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茉莉小说
首页当幼宰捡到银发天然卷 120-130

120-130

    第121章 上门要讲礼貌


    江户川乱步听见动静不太高兴地抬头,手中动作不停,控诉道:“你们好慢,我都等你们好久了,粗点心都吃得只剩这最后一根了。”


    坂田银时扫了眼会议室,又扭头出去看了看,福泽谕吉不在,“啊、那家伙,该不会是又让我们带小孩吧。”


    他没有指名道姓,但江户川乱步不是笨蛋,他皱起眉头不乐意道:“你是笨蛋吗?把名侦探当成愚蠢任性的小孩子,你果然是笨蛋吧。”


    江户川乱步颇为怨念地趴在桌子上,“虽然我不是很想帮你,但是社长说了,要配合你们行动好烦。”


    坂田银时:“”这家伙完全就是任性的小孩子模样啊。


    太宰治在江户川乱步对面坐下,“福泽先生去做什么了?”


    江户川乱步脑袋贴在桌子上,闻言歪过脑袋往对面看,“社长去拦港口Mafia的人了。”


    在坂田银时和太宰治他们出发去废弃仓库时,江户川乱步他们就观测到了看似没有动静,实际悄悄行动的港口Mafia。


    坂口安吾闻言皱眉,“他是一个人去的吗?为什么之前没说?我去叫人。”


    “不用,看时间,社长也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福泽谕吉就拎着小鸡崽似的,提着一个双眼紧闭的男人走进来,精致打理过的白发和胡须都乱糟糟地飞起,单边镜片上全是裂纹,嘴角一块淤青,看上去被揍得很惨。


    “这人是港口Mafia派出的异能力者,看着算是小队头领,我索性把他打晕了带回来,也许可以问到一些有用的情报。”


    太宰治扭头看见这张再眼熟不过的脸,不怀好意地弯起眼,语气危险,“广津先生,装晕可骗不过所有人。”


    广津柳浪浑身猛地震了一下,但依旧装死,忽然他的小胡子被用力揪起,痛得他不得不睁开眼,只见一双邪恶的死鱼眼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痛痛痛,快松手快松手。”


    “痛吗?”


    “痛,真的很痛,所以快松手,胡子要被揪掉了。”


    “不想变成秃下巴的话,就把你知道的情报都说出来。”坂田银时威胁地用力拽了拽广津柳浪的小胡子。


    广津柳浪的脑袋被迫顺着坂田银时的力道往前伸,看见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把剪刀,正笑容满面地看着他,他头皮一麻,“等等,这是我留了好多年的胡须,别剪它”


    片刻后,广津柳浪跪趴在地上,无比爱护的胡子被狗啃了似的。他两眼无光,两行泪安静地从眼眶里流出,心中绝望,首领一定会杀了他的吧。


    坂口安吾细细分析道:“港口Mafia派出的队伍被福泽先生一网打尽,但他们应该暂时还不知道福泽先生和我们是同一立场。忽然跳出来一个不知底细的强者,以普遍谨慎的做法,恐怕会先调查福泽先生的相关情报再做计划。这能为我们在他们之前抢先找到敦多留出一些时间。”


    太宰治:“但也不能大意,港口Mafia的眼线遍布各地,也许他们会在我们之前碰到带走敦的家伙。”


    坂口安吾闻言沉沉叹了口气,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希望我们能先找到敦吧。”


    他们既要盯着港口Mafia的动向,又要盯着城市监控。异能特务科大楼的灯彻夜未熄。


    目标缩小后,比之前难找许多,而从抓到的三个同伙口中问到的可能藏身地也是无用的信息,只能用来排除。


    一众人折腾了一宿,天边渐渐亮起鱼肚白,璀璨的金光从窗户透进来。


    “截至目前,港口Mafia的动向都很正常,没有大幅出动。”坂口安吾提了提眼尾,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说明他们也还没有找到敦的踪迹。”


    江户川乱步揉了揉困倦的眼睛,眼神发直地望着窗外的天空,靛蓝的穹碧中央掠过一只飞鸟。


    他忽然开口:“是船。”


    福泽谕吉:“乱步,你想到什么了吗?”


    江户川乱步拿过桌面上的地图,粗粗扫了个大概,横滨是个靠海的城市,有许多港口和码头。


    “如果那家伙不准备救他的同伴,独自带走白虎离开,最快又最不容易被发现的路子就是坐船出海。”


    坂田银时扭头向坂口安吾确认,“但是各处港口和码头不是都已经在重点监控下了吗?”


    坂口安吾也确信自己的安排没有差错,“没错,没有漏掉一个。”


    太宰治猛地起身,他明白了江户川乱步的意思,“不对,我们漏掉了。”


    一些港口被港口Mafia的人占据,划作他们的地盘,一些则在政府的管控下,还有个别废弃的港口码头无人使用,渐渐被一些小组织占走。


    但还有一类港口码头被他们忽略了——私人码头。


    私人码头的安保设置相对常规许多,安保性一般。如果要悄悄混进去,相对容易许多。


    太宰治走到江户川乱步旁,垂眸在地图上扫视,“在横滨,拥有私人码头的富豪并不多。”


    蓦地,两人不约而同地伸出食指,点在同一个点上,异口同声道:“是这里。”


    太宰治凝视片刻地图上的标点,眸光加深,“这个富豪以前跟港口Mafia的先代首领有过来往。”


    众人面露茫然。


    “这种时候就不要耍帅装谜语人了。”坂田银时在太宰治脑袋上拍了一下,睁着死鱼眼吐槽,“给我看看气氛啊喂。”


    江户川乱步捂着饿了的肚皮,有气无力道:“他的意思就是这个富豪不是普通富豪,不要忽略他可能带来的变数。只有笨蛋才会听不懂这话的含义吧。”


    一句话骂了在场不少人,一阵微妙的沉默。


    福泽谕吉神态不自然地将拳头挡在唇边,轻咳两声,“呃、我们快出发吧,别耽误时间了。”


    *


    富豪的庄园栅栏一眼望不到边,从栅栏外往里看,大门中央是开阔的柏油路,道路两侧分别种着一排绿木,左右两边用铺着的鹅卵石道路隔出好几座漂亮的小花园。


    精致的欧式建筑则在这些花园和树木后面,若隐若现。


    坂田银时脸上扬起笑,却咬牙切齿道:“现在是要去按门铃是吧?”


    坂口安吾茫然点头,“是这样没错——”


    他困惑地看着坂田银时上前随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火箭筒对准大门,“???”


    “喂!等一下,门铃不是这样按的吧!”


    轰的一下,火箭筒口爆出火花,门轰然倒塌。


    太宰治爽朗道:“门打开了。”


    坂口安吾:“嗯,的确是‘打’开了。”


    大门被炸开,里面的管家听见动静,神情凝重地带上安保小队火速赶来,一眼就看见了地上分崩离析的大门,惊呆了,“这、这门怎么”


    坂田银时装模作样道:“哇,这就是自动门吧,真厉害。”


    坂口安吾斜眼,“”


    管家这才注意到门外站着一群人,眉心拢起,厉声问道:“门是被你们破坏的吗?你们是什么人?想做什么?”


    事已至此,决不能承认门是他们破坏的,否则还怎么让对方放他们进去?


    坂口安吾推了推镜框,面不改色道:“我们刚刚正准备按门铃,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它却自己倒了,把我们也吓了一跳。”


    “哇哦。”太宰治稀奇地打量坂口安吾,嘴里发出惊叹。那个一本正经的坂口安吾居然也会睁眼说瞎话了!


    管家不太相信,“这不可能。我们的大门很坚实牢固,怎么可能自己莫名其妙倒下。”


    坂口安吾顿了一下,一本正经道:“这不重要。”


    管家:“?这怎么看都非常重要吧。”


    坂口安吾亮出假身份,“我们是水利公司的,附近有居民反应最近半个月总是时不时停水,所以我们来检查这一片区域的水管情况。”


    管家:“那你们可以去下一处检查了,我们这里没有停水,用水一直很正常。”


    “你们这里用水正常,但不代表你们这里的水管没有问题,请让我们进去检查一下。”


    “水利公司还雇佣童工?”管家将打量的视线投向太宰治,他一点也不信坂口安吾说的话。


    太宰治张口就来,“我只是看着年轻,其实已经三十岁了。”


    管家:“”他看着难道很像大蠢蛋吗?


    双方僵持不下。


    坂口安吾无奈,又一本正经改口道:“那能否让我们进去歇一歇喝口水呢?这里太偏僻了,交通不便,我们一路走到这里又渴又累。”


    管家:“不行。”


    福泽谕吉在一边默默看着,欲言又止。他们现在怎么看都像图谋不轨的坏家伙,费尽心思地编了一些站不住脚的理由,拼命想要进去干些什么似的。


    忽然从庄园里遥遥地传来一声什么东西轰然倒塌的声响。


    管家一惊,下意识地回头去看,一道人影倏然从眼前闪过,动作快得他无力去拦。


    太宰治拔腿跟上坂田银时,一溜烟从管家抬起的胳膊下钻过。


    坂口安吾回头招呼:“走,追上他们两个。”


    管家:“???”


    管家后知后觉地喊安保小队拦人,下一瞬间兜头一个黑影飞来,他惊恐地“啊”了一声,抱头躲窜,安保人员摔在地上,神情痛苦。


    福泽谕吉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屹立在他们面前,“不想吃苦头的话最好站在原地别动。”


    安保小队面面相觑。


    “我会揍得轻一点。”


    安保小队:???结果还是要被揍啊喂!


    第122章 反派说话的时候直接揍


    穿过幢幢奢华的别墅,一望无际的大海映入眼帘。宽阔的栈桥从陆地一直延伸到海面,海浪拍打在立柱上,不断有水花溅起。


    一艘私人轮船紧紧贴着栈桥,与其说是停靠在栈桥边,不如说是撞进了栈桥,坚硬的船身被撞出一个凹陷,船上的人和栈桥上的人神色匆匆又焦急,互相扯着嗓子询问怎么回事。


    坂田银时他们还没登上栈桥就被一群人拦下。他们的目光越过人群往船上看,来去匆忙的人群中有两个人显得格格不入,那两人站在甲板船舷上没有动作,只是注视着这边。


    太宰治认出来其中一人就是抓走敦的巴里,他略一推敲推测出另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就是这个庄园的主人。


    巴里对富豪似乎说了什么,富豪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太宰治观察巴里说话时的姿态,“阿银,雇佣了他们抓走敦的人恐怕就是这个富豪了。”


    坂口安吾松了口气,“太好了,那大门的事就可以不用赔偿了。”


    老实说,他一直有点忐忑,毕竟门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被破坏的,是他没有及时拦下,所以有一部分责任在内。但门的主人如果是危害社会的嫌疑人,躁动不安的良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坂田银时:“正好,这下可以不用顾忌,随心所欲地揍人了。”


    坂口安吾忍不住吐槽道:“在这之前你也一直是随心所欲的状态吧。”


    站在船舷边缘的老者看了一会儿对巴里说了句什么,巴里恭敬垂头,老者的身影慢慢从船舷处消失。


    与此同时,拦住他们去路的安保人员仿佛是得到了命令,动作划一地亮出武器,阳光落在漆黑的枪身上,反射出锃亮的金属感。


    在他们还在拉枪栓的时候,坂田银时已经不讲武德地飞身攻了过来,“战场上的敌人可没有等你们开枪的义务。”


    坂田银时一马当先,他永远冲在最前面,像一柄锋利的尖刀刺进敌人的腹地,搅乱对方的阵型。


    洞爷湖横扫一大片,我方呈压倒式的上风。特务科的人跟在坂田银时身后,只觉得从没打过这么轻松的战斗。


    直到身长近两米的巴里入场,他一手挥起一拳,径直打飞一名特务科人员,令其重伤倒地,半晌都爬不起来。


    巴里的加入极大地振作了对方的士气,他毫不犹豫使用异能力,一招接一招,下手狠辣,通通瞄准了人的致命点。没有防备的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霎时间,局势扭转。


