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小杰今天心情如何？”缚歌问。


    自从他们意识到脑子的诅咒可能是精神、情绪层面的后，就一直格外关注夏油杰的心理健康。


    堪称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掉了（？）。


    从目前的关切结果来看，暂无异常。


    “今天也很正常。”夏油杰棒读，然后看到缚歌和五条悟不赞同的表情丝滑改口，“今天也是开心的一天呢！”


    *（活泼）（阳光开朗大男孩）（积极向上）


    主要是这几个人实在是像狗皮膏药……抱歉，夏油杰稍微忏悔了一下，但是实在是找不到中性词或者褒义词来形容他们的所作所为了。


    如果不说出真心话，他们俩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诸如“为什么不开心呢？是因为随行的是我，你不满意？”


    “杰可不要悄悄哭啊，就算是我也会心痛的……”


    “杰酱~不要不开心，小任务，不苦不苦。”


    “（哄孩子的歌谣）”


    之类的荒唐话绝对、绝对会像连珠炮弹一样飞向他，直到把他砸的晕头转向没空消极才罢休。


    脑子还在逃逸，暂时没什么线索，并没有露出脑脚。


    但关于那个诅咒，他们并不会高高拿起却轻轻放下。


    于是从某一天开始，缚歌提议让夏油杰每天汇报心情日记。


    最初的时候，夏油杰不得不承认，他格外吃这一套。


    没有人不喜欢被关心吧？


    尤其是夏油杰……比起看似时刻都在求关注的五条悟，其实他才更是那个“如果不被关注就会嘎巴一下倒下”的家伙。


    *他有友压抑！


    一天，两天，一周，半个月……一个月……


    时间一天天过去，这三个家伙居然没一个人、没有一天忘记让他汇报心情。


    有时候他其实是会说假话的，比如那一天，不知是不是诅咒在发力，又或者单纯是天热没胃口，出于一种“其实就算我今天很down但是只要不表现出来就没关系了吧？”的心理，夏油杰嘴上说着无事发生，其实准备自己回宿舍待着思考人生。


    没想到一下就被他们发现了不对劲！


    缚歌和家入硝子表面上波澜不惊，放他回了宿舍，实则早已派遣五条悟抢先一步悄悄摸进了他的被子。


    天知道夏油杰回到宿舍准备在床上摊着时，拉开被子发现一大坨五条悟突然弹射起步，跳起站在他的房间里喊：“我就知道杰你这个家伙在说谎！坏孩子！坏孩子！”的时候有多震惊。


    *槽点太多，他失语了。


    虽然这样的情况有时候会让夏油杰有些苦恼，但是他不是那种口是心非的人，他真心感谢大家，也格外珍视这种被人惦念的情感。


    连难吃的咒灵玉都被解决了，他拥有了相当好用的真人牌净化器，调伏咒灵的过程成了享受。又能享用美食又能变强提升实力，何乐而不为呢？


    就算诅咒还在，夏油杰也实在没什么烦恼，连青春期的少男心事都没有，他度过了相当开心的一学年。


    “今天也是开心的一天呢！”这句话重复了很多次很多天，但每一天都是真实的。


    ……


    说实话并没有那么多特级咒灵被发现然后乖乖在原地等着被祓除，但是他们这届增长迅速，堪称吓人的实力又不好一直拖着不给升级。


    先不说反转术式，一共四个人里就有三个掌握，让其他咒术师怀疑人生，都想插班进他们这一届试试是不是入学就送反转术式经验包了。


    那个咒灵操使，入学时登记的咒灵数量和强度就已经称得上是召唤系之光。如今快一学年过去，凭他们做任务如暴力推土机一般的效率，他的咒灵储量恐怕也达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程度。


    至于此次参与升级的另一位，入学时名不见经传，远没有同期们那样威名赫赫，只说此人能做到百分之百触发黑闪。


    但这一学年下来，对接过她的辅助监督和后勤部门里流传着小道消息——


    她做任务的速度，非常快，甚至比五条悟还要快一些。


    不是靠暴力推平达到的速度，而是从拿到情报到祓除咒灵，再到任务结束环环相扣，每一步都用了最短时长。


    是咒术师中会将头脑和实力结合，为自己争取到更多休息时间的类型呢……


    没错，这人完成任务后的时间都在闲逛溜达，有一次辅助监督苦口婆心劝她不要去柏青哥店还是被她溜了。


    祓除二级咒灵，她用时半小时。


    祓除一级咒灵，她用时半小时。


    祓除准特级咒灵，她还是用时半小时。


    总监部陷入了沉思……


    不仅如此，经常去东京咒术高专挨打（？)的都知道,他们那个训练场，经常能随机刷新出三个打得天崩地裂的家伙，偶尔旁边还会概率出现看戏的反转术式。


    治疗是不需要治疗的，其二会自己修自己，剩下那个会用咒灵叠叠乐防御，无后顾之忧，三个人大抵是纯粹爱打架。


    那种体术强度，路过的老橘子都吓哭了。


    特级不是那么好给出去的，但这些家伙，还硬要说他们是一级咒术师，就是对咒术界现存实力评价体系的不尊重了。


    ……


    此次缚歌和夏油杰便是一起去祓除一只一级咒灵。


    「这是诞生自人类持续性争吵、争执谩骂、恶意对峙，淤积负面情绪的咒灵。


    该咒灵外观类人形，面部位置浮动重叠着数张模糊的人脸剪影。出没时伴随细碎嘈杂的重叠人声，听感为无数人同时低声抱怨怒骂，无清晰语句，极具扰乱心神的穿透力。」


    把情报丢给包包总结，AI系统给出了浓缩版任务详情。


    对于他们来说，这就够了。


    而后缚歌收到了姗姗来迟的任务：


    【新任务：袚除咒灵，获得特级评定。】


    「经过一学年的训练和实战提升，宿主已经初步具备了迎击这个危险世界的能力啦～包包在这里先恭喜宿主，包包会和宿主并肩战斗的！


    请宿主顺利度过此次考核，拿到特级咒术师资格证吧！」


    到达任务地点，辅助监督把他们三个放下。


    夏油杰自从得到净化器，做任务的积极程度直线上升，已成为表里如一的超级优等生。


    这次也不例外，他正要说由他来祓除那只咒灵，速战速决就好，就听五条悟开始作妖。


    “只有一只咒灵，这可怎么办呢！看来只能这样了……谁表现得更好，本少爷就……”


    他还没体验一把芝麻官瘾，那边来参与特级评定的二人已经开始石头剪刀布了。


    “石头剪刀……布。”


    “啊，我赢了。”缚歌愉快扬眉。


    夏油杰狐疑盯着她瞧：“我感觉有些奇怪……你不会用了回溯吧？”


    缚歌但笑不语。


    夏油杰：可恶！


    “愿赌服输咯~”


    少女已经头也不回地进了帐。


    如今的她现在已经是熟练的咒灵清道夫了。


    面对咒灵的逼近，黑发少女垂着眼眸，姿态散漫又松弛。


    “真可怕呢。”


    无数张狰狞嘶吼的人脸虚影扭曲重叠，有点丁达尔效应、薛定谔的猫、楚门的世界……


    *（恐怖谷效应）


    “长成这个样子，会给我们咒术师带来心理阴影的啊。”


    她漫不经心的态度似乎激怒了咒灵，咒灵裹挟着层层叠叠的暴怒恶意直拍而来。


    “好弱。”


    旁边不知何时和夏油杰一起潜入帐的五条悟点评了一句。


    当然是说咒灵，这只咒灵甚至是缚歌刚入学就能处理的程度。


    “要打高分啊，考核官。”


    少女手腕轻轻翻转，五指并拢，明明是轻盈柔软的肢体，却承载着碾压一切的恐怖力量。


    侧身旋步，出掌，行云流水。


    她扣住咒灵躯体，指尖力道一收，轰然炸裂的黑色雷光骤然迸发！


    黑闪！


    那一片空间瞬间塌陷出细碎的漆黑裂痕，可少女动作未停，抬膝侧踢，紧跟着就是旋身斩击——


    第二道、第三道……百分之百的精准黑闪连环触发！


    就算是一级咒灵也并不具备太强的自主思考能力，它想不明白为什么咒术师的攻击是冲着它的每一处弱点来的。


    “把预知和回溯结合起来当六眼用啊……”


    五条悟目光紧紧跟随着那个从容的少女，像被最喜欢的逗猫棒捉住全部心神的大猫。


    漆黑的闪光层层叠叠绽在少女周身，极致的暴戾，每一记都干净利落，精准卡在咒灵最薄弱的地方。


    她明明可以用最快的速度连击，瞬杀这只咒灵，却好似在打表演赛，把最漂亮有力的招式用了个遍。


    就像是在给这一年的体术训练划上句号。


    “这只小杰要吗？”


    最后一击落下前，缚歌侧身问夏油杰。


    好歹也是一级，夏油杰应该是想要收服丰富咒灵库存的。


    夏油杰：“我没钱。”


    缚歌露出受伤的神色：“我是那种会坑蒙拐骗好友财产的大坏蛋吗？”


    夏油杰和五条悟也露出受伤的神色，无声控诉。


    “……最多代写这次报告。”夏油杰不太情愿。


    少女笑得像狐狸，怪模怪样敬了一礼：“拿去开心~”


    夏油杰收尾，获得了美味咒灵玉和一级咒灵新战力。


    五条悟见状道：“我的报告也顺手写了吧，杰？”


    “考核官大人的报告我怎么会知道该怎么写呢？我又没当过考~核~官~”


    夏油杰收服咒灵后，慢吞吞收着净化器，朝五条悟吐舌头略略略拖长音。


    *五条悟：（恼）


    他怎么把随行术师也要写一份考察报告这茬给忘了！！！！！这下血亏！！


    第32章


    解决完任务，三个人一人端着一杯奶茶走在银座。


    其实他们的身高差距比较大……主要是缚歌和另两人的身高差大，步幅是不太一样的。


    但是一起往前走的时候，无非就是你步子有意迈的小一点，我有意迈步大一些，你等等我我等等你，你说两句我说两句——


    这样就能一直走在一起了。


    “我之前在杂志上看到过一家美妆店……欸！就是那个。”缚歌指了指某栋楼，“答应了硝子要帮她带唇膏的，走吧。”


    她兴致盎然，挥挥手示意那俩人跟上。


    “老大我们也要买唇膏吗？”


    夏油杰手上已经提了一些袋子，大部分都是刚才缚歌的战利品，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比划了一下。


    五条悟嘻嘻一笑，毫不客气地伸手，两只手一起用力挤压了一下夏油杰的脸颊，使其嘴唇嘟嘟起来。


    他用一种咏叹调演绎着：“杂志上说，杰这种家伙适合涂抹艳丽颜色的唇妆。”


    因为要伸手玩弄夏油杰，他把自己提着的大袋小袋用膝盖撑住了，这会儿在表演金鸡独立。


    缚歌来了兴趣，虽然五条悟并不需要，但还是上道地扶了他一把，不耻下问：“这是什么说法？”


    五条悟这家伙平时真是博览群书！连这种精巧的美妆技巧都有所涉猎吗！还能根据不同的人给出适当的建议！


    夏油杰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我不是很想知道……”


    他不忍直视这两个表演欲旺盛的怪人，他俩这样真的很像盲人艺术家街头卖艺with他的腹黑经纪人，目的是为了吸引全世界的目光然后从他们兜里拿走钱（？）。


    假装移开视线应该就不会被认为和他们是同伴了吧？


    可是那边五条悟已经非常来劲，自顾自地说：“当然，就让帅气大方的五条老师我！”他冲缚歌点点头，“来回答这位同学提出的问题吧！”


    “因为杰的——眼睛——很——小——啊！”


