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智慧咒建」的相关功能根据用户反应又进行了几轮微调，不过这个阶段已经无需缚歌他们亲自去开会了。


    整体的架构落地，无非是细节使用上更新迭代，都是可以线上讨论出结果的事情。


    还值得一提的是，五条悟的思想政治终于考过了……为此他还特地要求缚歌、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给他办了个庆功宴。


    类似家里的孩子终于考上好学校那种的，拉了横幅。


    【祝贺大帅哥GS顺利升职！】


    ……


    咒术界迎来百年未有之大变革，总监部、御三家、三巨头（橘子果园承包商AAA橘子批发美总、大帅哥GS、球球净化器是最伟大的发明）这下是彻底的三足鼎立多方制衡了。


    三角形具有稳定性不假，但是三巨头这边掌握着可以随时反水的力量，导致这个三角形更牢固了（？）。


    他们三个里面最适合当管理层，最有见地的其实是夏油杰……


    好吧，这并不难猜。


    三巨头中道德最完善之人，学习政法最快速之人，如果讲不通道理也略通些拳脚之人。


    先以德服人以理服人，遇到实在看不清形势的就只能以千百咒灵库存服人了。


    至于缚歌和五条悟，这两人的行事风格……就是太有个人风格了，反而不太普适化。


    「智慧咒建」公测一周后，一切步入正轨，缚歌也再次收到了包包的提示。


    【主线任务2：改善咒术师生存环境，进度推进70%】


    包包：「宿主正走在一条完全正确的道路上，而且走得很稳，不用担心会掉下去，因为我会接住你，为了守护世界的和平，请继续努力吧！」


    “好歹换句话吧？”缚歌无语。


    如果改变了整个上层建筑都只是70%……


    缚歌揉了揉眉心，看来还有一些特殊事件啊。


    她喃喃道：“这不会是我们的最后一次机会吧？”


    声音很轻，似乎只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讲给包包听。


    可惜包包并没有对此做出任何回应，平静如水，一点破绽都不露。


    *


    自从「智慧咒建」上线，缚歌他们三个就没有再做其余的任务了，系统也不会给他们推送，他们只需要处理其余咒术师放弃或无人接的任务……


    这听起来似乎挺闲的，但其实是一个不小的工作量，主要倒不是数量多或者难度大，而是出任务的地方总是相隔很远，还好他们这边有三个人。


    缚歌因为是三个人里面唯一自己不会飞的，所以基本上包圆了东京范围内的回流任务，其余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分头行动。


    做回流任务+处理建设“咒术界美好明天”相关政治事务，两方面加起来像是上班一样，连上学都像是忙里偷闲。


    这天缚歌又收到总监部询问能否敲定某某份文件的信息，怒道：“都说了当时应该直接把总监部炸了，全世界都炸了。”


    五条悟：“现在也来得及吧！”


    “毕竟系统刚上线，总监部的烂摊子百废待兴，等这段时间过了就好了。”夏油杰安抚他们。


    “这就是天将降大任吗，未免也太繁琐了！早知道先复活诅咒之王了。”


    缚歌有点后悔先做主线任务2了。


    “等等，这件事是什么时候决定的？”


    收到同期谴责的眼神，缚歌才嘿嘿一笑，说明当时收到两个主线任务的事。


    五条悟听后脸色有些差，噜噜脸：“真是的……小美也多依赖我们一点吧？”


    “感觉有什么事情都自己先承担了呢。”夏油杰也摇摇头。


    缚歌比划了一个巨大的“×”，为自己辩解：“此言差矣！我没有不依赖你们啊！我超级——依赖大家，收集手指还有最后一起大战诅咒之王什么的，这种事当然是我们一起啊！”


    她敲了敲脑袋:“我这种顶多算是没什么规划，没有把代办清单罗列下来提前给大家看而已。”


    说完，她歪过头去看他们的表情：“你们是不是担心被我甩到身后啊？因为领域展开？我们的转职方向不一样嘛，但是开团肯定是法师近战召唤辅助都要一起才行啊。”


    “那种事情才没有！”五条悟提高音量，“我感觉我已经摸到门槛了！”


    夏油杰：“大家都不收手，来认真战斗一次吧？”


    “那得叫硝子来才行。”缚歌很欠揍地说，“毕竟这里有人不会反转术式。”


    “虹龙，咬她。”


    “哎哎哎哎哎！没说开始！！！”


