你是异能力者?”
江户川乱步看出太宰治的半信半疑,他轻哼一声,收起眼镜小心放进怀里,略带骄矜地轻掸他的小披风,“是的哦。”
福泽谕吉这时走上前道:“乱步曾解决的案件不止十几二十起,他的才能很厉害。”
“我将成为世界第一的名侦探。”江户川乱步毫不谦逊地扬声道。
*
中岛敦被人抓走,他们立刻意识到这和书有关,在拿到了监控录像后就联系上了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看着传送过来的视频,“我这就拿去给技术部门分析。”
与此同时,刑警这边也终于到达,因为案件调查需要众人配合,他们暂时也无法脱身,坂口安吾安抚他们先配合警方调查,同时安排人员和警局那边沟通。
由于万事屋恰好跟死者有过交集,例行询问的内容比其他人还要多一些。在异能特务科的周旋下,才被提前放离。
坂田银时面露懊恼,这次是他们大意了,才会弄丢中岛敦。
坂口安吾的电话里意外传出种田山头火的声音,他听闻福泽谕吉也在,于是索性问武装侦探社是否愿意帮忙一起找回中岛敦。
他说明了危险性,没有隐瞒。
福泽谕吉看了看江户川乱步,对方正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撕掉糖纸塞进嘴里,一副今天天气不错的松弛模样。
福泽谕吉答应了下来,“这也是我创立武装侦探社的意义之一。”
一小时后,万事屋里的沙发上坐满了人。
从隔壁咖啡馆临时借来的员工会议白板立在沙发侧方,坂口安吾站在白板前,手中捏着一打资料。
“技术部门已经分析并还原出来了监控画面中的人物长相,这个男人是在四天前从千叶那边入境的,跟他一起入境的还有另外三人。”坂口安吾将四张照片贴在白板上,“我们联系了交通部门调出了这四个人四天的所有轨迹,发现他们入境后直奔横滨而来,目的明确。”
入境后的第二天,这四人就到达了横滨,四个人兵分四路,分别在不同的地方转悠,买通一些小组织的情报,四处打听消息。
“其中一个人在港口Mafia附近打转,被道路监控拍下。”坂口安吾推了推镜框,声音严肃起来,“这是两天前的事情,按照港口Mafia一贯的行事风格,想来是已经暗中调查了他们的信息,但负责盯梢港口Mafia的情报组却没有发来他们开始行动的消息。”
种田山头火:“森鸥外是个狡猾的老狐狸,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恐怕已经有所行动了。只是不清楚他们现在掌握了多少信息。”
太宰治:“如果港口Mafia出手抢走了敦,至少我们可以暂时不用担心敦的性命。港口Mafia向来都是利益至上,他们会衡量敦的最大价值将他作为筹码,再做交易。”
坂田银时指着抓走中岛敦的男人照片,问道:“还有从这家伙手中抢回敦的可能性吗?”
坂口安吾面露难色,“恐怕”
“有。”江户川乱步忽然开口,他的语气随意又轻飘飘,兀自丢下一个肯定的答案,又舔起棒棒糖来。
太宰治瞥了眼江户川乱步,“安吾,有地图吗?”
坂口安吾立刻明白他的意图,将横滨的地图摊开贴到白板上,这份地图也是从交通部那边拿来的,上面清晰地标注了交通路径和枢纽。
太宰治:“逃还是藏?”
江户川乱步头也不抬回答:“藏。”
坂口安吾在地图上圈出几处偏僻的地方。
“陆地还是水边?”
“水边。”
坂口安吾又涂掉不邻水的几处位置,“符合的位置还剩下三处。”
江户川乱步抬头扫了一眼,“左下角那个。”
坂田银时忍不住怀疑,“喂喂喂,这可不是快问快答游戏。真的是在这里吗?不会跑错吧?”
江户川乱步对自己的答案自信满满,对坂田银时不太高兴地皱眉,“名侦探的答案不会有错。”
太宰治注视地图在心中细细推敲,忍不住惊诧。从答案往回推,江户川乱步给出的结果的确很合理。
太宰治起身道:“阿银,我们走吧。”
“诶?真的是这个地点吗?”