    巴里讥笑道:“你们已经来晚一步。继续前进也是白白送死,不如原地回头,至少还能留条性命。”


    他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裹挟着呼呼的劲风劈脸斩下,他悚然一惊,匆忙闪避,坚硬的刀身擦着他的鞋边劈在地上,发出一道巨大的声音。


    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凹出一个坑。巴里心有余悸,头皮阵阵发麻,心道幸好躲得快。他黑着脸看向面前的男人,“我可是好心提醒你们。”


    “仪式展开就无法阻止,白虎,你们救不回了。”巴里衡量利弊,面前这个天然卷的男人实力不容小觑,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和难啃的角色交手,反正雇主也没有要求他杀掉这些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与其浪费工夫,不如打道回府。”


    “跟这些都没关系。”认真起来的死鱼眼直视巴里,“什么悬赏、什么书、什么仪式,全都无所谓。敦是我万事屋的社员。”


    巴里烦躁咋舌,他眼珠微微一转,决定趁机阴一手,悄悄释放异能力偷袭。


    一只绑着绷带的手从斜刺里伸了出来,“偷袭可不行哦。”


    巴里瞪着皮笑肉不笑的少年,心中咯噔一下,低低咒骂了一句:“该死的。”


    轮船上忽然震荡开一片气浪,船身动荡摇晃。太阳被忽然涌现的阴云遮蔽,四周瞬间暗了下来,海面也骤然掀起大浪,狂风刮起众人的衣袍,远处的树木被风卷得哗啦作响,树叶、沙尘在被风卷在空中肆意打转。


    眨眼间风起云涌,众人俱是一惊。


    巴里喜道:“看来松川先生马上就要成功了,我马上就能拿到最后的五十亿尾款,过上挥霍无度的幸福生活了!”


    坂田银时当机立断抛下巴里,扭头冲向轮船,巴里愣了一下,急忙追上攻击,“只差最后一点了,怎么可能放你过去!”


    “别来碍事。”


    坂田银时红瞳凛然,周身都迸发出骇人的气势,他矮身避开巴里的拳头,双脚蹬地,小腿肌肉瞬间爆发,洞爷湖猛地抽在巴里的心口,庞大的冲击力刹那间就将巴里抽飞,惯性拖拽着巴里在栈桥上一路滑行,最后被一股高高的浪卷进了海里。


    船员都是聪明人,谁也不想被揍一顿然后丢进海里。


    门扉紧锁的房间里爆发出狂喜的笑声。


    “成功了,成功了!我得到无所不能的书了!”呕哑嘲哳的难听声音激动得破了音。


    佝偻的老者欣喜若狂地捧着珍宝那般捧着书,惨白的灯光照亮他布满深深浅浅沟壑的眼角,松弛蜡黄的脸上因为兴奋激动而染上几分红色。


    门被猛地踹开,轰然倒在地上,老者警惕地将书紧紧抱在怀里,按下手边的机关,下面出现一个通道,他毫不犹豫地逃跑。


    揍飞门前最后一道异能力者防线的坂田银时冲进来,只看见地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陌生文字,红线和黑线交织在一起,淡淡的血腥气萦绕在鼻间,仿佛某种古老的秘法。


    一头白虎躺在正中央。


    坂田银时叫了几声中岛敦的名字,不出意外地没有得到回应,一边用脚擦掉地上像是阵法的线条。


    饶是太宰治看见这副景象,也俏皮不起来了,他放低声音开口:“阿银,仪式已经完成,这些已经不起作用了。”所以擦不擦都无所谓了。


    他将手轻轻搭在白虎的额头,白虎变回了小孩的模样。


    中岛敦安静地躺在地上,双目紧闭。稚嫩的脸庞从最初见面时的瘦削长到如今的血肉充盈,身高也长了不少,看上去终于像个十岁的小孩。起初他瘦小一个,总被人误以为是七八岁的年纪,实际上他都十岁了。


    他在万事屋虽然才待了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但被养得很好。


    氛围一时间无比沉重,坂口安吾不知道该说什么。松川带着书逃走了,其他人去追了,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于是坂口安吾退出这处房间,特地走远一点,将安静留给他们。


    一小时后救护车开进庄园。


    医院。


    医生拿着一打检查报告站在病床前,皱着眉头一边翻看,一边抬眼瞧了下病床上的小孩,道:“病人一切正常,输完这两瓶营养液后就可以办理出院了。”


    “诶?医生,你会不会是拿错报告了?”  病床旁的坂田银时将脑袋凑到医生身侧。


    医生索性将报告单亮给他看,“上面的病人名字是中岛敦,是你家小孩没错吧?各项体征数值全都很正常。”


    医生说完就走了,留下两个沉默不语的人,和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孩。


    坂田银时和太宰治一左一右地站在病床两侧,目光紧盯躺在病床上此刻满头大汗但还在装死的中岛敦。


    阴森邪恶的冷笑声和看似爽朗实则粘稠的轻笑声宛如潮湿泥沼间的两条毒蛇,钻进中岛敦的耳中。


    中岛敦惊恐不已,正要睁开眼讨饶。一只手冷不丁蒙在他眼上。


    “喂喂,可不能这么任性啊小鬼,我们可是跟大家都说了你昏迷不醒的事啊,店长他们正拎着探望礼在赶来的路上呢。”


    “敦,谎言一旦开始,什么时候结束可就身不由己了。”


    “等、”中岛敦才吐出一个发音,嘴巴就立马被捂住。


    “可怜的敦,被坏家伙拐走后当成了仪式的钥匙,现在还生死不明。”坂田银时故作悲伤地抹泪,只听语气,简直天衣无缝。


    中岛敦惶恐起来,野兽的直觉告诉他不妙,快逃。他试图扭动身体逃走,忽然身上一沉,像是压上了什么重物。


    “说谎的始作俑者可不能逃走。”


    中岛敦:“”


    他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本来只是想看他们着急担心他的模样,但一不小心就玩过火了。


    不一会儿,来探望的人陆陆续续到达,带来的探望礼在病床旁放了一排。坂田银时和太宰治在一旁兢兢业业地扮演起悲伤的家属,中岛敦心中倍感煎熬。


    伏黑甚尔瞅了半晌,低语道:“有古怪啊。”坂田银时这家伙暂且不提,那个一肚子坏水的少年是这种人设吗?


    他盯住病床上的中岛敦,试图看出点端倪来,坂田银时眸光犀利,立刻一个跨步挡住他探究的视线。


    “医生说病房里要保持安静,来探望的不宜久待,礼物送到了就可以走了。”


    店长不疑有他,简单安慰两句就要招呼咖啡馆的人回去。


    五条悟这时姗姗来迟,太宰治猛地想起他的通透六眼,一个闪身挡在他跟前,“五条家主怎么愿意让你过来?”


    他们本以为最近五条家在忙着处理羂索的事,最多就是派北岛右一来探望一下,没想到五条悟自己跑来了。


    “只要我想,他们拦不住我。敦的情况很糟糕吗?”五条悟不以为意,他探头去看病床却被挡住。


    伏黑甚尔见状似笑非笑,意味深长道:“你们遮遮掩掩,该不会是故意骗礼的吧?”


    “哈?!怎怎怎、怎么可能!”坂田银时汗流浃背了。


    第123章 好孩子不要说谎


    病房里的动静传到外面,护士皱着眉头快步走进来,严肃的声音虽不大但很有威严,“医院里请保持安静。”


    护士的严厉提醒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病房里刹那间安静了下来,店长不好意思地表示了歉意,护士这才转身离开。


    伏黑甚尔:机会!


    他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还停留在护士身上的时候,趁机一个滑步,闪到了中岛敦的床头。


    坂田银时余光瞥见心中一跳,“你这混蛋、”


    伏黑甚尔忽然咧开嘴笑了起来,坂田银时心道这下糟糕了。他忙不迭把伏黑甚尔挤开,这时耳边飘过一句:“我帮你保密,所以五五分。”


    坂田银时飞去眼刀:不要太黑心了啊混蛋。


    伏黑甚尔威胁挑眉,慢慢吞吞开口:“大家”


    坂田银时顿时汗流浃背,咬牙切齿地小声挤出话来,“好好好,五五分。”


    伏黑甚尔意图达成,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露出得逞的胜利笑容,不费吹灰之力。


    “什么五五分?”五条悟天真茫然的发问犹如投入水中的炸弹。


    坂田银时:“”


    坂口安吾看着表情明显不自然的坂田银时,抬手搭在病床的金属栏杆上,不动声色地发动了异能力。


    太宰治余光瞥见坂口安吾的动作,眨了眨眼,悄无声息地挪到了门边。


    坂田银时还在解释“五五分”,松弛懒散的大脑这会儿在疯狂运转,“五五分就是”


    “坂田先生,可以不用再费尽心思捏造谎言了。”坂口安吾面无表情地推了推镜框,镜片反射出冷冷的白光,“你们这次真的做过头了。”


    店长不明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各位,敦其实根本没事,医生说今天就可以出院了,一切都是他们为了欺骗我们的探望礼而故意演戏。”


    店长拧起眉头,谴责道:“坂田先生,我们都很担心敦的情况,你们这样欺骗我们的情感的确是太过分、嗯?坂田先生怎么不见了?”


    众人闻言才惊觉刚刚还在床头处的坂田银时不见了人影。


    伏黑甚尔极其没有道义地出卖了坂田银时,“他钻进病床下面了。”语气中满是愉悦。


    病床下传来坂田银时愤怒的控诉,“甚尔你这个混蛋,发现无利益可图后居然反手就把我供出去了!”


    伏黑甚尔双臂环胸,脸上不仅完全没有背刺同伴的歉意,理直气壮道:“哈哈,银时,人性就是这样趋利避害。知道吗,人既然能因为利益成为伙伴,就能因为利益变成敌人,下次可别再忘了哦。”


    “你这无耻的家伙!”


    面对坂田银时的怒骂,伏黑甚尔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他好整以暇地退在一边看戏,无比自然地拿起果篮里的香蕉,剥掉香蕉皮咬了一口,“嗯,好吃。”


    几只手伸进床底,将逃无可逃的坂田银时拖出来。坂田银时仓皇四顾,口中直喊太宰治,到处没看见太宰治的影子,他登时反应过来,“这臭小子居然丢下我溜走了!”


    中岛敦听着坂田银时悔恨的悲鸣,默默将眼皮闭得更紧了些,竭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织田作之助来得晚了,他脚步匆匆地在医院长廊里走得飞快,终于抵达病房时,却看见陌生的脸。他困惑地打开手机确认了一遍病房号,退出病房仰头看了看,“奇怪,房号是没错啊。”


    护士恰好经过,“你是来探望13号床之前的病人的吗?那你去401病房吧。”


    织田作之助先是道了谢,而后茫然地循着房号找去,心中纳闷,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转移了病房。


    当他找到401病房进去时,视线中,应该躺在病床上的中岛敦此刻正坐在小凳子上削苹果,太宰治坐在床脚怪腔怪调地压低声音读漫画。


    那么病床上的人是


    “为什么坂田先生会变成病人???”


    *


    在医院住院部转眼就过去了五天。


    坂田银时三人站在医院门口,萧瑟的秋风卷起一地的枯叶,坂田银时张嘴打了个喷嚏,搓搓胳膊,“好冷,回家回家。”


    一回到万事屋,温暖的空间隔绝了外面的冷风,身心不由自主地舒缓下来。


    坂田银时打开电视机,入目就是滋啦的雪花屏,他熟练地拍了两下电视机的方屁股,雪花屏恢复正常画面。


    “自东京有不明隔绝物出现后,已有47小时。大量东京市民被困无法离开”电视上的主持人正满脸严肃地播报新闻,屏幕上“危险,请勿靠近”的标语被放大闪烁。


    画面中央是一顶巨大的灰黑色圆罩,将整个东京都笼罩在里面。


    坂田银时不由得心里咯噔一下。


    太宰治:“阿银,你觉不觉得这很眼熟?”