    嘴上吵着闹着，但三个人很久没有这样纯粹的动过手了。


    自从五条悟领悟反转术式、缚歌领域展开、夏油杰掌握的咒灵数量突破到一个惊人的数字时，他们就没有动过真格的，每一次切磋交流都收了手。


    体术倒是一直在进步，但其余的超级大招什么的都仅仅停留在自己摸索的阶段。


    强到一定程度，只有面对旗鼓相当的对手才能毫不顾忌的拿出全部实力。


    某一时刻，三个人不约而同的想：


    如果没有他们，自己一定会寂寞的。


    ……


    五条悟率先动势，咒力骤然炸裂，冲击波横扫四野——


    地面瞬间被平整削去数尺，后山绵延的密林尽数拦腰截断。


    夏油杰挥手，漫天咒灵可攻可守、可围可绞，随心瞬间而动。


    缚歌使用预知提前捕捉到两人攻势的所有落点，她以极快的速度闪避、突进，狂暴到足以碾碎特级咒术师的咒力乱流皆在她身前差之毫厘地掠过。


    零星冲击破开防御的刹那，她指尖轻抬，时空瞬时回溯。


    翻飞的衣摆归位，炸裂的气流平复，冲击力彻底消散。


    天崩地裂，龟裂纵横，咒灵密密麻麻压在天地之间，又像是细密的补丁完美补足了千疮百孔的训练场。


    三方混战中，缚歌感觉到咒力出现了损耗。


    这是她第一次清晰感知到蓝条下降。


    反转术式一直运转，既要补足血条又要供给蓝条，渐渐有了压力。


    如果按照这个损耗形势拉长战斗时间，她只能用领域展开坚持到半小时之后再重新来过，但那和认输何异？


    这不是和死敌的决斗，而是为了找到自己新的战斗上限，如果是为了赢，那么她一开始就会领域展开，根本等不到现在。


    巨大的咒力乱流冲击声此起彼伏间，缚歌听到AI系统的声音，稳定的一如往常，不受外界影响。


    包包：「是否需要帮宿主润色、调整当前战斗模式？」


    缚歌一愣，击飞又一只飞过来试图缠绕住她行动的咒灵后，沉声：“是。”


    她好像知道应下这句话后会发生什么了。


    话音刚落，一直跟随着她的AI系统对话框慢慢收缩，凝实，成为一个光点，然后完美融入她自身的咒力回路里。


    而后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到，一道淡淡的虚影包裹住她。


    她像是接入了一个新的硬盘，里面存放着更详实的战斗技巧，和对自身全部技能更深刻、运用衔接更自如的调用方式。


    当缚歌认为自己已经很熟悉所获得技能的运用时，脑海中的这些记忆和思考给了她全新的感悟。


    原来还可以这样……


    如果把她掌握的这些能力比作魔法棒，此前的她是拿着魔法棒，只知道用这根棍状物体胡乱挥舞殴打对手。


    那么现在她就可以念出咒语，让魔法棒真正成为她释放技能的工具。


    和缚歌对招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明显感觉到她的变化。


    之前他们能或多或少感觉到她「预知」和「回溯」的释放，但从某一刻起，那些生涩的破绽都消失了。


    仿佛是一个磕巴的齿轮，随着润滑油的到来，彻底顺畅旋转。


    战局从互相制衡，陡然一变，隐隐有一方压过剩余两方的意味。


    “橘子果园承包商AAA橘子批发美总。”


    五条悟突然开口。


    缚歌：？


    这人干嘛叫她网名。


    被咒力带起的狂风卷着满地翻涌的碎屑在训练场呼啸，两人交手的攻势始终凌厉胶着，谁都没有半分松懈。


    缚歌没及时应声，而五条悟也并没有停止，他接着道：“小美。”


    “缚歌。”


    这个名字他们不常叫，缚歌这几乎是第一次从五条悟口中听到自己的真名。


    他们手上的动作都没停，咒力碰撞间夏油杰的咒灵从各个角度飞扑而来，夏油杰本人却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停了手。


    丸子头在刚才的战斗中略略散开，少年面色古怪，一步一步缓步退出战斗中心……


    他才发觉训练场已经没有任何一片好地，连后山都全是大裂谷，本该在教室里的学弟们和文化课老师正站在教学楼废墟里无助呆滞地望着他，家入硝子则是扶额望天，指尖还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只不过烟已经灭了，看起来是被战斗余波吹熄的。


    *（无助）（失望的眼神）（失去表情管理）（你们到底想干嘛！）（救不了你们了）


    夏油杰：“。”


    糟了，兴奋过头了啊。


    五条悟一一叫过来，蓝瞳凑得很近，几乎是脸贴脸，鼻尖快要碰上鼻尖，近到缚歌怀疑他是想用美人计赢下这一局。


    他站着，但缚歌半跪在夏油杰的某只咒灵身上，是一个少有的居高临下的角度……


    这个角度让白毛蓝眼的五条悟看上去特别像名贵的布偶猫，清楚被喜爱着，所以仰着头肆无忌惮展现出自己最漂亮的样子撒娇，知道一定会得到满意的答案于是提前兴高采烈起来。


    *前提是刻意忽略掉他一米九多的身高。


    少年眉眼张扬明媚，眼底盛着未褪的战意，明明打了很久，脸上身上还是一尘不染。


    他微微喘息，睫毛有些颤抖，落在耳边的轻声滚烫直白，像是练习过很多遍似的，带着一点蛊惑的意味：


    “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吗。”


    这句话五条悟反复练习，想找一个最合适的场景最完美的情绪。


    比如单独约会，在某个月色皎洁的夜晚，他捧着一束花微笑、比如装作不经意地说“早上好啊今天阳光真好空气真清新你喜欢我吗昨天的笔记借我看看吧！”、再比如在借书的时候夹杂一张纸条进去。


    或者先发送一条消息……


    这不是适合告白的场合，总之他特意看的那些小说那些电影那些告白教程里绝没有说过可以在这样的情况下剖露心声。


    高专训练场被拆的七零八落，酣畅淋漓的战斗导致心跳急速震动、肾上腺素飙升，一眨眼的功夫两个人靠的那么近，他们全心全意注视着彼此。


    他忍不住了。


    他再也没有办法焦灼等待没有办法隐秘练习，他必须现在就要说出来！


    “我们交往吧。”


    缚歌没有犹豫地点点头：“好。”