“还真的是这个地点啊喂!”坂田银时看着废弃仓库里的四个人用力吐槽道。
第120章 选择题是多选的时候
四个人正在全力进食,补充体力,忽然被一句陌生的吐槽声打断。这里是偏远的废弃仓库,通常不会有人来这里,瞬间就意识到是冲着他们来的。
他们反应很迅速果断,四个人不约而同丢掉食物。其中三人起身给另一人掩护,而另一个人负责将白虎带走。
中岛敦还在昏迷中,巴里轻松拎起他夹在腰侧,往仓库的后门跑去,却在即将到达时福至心灵,紧急拐弯调转脚尖,跑上二楼,探头从窗户往门的方向望去,果不其然看到几个人守在门外。
巴里果然如此地嗤笑一声,单手按住窗框翻身越了出去,然而他的笑还没来得及收起,一个身影缓缓挡住他正前方的光线。巴里脸上的笑容一僵,抬头对上一双笑吟吟的漂亮鸢眼。
他忍不住低声咒骂:“该死的,这小鬼是从哪里走出来的?刚刚明明没人的。”
太宰治体贴地解答他的困惑,抬手指了指窗户的左侧,“我就站在那里一直等着你来哦。”
巴里咬牙切齿,后门的守卫吸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完全没多看一眼左侧,倒是被这小鬼运气好蒙中了。
太宰治看出他心中所想,摇了摇食指,神情闲适,“不是猜中的哦。人在危机情况下需要快速做出决策,是来不及思考太多的。”
巴里的确是多考虑了一层,想到后门会不会藏有埋伏,于是避开了,但可惜太宰治在第五层。
这时所有己方人员的耳麦里传来在大后方负责统筹的坂口安吾的声音,“目标在仓库后门侧方八十米处被太宰拦住,B组、C组速去抓捕,A组负责支援坂田先生。”
守在后门的C组听见指挥,火速赶来。
巴里恶狠狠道:“臭小鬼,别挡路!”
他毫不犹豫发动异能力,决定杀死这个碍事的家伙,但一秒后他却迷茫地看见此时应该倒地身亡的少年依旧似笑非笑地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不信邪,再次使用异能力攻击。
太宰治评价道:“知道吗,人在紧急时刻也会下意识地选择路径依赖。”
但凡对方掏枪射击,也许他真有可能如对方所愿被子弹打中。但很可惜,在这种时候,拥有攻击型异能力者的第一反应就是使用异能力。
巴里不由得心慌,尤其是看似纤弱的少年气定神闲,似乎丝毫不在意他的攻击,甚至他的攻击也的确没有收到任何反馈。
少年不显山,不露水,仿佛看透了他所有的下一步似的,说话和动作都不急不忙,反而给巴里带来了无形的压迫感。
他咬了咬牙,决定绕开太宰治。
他还是能分得清轻重缓急的,带走白虎才是眼下的重中之重。
太宰治见他要逃,拔腿就追。巴里身形高大,身长接近两米,迈的步子几乎是太宰治的两倍。
太宰治眼看着对方和自己的距离在慢慢拉大,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索性原地站定,掏出枪瞄准。
子弹擦过巴里的踝侧,打进地面擦起火星。动静引得巴里下意识脚步一顿,回头望来,下一发子弹已经赶到。
巴里悚然一惊,狼狈后跳,子弹穿破了他的衣裳,贴着他的皮肤飞走。被子弹擦到的皮肤火辣辣得疼,一丝温热的鲜血流下,很快就被衣裳吸走。
C组和B组从不同方向包抄而来,巴里用余光扫视着四周,心里快速计较起来。
太宰治似有所感,后续的四发子弹全部在阻拦巴里跳河逃跑的意图,与此同时对耳麦道:“安吾,都安排好了吗?敌人准备带着敦从河道逃走。”
“等等,出了点状况,人手还没到位,还差一点。”坂口安吾此刻急得有些焦头烂额。
这次行动完全是突发事件,人手的调动和其它各组织部门的协调全是临时安排的。因为担心对方转移阵地的速度太快,所以临时抽调的人手先跟他们一起过去,同时他尽全力集结其他人手。
他现在在异能特务科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因此借调人手频频碰壁,在种田山头火的协助下,才艰难打通各组织部门之间的合作。
坂口安吾急道:“快了快了,马上就好。”
太宰治没再回答,他看着巴里在心中默念道:恐怕来不及了。
果不其然,巴里用异能力打断路灯的柱子,几道火星呲响,沉重的金属柱缓缓倒下,恰好拦住了B组过来的脚步,巴里趁机带着中岛敦跳进河里,太宰治只来得及赶上水花溅起。
水花淅淅沥沥像小雨般落在太宰治身上。
太宰治垂眸思衬,细细观察水流。
这里是下游,水流不算太急。对方虽然有可能顺着水流继续一路向下,但按照对方喜欢多思考一层的性格,也不能轻易排除他逆着水流向上逃的可能性。
且对方体型大,力量足,对抗水流往上游于他来说并不算一件困难的事。
必须做两手准备。
他转头,对着奔来的坂田银时喊道:“阿银,我们去上游。”
另外三人已经被异能特务科抓住,脸上都是被木刀抽打的痕迹。
其中一人顶着红肿的脑袋,从口中发出衷心的祝愿,“巴里,祝你好运。”
太宰治和坂田银时沿着河岸往上游追。从河面上看,完全看不出水下究竟是什么情况,敌人真的往上游逃了吗?会不会其实他根本没想那么多?