    他缓慢地说，然后看都没看夏油杰的黑脸，提起自己的逛街战利品就逃跑。


    “所以当然要突出唇妆啦！因为眼妆看不……见嘛……！”


    越跑越远，偏偏挑事的声音还是那么清晰。


    夏油杰刚想追上去殴打他，就听另一边的缚歌喃喃自语：“说起来，那家店的双眼皮贴和睫毛膏也很出名呢……可以给小杰试试，应该能放大双眼吧？这样小杰就不会在我们面前难过得抬不起头了呢……“


    夏油杰：“……！！！！！！！”


    他扶额，一时间不知道该打死前面跑着还时不时回头做鬼脸的那个，还是先教训这个看起来一脸诚恳正直，仿佛真心为同期考虑的。


    果然，五条悟，是恶劣臭屁难搞的。


    五条悟加上缚歌，是指数倍递增恶劣臭屁难搞的。


    夏油杰简直想把他俩捏在一起揉吧揉吧变成一团混合黏连物，然后投射到月球或者火星……随便什么地方去！这样他的青春咒高物语才能达到一种平静安详、超脱现实的水准。


    ……


    结果还是来了那家美妆店。


    导购挽着亲切标准的微笑，带着他们走到了需要的产品货架前。


    五条悟指了指其中一只唇釉：“这个，可以试用看看颜色吗？”


    导购本来是专心服务缚歌的，听到五条悟询问，略感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刚才接待顾客，只当这人是那位小姐的同伴，都没有仔细打量，现在凑近一瞧……


    导购理解了。


    是染头戴墨镜的潮男吧？那么提出要试色也不意外了。


    “当然，这里是专供客人试用的产品小样，我们都是拿全新的给顾客使用，您不用担心卫生问题。”


    五条悟兴致勃勃挑了一只往自己嘴上涂，居然涂得很好很娴熟，他把自己打扮得亮晶晶的，然后冲着旁边假装很忙、到处阅读标签的夏油杰努嘴：“杰~人家，好看吗？”


    夏油杰额角青筋颤抖了几下，偏过头不理他，脚下挪动起诚实的步子，离五条悟更远了些。


    五条悟不甘心，继续嘴巴嘟嘟拉长音：“杰~人家，喜欢，想要这个。”


    夏油杰感觉脑仁嗡嗡的，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他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音量适中，发音标准：“姐夫，我们背着姐姐这样不好吧？”


    路人：？！


    无意间听到劲爆八卦的导购：？？？！


    五条悟愣住了，完全没想到夏油杰会这样反击。


    他俩经常互相说些这种恶心对方的话，但是这次……


    五条悟听到那个“姐夫”，瞬间明白了夏油杰的意图。


    所以，姐姐，是……


    哦，但是叫姐夫的话……


    那种事情，太快了吧……？


    少年站在原地，大脑宕机，想不出任何反击的话。


    夏油杰并没有放过他，也没放过另一个。


    他走到正专心挑选产品的缚歌旁边，轻轻扯了扯她：“姐，姐夫又在对我说那样的话了。”


    少年低垂下头，有些害怕地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姐姐能和姐夫说，让他不要再对我做那些事了吗……”


    导购神色诡异地看了一眼缚歌，又看了一眼夏油杰。


    都是黑发，气质也有些相似，虽然长得不太像，但应该确实是姐弟呢。


    他们这个年纪应该不是夫妻……所以是青春校园三角恋吗！


    她爱他他爱他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


    缚歌面露难色：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东西啊.JPG


    *(美妆店）（少女）（手机）.JPG


    成功让两人闭麦，战绩可查。


    一箭双雕，大仇得报的夏油杰神清气爽，通身舒畅。


    他优雅地理了理衣角，指向店外：“我在外面等你们，慢慢挑哦~”


    *


    带着大包小包回了高专，缚歌回到宿舍。


    她给家入硝子发了条消息问她在哪。


    【？.σ？σ？：宿舍～】


    于是缚歌带着给家入硝子的东西敲了敲她的门。


    家入硝子正趴在床上看手机，见她进来爬起来：“今天的任务顺利吗？”


    “顺利哦！”


    “这是之前硝子说感兴趣的产品……对了，这个睫毛膏是‘最强咒术师’严选。”


    缚歌挑挑拣拣，找出那款睫毛膏。


    家入硝子：“谁起的名字？五条悟严选就五条悟严选……等等，他用睫毛膏？”


    她不安地拿起那支睫毛膏仔细阅读了一下商品说明。


    “。”


    家入硝子无语了。


    “谁日常会用白色的睫毛膏啊！！！”


    “这个不贵吧？”


    “啊，是小悟买的，买了四个，送我们一人一支来着。”缚歌找出小票，看了眼价格。


    ……？


    她都没注意，结果这小小一支睫毛膏超级贵啊！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那家店最贵的睫毛膏吧！


    还是冷门卖的比较少的纯白色款……


    家入硝子：“我就知道。”


    “可能他是想我们一起去当偶像吧——爱涂白色睫毛膏的偶像团体什么的。”


    她们俩把东西收好，一起趴到床上去，打开投影找了一部之前收藏的电影播放。


    家入硝子翻了翻柜子：“这个薯片你要来一包吗？”


    “我记得我那里还有……我想吃那个！里面那个！”缚歌伸长手努力往里面指，“是新口味吗？”


    “哎？我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买的了，前段时间太忙了……这没过期吧？”


    薯片、投影、开着空调的被窝和紧挨在一起的肩膀，一周一度的girls night开始了。


    ……


    次日，缚歌和夏油杰的特级评定下来了，新的证件还在未知的制作流程中磨磨磨磨洋洋洋工工工工。


    【完成任务：祓除咒灵，获得特级评定。】


    【奖励已发放】


    【获得奖励：「灵感-黄金半小时」】


    包包：「由于宿主总是将战斗全过程压缩在半小时之内，基于此，宿主获得了领域展开的灵感。


    用最直白最简单最通俗易懂的话来解释，就是“百分之一的灵感有时候远比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更重要”


    现在宿主获得了那重要的灵感。」


    “？”


    缚歌有点绷不住了，她阴恻恻插了一句，“你是不是在耍我？”


    包包：「宿主你总是把包包想的特别坏（哭）。


    ……好了，让包包继续给你介绍吧。」


    「黄金半小时：领域展开后，从计划到战斗结束，无论如何，绝不会超过半小时。超过半小时的部分，无论战斗结果，******。」


    “等等，好像有什么脏东西混进回答里了。”


    请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这最后一句最重要的情报，变成马赛克是什么意思啊！


    包包：「毕竟是灵感，而不是直接获得的情报，会有部分未显示也是正常现象呢！


    宿主可以联系上下文填空推测哦，相信有了灵感，一定会帮助宿主尽快觉醒领域展开的！」


    领域展开是不可能瞬间学会的，缚歌认定了AI系统在玩耍她。


    估计是发不出来什么有用的奖励才在这里糊弄，她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这只包的！


    但是既然有了灵感……


    “是不是说明，我现在的实力，快要能做到领域展开了呢？”


    少女嘴角微微勾起，轻声道，“欸……我还以为会是忍者神龟之超级无敌大防御术呢。”


    *不忘本。


    “但是只是灵感的话能申请换货吗？我想要那种……‘不管了没时间犹豫了就决定是你了！领域展开！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在这场激烈的战斗中赢得这场胜利的荣耀吧！疯狂撕咬吧！记住！我们不能输！’念起来比较酣畅淋漓一气呵成的。”


    包包：「TD」


    第33章


    假期总是短暂的，缚歌感觉自己只和硝子逛了几次街，然后四个人约着吃了六七八九十顿饭……就又要开学了。


    “好想给高专写信，写自从接受了贵校的教育，我的素质越来越低下，精神状态越来越猎奇，犯罪倾向越来越高。”她一个个戳着活动室里出去玩被他们抓回来的娃娃们，蔫蔫开口。


    其实在高专上学没什么苦要吃，但是缚歌实在是不想开学习惯了，就算穿越都没戒掉这个历史遗留。


    “想点高兴的事，我们要当前辈了。”夏油杰安慰道，“这不是小美一直期待的吗？”


    缚歌眨眨眼，意识到咒术高专和她之前并不一样，前后辈之间交往是很密切的。


    （但是因为歌姬讨厌五条某和夏油某所以……）


    而她，明天即将正式升入二年级，成为“可靠的前辈”了！


    “听说东京这边只有两名新生入学……咒术界吃枣药丸。”


    “不知道京都那边什么情况，悟有听到什么风声吗？”


    五条悟躺在自制沙发上倒着看书，书被他反着扣在脸上，美其名曰在预习，倒着看只不过是在锻炼自己特殊的阅读能力和知识汲取效率。


    打了个呵欠又想起来自己扬言要看一下午书，明天开学吓吓夜蛾，让他以为头号刺头从良——五条悟合上嘴，反应了一下刚才夏油杰叫他是在说什么。


    “没有啊，我才不在乎他们呢。”


    他想了想，又道：“不过我知道，我们这边要来的两个都是学弟。”


    此话一出，缚歌和家入硝子对视一眼，双双无力瘫倒：“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歌姬学姐的告诫历历在目！


    五条悟乐了：“没有那么恐怖吧？听说都是性格很好的乖宝宝哦~”


    夏油杰嘎嘣嘎嘣嚼着咒灵玉，纯把它当瓜子磕。


    假期里他拖着五条悟一起清理了一遍几大区内游荡的咒灵，不管强弱统统变成咒灵玉当零食，现在储量很充足。


    当然，这也意味着，夏油杰作为咒灵操使，实力又更进一步。


    夏油杰：“我们要不要给他们准备欢迎仪式？”


    *嚼嚼嚼，西瓜味。


    缚歌成功被转移注意力，从没有可爱学妹的悲伤中拔出：“不对不对，按流程应该先派发录取通知书的！想也知道高专没有特意准备……”


    她怂恿五条悟：“去找夜蛾老师要一下学弟们的联系方式吧？他肯定有的。”


    五条悟二话没说，乖乖“喔”了一声就站起来出去找夜蛾正道。


    夏油杰用一种诡谲的眼神目送他出门，然后又用一种复杂的表情对缚歌竖了个大拇指。


    家入硝子立马跟上，也给缚歌赠与了一根大拇指。


    缚歌：……


    真是有理也说不清，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五条悟这么听话啊？？？


    ……


    五条悟把学弟们的电话发送到他们的小群里，四颗脑袋又凑在一起。


    在东京咒术高专经常被捉弄的朋友们都知道，往往出现这种四足鼎立的现象，就意味着有坏点子在咕噜咕噜生成。


    正在处理文件的夜蛾正道鼻子一痒，他揉了揉眉心，把那股蠢蠢欲动想要打喷嚏的劲头压了下去。


    话说……刚才五条悟来要一年级新生的联系方式，他那时正忙也懒得细问，随手就给出去了。


    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吧？


    他摇了摇头，很快就把这茬忘了，接着专注于手上的文件。


    总归只是联系方式而已，又不是生辰八字（虽然那种东西他也没有很详细的），他们还能做些什么不成？


    无非是学长学弟提前熟络，联络感情罢了，也算是好事。


    “嗡——”


    不一会儿，正待在家里收拾行李的灰原雄和走在街道上的七海建人，同时感觉到了手机的震动。


    他们打开手机查看新信息。


    *


    「亲爱的七海建人/灰原雄同学：


    祝贺你已通过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初步选拔，请于明日早上10：00前准时到达高专门口。