    ——然后一拳挥向少年笑得愈发兴奋的天才脸蛋。


    原来是告白啊，不早说，不是美人计就行。


    第42章


    五条悟偏头躲过，笑意更盛。


    缚歌从预知中看到了什么，神情一变，率先做出手势，但五条悟也笑着同时开口：


    “领域展开——”


    “领域展开——”


    1秒过去了。


    3秒过去了。


    5秒过去了。


    一个领域都没释放出来，不是不能，而是两个人都停手了。


    “我做到了吗？”


    “当然，我们小悟超级强哦。”


    预知中那盛大绚烂的领域，缚歌比五条悟本人更先一步看到。


    磅礴咒力以少年为原点层层震荡，蔓延至空间每一处角落，周遭坍缩化作一片没有边界的混沌空域。


    繁杂的信息流化作无形洪流充斥整个空间，领域之内规则由他全权掌控，寂静之中蕴藏着足以碾碎一切的力量。


    「无量空处」。


    “还好他们没有领域展开……高专再也承受不起了……”


    早已跑到场外和倒霉的学弟们站在一起的夏油杰不忍直视，同时反思了一下自己怎么没在刚才的战斗中觉醒……


    难道就因为他胸中只有大义没有儿女情长吗。


    难道是一定要表白才可以领域展开吗。


    不过刚才他差点以为这两人告白上头，在一起的第一秒就要领域对轰，奔着最轰轰烈烈的结局去——


    还好，还好。


    ……


    五条悟低头专注地看着缚歌的眼睛，似乎也从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确实做到了，从掌握反转术式后就一直在琢磨的领域，经战斗磨砺终于成功掌握。


    那句烧的他心慌焦躁的话刚才就那样脱口而出，实在是选了一个糟糕的场合。


    但是，但是，她说“好”！她答应了！


    她也和他怀有同样的感情，他们在一起了！


    实力再上一个阶梯，喜欢的人就在眼前，五条悟难以言喻此刻的心情，简直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快乐最幸福最志得意满之人。


    五条悟的眼神慢慢游移，像是恍惚又像是聚焦错了地方，他的视线落点从缚歌的瞳孔下滑……


    到少女挺翘的鼻尖、饱满的唇珠……！


    他像是被自己的想法陡然吓到的猫，眼睛快速眨了眨，睫毛簌簌抖动，目标又转到了唇边、脸颊。


    白皙、细腻的一小片，线条流畅，从颊侧往下巴收紧，在光线下几乎显得有些透明。


    五条悟认为这里就是一个比较合适的距离，他紧紧锁定。


    “我可以……”


    “你们几个，想死吗？”


    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们，明明是熟悉的声线，却因此刻的极度平静而显得陌生。


    是夜蛾老师！


    缚歌和五条悟一僵。


    马上就要蔓延粉红泡泡的氛围突然变得无比正直……主要是被可能会到来的制裁吓的。


    夜蛾正道面无表情：“领域展开？”


    “为师也有领域展开。”


    看着周遭没有一块好地，连找个干净的地方下脚都困难，夜蛾正道几乎是肌肉颤抖，硬生生挤出了一抹笑容，“领域展开·修理熊孩子！！！！！！！你们在训练场打这种规格的架？？？？？！！！”


    夏油杰试图唤醒师恩，弱弱举手：“夜蛾老师……今天大喜的日子……”


    大喜？


    夜蛾正道把他们三个一把抓在一起，阴恻恻地回复：“教学楼塌了，现在没地方给你们关禁闭了，他们两个一个拴这头，一个拴那边，你看你想跟谁？”


    夏油杰乖巧闭嘴：TT


    救命啊是夜蛾老师的超级无敌恐怖之领域，拳拳到肉能够一招制服三个特级咒术师之——


    「领域展开·修理熊孩子」啊！！！！


    传说中处于领域范围内的人就算是特级也得乖乖土下座写检讨，头顶莫名其妙会长出无穷无尽的大包包，耳膜被震荡，颅内反复播放着“我早就和你们说过不要在学校里（&%￥8”、“教学楼这一年已经重修了几次了你们到底……￥#￥……”、“不要以为摆出这幅装可爱装无辜装认错的态度就会被放过你们这三个混蛋……￥R%*&”之类的话。如果写不出真挚诚恳的检讨就会一直被困在同一处经历鬼打墙，阴暗处可能还会发现领域主人的监视！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


    写检讨的时候，五条悟下笔如有神，不用打草稿就唰唰写了起来，甚至越写越来劲，嘴角越翘越高。


    选择和他栓一头的夏油杰：？


    这人背着他报班了？


    再伸长脖子一看，他写的哪里是什么检讨。


    「……时间重叠、飞跃，今后的每一个圆满周期都一起度过吧。」


    连字迹都写的格外漂亮，孔雀开屏。


    *这小子开窍了以后真是一刻不消停啊！！！


    夏油杰：“夜蛾老师呢，我要单独写检讨……我不要和他们待在一起……”