    坂田银时脸色难看地扯了扯嘴角,“喂喂,阿银可是才从医院里出来啊。”


    这罩子,和之前京都禅院家的,异曲同工。而草莓太郎被带走,他们很难不把这件事跟草莓太郎联想在一起。


    没经历过禅院家事件的中岛敦懵懵懂懂,“所以这是什么?”


    太宰治跟他简单解释曾经发生过的事,而坂田银时正试图拨打五条悟的电话,听筒里却一直都是忙音。他又转去联系北岛右一,然而同样是无人接听。


    主持人恰好播报:“因东京区域附近的通信被不明波长干扰,所以暂时仍无法联系被困市民。该问题,政府人员正在紧急攻克中。”


    坂田银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是吧喂”


    “不如问问安吾吧。”太宰治提议。


    坂口安吾过了很久才接起电话,“抱歉,我刚刚在忙抽不开身。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坂田银时询问了东京相关的事情,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才响起略带歉意的声音,“我最近在忙着追踪书的下落,东京那边我也知道不多。”


    毕竟异能特务科是专门为处理异能力者引发的事件和混乱而设立的特殊部门,而咒术相关的事情与异能力相差甚远,并且还是东京那边发生的,因此异能特务科不会插手也合情合理。


    结束通话前,坂口安吾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要去吗?”


    问完之后,他又觉得这个问题太多余,无奈轻笑一声又自己回答了,“你们肯定会去。”


    坂田银时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坂田银时低低地“嗯”了一声,语气坚定,“我们会去。”


    “我有任务在身,所以不能跟你们一起去了,你们自己多小心。”


    万事屋只开门了不到一小时,又再度关上,外出的公告牌重新挂在门上,顺着惯性微微轻晃。


    三人转身,意外看见伏黑甚尔斜靠在墙上,对他们打招呼,“哟,才回来又要出门了啊。”


    太宰治粗粗扫了眼,衣角没有水渍,袖子上没有挽起的褶皱,“甚尔先生今天没有上班,特意在这里等我们吗?”


    伏黑甚尔笑,“是啊,感谢我吧。”


    坂田银时斜眼,“怎么,你这是打小钢珠赢了一笔,准备大发善心捐献给万事屋了?”


    “哈哈,银时,不切实际的美梦就不要在青天白日的时候做了。”伏黑甚尔直起身站好,掸掸衣袖,“你们要去东京对吧?”


    坂田银时板着脸道:“我们可没打算叫上你。”


    伏黑甚尔:“走吧。”


    坂田银时怒:“听人说话啊喂!”


    “等等,我忘记拿上咒具了。上次五条悟那小子给我的,说是兴许会用上,没想到还真被这家伙说中了。”


    坂田银时耷拉着死鱼眼,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走,“阿治,敦,我们走吧。”


    “诶、不用这么无情吧,至少等我一下啊,我很快的。”


    电车站台。


    伏黑甚尔神情微妙,“居然是坐电车去啊。”


    太宰治笑吟吟摊手,“因为这次没有冤大头了,出租车又太贵。”


    “你这家伙干什么跟上来啊?”坂田银时斜睨伏黑甚尔,“这次的事情跟你无关吧,你在咖啡馆里好好当你的咖啡师不是更安全?”


    伏黑甚尔不置可否,“我不喜欢欠人情。”


    上次把万事屋卷进禅院家的追杀是无心之举,但也托他们的福,他的确和禅院家顺利做了了断。


    “虽然我没有咒力,但好歹也杀过不少咒灵。总比你们能派得上用场的多。”伏黑甚尔挑衅轻哂,放肆嘲讽,“万一你们被咒灵揍得快死了,我还能抗上你们逃跑。”


    坂田银时额角青筋一突,“哈?瞧不起谁呢混蛋?正好,来比比谁更厉害,看谁杀的咒灵多。”


    “好啊。打小钢珠我们不分上下,那就在杀咒灵上见真章。”


    中岛敦表情难以言喻,“那个,我们能不能进去结界里面还不知道呢,而且里面到底什么情况也还完全不清楚来着”


    这两人兀自定下了击杀咒灵的比试,但结界内究竟是大批咒灵游行,还是特级咒灵肆虐,现在谁也不知道。


    第124章 烟花声有时候不是放烟花


    电车在离东京最近的站台停下,由于东京被封锁无法进入,所以在这一站下车的人寥寥无几。在以往,东京作为最繁华的城市之一,人/流进出量庞大,站台永远都是拥挤的。而现在,车门打开,只有四个人下车。


    太宰治站在站台边缘往远处看,“这个距离,结界已经能看得很清晰了。”


    灰黑色的圆罩像是包裹了几层浓郁的雾气,表面上看如同粘稠的雾气一般在缓缓流动,朦胧却将里面的模样尽数遮挡。


    他们离开站台来到街上,这里离东京太近,恐慌的人们早就撤离了这里,只剩下少部分顽固的老人、满脑子好奇心和无所谓的人不肯听从政府人员的疏导,固执地滞留在这里。


    大街上格外冷清,秋日的风从街头窜到街尾,横行无忌。


    结界外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年轻人,他们高举手机和摄像,疯狂对着结界拍摄,甚至有人用结界当背景在网络平台上直播了起来。


    而就在他们脚下,黄色警戒线静静地躺在那里,被踩满脏污的脚印。


    伏黑甚尔从喉中发出讥笑,“虽然现在结界没什么动静,但还真是一群大胆又蠢笨的人啊。”


    中岛敦一言难尽地瞅着伏黑甚尔,“甚尔先生这不是把即将要过去的我们一起骂进去了吗?”


    太宰治兀自认同地点头,“因为甚尔先生是真笨蛋嘛。”


    坂田银时叹气,“笨蛋就不要说话了。”


    “喂,你们够了,就算我说错话了也不用三个人一起来吐槽我吧。”伏黑甚尔小小地表示了一下抗议,不屑地“嘁”了一声,“你们就欺负我是一个人罢了。”


    坂田银时对太宰治正色道:“里面的情况暂时未知,结界如果是为了防止咒灵从东京扩散出来而设下的话,我们擅自打破反倒是帮倒忙了。所以阿治,你先跟结界保持一定距离。”


    “这种事情我还是知道的啦。”太宰治故作受伤地捧心抹泪,“我在阿银心里的形象就这么不靠谱吗?”


    中岛敦安慰道:“太宰先生别往心里去,阿银肯定不是那个意思。太宰先生一直都很厉害的!”


    坂田银时面无表情,他一眼就看出太宰治戏瘾发作,提醒道:“敦哟,别太惯着这家伙了。”


    太宰治被一秒揭穿,无趣地撇了撇嘴。


    “我去收集一下情报。”坂田银时扭头挤进人堆,随便挑了个人就问,“小哥,你们围在这里都不害怕吗?”


    正在编辑社交平台发帖的年轻人头也不抬地回答:“有什么好害怕的,这个鸡蛋壳一样的罩子一动不动。只有东西能丢进去,人根本进不去。”


    旁边一个女生插话进来,“诶?你没有刷到吗?”


    年轻人终于将脸抬起,“刷到什么?”


    “这个罩子刚开始是什么都进不去的,不仅包括人,还包括死物。昨天才开始能丢东西进去的。”


    坂田银时:“那有东西从里面丢出来过吗?”


    “唔这好像倒是没看到有说的。”


    坂田银时简单道了谢钻出来,将他打听到的情报跟其他人分享。


    太宰治若有所思,“结界在变化,或者说在进化。它像一头慢慢张开嘴要进食的怪物。”


    伏黑甚尔:“你的意思是下一阶段,它就会变得能放人进去了吗?”


    “有很大可能。”


    坂田银时:“那我们就只能在这里等待了。”


    他们在结界的不远处坐下,盯着结界的动静。中岛敦满眼疑惑地开口:“啊咧、结界是不是在扩张?”


    坂田银时睁着死鱼眼,散漫道:“是结界上面流动的气给你的错觉吧?”


    中岛敦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可能是吧。”


    “不对。”伏黑甚尔猛然起身,他眯着眼睛注视结界,“结界真的在往外扩张,尽管速度很缓慢。”


    太宰治一目十行地浏览网络上的相关信息,火速找到了两天前结界刚出现时候被拍下的影像,又找到了今天的影像。他将不同时间段拍下的影像反复对比,“结界是今天才开始扩张的,扩张距离不大,因此目前还没什么人发现。”


    伏黑甚尔:“真的被你这家伙说中了,结界在进化。”


    中岛敦:“得赶紧提醒那些人后退才行。”


    结界扩张,假如人没有及时离开,是会被向外推走,还是被吞进去?结界后面到底是危险还是风平浪静,没人敢赌。


    坂田银时和中岛敦立刻去驱散人群,无奈大部分都是顽固激进的年轻人,听不进他人的好言好语。


    太宰治漠然地看着这些愚蠢得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丝毫没有明辨是非能力的人,从怀中掏出枪对着天空放了一枪。


    骤然惊起的枪声吸引了人群的注意力,随后他们看见了枪,听觉和视觉汇合联通,他们麻木的大脑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不是烟花,也不是车胎爆炸,而是真实的枪声。


    太宰治眼帘微阖,平静的声音中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威吓,“不想死的人就立刻、马上给我离开这里。”


    伏黑甚尔轻佻地吹了个口哨,笑容调侃,“真酷呢。”


    人们刻在骨子里的求生欲终于爆发,尖叫声响成一片。


    中岛敦抹了把脑门上汗,“还以为他们都不怕死呢。还得是太宰先生有办法。”


    “反应还是太慢了,横滨市民听见枪声可是会在0.001秒内就做出反应的。”太宰治淡淡地发表评价。


    伏黑甚尔见少年耍帅装酷的模样就忍不住发乐。


    神经才松懈下来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结界猝不及防地极速扩张,转瞬就将离得近的坂田银时和中岛敦卷了进去。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太宰治脸上慌了一瞬,“阿银!敦!”刚刚摆出来的冷酷眨眼间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下意识地往结界的方向跑去,手腕被猛地拽住。


    “你不能过去。”


    伏黑甚尔冷静的声音让太宰治找回了理智,他用力深呼吸一口气,收起眼中的惊惶,“我不过去。”


    伏黑甚尔垂眼凝视少年的神情,心道:就算再怎么心性成熟,小孩子果然还是小孩子。重要的人遇到危险时,脸上的不安还是藏不住。


    他试图缓和气氛,吊儿郎当地用轻松戏谑的口吻道:“什么啊,果然还是个孩子嘛,刚刚明明还在耍帅呢。”


    “甚尔先生,说俏皮话也要挑时候。”太宰治嘴角紧绷,语气不善。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打得他措手不及,根本无法用松弛的心情和伏黑甚尔开玩笑。


    伏黑甚尔心虚地摸摸鼻尖,心道:被这家伙教训了竟然


    他正了正神色,终于正经起来,拿出大人该有的样子,沉稳道:“你留在外面,里面就交给我吧。”


    太宰治投来不信任的目光。


    “喂喂,用这种看笨蛋的眼神也太伤人了吧。”伏黑甚尔解下咒具拿在手中掂了掂重量,还算趁手,“我姑且也是个成熟的大人,放心交给我好了。”


    伏黑甚尔露出安抚的轻笑,“就算不相信我,你还不相信银时那家伙的身手吗?别太担心他们两个不过,果然还是希望能信任我一下啊,不然多没面子啊。”


    太宰治心情复杂,“真没想到会被笨蛋甚尔先生安慰。”


    伏黑甚尔心头一梗,“笨蛋前缀是多余的。”


    太宰治垂下眉眼,“没了我,你们就只能靠自己防御了。”


    伏黑甚尔:“别无视我啊喂。”


    太宰治:“你们多小心。”


    伏黑甚尔气笑了,“嘿,你这小鬼真是有够讨厌的。”


    伏黑甚尔大步流星地往结界的方向走,“我走了。”他眼也不眨地踏入结界,随后就消失在太宰治面前。


    太宰治注视着面前宛如怪物苏醒后进食的结界,额发投下阴影,眸光晦暗。这还是第一次他派不上丝毫用场,只能待在外面等待他们的消息。


    伏黑甚尔一踏入结界,明亮的视野就变得昏暗了许多,阳光被结界挡了大半,好在眼下不是夜晚,尚能看清事物。


    他嫌恶地拧起眉头,甫一进来,鼻尖就萦绕着一股浓郁到令人想呕的血腥味。


    脑海中不禁跳出一个问题,现在已经死了多少人了?