    在这里，你将度过一段前所未有的愉快时光，学长学姐们期待你的到来！


    于是你张开手，接受假期流走……！！（这是分界线）


    我们的校训是：


    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爽。


    我们的校风是：勇敢做自己！


    我们的校规是：


    1.尊敬学长学姐，如果遇到不值得被尊敬的学长学姐一定是你的错觉。


    2.不在宿舍随意喧哗，如在宿舍听到大声喧哗请主动向老师报备并承认错误。


    3.遇到突然坍塌的教学楼请不要恐慌，闭上眼睛倒数321后，听不到惨叫声时再睁眼。


    4.在文件夹里发现空白待填写的任务报告请主动搜寻相关资料完成考验。


    5.你的学长学姐非常优秀，不会做出让学弟代写报告这样的事。


    6.入学报道时请携带本通知书纸质版及**路*号#手作甜食招牌大福、*路*号#testing 南瓜啤酒、*路*号#书山拉面柚子拉面……


    7.若正处于无任务及课程学习的时段，可以来二年级活动室找学长学姐领取大礼包。


    8.遇到无法处理的难题或危险，请务必及时通知在校的学长学姐。请将本号码设置为紧急联络人，如正处于外勤任务中，可一键获得援助。


    9.训练场出现黑色闪电或红蓝色光球是正常气象变化，可以正常使用……快跑啊孩子们&*%别告诉夜蛾行吗，地上的坑和大裂谷第二天会自动复原的！


    10.总觉得会想出来更糟糕的条款，所以这条输入了一些废话。


    #天无绝人路#沉淀#顶峰相见#感谢自己#不收徒#夺回属于我的一切#裸考


    #（字数超过上限后续请登入**网址阅读）


    *疑似收到骚扰信息？退订请于实名核验后自己摔碎手机。」


    七海建人：？


    少年留着利落的浅金色侧分短发，狭长眉眼微微蹙起，好像在竭力理解自己看到的信息。


    那一长串所谓的校规……是规则怪谈吗？感觉像是不同的人一起写的，有点左右脑互搏呢。


    不，果然是被学长学姐捉弄了吧？


    他刚想收起手机，又沉默了。


    校规第六条里除了看似跑腿一般的要求，前面似乎有一句“入学报到时请携带本通知书纸质版”。


    万一，万一，虽然可能性极低，但如果真的需要带着呢？


    万一是老师们让他们传话，而这群人为了自己夹带私货，硬生生把一点点醋衍生成了一大盘饺子呢？


    毕竟这封所谓的“通知书”，开头也是有些重要信息的。


    *指时间地点。


    七海建人难耐地仰起头。


    东京咒术高专的学长学姐……是混蛋吗？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学长学姐都是谁。


    毕竟那几个人……超级有名。


    咒术界稀有的特级咒术师，他们四个人里面就有三个，另一个不是特级的还是因为是特殊的反转术式持有者。


    法师、近战、召唤系再加上满级辅助，从一入学开始接任务起就名声大噪，都在传咒术界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但七海建人，还没入学，似乎就窥见了学长学姐们的真面目。


    少年苦大仇深地盯着这条信息，先是把未知号码存进了通讯录，暂且备注了一个（？前辈），然后推开最近的一家便利店大门。


    总之……先打印一份出来吧。


    另一边的灰原雄收到信息则是非常惊喜，他头顶修剪的圆圆的，像一颗小蘑菇，刘海落在眉眼上方，衬得圆眼更加澄澈明亮。


    灰原雄收拾小玩意的动作顿住，他拿起手机坐直，目光炯炯有神，忍不住轻声念出来了信息内容。


    “校训，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爽？”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但是乖宝宝灰原雄是不会质疑学长学姐的良苦用心的！


    “一定是我还没有参透这句话的更深层内涵，或许这个字有更多引申义，等正式和学长学姐见面好好请教吧！”


    他继续读了下去，“我们的校风是：勇敢做自己！”


    他眼睛更亮了。


    果然，学长学姐总是这么有道理！


    这句他就能理解了！是在教育他们要认真学习、努力奋进，成为更好的自己，然后勇敢、自如地生活和战斗吧！


    接着他读到了校规部分。


    那些离谱过分的文字——


    灰原雄……立马相信！


    并且决定严格恪守校纪校规，给老师们同学们前辈们留下一个好印象！


    他默背了两遍要带给学长学姐们的清单，决定提前出发两小时到东京，这样就有充足的时间购买入学物资了！


    第34章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几乎是同时到达了高专门口。


    当前时间：早上九点半。


    比要求的时间早到了半个小时，灰原雄的期待明晃晃写在脸上，一读就懂，他愉快地打招呼：“你好！我是灰原雄，是即将入学的新生，你就是我的同期吧？很高兴认识你！”


    七海建人有些不太会招架这种天然自来熟的类型，但还是礼貌点点头：“你好，我是七海建人，请多关照。”


    他注意到这个开朗热情的同期手上提着很多纸袋……


    七海建人微微阖上眼睫。


    不、不是吧……这个人不会真的一一


    按照“入学通知书”上说的，把那些一看就是使唤跑腿留下的吃喝玩乐买齐了吧？


    注意到未来同期的视线落点，灰原雄立马举起手里的袋子们轻轻晃动。


    怕影响口感，他没有晃的很大幅度，只是展示给七海建人看：“这是通知书上写明的报道所需物品，七海同学你是放在车上了吗？快到时间了，要不要现在取了拿到手里呢？”


    七海建人沉默了一秒钟，还是诚实开口：“不，我没买那些。”


    灰原雄完全没有意识到什么，反而关切道：“是时间来不及吗？那我把我买的这份分你一半好了，不过通知书上说明的需要打印一份纸质版你应该准备了吧？”


    七海建人卡在喉咙里慢了半拍的“不需要谢谢了”就这样硬生生塞了回去。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多谢，但是通知书我准备了的。”似乎很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他还是想问，“不过，那所谓的‘校规校训’，其实一看就是……”


    灰原雄睁大眼睛用一种格外清澈的眼神看向他。


    七海建人顿了顿，还是打算告诉自己的未来同期，学长学姐可能并不是想象中的那种温柔前辈款。


    “哟~欢迎~光↑临！”


    可惜还没来得及多聊两句，从校门口探出来的一颗白毛脑袋就吸引走了他们的注意力。


    白发蓝眼，穿着高专制服的少年从门口弹射出来，相当热情地拥抱了——


    灰原雄手里的纸袋们。


    “真是乖孩子！”


    他高兴地拍了拍灰原雄圆圆的脑袋，又伸手捏了捏他手感很好的脸蛋，“你通过考验了，东京咒术高专欢迎你！”


    然后他伸手：“把这些交给我吧！”


    灰原雄“啊好！”递出纸袋，有些高兴地挠挠头,“前辈你好！这样真的就已经通过考验了吗？”


    七海建人死鱼眼看着眼前这一幕，很想丢掉行李箱回头就跑。


    现在退学，可以吗？


    他不动声色的把露出一个角的、那个纸质版通知书又往箱子里塞了塞。


    五条悟慢悠悠地转身，关照另一边的二号新学弟。


    “啊哦。”


    他看着全身上下除了自己的行李箱外就两手空空的七海建人，露出苦恼的表情。


    “这可怎么办呢……”


    “小悟不要对学弟们这么严苛啦！”


    又走来一个少女，先是佯装嗔怒瞪了一眼五条悟，然后对着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露出完美的前辈笑容。


    她眉眼弯弯的样子和电视剧里模板范式的、灰原雄畅想中的温柔前辈简直一模一样！


    “没关系啦，你们已经被录取了，不会因为这些就无法入学的。”少女垂眸苦笑，“只不过就是我们有两位同期……吃不到足量的拉面、喝不到足够的新口味南瓜啤酒，就会格外郁郁不安闷闷不乐呢……不过这都是小事，我们回去好好安慰他们就行。”


    再次对前辈失去希望的七海建人：……还有第二关？


    *原来是道德绑架啊！


    学长学姐，教会一年级新生七海建人的第一课——


    入学高专，先要丢弃道德，这样就不会被他们绑架了。


    “悟，小美！”


    学校里真正的话事人（？）终于出面为新生主持公道了。


    高专校长去京都出差了，这两个月学校的事务都由他暂代。


    夜蛾正道怒气冲冲地走出来，伸出拳头就要暴揍这两个压力新生的家伙。


    缚歌和五条悟对视一眼，火速坐上不知何时飞来身边的蝠鲼开溜，甚至不忘带走乖学弟灰原雄的闪送食物。


    灰原雄憧憬地目送蝠鲼上的二人飞远。


    好厉害！是能够作为载具使用的咒灵！


    “杰也参与了吗！别让我逮到你们！”


    夜蛾正道威胁的声音在身后传来，蝠鲼上的二人同步吐舌。


    ……


    蝠鲼把二人带回教学楼，他们和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汇合。


    “都准备好了吗？”


    “当然。”


    四人心照不宣地挑眉对视。


    *


    学长学姐们离开，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终于经历了一道正常的入学流程。


    二人在夜蛾正道的办公室填完最后一个表格，就听他的手机传来了消息提示音。


    夜蛾正道拿起手机扫了一眼，轻哼一声，像挥赶小鸡仔一般对他们说：“去你们的教室看看吧，有人准备了惊喜。”


    ……


    二人行进在走廊上，走廊很安静，于是灰原雄无意识间压低了声音：“是什么惊喜呢？”


    七海建人莫名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并不明白为何同期还对学长学姐心怀期待，摇摇头：“到了就知道了。”


    “是这里……我开门了哦？”


    到了门口，灰原雄屏住呼吸，发现自己居然有些紧张。


    是什么呢，难道是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吗？


    七海建人点点头，于是教室门被推开。


    “砰砰！砰——”


    扑面而来的彩带和金箔纸散开，闪亮亮的一片几乎眯了眼睛。


    随着被打开的门，嗅觉很灵敏的七海建人似乎闻到了浓郁的奶油味和辛辣的食物气息。


    “入学快乐！”


    四道齐刷刷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灰原雄站在前面，于是脸上头上身上落了最多的彩带，此时他正手忙脚乱收拾着自己，扑棱半天发现实在是难以在短时间内恢复得体，于是停下手，就这样傻乎乎地鞠了躬问好。


    “前辈们好！我是灰原雄，以后请多多关照！”


    他身后的七海建人也上前一步鞠躬：“前辈们好，我是七海建人，请多关照。”


    “不用鞠躬啦！”


    “刚才悟那家伙有没有吓唬你们啊？他拿回来的甜点只剩下两个了，他是不是偷吃了？”


    “欸，七海怎么站得那么远？没有更多礼花筒了！不会乱喷的哦！”


    学长学姐们，七嘴八舌，明明只有四个人，却热闹的过分。


    灰原雄有些为难，先回答了“五条悟到底有没有偷吃”的问题：“可能是我在路上没拿稳掉落了……”


    “不要为他开脱啦！小心他之后丢报告给你写哦！”家入硝子拍拍他的肩膀。


    灰原雄开朗一笑：“能够帮助到五条前辈真是太好了呢！”


    家入硝子用一种看到外星人的眼神看了一眼新学弟，摇摇头。


    “七海？”


    夏油杰鬼魅般出现在七海建人身后，轻轻叫他。


    七海建人毫无防备地转身：“在……？”


    “砰砰！”


    “……”


    一小束礼花再次在头顶炸开，这次七海建人猝不及防，被结结实实当头淋下，变成了和灰原雄一模一样的礼花落汤鸡模样，俊秀的五官被花里胡哨的闪纸彻底蒙住。


    “这样才对嘛！”缚歌冲夏油杰竖了个大拇指。


    夏油杰悄悄回了个耶。


    七海建人淡定地抹了一把脸。


    他就知道，躲不掉的。


    听到前辈说着什么“欸，七海怎么站得那么远？没有更多礼花筒了！不会乱喷的哦！”这样的话时，他就知道下一次是冲他来的了。


    无他，唯预感准确尔。


    而且他早就想明白了，如果不被喷这一下，接下来的这一天，这群人绝对、绝对会找各种理由凑过来，找各种时机试图把他搞得乱七八糟。


    ……不如就像现在这样，他们也会早点放过他。


    “好啦好啦！一起来吃蛋糕吧？开学果然还是得一起切一个蛋糕才对啊！”