他们一路追到了上游,两人全是气喘吁吁,双腿发软。太宰治的体力更弱一些,直接瘫坐在了地上,两眼发直。
坂田银时回头向后望去,河面平静,他们一路过来,始终没有看到涉水上岸的痕迹,“不太对。”
即便对方体力远超他们,也不可能对抗水流游这么长的距离都不上岸歇息喘口气。
太宰治:“安吾,下游情况怎么样?”
坂口安吾的语气不容乐观,“什么都没发生。”
不管是上游还是下游,都没有看见对方的影子。
那样显眼的大块头,入了水之后却仿佛消融在水里了似的,凭空消失了。
坂田银时垂眸沉思片刻,摸着下巴道:“难道是直接沉底了?”
太宰治正想说他们把临时藏身处安排在邻水的地方,显然是会水的,至少负责带敦逃走的人是会水的。
忽然一道白光从脑中闪过,他猛地意识到什么,“呵,被摆了一道呢。”
“阿银,我们回去原来的地方。如果快的话,也许还能看见没有彻底变干的水渍。”
两人看着水泥地面上干得差不多,只剩下一道不明显的浅灰色水渍陷入沉默。
太宰治破天荒地显出几分懊恼,“抱歉,是我大意了。”
坂田银时抓抓后脖颈,依旧睁着死鱼眼道:“干什么干什么,你这家伙还真把自己当成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神明了不成?”
太宰治闷闷道:“阿银你不用安慰我。”
坂田银时挑眉,“干什么摆出一副已经输了的样子?你准备认输,但我可没打算投降。”
坂田银时往前走,太宰治抬起眼,坂田银时笔直的背影一如往常,走出几步后他回头,嘴角挂着浅淡的笑,“还傻站着干什么?接下来不是要轮到你的拷问手法登场了吗?”
太宰治被坂田银时的身影鼓励,眼中的低落一扫而空,又变回那个劲劲的邪恶小孩,“我会让他们连藏在老家的私房钱有多少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的。”
被异能特务科押走的三个人纷纷打了个寒颤,有种不祥的预感。
审讯室迎来了最可怕之人。
站在外面的坂口安吾半信半疑,“太宰他真的知道怎么审讯吗?他一个人没问题吗?”
坂田银时望天,含糊道:“嘛,就让他试试吧,反正等一会儿就知道了。”
“我觉得是不是至少安排一个助手协助比较好?”
坂田银时露出复杂的表情,“也许、还是不要比较好。”能被港口Mafia认可的拷问手段能是什么平和的手段?
看不见里面情况的坂口安吾内心躁动不安,“好吧,先看看情况再说。”
审讯室特地做了隔音效果,无论多大的声音都不会漏出来,按理来说是这样的
“啊啊啊——”
“啊啊!”
里面不断飞出凄厉骇人的叫声,坂口安吾听得头皮发麻,神情呆滞地转向坂田银时,“诶”
坂田银时略一沉吟,装模作样道:“阿治,别把人弄死了哦。”
不一会儿,门打开了,太宰治笑眯眯地从里面出来,周身都散发着黑色气息,他摘掉沾满血色的手套。
“他们说了吗?”
“嗯,说了。”太宰治点点头,“瓦特三年前被初恋女友甩了,霍尔预约了半年后的一场不育手术,马伦说是他抢走了瓦特的初恋女友。”
坂口安吾忐忑了半天的情绪爆发,抓狂吐槽道:“谁问这些东西啊喂!话说他们四个人里怎么还有两个是情敌关系啊!”
太宰治提醒道:“安吾,你的注意力跑偏了哦。”
坂口安吾气结,“明明是你这家伙故意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吧。”
太宰治话锋一转,一本正经地正色道:“他们并没有多少关于书的情报,只是受人所托来抓走白虎。”
至于死在餐厅里的小泉,是恰好撞见了巴里跟他们通话,也不清楚他听到了多少,索性就顺手杀掉了。
会议室,太宰治他们从门外进来,江户川乱步早已在里面坐好,正在专心地撕粗点心的外包装。
110-120
同类推荐:
打败年上男的唯一办法、
守寡带崽o的亡妻回来了、
[综英美]小玉有话说、
路人攻了主角攻[快穿]、
抱哥、
你养了很多猫[gb]、
他是一个疯子[重生]、
候鸟的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