    他环顾四周,没有看见坂田银时和中岛敦的人影,附近的地面上痕迹黑红相间,是血迹无疑。他蹲下细细察看,用指腹蹭了蹭地上颜色最艳的那一片暗红,只蹭到一指尘土。


    血已经干涸,显然是有些时候了。


    伏黑甚尔松了口气,不是坂田银时和中岛敦的。


    他抬头四下张望,昏暗的街道一片狼藉,车和车相撞,车和人相撞,到处都是残破不堪的车辆和尸体。


    他往前走,身后忽然有气流波动,他毫不犹豫反身斩下,眼前空无一物,但有劈中的手感,赫然是咒灵。


    结界边缘都有咒灵徘徊,城市中心的情况恐怕更加糟糕。


    “真是好久没有大干一场了。”伏黑甚尔转动手腕,将脖颈扭得咔咔响,“正好,让我活动活动筋骨。”


    第125章 遛狗记得捡便便


    坂田银时和中岛敦一进来就被好心的咒术师捡到,被带到了安全点。


    安全点里十分拥挤,咒术师们救下的市民都在这里。被困两天,且一直在担惊受怕,吃不好睡不好,因此所有人的面色都十分憔悴。


    怀着沉重不安的心情,几乎没什么人有心情聊天说笑,偶尔有低低的啜泣声响起,晦涩压抑的气氛仿佛在死亡面前徘徊不去的鸦群。


    “你们别害怕,这里很安全。找个地方坐下等事情结束就好了。”咒术师温柔地安抚看起来并不害怕的两人,只当他们是被吓到麻木,“如果有什么事找那些穿着西装的人就好了,他们是辅助监督。”


    坂田银时环顾四周没看见熟人,开门见山道:“五条家主在哪里?”


    咒术师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你们不是普通市民?”


    坂田银时面露懊恼地揉了揉头发,“可恶啊,阿银我难道看起来很像杂鱼吗?”


    周围的普通市民纷纷投来冷漠的视线,中岛敦拉了拉坂田银时的衣角,小声提醒道:“阿银,你这样会被揍的啦。”


    咒术师仔细打量两人的神情,露出轻笑,“我真是太迟钝了,在看到你们脸上都没有害怕表情的时候就应该意识到的。”


    “五条家主在哪里我不清楚,不过五条家的人在最东边,你们可以去那边找他们。”好心的咒术师为他们指了个方向,对他们告别,“我该继续去找幸存者了。”


    咒术师匆匆离开,在救人中奔波。


    坂田银时和中岛敦则往东边移动,恰好需要穿过拥挤的人群,越往里走,人越多。人和人之间几乎都没有下脚的地方了。


    坂田银时微微敛起眉头,这里聚集了这么多人,万一有咒灵打进来,先不提有没有被一窝端的风险,光是疏散都成了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出现踩踏事故。


    “唔、阿银、阿银,等等我。”


    坂田银时听见了中岛敦的呼唤不解回头,发现他被夹在了人群中央,脸上的肉都被挤得变了形,只一味地往前抻着胳膊。


    “你在做什么呢笨蛋,扮演汉堡里被削得薄薄一片的肉片吗?”


    中岛敦面露痛苦,“要被挤扁了,呼吸、呼吸困难阿银,救命。”


    坂田银时无语地折回来,拉住中岛敦的胳膊将他拽了出来,“拿出你悬赏金七十亿的力量来啊。”


    中岛敦小声反驳,“他们只是在悬赏我身上跟书的有关的线索而已。”


    坂田银时扭头看了看,前方路漫漫,不知道还得拨开多少人才能抵达最东边,这样前进也太慢了。


    “敦,抱歉。”他忽然十分郑重又莫名地吐出一句道歉。


    中岛敦瞪圆了双眼,震惊地喃喃:“阿银居然会道歉!”但下一秒他觉得不太对劲,坂田银时可不是会在这种挖苦完人以后老老实实道歉的性格。


    坂田银时突然双手掐在中岛敦的腋下将他举了起来,中气十足地大喊,“都给我让开——这孩子憋不住尿裤子了,快让开!”


    中岛敦:“???”


    原来是这个“抱歉”啊!


    两眼发直,神游天外的人们被气沉丹田的声音骤然拉回神,满脸惊恐地避着坂田银时,尤其是躲避被举在半空中的中岛敦,口中呜哇大叫,“好恶心,别过来!”


    “让让,让让!”坂田银时将中岛敦挥来挥去,“这孩子尿裤子了,快让让。”


    “喂,不要乱晃他啊!万一有尿甩出来怎么办啊!”


    “呜哇啊!进去一点,往那边过去一点!我一点都不想沾到尿。”


    人群各自往两边分开,如同被拨开的海水,中间空出一条宽阔的通路。


    “”中岛敦绝望捂脸,“呜。”


    一阵鸡飞狗跳。


    坂田银时在终点放下了中岛敦,“到了!”


    中岛敦幽怨地投来谴责视线,“阿银好过分。”


    坂田银时故作深沉地安慰,“敦,大家会记得你的牺牲的。”


    “才不会,他们只会记得我尿裤子!可我明明没有QAQ。”


    坂田银时毫无诚意地拍拍中岛敦的脑袋,无赖似的摊手道:“阿银也没办法嘛,只有这样才既能吓到他们分出通路,又不会引起踩踏事件。”


    “那阿银明明说自己尿裤子就好了。”


    “”坂田银时佯装未闻地扭过脸,“很好,去找五条老头。”


    “啊、阿银好狡猾!”中岛敦气呼呼地鼓起脸颊,追上大步流星的坂田银时。


    安全点的东侧,普通市民少了许多,在这里大部分都是面色凝重的咒术师,在激烈地商讨着什么。


    坂田银时左右张望,忽然身后被拍了两下。


    “坂田先生,真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在找家主大人吗?他已经在那边等你了。”


    五条狩指了个方向,坂田银时循着看去,恰好对上五条家主的目光。在过去之前,坂田银时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一眼五条狩,他脸上复杂又古怪的表情让他有点在意。


    他们转到一个相对安静的不起眼的角落。


    五条家主看了看坂田银时身后,“这次那个少年竟然没有一起吗?”


    “因为那家伙不能进来。他要是进来,什么结界、阵法可就都失效了。”


    “进来?”五条家主话头顿了一下,他微微眯起眼仔细打量坂田银时和中岛敦。脸色红润正常,衣服没有酸臭味,精神状态瞧着也还不错。


    他得出结论,“你们不是两天前被一起困的,是今天才进来的。”


    “对。这个灰黑色的鸡蛋壳正在往外扩张,我们是意外被卷进来的。当然我们本来也有准备要进来。”


    五条家主的脸色微微一沉,转头对五条狩交代了些话,五条狩快步离开。


    坂田银时:“你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


    五条家主:“你想问那变异了的咒灵吧。这次事件可以说跟它有关,但也可以说和它无关。”


    坂田银时不耐咋舌,态度随意地掏了掏耳朵,“喂喂,别用你们这群脏老头之间猜来猜去又模棱两可的说话风格,阿银我可没兴趣去猜上面和下面都萎缩的老头在想什么。”


    中岛敦眉头一跳。生怕五条家主被坂田银时冒犯的态度勾得火上心头,将他们赶出去,满头大汗地拼命解释:“阿银他的意思是说,希望能用简单直白一点的话。”


    五条家主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他紧紧盯住坂田银时,语气中有几分紧绷,“坂田先生,小悟跟你们在一块的时候,你没有说这些粗鄙之语吧?孩子这个年纪很容易被带歪的,你”


    他像是连孩子在课间有没有去厕所都要操心的家属,揪着坂田银时一个点一个点地交代要怎么关切五条悟。


    中岛敦一言难尽地坐好。看来被话语冒犯而生气什么的,是他想多了。


    “烦死了臭老头,你是被叛逆期的孩子拒绝进入房间的忧郁家长吗喂!”坂田银时忍无可忍,跳起来指着五条家主吐槽。


    五条家主愣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我被小悟拒绝进他房间了等等,这就是叛逆期吗?”


    他面露迟疑,“可是叛逆期是不是太早了?”


    “都是你这么烦,所以他才把你拒之门外啊。给我有点自知之明啊混蛋。”


    “小悟觉得我烦。”五条家主如遭雷劈。


    坂田银时抓狂崩溃道:“够了,不要再纠结这个话题了啊混蛋。”


    所幸五条狩这时回来了,五条家主才终于从育儿话题里跳出来,恢复正常。


    五条家主轻咳一声,“你们在意的那变异咒灵虽然没有伤人,但一直在破坏城市。它带来的损失无法估量,不过我们不是政府,所以城市的损失与我们咒术界无关。”


    “所以现在对付那咒灵的不是我们,是政府的人。”


    政府的人里没有咒术师,不会对付咒灵的手段,而枪械等物理攻击对草莓太郎起不到多大伤害。于是双方就这样陷入僵持,或者说政府单方面地陷入僵持中。


    “听上去似乎是好消息,但又不像个好消息呢”中岛敦擦了把头上的汗。


    “这次主要的威胁还是诅咒师和当初大闹禅院家的特级咒灵。”


    *


    花御站在硝烟弥漫的大街上,用咒力催生出来的长藤破土而出,然而没等多久,一张漆黑大嘴叼住藤条用力一拽,长藤就被连根拔起。


    花御脸一黑,“喂,这家伙一直追着我的藤吃啊。”它都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了。


    长藤犹如丝滑的面条被暴风吸入,饶是脾气相对平和的花御都忍无可忍,大怒:“这家伙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啊?”


    “嘛嘛,对婴儿多一点宽容吧。这家伙才诞生没多久呢,对吧吞噬。”羂索拍拍草莓太郎的脚,被猛地一口咬住脑袋。


    漏瑚轻飘飘道:“喂,你可别被‘婴儿’吃掉啊。”


    草莓太郎嫌弃地吐出羂索,庞大的身躯移动到楼房边缘,蹲坐在与之相比格外迷你的绿化带上,整张脸都无比用力。


    漏瑚神情诡异,“它该不会是在排便吧?”


    第126章 挥下的刀


    绿化带上出现一坨不明物体,散发着强烈的臭味。


    花御露出一个勉强的笑,“粪便是有机肥料,对植物有利个鬼啊!它拉的都是刚刚才被它吃掉的我的藤!”


    漏瑚:“冷静点,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不淡定。”


    花御却很难保持平常心,“一根藤的生长需要花多少时间,催生它又要花多少咒力?这家伙倒好,吃了之后都没有在肚子里多转几圈就拉出来了!”