    缚歌和家入硝子一起把讲台后面的推车推过来。


    推车第一层是一个超级大的奶油蛋糕，上面歪歪扭扭写了【欢迎学弟入学！勇敢做自己！】，第二三层都是香喷喷热腾腾的食物和果饮，一看就是不久前才去市区采买的。


    ……所以为什么还要让他们带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东西啊。


    那几家店铺七海建人查过，甚至都在一条街上，非常方便采买，一次性完全可以买完。


    *不是很懂你们二年级生。


    “蛋糕是我们四个亲手做的哦！不过分量好像预估错了——夜蛾老师怎么还没过来？小悟你刚才到底怎么说的？”


    五条悟噘嘴：“我现在去叫他也是一样的啦！“


    等夜蛾正道来的时间，四人把自己准备的见面礼拿出来送给两位学弟。


    出乎意料，都是很正经的礼物。


    夏油杰准备的是跑起来非常舒适的特制鞋子，连鞋码都完美符合两个人……明明这并不是新生信息里能查到的情报。


    家入硝子给他们一人送了一盆绿植，是好养活的品种，放在宿舍里不用特意关照就能生长得很好。


    五条悟送了墨镜……还有……白色睫毛膏（？），但学弟们依然欣然收下了，暗自庆幸他没有送出更奇怪的礼物。


    至于缚歌，她准备的两份并不相同。


    在偷偷向包包打听到了两位新学弟的基本信息后，她就在思考要送什么比较好，最后决定——


    给灰原雄准备的是一个小巧可爱的一次性胶片相机，给七海建人则是一套睡眠眼罩+耳塞+安神香薰组合。


    总之，都是学长学姐们美好的祝愿呢……


    第35章


    欢迎会后二年级的四人带着学弟们参观了一圈高专设施……其实也没什么好参观的，主要就是硬要拉着他们走来走去。


    好在学弟们都非常给面子，好学、积极、事事有回应。


    最后他们来到了宿舍区——


    灰原和七海的房间是邻对着的，这样他们一起活动也方便。


    “前辈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灰原雄依旧精神抖擞，一一和几人挥手。


    七海建人则是一副电量耗尽急需独处的模样，目光无神四肢乏力。


    *省电模式ing。


    但是这让坏心眼的前辈忍不住更想捉弄了。


    五条悟眼睛咕噜转一圈就有N个坏主意生成：“不如我和杰今晚就和可爱的学弟们睡在一起交流感情吧！”他煞有介事，“刚好我们一人一间挤一挤就好咯。”


    一边说着他长腿一迈，扒着学弟们房间的门框探头探脑，做出专心挑选位置的姿态。


    回头看看瞳孔骤缩难以置信的金发学弟，邪恶学长露出满意的笑容。


    “开玩笑的啦！好好休息哦～”


    ……


    缚歌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自己甩进柔软的被褥里，正准备拿出手机随便看看，就听AI系统熟悉的新任务提示音响起。


    【主线任务1：收集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手指


    主线任务2：改善咒术师生存环境】


    她本来没放在心上，却听这次好像有些不一样。


    主线任务？


    *（一阵激烈的电吉他）


    包包：「宿主还记得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吗？为了避免用心险恶之人集齐手指、复活两面宿傩，给这个世界带来危机，宿主需要先人一步，成为最先集齐手指的那个人！」


    缚歌：……哦，意思是由我抢先一步给这个世界带来危机吗！怪不得是危险世界，原来危险来源于我自己！


    快哉快哉！我应在江湖悠悠……


    包包继续道：「故发布长期主线任务1：收集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手指。


    升入二年级，宿主成为了可靠的前辈，也是时候为了咒术界更好的明天、为了后辈们幸福的未来，让这个世界做出一些改变了！」


    似乎是怕被宿主打断，然后输入一些乱七八糟的垃圾话，包包语速飞快，紧接着就说了下一段：


    「冗长繁琐的任务流程，敷衍了事的任务情报，视无背景术师命如草芥的权//贵/-集/-团……


    咒术师很难适应这样的咒术界，那为何不让咒术界来适应新时代的咒术师？


    基于此，发布长期主线任务2：改善咒术师生存环境，每当宿主达到一定任务进度，包包会提示宿主是否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缚歌两眼一黑。


    她所预料的……她最不想看到的局面终于达成了……


    需要她成为救世主然后大喊着友谊啊羁绊啊青春啊冲到世界尽头干翻诅咒之王拯救全世界这样的任务，原来在这等着呢！这一天果然还是来了啊！


    今天明明是人家一年级新生入学，包包你在这又唱又跳的合适吗！


    包包察言观色：「主线任务1只是收集手指而已哦，并不是要宿主去打两面宿傩呢！」


    缚歌：“很难猜吗？先收集齐手指，然后就要说‘为了防止被别有用心之人复活宿傩，还是宿主你先把他复活然后祓除，一劳永逸永绝后患吧！’……之类的话吧？”


    包包不语，一味装作网络不良积极加载中。


    「抱歉，是我太用力了，那我现在就停止这种说话方式，不煽情，不演戏，不强行温暖。」


    “啧。”


    早就看透包包，明知其并不是普通AI而已，此刻却依旧有一种面对人机AI的无力感。


    不想再重复「提出需求——咒骂——咒骂——退出应用」这样的流程，缚歌懒得再扯皮。


    既来之则安之，能者多劳，即有能力的人可以多吃麦当劳，中午吃什么呢……


    ……


    总之，一次性接到两个长期主线任务的缚歌好像并没有什么压力，没把这两件事放在心上的样子，依旧该吃吃该喝喝，该上课睡觉的时候绝不认真听讲。


    新学弟已经入学三天了，高专风平浪静。


    “我们二年级了哎~！”


    前座的五条悟转过身来趴在缚歌桌上，玩着她新买的胡萝卜形状的圆珠笔，把它扒拉的嘎吱嘎吱响，“今年没有开学团建吗？”


    缚歌正在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讲话，伸手挥了挥。


    “啪。”


    轻飘飘一爪子扒拉到五条悟高挺的鼻梁上，接触了个结结实实。


    不痛，也没什么杀伤力，但五条悟立马捂住鼻子嚷嚷起来：“有人欺负同学啊！有没有人管管！五条先生三百万做的假鼻子要被打飞啦！！！赔钱赔钱赔钱！”


    另一边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司空见惯，完全没有要出手相助的样子。


    缚歌被他闹得睡意全无，抬起头，揪着他的衣服把他重新拽回来坐下：“好了，现在可以说说团建的事了。”


    五条悟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去年我们去找了狱门疆，今年开学也要策划一个活动才行吧？”


    夏油杰长腿一跨，把椅子夹在腿弯，丝滑移动到了他们桌子旁边：“带上新学弟？”


    家入硝子不愿意使用夏油杰那种不太体面的移动方法，趁着五条悟站起来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五条悟也不恼，去拖了个新椅子过来坐。


    “但是今年我没有什么可以团建的……欸，等等。”


    缚歌掰着指头数了数自己的任务清单和道具，然后目光落在最新获得的主线任务之一上。


    “这个没什么线索，但是另一个嘛……”她又露出了那种“看看今天谁要倒霉”的阴险表情。


    “我们，叛逃吧？”


    ……


    ……


    ……


    叛、


    逃、


    吗？


    场面一时安静得过分。


    这个人又用一种“吃饭吧”“喝水吧”“逃课吧”般平静自如的语气说出了叛逃这样恐怖的话啊！！！！


    似乎是觉得这三个同期太过安静，以至于说出这番话的缚歌本人大惊失色：“难道大家是有在认真考虑吗？！”


    夏油杰一言难尽：“我在想是不是其实当时那个诅咒还是生效了，只不过大家把关注点都放在我身上了……真是抱歉啊，还是让你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想来想去还是我们的错……”


    五条悟也一惊：“什么！难道是不用认真考虑的吗！我刚才还在想自己的诅咒师代号呢！！”


    *这种事情也要开团秒跟吗！


    家入硝子面无表情地挪动椅子，离这两个笨蛋远了一点。


    “因为小美平时给大家留下的印象就是会一言不合就叛逃的类型吧。”家入硝子中肯道，“毕竟是找到狱门疆的第一个想法是把夜蛾老师关起来、会用特级咒灵的同款笑容和台词吓唬对方、动不动就会用‘那我去死好了’威胁自己的AI……”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缚歌痛苦面具，急忙打断还在罗列她本人罪证的硝子，摆摆手，“私以为，这些都是成为一名合格的咒术师应该具备的基础素质。生而为咒术师，我很不抱歉。”


    她正色：“事实上，如果我们中的一个叛逃，那确实叫叛逃，但如果我们四个都叛逃，哦还要带上学弟，那就叫革命了。”


    *该选手使用了一招歪理邪说攻击！


    “而且，并不是要去当诅咒师的意思，我只是想……”


    少女伸出手指，非常中二地指向窗外，“审判！万恶的总监部！”


    “仅此而已。”


    总监部是何作风五条悟几人当然最清楚不过了，但是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提出要“审判”他们。


    “只不过敢做出这种事，绝对会被老橘子们视作比诅咒师还邪恶的家伙，定义为叛逃吧？”


    平日里总是嘻嘻哈哈没个正型，有时候会突然爆出一句惊世骇俗之语的的同期这样说着，笑盈盈地看过来，“所以，我们叛逃吧？”


    这句话的含义其实是——


    所以，我们革命吧？


    这一瞬间另外三个人奇异的共脑了，他们回想起了那个夜晚。


    是总监部视察后，他们找人干掉了脑子的宿体，发现事情并没有彻底解决也依旧乐观，一起躺在草地上发呆、毛茸茸地打滚、胡说八道畅想未来的那个夜晚。


    “乱世出英雄，看来我们要成为名垂千古的英雄了！”


    当时缚歌说的那句话，和她现在指着窗外说要审判总监部的声音奇异的重合，在小小的教室里炸开，居然让他们体会到了一种奇妙的荡气回肠。


    五条悟幽幽道：“求你了撤回吧然后这句话让我说一次行吗，听起来好帅……”


    “那这个开学团建很令人期待了。”夏油杰这会儿终于全身放松，倚靠在椅子上，高专教室不知道沿用了多久的椅子发出“嘎吱——”一声噪音。


    家入硝子：“没办法拒绝呢，毕竟我们从入学开始，就是共犯啊。”


    共犯这个词分量似乎很重。


    但是他们四个太熟悉了，小到上课传纸条、拆教室、偷拔夜蛾办公室盆栽上的花、不写检讨；大到入学就敢一起逃课、无视命令做完任务先去吃饭，如今商量着要去审判腐朽的总监部……


    他们早就是共犯了。


    高专二年级，审判咒术界最高权利机构总监部吗？


    听起来似乎很荒唐，但是如果他们是三个特级咒术师带一个现存唯一反转术式可外放治疗者呢。


    那么压力给到总监部，现在还是好好想想要怎么为自己脱罪才能逃过这一劫吧。


    第36章


    总监部。


    收到那纸侵权通知函的时候，总监部并没有放在心上。


    真招笑，谁会往总监部寄这玩意儿啊，拜托，这里可是总监部，不是什么公民政府。


    侵权函大抵是在说总监部一直以来的作风和工作模式侵害了咒术师的大部分权益，包括但不限于生命及心理健康、名誉权、知情权等等，需要他们拿出检讨态度并自查改正。


    署名那里签了几个人，正是东京咒术高专现一二年级全体。


    这也不奇怪，毕竟除了他们似乎也没咒术师敢干这种事。


    说实话，这群人里值得被在意的名字有且仅有一个，那就是五条悟。


    其他人都好打发……


    至少在这时候，总监部是这样想的。


    总监部里有御三家的人，自然也有五条家的派系，五条家的人毫无反应，于是大家只当这是高专生恶作剧，并未将此上升到需要特别重视、拿出来讨论的高度。


    ……


    二十四小时后，总监部收到了另一封带着同样署名的文件。


    【对于咒术界总监部的监管协查指控函】


    「关于总监部履职失责、作风腐朽、侵害全体咒术师合法权益，提请全面协查整改、追责问责。


    咒术界总监部作为统领咒术行业秩序、统筹咒术任务、保障咒术师权益、制衡咒灵灾害的核心监管机构，肩负着庇护民众、保障咒术师履职安全与规范行业秩序、合理调配资源的核心职责。其履职需做到公正、权责透明、务实尽责。