    *


    确认关系后，经过缚歌同意，二人「十指相扣的照片」像是五条悟本人的水印一样，立马登上了他各个社交平台乃至音乐软件的首页/头像。


    五条悟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新动态后，第一个点赞的居然是歌姬。


    缚歌刷新了两下，陆陆续续有其他人开始点赞评论。


    她点进和歌姬的聊天框：


    【歌姬前辈】


    「听说小美成功领域展开了！！恭喜恭喜！可惜我在京都这边兼职没办法当面祝贺(哭）……


    记得狠狠在那两个混蛋面前炫耀一番，尤其是五条！」


    上一条消息是几天前，还是这种画风，如果知道她和五条悟在一起了……


    缚歌挠挠头，有点想象不到歌姬前辈的反应呢。


    【歌姬前辈】正在输入中……


    【歌姬前辈】


    NEW「最棒最可爱最乖最厉害的小美一定要幸福！！」


    缚歌看到这条消息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眉眼弯弯地笑开。


    ……


    就连「智慧咒建」的灌水区也冒出来了一条新HOT。


    【咒建论坛-交流灌水区】


    【HOT：世界变明亮的那一天。】


    【「大帅哥GS」L0：世界变明亮的那一天。（图片）】


    【「球球净化器是最伟大的发明」L1：让我们恭喜这对旧人！（这条十万等会打我账上。）】


    【「肘击找回心跳」L2：让我们恭喜这对旧人！（这条十万等会打我账上。）】


    【「橘子果园承包商AAA橘子批发美总」L3：你俩住论坛里了？比我还快……让我们恭喜这对旧人！（这条一百万等会打我账上。）】


    【「大帅哥GS」L4：L1、L2你们再这样呢？】


    【「蘑菇蘑菇」L5：恭喜前辈们！前辈们99999999！！世界纷纷扰扰前辈们白头偕老！】


    【「早点毕业」L6：前辈们99。】


    【「可以约我一起去唱歌」L7：讨厌GS，但是99！恭喜美总喜提娇妻。】


    【「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L8：听说这里评论99就可以领钱。】


    【「我需要血」L9：一直害怕自己磕错了。结果居然是美帝吗……】


    【「这是一个马甲」L10：爸爸妈妈我要当你们的独生女。】


    【「教书育人」L11：让幸福平静地流淌吧。】


    【「不知名小A」L12：反耳呢，让我这个无意间点进来的路人大吃了一口。】


    【「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L13：楼上需要他们俩过去的物料和最新八卦吗，88折。】（已删除）


    【*管理员01：请不要在论坛发布广告。】


    【「京都校明年录取分数线是多少」L14:偷查女儿手机，就怕看一些不健康的，结果她居然看这么优质的帖子，青春的模样真的太棒了，加油！】


    ……


    几天后，学弟这边，也通过智慧咒建的大数据分发机制，接到了入学以来的第一个任务。


    任务要求刚好是两名咒术师，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同时接到推送，干脆一起领了。


    「智慧咒建」上线后，推送给咒术师的任务一定是合适他们现阶段能力的，这样能规避大部分此前因匹配机制不合理导致的伤亡。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接下的这个任务是一只在箱根某温泉私汤游荡的二级咒灵，离东京也不算远。


    他们的第一个任务，学长学姐们操碎了心，并且决定做好保驾护航工作！


    *绝无自己又想出去玩了的可能性！


    高专宿舍。


    夏油杰看着正往双肩背包里狂塞游戏卡带的五条悟，尽量让语气保持平和：“首先，学弟们只是出一个短途任务，最多在那个温泉旅馆住一晚上。”


    “其次，我们是偷偷跟随！你这家伙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偷偷’啊！最后，那只不过是只二级咒灵！说不定都不用住宿，我们当晚就能回来了。”


    “我五条悟一生清清白白堂堂正正！从不做那偷鸡摸狗之事！”


    面对好友有理有据的分析，白毛依旧毫无自觉，手上还在塞，非要把背包塞溢出来才罢休的样子。


    “不会被发现的！我们在他们出任务的那家温泉旁边订房间不就行了？二级咒灵怎么了？别不拿二级咒灵当回事啊你这个傲慢的人！难道杰一出生就可以祓除咒灵吗？学弟们只是一年级的孩子啊！”


    五条悟一边说着一边谴责摇头，那种“杰这不是你最喜欢讲的正论吗”胡搅蛮缠的眼神气的夏油杰咬碎了牙。


    *小悟得志。


    “好好好，真是优点没学到，这歪理学说学了个十成十！我现在反对你和小美谈恋爱了！”


    五条悟大喜：“什么？你是说我们有夫妻相吗？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哦！杰，你真不愧是我的好兄弟！说话就是好听。”


    夏油杰：“。”


    第43章


    高专实在是“穷乡僻壤”，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坐着辅助监督的车一早就出发了。


    但是还有四个人一大晚……准确来说是一大半夜就出发了。


    他们在天刚刚泛白的时候就等在了高专附近唯一一个公交站点，等待最早一班开往市区的车。


    计划是坐公交车先往东京车站走，然后再转线去坐直达箱根的特快。


    这样算下来他们出发的更早，应该能和学弟们差不多时间到达。


    ——且没有被发现的风险。


    毕竟谁也想不到这几个人会干出这种事……


    总之，人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是不嫌累的，尤其是身边的都是些臭味相投蛇鼠一窝沆瀣一气的狐朋狗友，大家一起打着哈欠等车也无人提出异议。