    花御的话简直闻者落泪,漏瑚微微一顿,又转向一旁,独眼紧紧锁住羂索,“你说跟我们合作,该不会是故意诓我们的吧?眼下不管怎么看,都是我们单方面被你这所谓的无论什么都能吞的咒灵追着吞噬。”


    漏瑚脑袋上的火山警告式地喷发了一下,周身空气瞬间变得炙热无比,羂索的衣角被溅上了火星,迅速蔓延开来。


    “欺骗我们的后果,你肯定不会想知道的。”漏瑚的声音冷酷,又高高在上,话语里满是对自身实力的绝对相信。


    羂索面对毫不掩饰的威胁和警告却显得气定神闲,岿然不动。他仅用一只手就掐灭了火,轻飘飘的,仿佛在掸掉粘上的灰尘那般轻描淡写。


    羂索轻笑一声,“对待盟友多一些礼貌怎么样?”


    漏瑚起初对这话不屑一顾,却在看见被它的火点燃后烧过的衣裳完好无损,一点被烧过的痕迹都没有时,心中顿时一凛。它拿出点认真的态度重新审视面前这个脑壳上有一圈缝线的男人。


    羂索任由它打量自己,“毕竟以后我们还要长久合作,所以对同伴展示自己也是必要的一步。”


    “是我小看你了。”漏瑚轻哼了一声,“本以为是耗材的诅咒师,现在看来倒是有几分实力。”


    羂索笑笑,对草莓太郎道:“吞噬,这是我们和盟友第一次共同行动,可不能拖了后腿啊,去把躲在那栋楼里的人类杀了。”


    草莓太郎没什么波动地看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在四周张望,跑到街上将已然报废的车子一爪子朝绿化带拍来,车子精准插在了那一坨不明物体上。


    漏瑚:“它现在又在做什么?”


    羂索:“唔在破坏人类财产吧。”


    草莓太郎重复先前的动作,天空中接连好几辆车子轰然掉下,转眼间绿化带上出现了一座车子堆成的小山。


    不明物体终于彻底消失在视线里,草莓太郎看上去很是满意。


    漏瑚:“那根本只是在埋屎吧!它是狗吗?!!”


    羂索沉默几秒,挽尊道:“不管它是狗还是别的什么,这些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它无论什么都能吞。”


    话音刚落,草莓太郎一爪子拍起路过它的咒灵,张开大嘴,舌头一卷,眨眼间就吞了下去,动作丝滑无比。


    “喂!——这真的没问题吗?它真的没问题吧?!它刚刚把自己人都吞掉了啊!”


    羂索认真推测,“因为是咒灵吧。吞掉同类对咒力的补充是最直接的吧。”


    草莓太郎紧紧跟在花御身后,眼睛里充满对食物的渴望。


    花御头皮几乎都要炸开,浓烈的危机感让它忍不住出手,暗绿色的长藤如迭起海潮般翻腾,朝着草莓太郎拍去。草莓太郎不躲不避,反倒无比高兴地张开嘴迎接。


    漏瑚:“”


    花御完全被当成发食物的工具人了。


    羂索跳到草莓太郎脑袋上,掏出一把杂草在草莓太郎眼前晃悠,道:“想吃吗?那就去把那栋大楼里的人类都杀了。”


    草莓太郎给了一个嫌弃的表情就不再搭理羂索。


    羂索:“”


    草莓太郎专一地追着花御,吃它放出来的藤。


    漏瑚:“这么一点连它的牙缝都塞不上,怎么看都会选择花御那一边吧。现在你准备怎么办?这家伙是一点都不听命令啊。”


    羂索的目光沉了下来,他丢掉杂草,弯腰掐住草莓太郎模拟毛发的其中一簇,低下脑袋强行和草莓太郎对视。


    他双目圆睁,瞳仁缩到极致。


    草莓太郎从羂索的眼底深处看见了死,它惊恐地嗷呜了一声,停下了追逐花御的脚步,定在原地瑟瑟发抖。


    羂索这才满意地弯起眼,仿佛主人抚摸宠物那样轻摸草莓太郎的脑袋,“好了,去吧。”


    草莓太郎转身跑起来,但方向依旧不是那栋大楼。


    羂索笑眯眯地从喉间发出一声:“嗯?”


    草莓太郎浑身一震,害怕地转向大楼。


    “嗯,这才乖。”


    大楼里的都是政府的武装人员,他们埋伏在这里寻找偷袭时机,却不料反成了瓮中之鳖,逃无可逃。


    草莓太郎一爪子打碎坚硬的外墙和玻璃,空中下起了砖头雨。


    炮弹的声音接二连三炸响,火花在草莓太郎的脸和身体上爆开,巨大的冲击力将它打得往后摔了好几个跟头。


    “有效、对它有效!继续火力输出!”大楼里传出激动的欢呼。


    随着话音落下,炮弹如狂风骤雨侵袭而来。这些攻击虽然杀不死草莓太郎,但打在身体上的疼痛却是不可避免。


    它被不间断的疼痛激得露出凶相,忍着疼痛将爪子伸进大洞,抓起几个人塞进嘴里。


    视线中,对面聒噪叫喊的人类露出了明显恐惧的模样,高声喊着“吃人了”就仓皇地四散而逃,留下一小部分人抖着双腿继续攻击。


    草莓太郎的红瞳逐渐加深,它能感觉到嘴里的人类拼命挣扎的动作,正要将他们吞下时,眼角的余光瞥见脚边有一道黑影迅速袭来。


    它不假思索地抬脚就踢。


    黑影却顺势踩着它的脚,飞到它眼前,一头卷发被风吹得凌乱无比,白色的袍角划过熟悉的流云。


    与此同时,大楼里纷飞的炮火声中埋了一句奋力大喊却被掩过的喝止声。


    “笨蛋,都说了多少遍了,在外面不要乱吃脏东西。这么简单的事情不要让阿银一遍又一遍地强调啊,你这混蛋。”


    熟悉的身影竭尽全力挥出一刀。


    草莓太郎下意识地紧紧闭上眼,却没有被揍的感觉,就连炮火打在身上的疼痛也渐渐歇了。


    它茫然睁开眼睛,坂田银时站在它脑袋上,将飞来的弹雨尽数挡下。


    而炮弹在即将打在它身上时被无形的墙隔绝,就连炸开后炙热的温度都被严严实实地挡了下来。


    半空中漂浮着的银发小孩对它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一道虎啸从大楼里飞出。


    一头白虎背对着它,面朝高举枪械的武装人员,“我说别打了。”


    “见鬼,怎么还有老虎!射击!”


    中岛敦:“诶诶诶?等等、别打!”


    坂田银时拍拍草莓太郎的脑袋,“我们来接你回家。”


    草莓太郎:“”


    “抱歉,我们来得晚了。阿治体质特殊,所以没有进来,在外面等我们。”


    白虎吸引走了火力,狼狈的嚎叫变成温情感人的背景音。


    草莓太郎低头吐出嘴里的人,委屈无比地再一次发出“阿银阿银”的叫声。被羂索带走的日子里,它过得一点都不好。


    差点变成粪便的几个人死里逃生,鬼哭狼嚎地手脚并用,奋力逃离身后这个庞大的怪物。


    以往坂田银时听见草莓太郎的“阿银阿银”叫声,总是有些许不耐,但眼下再次听见,却如释重负地笑了,“看来你这家伙是恢复正常了,真是会给人添麻烦啊。”


    草莓太郎慢慢缩小身躯,又变回迷你无害的体型,跳到坂田银时怀里。


    “吞噬,你真令我失望。”羂索的低叹冷不防响起。


    草莓太郎听见声音后猛地瑟缩一下,坂田银时垂眸拉开外袍,将草莓太郎塞进衣服里,安抚似的拍了拍鼓起的位置,才转身面向羂索。


    “混蛋,设下结界,放出咒灵肆虐,驱使草莓太郎攻击人类。这些都出自你这家伙的手笔吧。”


    “自然。”羂索承认得坦然,“但你知道为什么吗?这是我为了掰正吞噬而特意打造的游乐园。”同时也为了测试所谓咒术界三大家族之一的五条家的实力。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所以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其实是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把吞噬养成这样温吞纯良的模样,那东京的人民也不用受这个苦头了。”


    羂索把锅全推到坂田银时头上,试图让他受到良心谴责而崩溃破防,好露出可趁之机。


    “阿银,别听他诡辩。”中岛敦从高楼探出脑袋疾声大喊。


    对于羂索的话,坂田银时的神情无动于衷,他漫不经心地挖了挖鼻孔,对着羂索的方向轻掸小拇指,“废话说完了吗?”


    羂索脸色一沉。


    “游乐园里怎么能没有可以自由飞踢的足球呢?”坂田银时摆出架势,“喂,记得抱好你的脑壳,万一把里面的脑花打出来了,我可是不管的哦。”


    五条悟飘在半空中,认真沉吟一声,发出困惑的声音:“游乐园里还能踢足球吗?”


    第127章 肮脏的大人


    坂田银时先入为主地以为羂索这次仍然会操控血柱,防备着他的攻击。


    然而羂索换了具躯壳,因此能力也不同。


    “这一次,那个能力诡异的少年不在呢。”他眼底藏着狡猾的笑意,如同猎人看见了即将踏入陷阱的猎物,脸上是已经看到胜利曙光的信心满满。


    五条悟用手指比成枪的模样,食指凝聚咒力,随着五条悟口中发出一声“biu”,咒力团发射出去。


    羂索后撤一步避开。


    五条悟朝他挥手,“可别忘了我还在呢。”


    羂索:“漏瑚,那家伙交给你了。”


    漏瑚轻蔑地哼了一声,他看不上五条悟的实力,“就让我对付区区一个毛头小子,真是大材小用,不过算了,正好试试所谓五条家六眼神子的威力。”


    北岛右一从下方忽然闪现了出来,“不好意思,这边是三打一。”


    五条狩默默站在五条悟身后,“悟,对方是特级咒灵,你就跟在我们身后保护自己,不要大意。”


    五条悟歪头,无情道破:“可是你们也没有特级的实力吧。”


    五条狩:“请不要说出如此令人伤心的事实。”


    下方羂索和坂田银时已经开打。


    中岛敦正要下去帮忙,数根长藤破开地面疯狂生长,封住了楼墙的破洞,“诶?这是什么?”


    坂田银时怀里的草莓太郎似有所感,从衣襟里拱出来半颗脑袋,左右看了看,仿佛受到什么召唤似的,果断地跳了出来,朝着大楼飞奔而去。


    坂田银时下意识分心去看,肩膀处猝不及防被踹上一脚。


    羂索:“东张西望可是很危险的哦。”


    坂田银时不得不收回注意力,让自己的全部心神都放在羂索身上。


    羂索故意藏着能力不用,坂田银时一边出招攻击,一边要时刻防备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的血柱,应付得有些吃力。


    羂索笑容嘲讽又得逞,“这就是你身为普通人类的上限了吧。”


    话音才落,忽然一刀猛地抽在他的脸上,几颗牙齿被打飞出去,掉在尘土里滚了几圈。


    坂田银时微微喘着粗气,扬起一个桀骜不驯的笑,“怎么怎么,被普通人类打掉了牙齿?先别这么惊讶,毕竟一会儿你的脑花也要飞出来滚两圈。”


    羂索舔了舔满嘴血腥味的牙槽,刺痛犹如针尖猛猛扎着他的神经,他啐出一口血沫,皮笑肉不笑道:“是吗?那我还挺期待的。”


    他声音放低,尾音微微上扬充满危险的意味,阴冷的眼神如二月寒冬罩住面前这个银发天然卷。


    坂田银时笑容挑衅,“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呢。”他不等羂索反应就提着刀飞身而上。


    羂索虽然在体术上的钻研不如咒术,但漫长人生中的对战积累让他也有所体悟。他勉强应付坂田银时的出招,瞅准时机闪到左边,刀却从右下方朝斜上刺来。而当他后退一步避过劈来的刀时,对方却矮身朝他的膝盖踢来。


    羂索又吃了几下攻击后,终于维持不住他高高在上的格调,恼道:“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招数?!”