    长期以来，咒术界总监部存在履职不作为、监管缺位、作风腐朽僵化、权责滥用、漠视基层权益、决策脱离实际、避险推诿失职等一系列严重问题。


    畸形的工作模式与官僚作风，不仅严重扰乱咒术界正常运行秩序，更持续侵害全体基层咒术师的生命安全等合法权益与职业尊严，间接加剧咒灵灾害防控漏洞，造成不可挽回的人员伤亡与业界损失。


    为肃清咒术界不良风气，纠正高层失职乱象，维护全体咒术师合法权益，现正式向贵部出具本监管协查指控函，提请贵部全面自查并限期整改，接受全体咒术师监督核查。


    具体违规失职、权益侵害事实指控罗列如下：


    ……


    三、要求


    ……


    四、后续说明


    若贵部逾期拒不协查、拒不整改、拒不追责，持续放任失职乱象、我方将莅临代为审判。


    发函主体：东京咒术高专一二年级全体」


    ……


    搬出这样一篇长文，似乎，并不是小打小闹，那样的事态。


    从整个指控函的行文来看，前半部分虽然是事实，但能看出经过了一定刻意“书面化”和“官方化”的润色，但在指控那部分，罗列了十几起近些年咒术师因总监部失职遇难与遭受心理创伤等案例。


    那部分的内容相当触目惊心，可以称得上是字字泣血，简直像是……亲历者在质问在控诉。


    而最后一句话，让看到这份文件的高层有了一丝茫然。


    “我方将莅临代为审判”？……是什么意思。


    “要回应吗？”


    会议室沉寂的气氛里，有人迟疑着开口打破僵局。


    “倒反天罡！从来只有我们指控咒术师、审判他们的份，这是把总监部的颜面放在地上踩吗？”


    “可是，可是是那几个人……”想要提出异议的那名加茂家族人收到多数高层冷冰冰的凝视和警告，讪讪闭上了嘴。


    他本就是之前「藤原宿古事变」后被塞进总监部的棋子，还没做出什么实事。如今碰上这种事，他心里总觉得很不安，决心这几天先回本家待着。


    毕竟那些人里，现存的特级，就有三个啊……


    谈笑间让总监部灰飞烟灭，可不是说着玩的。


    “私下给那几个……发布召集令，让他们尽快到达总监部附近待命。”


    有人下了令。


    *


    东京咒术高专。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被抓壮丁站在校门口的时候，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并不知道要干什么。


    那天学长学姐们呼啦啦冲进他们的教室，说着什么“团建”啊、“很有趣的”、“一起做吧”、”实践活动“、”可以锻炼能力”之类的话，让他们在一些文件上签了字，他们晕乎乎点了头写上了自己的大名。


    ……直到他们又呼啦啦冲出去都没搞清楚这群人到底在干什么。


    七海建人当时有些在意，生怕是被骗去打黑工，但是同期灰原已经眼睛发亮小狗点头呲着大牙把字签了……


    出于一种负责任的态度，和对同期的担忧，或许还有那么一丁点对前辈们的信任，七海建人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飞快瞟了一眼文件名，匆匆瞥见“总监部的监管协查指控”几个字，更迷茫了。


    他们是要向总监部指控谁吗？


    需要他们签名，难道是他们决定推举夜蛾老师当校长，决定揭发那个私下里经常贪污受贿的现任高专负责人？


    毕竟这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知道。


    总之到了要出发的这一天，七海建人反而异常平静。


    “呐，七海，你兴奋吗？我还是第一次和前辈们团建！心扑通扑通跳呢！”灰原雄眨眨眼，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背包，“虽然不知道是去哪里，但是我带了一些果干和零食！总是不会出错的。”


    七海建人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毕竟他也只是猜测，对前辈们诡异的行为一知半解，于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回应了他的前半句话：“啊，我也有些忐忑呢。”


    *但是大概率，是用不到果干和零食的。


    ……


    “哟！都到啦！”


    缚歌远远看到他们俩，挥了挥手，“小灰原还背了包的啊！”


    灰原雄不太好意思地摸摸头：“装了些食物，想着无论去哪都可以分享。”


    缚歌笑眯眯点点头：“是哦是哦~”


    家入硝子、五条悟和夏油杰也到了，夏油杰召唤出虹龙。


    “那就……出发吧？”


    虹龙漂亮的一甩尾，垂下身体等他们坐稳。


    七海建人：“坐咒灵出行，没问题吗？”


    夏油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没关系哦！毕竟总监部也不在市区嘛，而且——”


    五条悟接道：“这次的活动越高调越快解决才好呢！”


    上了虹龙，灰原雄还在懵懵中：“我们要去总监部吗？”


    在那种地方，团建吗？好像有点奇怪。


    家入硝子猛然回头，看向另三人，语带谴责之意：“你们不是说已经和他们讲清楚利害了吗？”


    现在这两人连目的地和此行具体事宜都不清楚的样子是什么鬼啊！！！！


    缚歌、五条悟、夏油杰：（看左边）（看右边）（看天）（突然很忙）（天上信号不好你说什么来着）


    ……


    在家入硝子浓缩版的叙述中，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终于恍然小悟。


    所以，他们，嗯对，刚入学的两个新生，坐上了，去审判咒术界最高权力机构的，龙形咒灵，呢！


    好高兴！好高兴！！！！！！！


    *会不会有点太突然了啊！


    但他们并未后悔，用了几分钟接受现实，而后就开始认真备战。


    缚歌他们看着他俩这样有些好笑，但什么都没说。


    虽然作为可靠的前辈，绝不会让事态发展到需要才入学的学弟也加入战局才能赢的地步。此行带着他们真的只是团建，他们确认绝不会波及到学弟们。


    但学弟们无条件站在自己这一边的感觉真的很爽啊！


    ……


    总监部外，虹龙丝毫没有转弯或者停止在此的意思，直接穿破二楼窗户插入室内。


    它身上坐着的人被庞大凝实的咒力保护着，连木质建筑破碎飞溅起来的碎屑和灰尘都没有沾上。


    这正是坐着总监部最核心高层的会议室，六眼早就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聚成一坨屎，全都在这里了啊，真巧。


    难道是在想要怎么高傲地训斥一番他们这胆大包天的指控函吗？


    被巨大的冲击惊到，反应迅速竖起防御的高层们定睛一瞧，不正是那群狂妄的高专生吗。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虹龙上跳下来的那个白毛字字铿锵：


    “时间到，你们被宣判——”


    少年拉长音，等着同伴做最后的判词。


    黑发黑眼的少女像是地狱使者，面无表情走到最前方，泛着淡淡粉色细闪微光的唇吐出冷冰冰的两个字：“有罪。”


    “放肆！你们这般在总监部闹事，和诅咒师团伙有何区别？”


    有高层气不过，指着他们鼻子骂，“今天这件事太过火了，你们每个人都要接受……”


    他话没说完，场上独属于特级的威压展开，他下唇颤抖，没有说出那最擅长的措辞。


    “是熟练的‘不解释不反驳只批判’手段，诅咒师团伙吗？好大的罪名呢。”


    夏油杰忧郁扶额，虹龙盘踞在他身后，特级咒灵的气息毫不掩饰直冲而来。


    缚歌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如果成为诅咒师能带给咒术界幸福的话，你们死掉也没关系哦。”


    站在学长学姐们身后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刚开始有些不适应。


    他们没有见过这样……说不上来，有些陌生有些熟悉的前辈们。


    他们还是那样锐利强大，无坚不摧，却不再是平时恶作剧嬉笑时那样，收起了所有蓬松柔软，一致对外。


    这几乎给了他们同一种错觉……不，不是错觉。


    世界就算在这时候不讲道理地坍塌，有他们在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当年扫射前辈病的时候，他们躲在二年级的怀里连头发都没掉一根。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怔愣之际，肩膀被温暖的手轻轻扶过。


    家入硝子轻声说：“一起来塑造新的秩序吧。”


    第37章


    “要把我们抓起来吗？要通缉我们成为诅咒师团伙吗？还是要反过来宣布我们的罪名呢？”


    对峙之下，缚歌直视对面所有脸色铁青的高层，“但是这些可能都不如去告老师——也就是夜蛾更有效哦。”


    想要处理这些刺头，把他们打标签贴成诅咒师他们可能都不会正眼看一眼。


    把他们全部抓起来……又好像没那个实力，但如果你和他们说“你们再这样我就去告诉夜蛾正道！”他们绝对会大吓一跳，然后斟酌考虑一下再行动的。


    *是的，结果还是会做的，只不过是从胆大妄为无所畏惧地做，变成有点害怕后果小心兴奋地做。


    可惜总监部并不觉得这是一句有效的建议，反倒认为是挑衅。


    似乎是被彻底激怒了，对面看起来皱吧的最厉害的老橘子肃声命令：“把他们给我——”


    颐指气使惯了，话到嘴边又卡壳。


    把他们轰出去？太丢面子了。


    逮捕他们？谁能做得到？


    要动手吗……打不过啊。


    到了现在，总监部终于恍然大悟。


    这群人之所以乖乖接任务做任务，尊敬（？）师长好好学习，其实是他们乐意。


    他们愿意的时候，可以扮演天天向上的高专学生，如今他们不愿意了，就算是直冲总监部把枪架到话事人鼻子前面，总监部也没辙。


    事态超出掌握，总监部想不明白这短短一年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好端端的学生突然想开了（？）。


    可是总监部这边没动手，不代表高专这边有那个耐心陪着耗。


    他们本就是来整顿咒术界权力机关的，本就是要革命的，纯动嘴皮子互相讲垃圾话算什么革命？总监部要面子，他们也要啊！


    “术式顺转·苍。”


    “虹龙。”


    “领域展开——”


    三个特级齐刷刷开口，少年少女清脆响亮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等等。


    等等。


    五条悟：“？？？？？”


    夏油杰：“？？？？？”


    两人的招式硬生生顿了一下，诧异地盯着旁边念出“领域展开”的少女。


    “哈哈，失败了！”


    缚歌毫无吓到同伴的自觉，怪里怪气作了个揖：“我没大招，你俩请。”


    果然只是刚激发到“灵感”阶段的领域展开，没办法现在就做到，缚歌本就不指望能成。


    不过看到了他们俩吃到苍蝇的表情，嘻嘻，目的达成。


    只是短暂的停顿，该来的还是会来。


    防御咒具不差钱般往外补，提前画好的结界打开，甚至还有早就赶来待命的咒术师火速带着高层们躲避……


    虹龙从外部圈住总监部整个建筑体，长啸间旱地拔葱般破坏了这座精心设计、处处古朴的咒术界最大面子工程。


    苍的咒力波动从内部往外荡开，一轮湛蓝的太阳从坍塌的废墟中升起。


    另一股纯净的咒力运转，高专这边的地板奇迹般地复原……但因为整栋建筑都塌了，唯独他们脚下干净整洁好像也没什么用。


    发动了一次「回溯（初级）」用来修己方擂台地板，缚歌收回手：“大家都在发力，我不做点什么显得很划水。”