    五条悟东倒西歪左右摇晃，手里还捏着一瓶从高专自动贩卖机买到的冰镇饮料，有一搭没一搭地抛着玩。


    夏油杰正试图伸出手改变饮料落体的轨迹，好让这个瓶子精准砸到那个多动症白毛的脑门上。


    他们几个的背包早就被丢给了夏油杰的某个能储物的咒灵，刚出高专的时候大家还兴致勃勃，背着各自的背包像是要去春游，但刚走到公交站就放弃了。


    缚歌和家入硝子亲密地凑在一起，脑袋紧紧挨着，一起刷着手机。


    在这一刻，天光微微亮，逐渐会升起太阳，他们像是四个再普通不过的高专生，所思所虑不过是新的一天“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


    车来了。


    这一片的路有些弯弯绕绕，公交车开得摇晃。


    首班车没什么人坐，从这一站上车的人只有他们四个。


    缚歌和五条悟并肩坐在车右后侧靠窗的位置，随着一个大弯道转向，五条悟“哎呦”一声就像控制不住自己一样往缚歌那边倒。


    五条悟没有把全身的力量都倚靠在缚歌身上，只是肩膀碰着肩膀，手臂贴近手臂，脑袋微微倾斜罢了。


    他的手轻轻拉住缚歌的袖子，像被衣料勾住爪子的猫，一下一下轻扯。


    “要牵手吗？”


    缚歌嘴上问着，却并没有要等对方回答的意味，反手扣住五条悟不老实的爪子拉下来，轻轻松松变成了个十指相扣的姿势。


    五条悟哑了火，腰背绷直簌簌坐正了，任凭公交车再怎么东倒西晃也不动如山。


    缚歌看他觉得好笑，故意偏过头去问：“怎么，不倒翁没电了？”


    车窗玻璃映着熹微天光，落在少女侧转的脸庞上，她骨相生得优越，眉峰和鼻梁最高点都带了薄薄一层高光。


    五条悟眼神不受控制地落在她亮晶晶的唇上。


    起得太早，她没来得及过多打扮，只轻轻涂了一层润唇膏，此刻被吸收的差不多。


    唇瓣莹润剔透，透着自然的粉，看起来……


    像是蜜桃味的布丁，让人想要咬一口留下自己的痕迹。


    “……这不是系好安全带了嘛。”


    少年本是轻轻拢着的手收紧，把自己扣在另一只手的温度里，红晕从脖颈烧到耳垂。


    怎么会产生那种过分的想法……真是失礼。


    他抿了抿唇，强迫自己专注地看向窗外，就好像这天天看得见、早就看腻了的山景突然变得格外吸引人似的。


    换乘结束，几人坐上前往箱根的特快列车。


    五条悟摸出来一盒糖果：“车程还有一小时，来玩怪味豆挑战吧？”


    家入硝子转过身趴在座椅靠背上：“有什么猎奇的味道？”


    夏油杰昨天晚上就看到那盒糖了，这会儿跟报菜名似的：“臭袜子味、火爆辣椒味、肝脏和洋葱味、呕吐物味、死鱼味……”


    看着五条悟又掏出来一个转盘，缚歌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不是吧，纯吃啊？连个游戏也没有？”


    “这里面也是有正常味道的啦，大家纯PK运气嘛！”


    听到这话，缚歌没说话，但流露出同情和有些抱歉的神色。


    “你是对她的运气还有什么质疑吗。”


    夏油杰戳了戳五条悟，“忘记你连输十把石头剪刀布的光辉事迹了？”


    五条悟陷入沉思。


    “那我们快开始吧？谁先来？”缚歌才不管他们，欢快地拿起转盘，“我转了哦！”


    转盘停下，指向红色。


    这个转盘分为不同颜色的区域，每个颜色里既有正常口味的糖果，也有怪味豆，从糖衣表面根本看不出来也闻不出来。


    五条悟本来是可以用六眼辨别的，但是他颇有游戏精神，选择让夏油杰替他摸。


    “……咳咳……呕！”


    “yue!!”


    “噫……”


    “呃。”


    五条悟五官皱成一团，舌尖不受控制地吐出，就像是不想再把它放进嘴里般耷拉着。


    他们几个玩游戏都实诚，尤其是五条悟，说是挑战就算吃到了怪味也会嚼嚼嚼再咽下去。


    他刚才吃到了臭虫味，感觉自己所有美好的品质都因此消失殆尽了，从舌尖到整个鼻腔全被剧烈冲击，一连喝了半瓶气泡水都没能压下去。


    夏油杰表情凝重，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微微抽搐，自从他获得咒灵玉净化器，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如此令人作呕的味觉效果了。


    一小时车程过去，四个体质绝佳、从不晕车的咒术师，愣是被一堆怪味豆折腾得头昏脑涨面色恍惚。


    怪味豆战绩分别是——


    缚歌：樱桃味、薄荷味、浆果味、椰子味、青苹果味、哈密瓜味。


    家入硝子：黑胡椒味、柠檬味、鼻屎味、青草味、西瓜味、花椒味。


    五条悟：橡胶味、臭袜子味、石榴味、椰子味、臭虫味、可乐味。


    夏油杰：桃子味、火爆辣椒味、呕吐物味、葡萄味、可乐味、草莓味。


    其他三人是被古怪的味道折磨得脑仁发晕，缚歌吃到的明明都是正常糖果味，此时也双眼无神，像是被谁打了一闷棍似的……


    纯粹是被齁的。


    这糖果的糖衣做的格外厚实耐嚼，正常糖果味的糖精色素下了猛料，纯甜不香，嚼完一颗要喝半瓶水顺顺气。


    “我们为什么要没事找事自己找罪受？”