    这个男人的攻击总是让人摸不着头脑,捕捉不到规律。看似胡乱攻击,却又自成一派。完全不能用常规的应对方式。


    坂田银时抓住羂索情绪波动分神的这一瞬间,高高跃起。


    羂索陡然一转窝火的神情,低低地笑,“抓住了。”


    漆黑的阴影从坂田银时身后凭空冒出,坂田银时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扭身避开,阴影笼罩的刹那间,阴寒的感觉从心脏蔓延到五脏六腑。


    会死。


    这是坂田银时脑海里跳出来的第一反应。对死亡的嗅觉在疯狂敲响警报。


    忽然一抹银光贯穿黑影,在红瞳里映出刀身的影子。


    “用这个!”


    熟悉的声音遥遥传来,坂田银时不假思索地抓住刀柄,挥出几道银芒,黑影四分五裂。


    伏黑甚尔吁了口气,“总算是找到你们了。”


    他身后走出禅院直毘人,还有几名禅院家的人追在他们身后姗姗来迟,扶着膝盖大喘气。


    羂索皱眉,“为什么禅院家的人在这里?明明京都我也投放了一级咒灵,这么快就被解决掉了吗?”


    禅院直毘人:“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差不多解决了吧。多亏了万事屋的那个少年。”


    坂田银时闻言有些错愕。


    禅院家的人喘匀了气,忍不住感慨,“那特殊体质真是令人羡慕。”


    禅院直毘人露出又爱又恨的表情,“那小子仗着自己的特殊体质直接闯进我们战斗现场,给我们好好展示了一出什么叫无敌,虽然他也攻击不到咒灵就是了。”


    咒力打在太宰治身上如同雨水融入大海。


    “他请求我们过来支援东京,作为交换他会留下,帮助克制咒灵的攻击。”


    羂索故作不高兴地抗议道:“这不是作弊吗?太狡猾了吧。”


    话音才落,一个黑影重重砸在了地上,打出一个深坑,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漏瑚满头都是水珠,它站起的刹那间,水珠化成了水蒸气。


    五条悟丢掉手里的空瓶子,饶有兴致地探头探脑,嘻嘻哈哈道:“怎么样,降温了吗?”


    漏瑚咬牙,“这个臭小鬼”


    大楼里逃也似的窜出花御,它身后还跟着阴魂不散的草莓太郎。


    花御非人的面孔里露出了诡异的无助感和绝望。


    “现在这情况跟我预想的可不一样啊。”羂索仰天思索几秒,“算了,这次就先这样吧。”


    “不会让你逃走的。”坂田银时手腕微动。


    羂索装模作样地笑道:“虽然很感谢你这么热情地挽留我,不过很遗憾,我不太喜欢这么多人。”


    在他说话的工夫里,禅院直毘人已经闪到了他面前,挥出雷霆一拳。


    羂索挨了这一拳,借势飞出几十米开外,悠悠道:“再见了。”


    禅院直毘人脸皮一僵,忙用咒术追上去,却被几只咒灵挡住了去路。


    漏瑚和花御也见机撤退。


    拦路的咒灵被三两下祓除,同时羂索他们也已经完全消失在视野中。


    “”


    坂田银时用力吐槽道:“你在做什么啊喂,你这老头其实是敌人安插在我们这边的卧底吧!”


    旁边还有五条家的人在,禅院直毘人顿时老脸一红,心虚地别过眼,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骂道:“可恶啊,真是狡猾的敌人!”


    坂田银时揪住禅院直毘人的衣襟,“我看光滑的是你脑沟才对吧。”


    禅院直毘人佯装未闻,一本正经地对他带来的几个禅院家的人命令道:“街上还有很多咒灵在作乱,去把它们处理干净。”


    羂索他们搞出来的烂摊子,他们拍拍屁股溜走了,剩下咒术师们收拾了半晌。


    残留的咒灵时不时闹出一些糟糕的恶性事件,这场荒唐的玩闹让东京花了好长的时间去修复。


    几天后,咒术高层对草莓太郎下了灭杀的判决。于是他们纷纷在当天夜里收到了威胁照片——


    高高在上的家伙在白天用居高临下的语气蔑视所有人,晚上则在抖S女王的皮鞭下发出恶心的欢吟。


    还有入赘的高层人员,看似对妻子专一,寒嘘问暖,实则背着妻子在外竖起众多彩旗。


    等等难以见人的秘辛,被拍成了照片放在他们的办公桌上。


    一夜过后,他们不约而同地改了口。


    *


    江户川乱步趴在桌上,桌子中央散落着一堆不堪入目的照片,全是那些咒术高层的秘密。


    他的脸上满是不情愿和怨念,“为什么名侦探要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太宰治笑眯眯地递出薯片,“看到了人性丑恶,不觉得很有趣吗?”


    江户川乱步的视线被薯片吸引,目光动摇无比,但还在强忍着不去拿。


    太宰治补充一句:“是刚上市的新口味。”


    江户川乱步心里在做激烈的斗争,脸上的表情将他完全出卖。太宰治晃了晃袋子,包装里的薯片互相轻撞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你赢了,有趣。”江户川乱步愤愤地抓了一把薯片塞进嘴里,咀嚼两口后碧绿的眼眸倏地一亮,“嗯,好吃!”


    太宰治在哄闹别扭的江户川乱步,中岛敦则在一边整理照片。


    有些照片上的图像令人看得面红耳赤,他闭住眼睛,却发现这样就不能整理了,只好捂住眼睛从指缝去看,时不时口中发出震惊的低呼,“噫!”


    大人真是太肮脏了!


    江户川乱步啃着薯片,忽然精神一振,略带得意地晃晃脑袋,“你们万事屋来找我们武装侦探社帮忙,说明还是我们更胜一筹。也对,毕竟有我这个名侦探在。”


    “嗯嗯,乱步先生说得对。”太宰治依旧是哄小孩的语气,“还要再来一把薯片吗?”


    江户川乱步抬眼瞅道:“你很上道。”


    “谢谢夸奖~”


    “阿银阿银!”草莓太郎在桌子上撒欢。


    中岛敦从照片里抬起头,“话说阿银和福泽先生去哪里了?”


    社员们在干活,两位社长则在酒馆愉悦小酌。


    “老板,再来一杯!”


    第128章 超市购物有推车才方便


    织田作之助最近在忙着写小说,给编辑社投了稿,暂时还没收到回音。


    太宰治阅读了他的手稿,“感觉还不错啊。人物塑造,剧情的反转,都写得不错嘛,为什么这么不自信?”


    织田作之助:“没有不自信,只是有点迷茫。”


    所以独自在家中等待编辑社消息的时候总是有些茫茫而不知所以然。他沾满鲜血的过去真的能被切割在原地,而他往前走吗?他真的可以得到救赎吗?


    坂田银时放下漫画露出懒洋洋的脸,挖了挖鼻孔道:“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说什么呢?稿子都已经投出去了,如果被编辑看中了,那你就顺其自然为后续的出版做准备就好了。如果没被看中,就修改再投。就是这么简单。”


    “往前走的时候就不要再回头看了。”


    织田作之助垂眸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喃喃低语道:“这双杀人的手,真的能写出让人认可的文字吗?”


    坂田银时:“阿治不是认同了吗?”


    织田作之助瞧了一眼太宰治,沉默几秒复又垂下眼帘。虽然没说话,但这微妙的表情和动作已经表达出了他内心的想法。


    太宰治大为受伤,摆出一副难以置信又委屈的模样,拖着尾音谴责道:“织田作好过分,我可是认真发表评价的。”


    坂田银时老成地叹了口气,“我看你就是紧张综合症。因为内心很期待编辑社的回复,所以才忍不住胡思乱想。”


    灰蓝色的眼眸流出些许错愕,“呃、是吗?我在紧张?”


    “这种时候就需要更紧张刺激的事情来转移你的注意力。”


    织田作之助茫然,“什么事?”


    坂田银时神秘一笑。


    *


    织田作之助站在人来人往的超市里,神情复杂。


    商场里的超市大型商品滞销,为了促销吸引更多顾客,在大型商品区举办了一场特别的抢购活动。只要在限定时间内,抢到的商品价格总额的排名是第二或第三名,就能分别任意挑选三件或一件大型商品,免费带回家。


    他没有想到坂田银时说的紧张刺激的事情就是指这个。


    坂田银时从超市设置的报名区回来,“好了,我已经给你也报上名了。”


    他摩拳擦掌,双瞳已经点亮火苗,“我们家终于要拥有被炉了。很快就要入冬了,没有被炉怎么可以呢?”


    俩小孩俱是双眼一亮,“好耶!”


    “可我家里不缺什么家具。”织田作之助瞧上去有些呆头呆脑。


    “笨蛋。”坂田银时一脸的理所当然,“那不是正好给我们吗。”


    中岛敦对坂田银时理直气壮地骗来一个免费“打手”有些不忍直视,内心怀着对织田作之助的愧疚感默默别过脸。


    他在心里默默道:抱歉了,织田作先生,万事屋真的很需要被炉。


    太宰治开朗道:“这样一来,拿到第二名或者第三名的把握更大了。”


    坂田银时和太宰治已经尽情想象起拥有被炉后的美好冬日生活了。


    织田作之助沉默片刻,“好吧。”反正他也没什么事要做,找点事情分散注意力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中岛敦心情难以言喻地感叹一句,“织田作先生的脾气真是太好了。”


    抢购比赛还有半小时才开始。


    参赛的人一个接一个到场,十几分钟后,来比赛的和来看比赛的,将超市里堵得水泄不通。


    坂田银时他们忽然和伏黑甚尔对上视线,双方心里不约而同地咯噔一下,脑海中齐齐划过一道念头:这家伙/这些家伙该不会是来抢被炉的吧。


    坂田银时摆出一副虚伪的假笑,上前打招呼道:“哟,甚尔君,真是好巧啊,今天怎么没上班来这里凑热闹?”


    伏黑甚尔也扬起假模假样的微笑,“的确好巧啊,银时君,你们是接了委托来这里的吗?”


    中岛敦:“”这两个人平时哪有这么关系融洽地说话过?”


    双方看似融洽,实则碰撞在一起的眼神火花四溅。


    “哈哈,你们应该不是来参加这个无聊的活动的吧?”伏黑甚尔特意将“无聊”咬得很重。


    坂田银时阴阳怪气地还击回去,“啊啦?难道说甚尔君是来参加这个无聊又愚蠢的比赛吗?”


    中岛敦欲言又止,这俩人到底在干什么?


    太宰治在坂田银时耳边悄悄道:“阿银,你这说法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坂田银时:“!!!”


    他懊恼地捂着并没有受到重击的心口,斜眼瞪着伏黑甚尔,道:“可恶,真是难缠的家伙。”


    伏黑甚尔抹了把没有血沫的嘴角,嗤笑一声,“你也不赖。”


    织田作之助:“他们在干什么?”


    “不知道。”中岛敦默默拉开距离,假装不认识他们。


    太宰治:“啊、比赛好像要开始了,织田作、敦,我们赶紧过去吧。”


    被抛下的两人互相撂下一句很酷的冷哼,背对背走开。


    坂田银时环顾四周,刚刚摆出来的潇洒冷酷登时散得一干二净,呆呆地张望四周“啊咧?阿治?敦?你们真的把阿银抛下了啊?等等我啊!”


    活动会场的中央,主持人是超市经理,他看着人头攒动的现场很是喜悦,宣读比赛规则的声音都变得更加激昂。


    “本场抢购是大乱斗。所有参赛选手被分为三个场次。我们将在这三个场次中胜出的选手里再角逐出冠亚季军”


    “织田作,你被分到几号场次?”坂田银时分配到了第二场次。


    “我是第三场次。”


    坂田银时仿佛已经胜利了似的,狷狂地勾嘴一笑,“哼哼,亚军和季军的位置我们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第一场次结束,一位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胜出。第二场次开始,选手们一同站在起跑线后等待倒计时的读秒。


    主持人激动道:“哦呀哦呀,第二场次的比赛还没开始,但是选手当中已经掀起了激烈的眼神交锋呢。”


    坂田银时和伏黑甚尔谁也不让谁地互相瞪视。


    太宰治在场下为坂田银时应援,“阿银不要输给他。”


    中岛敦跟着喊道:“阿银加油!”