    家入硝子听到她这话立马道：“杰你累了吗，需不需要治疗？”


    学弟们：“……”


    虽说跑的跑防的防，高层里还是出现了伤势不一的烂橘子，而与此同时十多名一级咒术师也到达了现场。


    御三家的现任家主、夜蛾正道、东京咒术高专校长，大家齐聚一堂。


    事情闹得很大，绝无转圜余地。


    甚至连跨了几个区的伏黑甚尔都在第一时间从中介那里听到了第一手八卦。


    “总监部被炸了？”他摸了摸嘴角的疤痕，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兴味盎然，“真突然，这种程度的计划好歹也选个黄道吉日吧？”


    中介：“你好像并不像其他人一样惊讶？”


    伏黑甚尔仰靠在酒店套房的沙发上，眸中轻蔑却没有从语气中表露出来：“毕竟那样的高层集团，被看不顺眼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中介：“好吧，如果有其他消息和好价格的任务我会再联系你。”


    挂断电话，男人阖上双眼。


    就算是他，就算是他伏黑甚尔，此时也忍不住想要轻笑一声。


    他回想起那个阳光正好的赛马场初见面，黑发黑眼的少女用一种已知结果的笃定和从容，找上他，说：“做个交易如何？”


    伏黑甚尔记不太清、或者说有意丢弃记忆中大部分不重要的事情，也并不在乎那些过眼云烟，但那个画面在脑海中居然异常清晰。


    就像是大脑在告诉他，这是你生命中非常、非常重要的一个节点。


    “你就要走运了。”


    似乎冥冥中有声音这样说着，于是伏黑甚尔笑了。


    *


    为首的那几个人看起来太年轻了，微风也偏爱的孩子，连发丝被拂动的角度都挑不出瑕疵。


    如果不是周围都是愤恨倒地的总监部重要角色，场地正处于咒术界最高权力机构·原总监部·旧址的话，这里简直就像是他们这个团体的出道舞台。


    禅院直毘人用余光看了看身边的五条家现任家主和加茂家现任家主——


    五条家是不会出手的，加茂看起来也不是很想引火烧身。


    唉，都怪他们恰好来东京会面，好端端的在五条家的一处房产中饮茶都能遇到总监部被炸了这种百年难遇的稀奇事。


    ……


    总监部你们惹他们干嘛。


    事实上缚歌也在观察禅院直毘人。


    她早就想见他一面了。


    这名咒术师，术式很有意思，投射咒法，以自己视野为“画角”，预先设计24帧动作，身体自动高速执行，实现超高速移动。


    从某种角度来看，算得上擦到了时间系的边。


    她有点想和他打一架试试，不知道会不会触发新灵感。


    她身边的五条悟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主动挑衅：“强者获得话语权，赢的人划分新秩序，一起上吧。”


    少年收起墨镜，伸出手指勾了勾。


    本无意（也无能）与他们一较高下，只是来看热闹+替总监部挽尊、面子上过得去，原计划是说些场面话，把双方安抚下来，出让部分利益就将此事翻篇的咒术师们：……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动手又无法收场。


    再说多余的圆场话又实在太婆婆妈妈了，于是大家似乎都给自己找到了这场“群架”的搭子。


    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对上了其余人，大家都没有用大规模杀伤力术式，纯肉搏，更像是切磋或者彼此讨教，帧率极高，竟有一丝独属于咒术师的暴力美学。


    缚歌则直接冲着自己最感兴趣的禅院直毘人而去。


    禅院直毘人能感觉到对方没有杀意，只是带着兴奋和……好奇？


    他没有六眼，收集的情报中也没有关于少女真实术式能力的解读，所以并不清楚那种好奇是来源于什么。


    但他应战。


    咒术师是需要战斗催化的职业，与高水平的同类战斗利远大于弊。


    禅院直毘人动了，咒力牵引身体，如同播放胶片一般高速复刻预设轨迹，速度远超常人极限。


    他身形化作残影突进，另一边的缚歌「预知」早已率先启动，数秒后的攻击轨迹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快到肉眼无法分辨，禅院直毘人的手掌径直朝着少女肩头探去——


    缚歌身形急撤，每一次脚步移动、腰身扭转都精准卡位。


    禅院直毘人预设的连招没有中途更改，一帧接着一帧无缝衔接，掌风数次擦过她的衣摆。


    预知虽能预判战斗走向，但无法跟上被分割成细碎单位的时间流。


    以往缚歌与五条悟他们切磋时，遇到无法闪避的攻势，便会发动「回溯」，重置抹掉自己的破绽。可此刻对手不断压缩时间单位，回溯重置之后，对方早已完成数轮攻击，若不是她体术同样强横，早已被攻击击中。


    她存了想要获得更多“灵感”的目的，没有使用除时间技以外的任何能力，更倾向于防御和躲避。


    这一点作为对手，禅院直毘人感知的更为明显。


    这人……似乎在拿他当陪练。


    「磨刀石」。


    禅院直毘人莫名联想到这个词，微妙地走神了一瞬间。


    他身居高位久了，追逐的东西又太难得到了，已经许久没有给人当过磨刀石了。


    拳锋凝聚全部咒力，迎着突进的黑影轰出。


    “砰！”


    黑闪应声爆发，漆黑的裂隙光炸开，硬生生打断了禅院直毘人预设好的帧格动作。


    突如其来的冲击打乱了既定轨迹，禅院直毘人强行违背自身术式规则，身体出现短暂僵直。


    而就在这一瞬，缚歌的意识豁然通透。


    她似乎清晰地看见了时间被切割的模样。


    对手把一秒拆解成二十四份独立的片段，划分时间刻度、掌控局部时间流速……正如她掌握的「回溯」与「预知」都是碎片化的时间运用。


    时间并非不可分割的长河，它可以被划分、界定，成为被制定的规则。


    而她要在这条长河中更进一步，统御时间。


    灵感……


    「黄金半小时：领域展开后，从计划到战斗结束，无论如何，绝不会超过半小时。超过半小时的部分，无论战斗结果，******。」


    她领域展开的重点，从来都不是那“半小时”的限制，而是最后那句话。


    “我要一切重头来过，我要时间随我心而动。”


    她轻笑一声，有些臭屁:“包包，你慢了我一步，对于我们这种天赋型选手而言，灵感，是可以自己领悟的——”


    她发丝飞舞却不显凌乱，声音笃定：


    “领域展开·黄金半小时。”


    第38章


    “领域展开·黄金半小时。”


    黑发少女右手自然舒展，掌心向内，五指并拢之后，拇指微微翘起，其余四根手指弯曲握拳，像是扼住了对手的咽喉，又像是攥紧了一段流动的时间。


    左手缓缓抬起，叠在右手手腕外侧，手指轻轻搭住右手腕骨，食指笔直伸出。


    咒力毫无滞涩地喷涌，无形的时空应声塌陷重构。


    杂音湮灭，领域成型。


    「恭喜宿主自行领悟领域展开，你将从此刻开始站到咒术师这个职业的战斗顶点，有足够的底气视世界如牡蛎，随时以利刃开启。


    黄金半小时：领域展开后，从计划到战斗结束，无论如何，绝不会超过半小时。超过半小时的部分，无论战斗结果，全部进入循环重新开始，直到领域主人胜利。领域展开后，除唯一胜利周目外，超出半小时的时间无论长短，仅领域主人保留所有记忆与战斗经验。」


    包包在叽叽喳喳说着她领域展开的情报，缚歌只当听个背景音，全然沉浸在这一刻的快意与绝对的掌控感之中。


    原来这就是咒术师的顶点。


    原来这就是领域展开。


    咒力随心所欲、畅快流淌，视野……不，领域之内的一切动向纤毫毕现，自己便是这片空间唯一的法则，唯一的主宰。


    一切尽在掌握，没有丝毫失控的可能。


    缚歌和禅院直毘人交手几个回合，并没有达成半小时的时间限制，但周围人早已停手，包括禅院直毘人。


    缚歌找上禅院直毘人切磋的目的早已达到，此时大家都获得了暂时的和平，一部分是被五条悟和夏油杰打安静了，另一部分从一开始就无心动手。


    于是缚歌平静地收起了领域，就好像刚才那一瞬间只是刚好领悟了，便拿出来给父老乡亲（？）们瞧瞧稀罕货（？）。


    世界这下是真的像牡蛎了，和被切死了的牡蛎一样安静。


    他们都紧紧盯着那个一言不合就展开领域，现在又轻飘飘收了领域的少女。


    她闲庭信步，表情自然，不像是威胁，但所有人都在揣测这突如其来的领域展开究竟是什么意思。


    未知效果的领域，但从强度上来说……


    咒术师的体感骗不了人，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受，是超规格的、能扭转乾坤的程度啊。


    还在场的高层们更是各个面如死灰。


    如果总监部刚刚楼塌了的时候，他们还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坚信这次“恐怖袭击”会让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自讨苦吃，那么现在，到了这一步——


    高专二年级，特级咒术师，领域展开。


    天资是不讲道理的事情，他们当然清楚，领域展开并不是那人的上限，但今天可能是总监部在咒术界所持有话语权的上限了……


    *也有可能是大限。


    局面彻底清晰了，无论如何，只要缚歌愿意站在咒术师这一边，那么总监部和御三家有所斟酌退让，听听她的意见又如何？


    况且她从来不是一个人。


    感受最明确的还是和缚歌正对上的禅院直毘人。


    因术式方向略有相似之处，禅院直毘人在那短短几秒的领域范围内，隐隐感知到了对自身生得术式新的理解角度。


    他掏出身侧随身携带的酒壶痛饮了几大口，突兀地哈哈大笑，却什么都没说。


    ……


    缚歌的领域很特殊，半小时的时间限定更像是一种交换。


    用被限定的一段时间，交换到了绝对的胜利。


    不是必中，也不是必杀，而是“必赢”的领域。


    更恐怖的是，以这个领域所消耗的咒力量来看，缚歌完全可以做到秒开秒收领域。


    毕竟她这人虽然技能少，但是好在蓝条够长。


    而高专这边……


    *你这家伙来真的啊？


    *说好的闹着玩的呢？！！这次怎么真领域展开了啊！


    *同期的成功固然让人为之骄傲，但同期太成功了又让人震惊失语。


    场上零散多样的咒力波动骤然凝滞的那一瞬间，五条悟原本漫不经心的笑意卡在了唇角。


    少年本游刃有余，左右前后身法极快应着不同咒术师的招式，蓬松的白发丝毫未乱，懒散又傲慢。


    六眼看透所有术式招式，这场大家齐聚一堂对峙开打的戏码更像是做给总监部看，好让”推翻、变革、重制“这一必然的结果看上去来得更有理有据。


    一群掌握超能力的咒术师内战吗？


    那种事情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咒灵还在像是湿热环境下的细菌一样源源不断地滋生，本就稀少的咒术师还要为了权利勾心斗角便罢了，若是上升到为此向同阵营的伙伴开战……那非蠢既坏。


    而那些倒地呻吟的高层，也没有真的死翘翘。


    毕竟一时半会他们还找不到能顶上去的家伙，咒术界彻底变革前还需要这些人暂时充当粘合剂。


    负伤怎么了，负伤就不能工作了吗？这不是这些人之前的理念吗，那就回馈到自己身上好了。


    在新的总监部完成前，就榨干他们的最后一点价值再丢掉吧。


    ……


    懒洋洋的表演直到缚歌的领域骤然铺开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种冰冷、绝对、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五条悟微微抬眼，澄澈通透的苍蓝里，只留那一人身影。