    下车的时候，四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神中看到同样的茫然。


    罪魁祸首五条悟：“……我再也不买这种东西了。”


    ……


    到达箱根的时候，四人没有着急去学弟们的任务地点。


    他们在「智慧咒建」的权限相当高，所以精确掌握了学弟们领取到的任务的情报，如果学弟们开放了权限，以他们的职级还能够获取定位。


    合上手机，夏油杰道：“辅助监督说他们也才刚下车，还要先在任务地点附近和相关涉事人员沟通。”


    家入硝子眯了眯眼睛，这会儿日头正好，照的人有些迷糊：“那我们现在去哪？”


    五条悟：“我提前订了一晚上这家天然温泉…喏，就在他们任务地点的旁边，这会儿过去肯定会和他们撞个正着，不如我们先自己玩半天吧？”


    “昨天晚上我刷到了这里……小美和硝子想去拍照吗？”


    夏油杰掏出手机给她们看，是水上鸟居，很多游客都在那里打卡。


    “嗯……感觉可去可不去。”


    两个女生还在犹豫，毕竟从照片上看也仅仅是拍个照的地方，好像没有什么其他可以游玩的。


    五条悟撒起娇来，弯下腰把自己拱成海马状，脑袋在缚歌颈窝蹭来蹭去：“去嘛去嘛，来都来了，这里很漂亮啊！大家一起在这里拍照吧？”


    被他弄得有些痒，缚歌伸出手，一手托着他的一边脸把五条悟像拔萝卜一样揪出，duang大一个人轻轻一摆弄就顺着力站好了。


    “好好说话啦！”


    五条悟歪着脑袋眨巴眨巴眼睛，猫眼bulingbuling，就这样看着人不说话。


    缚歌没忍住捏了捏他手感超级软弹、像婴儿一样的脸颊：“你喵喵叫一下。”


    五条悟为了达到目的决不罢休，相当听话，抿了抿唇就要开口咪咪，结果被身后实在看不下去的夏油杰锤了一拳。


    “不分时机谈恋爱的人买票。”


    五条悟反唇相讥：“我们一起把杰卖掉吧，用赚到的钱买门票。”


    夏油杰露出一个匪夷所思的表情：“果然还是卖你比较有的赚吧？”


    “是哦，五条大少爷一定能卖个好价钱……而且卖掉了还会自己跑回来。”


    家入硝子和缚歌一边笑一边跑，任凭身后的两个少年又开始撕咬对方。


    *


    这是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来到高专后、正经接到的第一个任务，除了在辅助监督车上那阵有点紧张和兴奋外，真正到了现场反而冷静了下来。


    二人像是早已模拟演练过无数次一样放了帐，顺着残秽找到咒灵。


    因为已经和相关人员沟通过，整个温泉旅馆早早清场，他们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祓除了咒灵。


    整个任务流程里唯一陌生的环节似乎就是一起从高专出发、坐车到达任务地点然后放下帐。


    他们在入学前都有过自己祓除咒灵的经历，对于实战反而是最熟悉的。


    二人虽然是不同类型的咒术师，但彼此熟稔又互相了解，配合起来十分默契。


    走出旅馆，门口的辅助监督流露出有些惊讶的神色，似乎是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解决了。


    “二位现在就回高专吗？”


    七海建人：“请稍等一下。”


    他把灰原雄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我好像没发现前辈们。”


    灰原雄严肃点头：“我也同样……那我们要在这里等他们吗？”


    是的，他们俩早就发现了前辈们的计划，并且不动声色，自动进入了陪前辈们扮演家家酒的游戏中。


    *无他，唯手熟尔。


    明明第二天要早起出任务的人是他们，偏偏那几个前辈早早就开始搜索箱根的消息，小美前辈和家入前辈特意去买了漂亮的新浴衣，灰原雄甚至听到了五条前辈打电话预定旅馆时间。


    *这些人根本也是一点也没背着他们啊！！


    而且，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怀疑，这几个人里甚至包括设计者本人，根本就是忘了「智慧咒建」系统还有这样的提示——


    「有权限为**的咒术师**查看了你的任务情报。」


    「有权限为**的咒术师**查看了你的任务情报。」


    「有权限为**的咒术师**查看了你的任务情报。」


    「权限为**的咒术师多次查看了你的任务情报。」


    【当前任务被浏览次数：61】


    七海建人记得很清楚，当时「智慧咒建」刚上线，他仔细跟随着新手指引了解了每一个模块。


    【这里是任务弹窗接口，当匹配到合适的任务时，任务情报会展示在这里。】


    【一旦任务被领取，该条弹窗即刻消失在除接任务咒术师外的浏览界面中。】


    也就是说，被领取的任务按道理来说是无法被接取任务的咒术师本人以外的人再看到的。


    权限很高，高到足以查看其他咒术师任务情报、且会多次浏览的家伙……


    除了二年级的那几个前辈还会有谁啊！！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自己可能都没有前辈们浏览的次数多。


    “前辈们真是可靠啊！我们要更加努力，快速成长到能独当一面、无需被担忧的程度才行呢！”