    坂田银时对伏黑甚尔道:“混蛋,做好觉悟吧,我是绝对不会把被炉让给你的。”


    伏黑甚尔:“这是我要说的台词。让你家小鬼准备好手帕了吗?我怕到时候你输给我,哭得眼泪鼻涕溅到我身上。”


    “”


    空中弥漫着浓厚的硝烟味。


    “准备好了吗?倒计时开始!”


    读秒结束的瞬间,其他选手争先恐后地推着推车跑向商品区。伏黑甚尔也准备起步,眼角余光扫到一抹快速划过的黑影,他眸光一凛,战斗本能让他下意识闪避。


    “哈,上当了吧!”


    “什么!”伏黑甚尔一惊,“竟然瞄准的不是我,而是我的推车!”


    坂田银时一脚蹬在伏黑甚尔的推车上,将其蹬得往侧边滑出去好远。他得逞地咧开嘴,“我先走一步了。”


    主持人激情解说:“哎呀!五号选手的推车被六号选手踢远了,如果去追的话可就要落后不少时间了。”


    伏黑甚尔狞笑,“谁说只有去追的一个选择,推车的话这里不是还有一辆吗。”


    他一个眼风都没给滑远的推车,果断地追上坂田银时的背影,飞起一脚踹向坂田银时,“你的推车,我就收下了!”


    “天真!”坂田银时感受到身后刮来的劲风,迅速将推车往前推去,同时反身一记挥拳。


    伏黑甚尔轻蔑冷哼,“愚蠢。”他双腿顺势缠住坂田银时的胳膊,用自身重量下压,将坂田银时带到地上,拳风阵阵下落。


    “竟然!五号和六号陷入缠斗中了!”主持人还是见到现实的真人格斗,燃得当场起立,“六号此刻明显处于下风啊,他还有机会力挽狂澜吗!抢购时间还剩四十三秒,六号还能重新站起来吗!”


    中岛敦露出诡异的神情,“啊咧、是不是不太对?这是抢购商品的比赛吧?”


    “阿银上啊!”太宰治哈哈大笑两声,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拱火高呼,“打起来!打起来!阿银揍回去!”


    中岛敦面露惊恐:“诶、连太宰先生也??”


    场内,坂田银时脸上挨了好几拳后,猛地提膝撞翻伏黑甚尔,迅速翻身上去压制住伏黑甚尔的双腿,以牙还牙地对着伏黑甚尔的脸挥拳头。


    “太惊人了!六号一反局势,疯狂进攻!”主持人仿佛已经彻底将抢购比赛忘记,投身于这场缠斗的解说中。


    太宰治在场下捧着肚子发出愉悦的爆笑声。


    中岛敦抬眼去看屏幕上的计时,显示距离结束还有不到二十秒的时间。其他选手还剩一点就要装满推车,而坂田银时和伏黑甚尔还在互殴。


    “阿银,被炉!被炉!”中岛敦拼尽全力大喊,试图将话语传达到坂田银时的耳中。


    坂田银时如梦初醒,“糟了,被炉!”


    他撇下伏黑甚尔冲向安静待在货物架前的推车,忽然脚腕被猛地向后一扯,他毫无防备面朝地面重重摔了下去,咬牙切齿道:“你这混蛋”


    伏黑甚尔擦掉鼻血,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来,“哼,推车是我的。”


    他越过坂田银时,抻长了胳膊,即将抓住推车把手时,后背一痛,整个人飞了出去。


    坂田银时额头顶着一个大包,笑道:“小子,把后背暴露给敌人可是很危险的。”


    他推走推车,计时结束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坂田银时嘴角的笑僵在了脸上,“”


    第129章 不会滑雪的新手小心


    第二场次的比赛结束,在计分时刻,主持人激情包出五号和六号选手都是0分,一件商品都没有抢到。


    坂田银时愤怒控诉:“都是你这家伙碍我事,害我丢了被炉!”


    伏黑甚尔仿佛听到了荒唐的笑话,扬起声音反问:“哈?混蛋,你居然恶人先告状,要不是你先踹飞我的推车,我怎么会去抢你的?”


    两人在半空中飞起犀利的眼刀,几秒再次扭打在一起。


    中岛敦:“”


    主持人宣布第二场次的胜出者是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烁立的老奶,能轻松扛起和她一样高的电器。


    扭打的两人闻言失魂落魄地住了手,扼腕捶地。


    “阿银真是太不靠谱了。”中岛敦心情沉重地看向候场区的织田作之助,“织田作先生现在是唯一的希望了。”


    太宰治:“织田作冲啊!”


    织田作之助坐在候场区,隐约听见太宰治的加油助威,平静地朝太宰治的方向点了点头,心中没有丝毫波动。


    毕竟情绪不稳定的人不太适合做杀手。


    随着主持人宣读进度,第三场次即将开始,选手依次进场。织田作之助站在场内往外看,在候场区的时候还不觉得,上了场才发现氛围截然不同。


    欢呼、喝彩,一切声音都围着他们将他们包裹起来。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在他们身上,织田作之助做惯了杀手,需要在人群中保持低调,万众瞩目的状态让他有些难以适应。


    他难受起来。


    第三场次的结果毫无疑问,是织田作之助的胜出。主持人宣读完胜出者后他就匆匆下台,一刻也不想多待。


    坂田银时原地复活,“很好,很好!织田作干得好!”


    最后三名选手的角逐也很快落幕,冠军是织田作之助。


    这跟坂田银时预想的结果有了出入,他皱着眉头努力回忆冠军的奖品是什么,因为满脑子都被被炉占据,完全没注意头等奖的内容。


    “恭喜我们的冠军,头等奖是为期三天北海道的滑雪旅行,可以携带一家人,旅行经费由我们报销!48小时内随时可以兑换奖励哦。”


    “怎么是旅行啊?”坂田银时略带失望地抓抓头发。


    中岛敦笑着安慰道:“不用这么消沉嘛,旅行也不错啊,北海道滑雪一定很有趣吧。”


    织田作之助僵着一张脸回来,表情十分不自然。


    太宰治好奇询问:“织田作你怎么了?为什么是一脸阿银去卫生间待了一小时后才出来的表情?”


    坂田银时:“?”


    织田作之助转向坂田银时,诚恳道:“便秘的话,也许我可以帮你做一份超辣咖喱。”


    坂田银时恼:“不要从一个极端跳到另一个极端啊喂!阿银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吗?超辣咖喱的话,菊花怎么办啊!你要谋杀阿银的菊花吗!”


    织田作之助:“不,我已经不做杀手了,所以你的菊花可以安心了。”


    坂田银时:“你倒是吐槽啊喂!”


    太宰治:“所以呢?为什么织田作刚刚是那副表情?不是拿了冠军吗?”


    织田作之助回想起刚刚在场上的感受,表情再度变得微妙,他认真地注视坂田银时,“我学习到了。”


    坂田银时莫名:“你学习到什么了?”


    织田作之助用听上去十分正经的语气道:“一件难受的事会让人暂时忘记另一件难受的事。”


    “这个活动有让你这么难受吗!比等待编辑社消息还难受吗!”


    “总感觉好对不起。”中岛敦露出歉意的眼神,“让织田作先生困扰了,都是阿银不好,硬拉着织田作先生报了名。”


    坂田银时心虚嘴硬道:“喂,这家伙自己也同意了的吧。”


    太宰治啧啧摇头,老成叹气,“阿银真是太任性了。”


    坂田银时一噎,“你们两个太狡猾了喂,把自己都撇干净了!”


    “在场上的时候,我一心只想着快点结束下来,不知不觉中就忘记了之前的心情。”织田作之助停顿一下,“嗯,回去后做一份超辣咖喱好了。”


    “对了,你要吗?也许可以解决便秘问题。”


    “我才不要啊!”


    *


    两天后前往北海道的电车上。


    坂田银时坐在冷硬的座位上,嘁了一声,“居然没有专车接送,要自己坐新干线去北海道啊,真是小气的商家。”


    “坐新干线也没什么不好嘛,还可以看看外面的风景。”中岛敦安慰坂田银时,旋即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我还是第一次出去旅行呢,而且还是大家一起,总觉得好奇妙。”


    “又不是小鹿乱撞的修学旅行。”坂田银时双手抱臂,懒洋洋地半阖眼皮靠在车厢上。


    坂田银时有时候嘴巴说不出好话,中岛敦已经非常习惯,且能做到随时无视,他雀跃的心情丝毫不受影响,“对了,织田作先生呢?织田作先生一定旅行过吧。”


    织田作之助略一沉吟,“如果以前接到刺杀委托出差能算的话”


    “诶?”中岛敦大惊失色。


    瞬间冷场。


    中岛敦懊恼地闭上嘴,真是不该问的。


    太宰治发出爆笑,周围的乘客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默默地退出这片空间,只留下这可疑的四个人。


    新干线一路北上,四周的景色悄然变化。一片白覆盖过深秋的金黄,远处绵延的山脉顶着皑皑白雪,在光线的反射下仿佛散发着神圣的白光。


    哐当哐当的声音富有节奏,新干线打着节拍开进金色的晚霞,霞光透过窗玻璃洒落车厢。


    银发天然卷的男人闭着眼睛坐在中央,胸膛起伏平缓,一左一右各靠着两小孩。三人的睡颜沉静安宁。


    织田作之助看着这副画面默默牵起一抹笑意。


    果然他还是更向往普通人的生活。过去就停在原地吧,他要乘坐新干线,开进新生。


    到达目的地旅馆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一路的舟车疲劳,把四人的精力消耗见底。快速办理完入住手续后,粗糙洗漱就睡下了。


    隔天醒来拉开窗帘,白得耀眼的光冲进眼瞳。


    “啊啊啊,眼睛!我的眼睛!”


    坂田银时无语地回头,太宰治捂着眼睛在地铺上打滚。


    中岛敦睡眼惺忪地坐起来,“早上好唔!”


    因为太宰治胡乱打滚,一肘子攮到中岛敦的侧腰,中岛敦的小脸骤然一白,困意散得一干二净,气若游丝地吐出一句:“太、太宰先生,你快别滚了。”


    坂田银时打了个哈欠,感叹道:“小鬼的精力就是旺盛啊。”


    他趿拉着旅馆的拖鞋一路下了楼,昨天夜里没心思细看,现在才注意到这间旅馆的装潢有点年头了。


    店老板是个年轻人,见到坂田银时熟络地道了声早安,“我们这里提供早餐,食堂从那扇门出去后左拐,穿过桥廊直走就到了。”


    坂田银时拉开门,冷气迎面扑来,冻得他将脖子一缩,退回店内,对着手哈了一口温暖的气息,“呜哇,真冷。”


    门冷不防被打开,是织田作之助用完早餐回来,他没想到这么巧,愣了一下,“早上好。”


    “笨蛋,快把门关上,快点!”坂田银时被猝不及防的冷气又吹了满脸,冻得他原地小幅度来回跺脚。


    织田作之助从善如流,带上门。坂田银时深深呼出一口气,“活过来了。”


    “北海道的天气很冷,刚刚我看客人只穿了单薄的浴衣,还以为是客人身强体壮不怕冷呢。”店老板在柜台后面笑道。


    坂田银时搓了搓冻得发红的鼻子:“大意了。”


    有了这个小插曲,万事屋三人组再出门都裹得里三层,外三层。


    太宰治抬了抬臃肿的胳膊,撇嘴道:“这样穿一点也不酷,美丽的女孩子们看到我这样绝对会伤心地掉眼泪吧。”


    坂田银时大喇喇地把围巾往太宰治头上一丢,“放心吧,她们都是注重心灵的。女孩子们的眼泪可不是这么软弱的东西,但人的肉/体可就脆弱了。不想生病的家伙就给我老老实实裹紧了。”


    和太宰治相比,中岛敦就乖巧自觉许多,已经全副武装好站在一旁,附和道:“太宰先生也不想生病躺在床上没办法活动吧。”


    “好吧,确实不想。”太宰治把脑袋上的围巾扒拉下来,不情不愿地围在脖颈上。


    滑雪场安排来接洽的工作人员到达后看到从上到下全副武装的三人,诡异地沉默片刻,思来想去,决定还是不提醒他们有专门的滑雪服好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来到滑雪场穿装备的时候,发现身上穿太多,得一件件脱掉时,太宰治和中岛敦瞅着坂田银时不说话。


    坂田银时别过视线,“呀~好期待呢,赶快换好装备去滑雪吧~”说完他兀自走开。


    织田作之助别过头,轻笑出声。


    坂田银时老脸一红,大怒:“你这家伙偷笑什么!小心阿银我揍你哦!”