    他们从初见面时，五条悟就热衷于观察缚歌。


    没事干的时候盯盯，想起来的时候盯盯，不想上课的时候盯，一起战斗的时候盯……


    他当然清楚她的能力，他可能是除了她自己以外，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能力的人。


    从那个神秘的AI系统，到预知、回溯，这种已然是极为顶尖的时间造诣，而此刻展开的领域，更是将时间权柄掌握到了极致。


    心底最先翻涌而起的，是属于少年强者之间最纯粹的欣赏和相惜。


    生而立于咒术顶端，俯瞰众生，被誉为“神子”，五条悟却从未觉得孤独。


    他专注地看着少女的侧脸，就和以前看过去的无数次一样，又好像有什么不太一样。


    六眼能看到的太多了，从咒力的流动到术式情报，但五条悟此时脑海中只浮现出两人初见时在巷口望进去的那一眼。


    那是充满整个视域的明亮。


    原来有人的咒力和术式是生而闪耀夺目的。


    ……如果那一天没有遇见她，就算是有杰和硝子，他大概是会有点孤独的。


    这个想法让少年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乱了半拍，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素来张扬跳脱的眉眼，难得染上了一层怔忡。


    心底有无数声音在叫嚣、在催促。


    五条悟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渴望，迫不及待，非说不可。


    *


    总监部会改制，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这确实发生了。


    高专一年级新生入学、二年级开学后没多久，团建途中顺手轰炸了总监部，结果是……


    大获成功。


    放在咒术界编年史里都不知道该怎么书写这段。


    他们没有被宣判死刑，也没有被断定成为了叛逃咒术界的诅咒师团伙，事变后又乖乖回去上学了。


    值得一提的是，期间缚歌、五条悟、夏油杰三人参与了多场协商会议，也不嫌麻烦，每一项条款都亲自过目提出意见，于是与会人员唯唯诺诺地当乙方修改再三。


    总监部旧高层不去新高层不来，在这个除旧迎新的大好时节，却暂时没有更新的人顶得上来，所以在多方协商后，作出了以下改制。


    废除元老独裁与御三家特权……


    当然是不可能的，延续至今的特权是不会轻易放手的，那样会引发更多深层矛盾，但是总监部被迫下放了决策权。


    无法彻底根除固有特权，但可以调整内部议事机制。


    具体表现在：设立多层审议机构，重大任务调配、资源分配需经过多层合议审批，不再由少数高层独断专行；


    任务划分更加合理化，完善分级任务调配标准；


    增设心理关怀配套部门，提高咒术师伤亡抚恤待遇，优化高专人才选拔体系……


    在保留原有阶层架构的基础上，缓和咒术师群体的矛盾。


    ……


    【主线任务2：改善咒术师生存环境，进度推进35%】


    包包：「宿主正走在一条完全正确的道路上，而且走得很稳，不用担心会掉下去，因为我会接住你。为了守护世界的和平，请继续努力吧！」


    *


    “东京咒术高专攻打总监部”事变后，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还在稀里糊涂。


    学长学姐们都有自己的事情在忙碌，三个特级前辈天天往京都跑，有开不完的会，同时还会在回程中规划路线顺手清理一部分咒灵，就连硝子前辈也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医务室。


    总监部改制是一个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算短的过程，期间制度混行，部分新规投入使用后又修改……有点像内测。


    大家都忙，忙，忙点好啊。


    新学年开启前的那个假期里东京这边的咒灵本就被学长学姐们清扫过一波，于是这一届一年级，相对其他高专现役咒术师而言，日程稍显单调。


    天塌下来也有前辈们的肩膀扛着，美妙至极的、正常无比的学生时代就此开启。


    但二人却感觉有些坐不住。


    *谁家学生时代只有俩人坐在教室面面相觑啊！


    他俩不像那几个人，向来是认真听课认真做笔记，是就算不念高专走文化课（？）也能成为高学历优秀人才的类型。


    此刻却难得走神。


    讲台上的老师念着书，手下跟随着进度写写画画，但早已神游天外。


    后来他们才明白，这种感觉，是属于咒术师的寂寞。


    第39章


    ……


    后背被一个纸团砸中，七海建人回头，和从教室后门门缝探出独眼的……1、2、3、4，四只独眼打了个照面。


    好惊悚。


    （棕眼睛）


    （黑眼睛）


    （小眼睛）


    （蓝眼睛）


    门缝里最下面的那只蓝色独眼眨了眨，示意七海建人捡起纸团打开。


    七海建人弯腰捡起纸团，不动声色地坐好，展开纸团放在笔记本上方，就好像那不是可疑前辈在上课时间从门缝丢进来的、而是非常有用的学习资料。


    纸团被抚平。


    「下午放学后，训练场团建！（笑脸）


    上次小灰原不是想要野餐吗，下午带上想吃的过来吧！」


    七海建人再次回头，门缝早已合上，像是从未被推开。


    *青春期学弟会不会上课梦游般见到趴在后门缝里叠叠乐的学长学姐。


    “……”


    他叠起纸条，心想，下课再拿给灰原看吧，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


    训练场。


    “当政客比出任务累多了……”


    五条悟一边抱怨，一边把从他们活动室拿来的地毯和靠垫铺好摆正。


    夏油杰拿着几套桌游过来放到旁边：“但是悟做的很好啊，气场十足。”


    他顿了顿,“虽然但是，我们这边居然有一个天生的政客，讲起话来一套一套的……难道是竞选过总统吗。”


    被cue到的缚歌正席地而坐分水果，力争把每一盒里面的水果都摆放的一模一样。


    她头也不抬：“多学点思想政治你们也可以的！不对，现在是不是叫道德与法治来着……总之就是多读书多看报多学政治道法，多参加模拟联合国（？），让义务教育的光辉洒满大地吧！”


    说实话，总监部这烂摊子，比历史上的那些变法革新困境简单太多了。


    毕竟他们既有绝对的力量，又有正确的立场，还有群众的支持。


    若是强调自上而下的改革，五条悟根正苗红，地地道道京都御三家TOP级local。


    若是强调自下而上的革命，那更简单了，他们除了五条悟外的都算是草根，但名声在外，路过的狐狸都要大叫一声“大杰兴，小美王”（x)。


    “所以比起那些，快夸我啊！我是最先领域展开的哦~”


    她笑眯眯的往自己嘴里喂了颗葡萄，摇摇手指，“小悟和小杰……要努力啊。”


    她可不是那种会对可爱的学姐说“你很弱啊！”这种过分的话的人。


    她只会怀揣着和平与善意提醒一句大家，要努力！


    答应歌姬学姐帮她还回来，也算是没有食言吧？


    可爱的学姐怒火中烧，大力拍着桌子，气的头发眉毛乱飞：“虽然我没办法做到……但是小美！你一定要！狠狠地、把那两个混蛋踩在脚下！然后对他们说，‘你们，很弱啊！’”


    于是缚歌认为这就是自己”少女时代的骑士病”，她攥紧学姐的手，许下承诺。


    ……


    五条悟和夏油杰痛心疾首，并决心勤学苦练。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放学过来时，就看到三个前辈已经在耍大牌，把有人脸那么大的纸牌耍的虎虎生风。


    灰原雄确信自己看到了纸牌边缘划破空气的劲风，简直是刀光剑影。


    前辈们……在干什么。


    “啊，来啦？稍微坐一下吧，要玩游戏吗？硝子可能还要过五分钟才能过来，她还要稍微整理一下实验材料。”


    缚歌招呼他俩坐下，手上根本没停，飞速说完转头就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往牌堆里丢了一张，“+4。”


    夏油杰蹙眉：“真不友好……+4。”


    下家五条悟：“……”他看着自己手里的一手数字牌，跳起来迎接学弟：“哇塞！这不是我们最爱的小七海和小灰原吗，快来一起聊聊天吧！”


    缚歌和夏油杰：嘁。又玩赖的是不是。


    家入硝子到了以后大家支起了帐篷，搬出烧烤炉架好，说起来这个帐篷还是从夜蛾办公室拿的……不知道有没有正经用途，反正都落灰了，就被他们借用了。


    ……如果夜蛾本人并不知情也算是借用的话。


    烧烤炉是之前买的，他们经常在宿舍楼下模拟经营，经营对象是：


    出任务晚归的学姐、偶尔路过的校领导、问到怪味来查寝的夜蛾正道。


    “不要998，不要998，只要999。”


    “只要明天放一天假。”


    “只要一次免写检讨的机会。”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四个人一个串肉，一个煽风点火，一个烤肉翻面，还有一个游走在人丁奚落的高专里骚扰（x)拉客。


    被折磨得不厌其烦的顾客们当然不领情，还被没收了明火，这烧烤炉还是好不容易讨价还价讨回来的。


    诸如此类吃力不讨好但是大家乐此不疲的事还有很多。


    听到来龙去脉的两个学弟叹为观止，但同时也很忧虑，自己以后想必也会成为前辈们新的玩物。


    学弟们自告奋勇说要来烤肉，前辈们当然乐得清闲，齐刷刷排排坐好。


    帐篷里伸出八只脚，四个人坐的板正，抱着腿用胳膊撑着脑袋，瞪大眼睛盯着忙忙碌碌的学弟。


    上完一天的课程来到训练场给前辈们烤肉真是惬意啊！


    *惬意的另有其人。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的烤肉技术不出意外的很娴熟，两个人看起来都是很会照顾人的类型。


    灰原雄给手上的冰糖菠萝串翻了个面，在甜味被熏烤出来时还是忍不住开口：“总监部那边的工作，前辈们都忙完了吗？”


    应该是初步敲定了吧？否则他们也不会有时间喊他们一起来野餐。


    灰原雄问起来的时候，旁边的七海建人也暗中竖起了耳朵。


    后续的事情前辈们没有让他们参与进去（虽然一开始也不算参与），外界纷纷扰扰，学弟们在高专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啊，正在建设新时代新咒术界，为了创造一个咒术师当家做主的社会而努力中。”


    学姐轻飘飘的声音传来，还是那样时常夹杂着笑意、很好说话的感觉。


    “不出意外的话，从今天早上开始，新的任务公示领取程序就投入使用了。”夏油杰补充道，“符合资质的咒术师会被单独列入系统，公示出的最新任务会根据大数据计算推算到合适的咒术师手里，按照领取时间优先级排序。”


    五条悟：“领取时间有先后，也就是说，就算是接到了任务推送，也可以拒绝。如果最终有咒术师接单那么任务将进入下一流程。”


    他们三个显然是把这番话说了很多次，这会儿接起来你一句我一句完全没有卡壳中断，流畅的像是一个人说出来的。


    家入硝子吸了一口啤酒，咽下去道：“那么就有同学要问了，老师老师如果最终也没有任何咒术师愿意处理这个任务呢？”


    灰原雄立马举手：“老师老师如果最终也没有任何咒术师愿意处理这个任务呢？”


    缚歌、五条悟、夏油杰：“他/她去。”


    这三个人你指我我指你，互相推卸着本就不该他们承担的责任。


    看似荒谬，但在场的人都清楚，他们三个会解决这些任务。


    或许是出于“最强”的自我认知、或许是出于一种与生俱来的责任感和大义，或许只是为了「改善咒术师生存环境」。


    “三个笨蛋。”家入硝子又吸了一口啤酒，扭过头去。


    七海建人手里的烤串散发出糊味，少年这才回神，他蹙眉：“但是……”


    “如果每个人都抱着会有最强的咒术师来解决的心态，不接任务呢。”


    他不解，想不通这个流程存在如此明显的bug为什么还会投入使用。


    “没关系的，我们是最强的。”缚歌说完这句话大笑起来，逗着眉头越蹙越紧、简直是在拧麻花的学弟，“不会以为我们会这样说吧？”