    同期又燃起来了，火力全开，七海建人却在想……


    如果到时候前辈们起晚了，需要叫醒他们吗……？


    结果到了现在，他们俩连咒灵都已经祓除了、即将打道回高专，前辈们连影都没出现一个啊！


    *亲爱的前辈们，这两个学弟是不准备养了吗？


    第44章


    暖融融的天光揉碎在湖面，粼粼波光漫过水上鸟居。四个身影并肩立在鸟居之下，勾肩搭背挨在一起，亲密无间。


    家入硝子眉眼松弛带笑，双手抬起贴在颊侧，比出双剪刀手，缚歌站在正中间，抬手比出两个倒V，架在自己与五条悟的头顶。


    夏油杰单手随意插着裤兜，挺拔利落，淡淡垂着眼装酷，一旁的五条悟倒是姿态软乎乎的格外稚气，指尖轻轻抵在眼下方比耶。


    “咔嚓”一声，路人帮忙按下拍立得快门，笑着说：“我拍照技术一般，但是这张绝对很出片哦！”


    拍立得发出嗡嗡震动声，吐出相纸，将这一刻定格。


    ……


    “都说了这个口味的薄荷味太重，融合的不是很好啦，是谁把它放进购物篮的！”


    “不是我，我都没注意到。”


    “也不是我！”


    “算了，到时候拿给学弟吃吧……”‘


    缚歌把那根薄荷味的巧克力脆皮雪糕放进袋子里，四个人哼着歌提着刚买到的一堆零食饮料往预定好的温泉旅馆走，准备大开吃戒。


    这一片都是类似的旅馆，靠得很近，步行几分钟就可以到达，他们为了近距离“关心”学弟们的任务情况特意选择了他们任务地点旁边的一家旅馆——


    于是在这个拐角处，四人看到了正巴巴站在街上，望穿秋水的两个可怜学弟。


    少年们身上也没带什么，穿着的也不过是方便行动的衣物，站在街上简直是在罚站一般，在周遭悠闲惬意的行人里显得格外落寞。


    不知有没有听到刚才他们的对话，总之学弟们现在脸上的表情有些幽怨。


    两双眼睛就这样圆溜溜直勾勾地盯过来。


    “欸？小七海小灰原你们怎么在这里，好巧啊~”


    明知学弟们是特意在这里等待的，缚歌却一点也不为此感觉到不安，笑着挥了挥手，快步走过去摸了摸两颗脑袋，“相遇就是缘，看来我们是很有缘的一家人哦！”


    七海建人、灰原雄：“……”


    小美前辈，总是这么有道理。


    “任务做完了吗？”夏油杰明知故问。


    “刚做完，辅助监督先离开了。”灰原雄乖巧地回答，没有说出他们是因为要等前辈们所以特地让辅助监督先走的事。


    五条悟一边一个揽着他们往订下的旅馆里走，“真厉害！第一次出任务就这么高效，晚上想吃什么？”他长臂一伸两个学弟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跟着走了，再加上前辈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插科打诨，居然就这样坐到了房间里。


    ……手上还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来的薄荷巧克力雪糕。


    前辈们……好可怕，居然会消除人的某段记忆吗！


    难道是小美前辈的力量更加精进了吗！


    很不幸的是，刚才前辈们聊天的话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正巧全听见了，自然知道这个口味是前辈们没人愿意吃特意留给他们的礼物。


    灰原雄冲七海建人眨眨眼：“我最喜欢吃薄荷味了，这个就交给我来解决吧！”


    七海建人捏着雪糕的手没动。


    “欸？怎么还争起来了？别担心哦~”缚歌注意到他们，无奈摇头，从购物袋里又摸出一只一模一样的薄巧雪糕，“这里还有一个！”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口味居然拿了两支！


    坏了坏了这下好了，两个学弟都可以得到一支难吃的薄巧雪糕了！


    于是手上又被塞了一支同样的雪糕的灰原雄：“……谢谢前辈。”


    坏心前辈们各自拿着自己爱吃的口味，四双眼睛期待地看着两个可爱的学弟，异口同声：


    “吃呀，吃呀，怎么不吃啊？”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一边用力啃食雪糕一边想——


    下次再也不要等前辈们了！


    ……


    晚餐是寿喜锅，锅里汤汁咕嘟咕嘟，大家热气腾腾地围在一起。桌上除了肉类还有切好的果盘，冰镇汽水插好了吸管，冒着丝丝凉意。


    “这条走廊的房间我都定下来了，明天下午再一起回高专吧。”


    五条悟从包里摸出一副纸牌，“来玩游戏吧？”


    他拿了一副类似真心话大冒险的牌卡，只不过真心话和大冒险的内容都是纸牌上规定好的，不需要现想。


    “转到谁就摸一张牌如何？”夏油杰拿起一个空了的饮料瓶放在地上，想起什么似的看向缚歌，“君子游戏，不许使用任何能力耍赖。”


    缚歌举起手佯装愤愤不平：“针对我是不是？”


    “因为只有小美会干这种事啦！”家入硝子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第一局，瓶身旋转停下，瓶口正对着夏油杰。


    他伸手随意摸了张牌：“那我先来——”


    “真心话：有没有骗过你最好的朋友？”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只要说“没有”就可以轻轻揭过，但夏油杰沉默了。


    周遭说笑的氛围淡了大半。


    五条悟猛地瞪大眼睛：“喂——！不是吧？”


    “有。”


    夏油杰夹着那张牌，指尖弹了弹。


    “刚入学的时候，有一次出任务。那是第一次有人和我一起祓除咒灵。”


    “那个时候并没有净化器，咒灵玉的口感和味道……总之我不愿意在任何人面前进行吞服咒灵玉调伏咒灵这一过程。”