    滑雪场很大,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即便场上不少人,但由于空间大,看上去也显得稀稀拉拉。


    滑雪教练告诉他们新手入门的技巧,除了坂田银时听得懵里懵懂以外,其他三人都学得很快。


    “可恶,大家明明都是从零开始,怎么偏偏只有我怎么都控制不会脚下的滑雪板?”坂田银时懊恼地挠挠脖颈。


    “阿银,我们先走一步啦~”太宰治轻快得如小鸟的笑声逐渐变远。


    坂田银时嘁了一声,“不要小瞧阿银啊混蛋,看我马上就追上你们。”


    “喂,让开!”


    一道疾呼从身后传来,坂田银时没好气地回头,“谁啊?这么没礼——”


    一道黑影如炮弹似的撞上来,坂田银时摔得眼冒金星。


    金发碧眼的小女孩跳出来问道:“林太郎——你摔死了吗?”


    第130章 蔚蓝的天穹一望无际


    坂田银时从雪块里抬起被冻得发红的脸,用力吸了吸鼻子,爬起来扭头去看身后,撞翻他的罪魁祸首上推滑雪镜,露出他再眼熟不过的脸。


    “是你啊,变态萝莉控!”坂田银时没好气地指着森鸥外的鼻子,“为什么港口Mafia的首领不在办公室听属下汇报,反而跑到北海道来假装人/肉炮弹啊!”


    “就算是黑/手党也是有假期的。”森鸥外笑脸盈盈,“我们港口Mafia的员工福利可是数一数二的。”


    坂田银时呸了一声,“真是倒霉,在这里都能碰上你这家伙。”


    “反倒是你们万事屋怎么会来这里?据我所知,万事屋的业务一直都是勉强才能糊口,应该没有余裕花在旅游玩耍上。”森鸥外故作惊讶,“难道是你们终于守不住底线,踏上歧途了?”


    “想知道吗?”坂田银时轻哂,“你就慢慢猜去吧。”


    他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碎雪,双手拄着雪杖,潇洒转身,结果在抬脚的瞬间失去平衡,啪嗒一下摔了回去。


    “”坂田银时深觉丢脸,索性趴在雪上装死,然而几秒后,深入骨髓的冷意让他猛地抬起脸,“噫!好冷!”


    “倒也不用这么防备我,我今天是来度假的。”森鸥外笑笑,转向小女孩,捏着嗓子撒娇,“小爱丽丝~可不可以扶我起来?”


    爱丽丝:“哼,扶你好几次了,这次你自己起来吧。”


    森鸥外恳求道:“拜托。”


    “不要。”


    “小爱丽丝QAQ。”


    “够了!你这个变态!阿银我早上吃的早饭都要吐出来了,你要怎么赔偿我啊混蛋!”坂田银时手脚并用爬起来,一脚踹在森鸥外的滑雪头盔上,“变态发作的时候先看看气氛啊,气氛!”


    “真是的,浪费我练习的时间。”坂田银时艰难地拄着雪杖,像只摇摆的企鹅一歪一歪地走开,“呜哇!好险差点又摔倒了。可恶,阿治他们都滑到哪里去玩了?”


    坂田银时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到滑雪场的履带上,等履带把他运送到高点。


    明明是滑雪的地方,结果他还是像走在平地上一样,甚至还给自己负了重。


    坂田银时擦掉脑门上的汗。


    耳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滑雪的确是一项运动量巨大的项目呢。”


    坂田银时抬眼,看见森鸥外那张笑眯眯的脸,额角青筋一突,“怎么又是你啊!话说为什么你反而还在我前面啊!”


    “怎么没看到太宰君?”森鸥外置若罔闻,我行我素地环视一圈,好似他们关系很融洽似的,自然地跟坂田银时攀谈起来。


    坂田银时:“你在打什么主意呢?”


    森鸥外很是无奈,“都说了我今天是来度假的。今天的森鸥外不是港口Mafia的首领,就只是森鸥外而已。”


    坂田银时冷笑一声,这老狐狸真当他是天真单纯的笨蛋啊。


    履带到了终点,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下了履带,前面就是滑下去的坡面。


    “阿治就在那里。”坂田银时随手一指。


    “是吗?”森鸥外顺势望去,倏然一脚踢在后背,“诶、等等、银时君?我还没准备好!银时君——”


    雪板不等人,向下的冲势已经带着森鸥外俯冲下去。坂田银时扬起一个恶劣的笑,“再见了,变态萝莉控。”


    甩掉了森鸥外,他转身登上继续往上的第二条履带,去找太宰治他们。他可不信森鸥外真的会这么单纯地来北海道度假。


    他完美的滑雪旅行可不能被这家伙破坏。


    坂田银时来到中级坡段也没有找到太宰治他们,“不是吧喂,这些家伙竟然已经跑去高级坡段了吗?”


    他站在中级波段的最高点,高级坡段的最低点,仰头朝上望,陡峭蜿蜒的坡道看得人心头一跳。


    “呀吼——”上头传来太宰治欢快的呼声。


    雪白的坡道中央,少年压低身躯,完美操控脚下的雪板,如鱼得水般驰骋雪面。


    “呀——太宰君好帅啊!”


    附近响起一阵崇拜的喧哗。


    太宰治华丽又高调地耍起技巧,借着向下的惯性高高飞起,于空中一个旋转又轻盈落下,再次引起一片喝彩。


    最后一小截坡道,他慢慢减速,在即将冲下中级坡道时,一个潇洒的甩尾漂移,无比丝滑地滑到了女孩们中央,装模作样地行了一个绅士礼,“献给美丽的女士们。”


    “呀啊啊!!!”


    “这家伙”坂田银时阵阵无语。


    女孩的脸颊添上几分羞涩,“太宰君,可以交换联系方式吗?”


    “当然可以。”太宰治从善如流地掏出手机,“对了,今天天气不错,也许各位愿意和我一同殉情吗?”


    “?”


    太宰治沉吟一声,扬起眉眼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说:“虽然人有点多,大家同时殉情有点难度,不过问题不大,我可以数倒计时,三二一结束,就一起、唔!好痛。”


    “殉情你个头。”坂田银时面无表情地收起手刀,“一下没看着你,就又犯毛病了。”


    “不好意思了,各位,我家孩子脑袋有点不好使,我先带他走了。”坂田银时不由分说地拎住太宰治的后领就走,才踏出一步,就被雪板绊倒。


    “诶、哇啊!”太宰治被连带着摔进雪里,姿势算不上好看,离优雅更是相去甚远。


    女孩们面面相觑,各自滑走。


    织田作之助和中岛敦这时稳稳当当地滑到,织田作之助开口就是绝杀,“阿银,你还没学会怎么用雪板走路吗?”


    滑雪新手入门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怎么用雪板走路。


    中岛敦拍拍胸膛呼出一口气,语气安心,“有点意外呢,阿银的身手那么好,我还以为会很快就学会滑雪的。看到阿银这样,我反倒安心了。”


    坂田银时:“可恶,阿银的伟岸形象就这样毁于一旦。”


    太宰治从雪地里爬起来,擦掉鼻尖沾上的雪,嬉皮笑脸地拆台,“阿银本来也没有什么伟岸形象可言吧。”


    叮咚——手机收到邮件的提醒忽然吸引了注意力。


    织田作之助呼吸一紧,“是我的手机提示音。”


    中岛敦喜形于色,“太好了,一定是编辑社发来的邮件吧。”


    织田作之助:“也许是拒绝。”


    坂田银时:“猜来猜去不如直接打开看看怎么样。”


    织田作之助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打开手机邮件,神情忽然一松,“通过了。”


    太宰治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织田作,恭喜你,实现了你的理想,正式成为一名作家了。”


    织田作之助仰头望着天空,灰蓝色的眼瞳倒映出无际的天穹。他第一次有了世界原来这么宽广的感受,身体轻盈得仿佛可以去到任何地方。


    “嗯。”他露出一抹释怀的笑。


    轰!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打断众人此刻祥和喜悦的气氛,脚下的雪地剧烈震颤起来。


    “为什么会有爆炸声?”


    中岛敦慌张四顾。四周人们的脸上布满不安的神情,无措地张望。


    又响起一道爆炸声,这次声音距离更近,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动静,地面左右摇晃,像是两只无形大手抓住坡道往不同的方向撕扯,地面裂开一道缝隙。


    才站起来的坂田银时一个趔趄,又摔了回去,“该不会是那个变态萝莉控搞的鬼吧?”


    太宰治立刻反应过来,“阿银碰见森先生了?”


    无人回应。


    三人困惑低头,坂田银时早就不在原地。雪板带着他一路下滑,坂田银时惊恐地试图停下未果,屁股一路在坡道的雪上滑出深深的弧线。


    为了守护重要的屁股,坂田银时被迫调整重心,双腿肌肉绷紧,核心发力。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成功站了起来,“做到了!我做到了!阿治,敦,你们看到了没!”


    中岛敦惊呼:“阿银,小心前面!”


    “嗯?”坂田银时定睛一看,前面就是防护网,如果不尽快转弯,巨大的惯性就会带着他飞出防护网,“坏了,我不会转弯。”


    “噫呀!救命——”肮脏的高音撞在防护网上,失重感席卷全身,坂田银时眼前一黑。


    坂田银时是被冷醒的。


    他吸了吸鼻涕,双眼迷茫地逡巡四周,“这里是哪里来着?”


    朦胧的记忆逐渐回笼,酸胀的肌肉阵阵发麻。坂田银时仰头看着自己掉下来的地方,高得看不清。


    他揉了揉脑袋,“这下麻烦了啊。”


    垂眸时瞥见脚边还躺着一个陌生人,那人身上穿着厚实的羽绒服。坂田银时呆了一下,脑海中闪过一个恐怖的猜想——该不会是被他撞晕了吧!


    高空抛物可是能砸死人的。


    坂田银时吓得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原地转了一圈后,忙不迭俯身去探那人的心音,“啊啊啊!怎么办啊?没有心跳了啊!对不起啊,真的对不起,阿银我不是故意的!”


    “等等等等,冷静一下。”坂田银时视线飘移不定,“冷静时光机呢!先找时光机!”


    他将脑袋埋进雪里,“时光机!”


    “时光机的话就在这里。”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虚如缥缈的声音,坂田银时猛地回头,地上那人正在努力坐起,羽绒服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让坂田银时恍然大悟。


    “对哦,衣服穿这么厚当然听不见心跳声了。”坂田银时松了口气后,竖起眉头大怒,“不要装死吓唬人啊混蛋!”


    “你找时光机是吗?只要你带我离开这个地方——”


同类推荐: 打败年上男的唯一办法、 守寡带崽o的亡妻回来了、 [综英美]小玉有话说、 路人攻了主角攻[快穿]、 抱哥、 你养了很多猫[gb]、 他是一个疯子[重生]、 候鸟的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