    “一方面是高额报酬——这部分让高层去和政府谈了，估计会按照准确的任务等级分配，会比现在的奖金高出35%左右。另一方面，做任务可以升职……就像是职场，我们设定的晋升机制里，包括进入总监部哦，完成相当比例的任务，经过审查和相关测试，就会开放晋升通道。而且这个系统虽然不公示每个咒术师的职级，但是每一季度都会有固定涨薪和晋升名额。无论是2级、1级，还是特级咒术师，都是按照一套规则晋升的，不会说我是特级咒术师就可以直接成为总监部高层这样子。”


    缚歌吐吐舌头：“但是现在我们三个的职级已经很高啦~是因为之前的数据也会被统计进系统，明天你们应该就能接到通知加入系统、看到自己的职级和相关说明了。”


    “现在的高层只是暂时的，嗯……属于在打白工、不，也不算白工，算是外包吧，之后有新人升上来会把他们开掉的。”


    “当然成为高层并不是只埋头升级做任务就行，比如这个小悟。”缚歌戳了戳身旁噘嘴不满的五条悟，“他就没考过思想政治，所以是架空领导啦，没有实权的。”


    五条悟大少爷，正在火热准备重考中……


    夏油杰倒是考过了，所以这会儿算是和缚歌平级。


    “喂——明明是小美出的题，居然不肯放水！太过分了吧！”


    “你这家伙说什么呢，我可是咒术界政治与法律最后的防线啊！”


    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19：00整。


    “叮咚——”


    所有咒术师的手机都收到了一条特别消息。


    【「智慧咒建」公测版本全面上线啦！】


    第40章


    听到学弟们手机上的动静，便知是「智慧咒建」公测了，缚歌佯装意外：“咦，他们这会儿效率倒是挺快，今天居然就抬上来了。”


    夏油杰扯扯嘴角，决定不在学弟们面前揭露早上开会时此人笑眯眯威胁高层的恶魔行径。


    一时间，所有收到公测通知的咒术师都停下了手上忙的事情（正在外出任务的除外）。


    【「智慧咒建」上线啦！】


    七海建人点开那个发送给他们的网址下载内部系统后，便进入了一个无需网络便自主运行的站点。


    似乎有相关咒术师的能力融入……


    互联网+咒术吗，有点意思。


    【编号*****，七海建人，欢迎你！请先为自己在「智慧咒建」系统中取个响亮的名字吧！


    （该昵称仅会展示在月榜、季榜、年榜和荣誉金榜咒术师排行与系统内部沟通中，其余功能需实名。）】


    七海建人默了一瞬，有80%的把握猜测这个idea是那两个总爱半夜打游戏的学长提的。


    这算什么……“我视这世界如游戏”？


    没有在起名这一环节耗费太多时间，他在输入框随意打了一行字，代表了对自己诚挚的期许。


    【「早点毕业」，你已加入「智慧咒建」，是否需要新手指引？】


    七海建人当然选择了【是】。


    毕竟他对这个新系统的所有了解都来自于刚才和二年级前辈们的闲聊，比起自己摸索当然是跟随新手教程来更省心。


    【这里是榜单入口】


    七海建人跟随新手指引浏览，他登入的比较晚，这会儿榜单上的前十名几乎都满了，看来是厉害的咒术师更早得到登入提示，他们这种刚刚入行的应该是最后一批。


    比如那边正陪着灰原雄登入的几个前辈……他们估计就是开发者和内测用户。


    因为七海建人拒绝了一切来自前辈的非必要帮助，所以这会儿那四个人都围在灰原雄旁边叽叽喳喳。


    但是风暴中心的灰原同学好像也乐在其中。


    七海建人惊叹人与人性格迥异，由衷感谢灰原，真是舍身奉献的好同期。


    他收回视线看向榜单……


    【（*注：榜单计算数据综合咒灵等级、任务难度、任务数量、祓除效率等多方因素，沿用同一套标准，合计为固定数额。


    该数额不公示，榜单仅公示排名。相关举报/申诉通道已开启，请于界面最下方进入。）】


    【月榜（全体咒术师月度综合排行榜）前三：1.大帅哥GS 2.球球净化器是最伟大的发明3.橘子果园承包商AAA橘子批发美总】


    【季榜（全体咒术师季度综合排行榜）前三：1.球球净化器是最伟大的发明2.橘子果园承包商AAA橘子批发美总3.大帅哥GS】


    【年榜（全体咒术师年度综合排行榜）前三：1.球球净化器是最伟大的发明2.橘子果园承包商AAA橘子批发美总3.大帅哥GS】


    【荣誉金榜（娱乐榜单，每名咒术师每日可送出三只虚拟咒灵给欣赏的同伴，该榜单统计咒术师收到咒灵数量作为人气值排榜，每月一更新。）前三：当前暂无数据。】


    这既视感太强的三个ID……


    话说这个「智慧咒建」系统的取名字数真的没有上限吗？那个叫什么AAA橘子批发……的家伙光打完全名就占据了整整两行啊！


    严重破坏了界面的美观性整齐性和统一性，强迫症极度不友好！


    七海建人抬头看了一眼前辈们，成功被捉住。


    五条悟：“我看看小七海什么进度了……在看榜单啊！都是因为我经常搞破坏才没拿到全榜单第一的，这个系统会计入‘非必要社会危害’这种根本不重要的因素啦！”


    他一边掰着手指叽叽咕咕咪咪喵喵为自己开脱。一边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到桌前喝了一口饮料。


    夏油杰冷笑：“菜就多练。”


    “要打架吗？”五条悟瞪他，“等下个月我会追上来的！”


    缚歌幽幽叹息，叉了一块烤菠萝塞进嘴里：“中庸之道才是最有美感的啊……”


    恰好听到这句话的七海建人：“……”


    不，他很想说，都是因为小美前辈你的中庸之道，导致这三个榜单的前三名排版和后面都不一样……


    但抛开别的不谈，这三个人，真的好厉害啊，不愧是最强……各种意义上的。


    七海建人甚至绝望地意识到，等荣誉金榜开了，这三个诡异的名字依旧会霸榜前三，无他……就连他也想给他们送咒灵助力。


    人格魅力真是不讲道理的事情。


    “前辈们好厉害！”灰原雄兴奋大叫，“我来看看我的排名在哪里吧……”


    他点进榜单查询——


    【「蘑菇蘑菇」，你正在「月榜第132位，请再接再厉！」、「季榜第133位，请再接再厉！」、「年榜第131位，请再接再厉！」】


    “啊……差的好远。”


    蘑菇蘑菇本蘑菇有点沮丧。


    七海建人查询了一下自己，发现也差不多是这个数据，默默退出榜单界面。


    “因为小灰原和小七海还没有开始接任务嘛！榜单统计的应该只有之前你们没入学时祓除的零散咒灵。”家入硝子笑道，“你问我的排位吗……？”


    她笑意更盛：“辅助不参与排位哦~”


    ……


    七海建人接着跟随新手指引浏览「智慧咒建」的其他功能。


    【这里是任务弹窗接口，当匹配到合适的任务时，任务情报会展示在这里。】


    【一旦任务被领取，该条弹窗即刻消失在除接任务咒术师外的浏览界面中。】


    七海建人刷新了几下，现在并没有合适他的任务被推送过来。


    【这里是求援界面，当咒术师在任务中遇到难以解决的情况有两种选择：


    1.严重但不紧急：可去往「咒建论坛」发布帖子，全体咒术师皆可发言回帖。


    2.严重且紧急：按下求援按钮，系统将会获得你的当前精准定位权限，发送给最近5名一级及以上咒术师，收到求援消息赶到解决的咒术师将会获得你当前任务80%的劳动报酬+系统判定按贡献分配的额外薪资。】


    七海建人暗暗咂舌，80%真的很多……但是如果事关性命，又实在太少了。


    他对这个「咒建论坛」很感兴趣，先暂时中断了新手指引，点进「咒建论坛」看了看。


    【咒建论坛】


    *这里是咒术师的秘密基地，分为四个板块。


    1.黑泥区（压抑？难受？创伤后遗症？焦虑？……来这里吐黑泥吧。）


    2.干货分享区(请在这里分享你实用的任务小技巧和实力提升秘诀吧！）


    3.交流灌水区（咒术界原创灌水、聊天、休息专区成立啦^^）*HOT


    4.求教区（遇到严重但不紧急的事情or咒力、术式相关疑问就来这里发帖求教吧。）


    因为「智慧咒建」刚刚公测，所以论坛目前还没什么帖子，七海建人没有点进去看，重新回到新手指引流程里。


    【这里是丢弃的任务，如果你选择接下但又丢弃任务，系统会自动扣除200%的任务报酬。】


    【这里是财务系统，按月提取劳动报酬。】


    【这里是你的职级，「早点毕业」，你当前的职级是：***】


    【这里是倒计时，当咒术师长期不参与智慧咒建推送的任务，系统会定期筛选清理该类咒术师移出系统。】


    七海建人看了一眼自己的倒计时：56天。


    这意味着他在56天内至少需要接下一个任务，就算是最低级的也可以，否则就会面临失业风险。


    “智慧咒建不支持添加好友哦，想要和系统里陌生或者不愿掉马甲的咒术师交流只有在论坛回帖，是没有通过智慧咒建加好友这样的渠道的……毕竟熟悉的咒术师必然是会私下交换联系方式的。”


    似乎是灰原雄询问了加好友相关的问题，七海建人听到夏油前辈正在解释。


    他能理解这一点，毕竟这是一个包括总监部、御三家和各方咒术师的官方系统，不可能成为“咒术师line”，开发出论坛模块已经够用了。


    ……


    灰原雄：“原来如此，我想在灌水区发布一条帖子可以吗？”


    夏油杰笑:“当然可以，只要不发布过分的言论……智慧咒建设立了论坛管理员，会随时游走在新帖中检查咒术师发布的内容是否合适。”


    缚歌掏出手机：“我们可以帮你暖帖哦~”


    “七海，你也要来哦！”灰原雄跑到七海建人身边，勾住他的肩，“我要发布我的第一条帖子了！”


    在这划时代的一天——


    「智慧咒建」上线第一天，有许多咒术师都点进了论坛，于是他们发现了这样的一条帖子。


    【交流灌水区】


    【NEW：大家好啊！我是蘑菇蘑菇！这是我来到论坛的第一条帖子！】


    起初，大家并没有分给这条帖子太多关注，毕竟交流灌水区几乎是在同一时段冒出了很多新帖，大家都对这个系统很新奇。


    直到短短十几分钟之内，这条帖子从NEW，变成了HOT。


    【HOT：大家好啊！我是蘑菇蘑菇！这是我来到论坛的第一条帖子！】


    野生咒术师小A点进帖子，他误触了一下，一不小心滑到了帖子最下方。


    【「别叫我接任务」L75：后排合影。】


    【「这是一个马甲」L76：合影。】


    【「我需要血」L77：蘑菇蘑菇你究竟是何许人也……榜一二三都在。】


    ……


    【「无业游民」L83：来晚了，怒失最佳观景位！合影合影，蘑菇蘑菇你究竟是何人……】


    全是合影打卡的，还有震撼帖主人脉的。


    小A往上滑，滑到了合影开始的地方。


    【「蘑菇蘑菇」L0：大家好啊！我是蘑菇蘑菇！这是我来到论坛的第一条帖子！】


    【「球球净化器是最伟大的发明」L1：我第一吗？】


    【「早点毕业」L2：dd】


    【「橘子果园承包商AAA橘子批发美总」L3：所有人欢迎这个小蘑菇！】


    【「大帅哥GS」L4：大帅哥总是最后出场的。】


    【「肘击找回心跳」L5：事实上我才是最后出场的。】


    【「大帅哥GS」L6：修正，大帅哥总是压轴出场的。】


    【「球球净化器是最伟大的发明」L7：自欺欺人。】


    ……


    小A明白了，这个帖之所以HOT，是因为——


    大家快来合影啊这里有新鲜的特级咒术师出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