    夏油杰语气很平静，大家也很安静。


    五条悟托着下巴，思绪回到那一天。


    他们入学的时候打架打的很厉害，但熟络起来也很快，一起出的第一个任务对于他们而言毫无难度。


    夏油杰出手将那只咒灵变成了咒灵玉，却没有立即吞服。


    五条悟嚷嚷着叫他召唤出那只咒灵给他看看，他还从未见过咒灵操使使用术式。


    夏油杰云淡风轻地推脱说改天再给他看，借口说急着去旁边的一家书店还书。


    他从包里掏出一本书展示给五条悟看：“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就到归还期限了，要不然我们先分头行动，等会在这里汇合？”


    ……那本书是早就准备好的。


    五条悟不疑有他，没多想就挥了挥手：“那我先去买吃的啦！饿死了！”


    细节已经记得不甚清楚了，但若有心去回想，确实有很多被忽略的异样。


    同期回程路上变得有些沉默，晚饭也没吃就独自回了宿舍，当时五条悟却并没有放在心上，只当他有些累了。


    ……


    夏油杰说完以后去看五条悟。


    一向耀武扬威的白毛脑袋耷拉着，感受到他的视线，五条悟抬起头。


    “抱歉。”


    “抱歉。”


    两道声音同一时间响起，两人皆是一怔。


    ——抱歉在那时独自吞咽苦楚，没能向你彻底敞开心扉。


    ——抱歉在那时太过迟钝，没能看穿伪装察觉你的隐秘脆弱。


    “真正的挚友会因为过去了很久很久的事情依旧感觉到抱歉啊……”


    缚歌喝了一口饮料，伸手轻轻碰了碰家入硝子的胳膊，语气故作怅然，“比如我一想起两个月前偷偷吃掉了硝子最后一袋蜂蜜芥末味的薯条就感觉到自责。”


    家入硝子：“？我以为是我自己忘记了，你是混蛋吗？”


    于是几个人又吵闹起来，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对视一眼放下心来。


    前辈们的感情真让人羡慕呢。


    第二局，瓶口指到了缚歌。


    “真心话：初吻是在什么情况下发生的？”


    她念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大家的脑袋就像是开了自动巡航模式，齐齐转向某个正假装不在意，搅动着饮料吸管的白毛。


    五条悟大声咳嗽一声：“看我干嘛！”


    他慌乱的太明显了，以至于手足无措，让人很想恶劣捉弄。


    缚歌沉吟，好像陷入思索与回忆似的。


    “嗯……这个嘛……”


    五条悟手上的动作停下，气鼓鼓地盯着她，控诉：“不许想了！”


    就算初吻对象不是他……啊啊啊啊啊这种事情简直想一想都抓心挠肝！


    五条悟撇嘴，感觉到身边那人伸手过来，本来想躲，但下巴比脑子快，甚至还往前凑了凑。


    缚歌看着他咬着腮边软肉，咬牙切齿的样子轻笑：“想起来了。”


    五条悟眼睛没看她，耳朵却很诚实地凑近要好好听清楚关于她初！吻！的！细！节！


    手上稍微使了点巧劲，缚歌双手捧着五条悟的下颌拉近，准确印在他的唇边。


    “啵。”


    五条悟瞬间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盯着早已笑意盈盈坐回去的少女。


    “就在刚刚。”


    身边是好友们震耳欲聋的起哄声，五条悟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砰砰，砰砰。”


    他好像坏掉了，大脑空白，反转术式也修不好。


    第三局，瓶口指到七海建人停下。


    他沿着刚才剩下的牌堆，摸了最上面的一张牌出来。


    还未等看清牌面，“呲啦——”一声电流响动，房间内所有灯光骤然熄灭，陷入一片漆黑。


    五条悟的手机很快响起来电，是旅馆的工作人员，抱歉地说这一片区域的电路出了些问题，可能需要二十分钟左右检修完成。


    这似乎只是一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他们的游戏。


    拿手机开了手电筒，七海建人照向纸牌：“是大冒险……现在出去沿着这条街走，跟着遇到的第一个人五分钟。”


    轻声念出上面的字后，七海建人沉默了。


    *对方会觉得非常莫名其妙吧！而且现在这个时间怎么会有人在路上闲逛啊。


    他看向窗外，果然，路上的灯也全都停电了。


    现在整个世界昏暗一片，绝对没有人会挑这时候出门。


    ……


    愿赌服输，七海建人拿着牌和手电筒起身。


    大概会遇到检修电路的工作人员之类的吧？


    不出所料，房间里的其余所有人也跟着齐刷刷的站起来了。


    “我们要监督小七海有没有认真完成大冒险哦！”


    第45章


    七海建人打着手电筒出门，在旅馆门口被工作人员叫住。


    工作人员只当他是有什么要紧事，语气温和：“客人是需要买什么东西吗？现在这一片都停电了，走夜路不安全。您有什么需求可以告诉我，由我们这边的工作人员统一为大家购买。”


    七海建人自然不好意思说是被无良前辈硬拉着玩奇怪的卡牌游戏然后不幸中招现在不得不要去做大冒险任务因为身后还跟着一串偷窥成瘾的任务监视者如果他不出去的话会被那群人分而食之……礼貌颔首道谢后加快步伐走出门。


    几十秒后，跟上来的缚歌他们倒是泰然自若，也和门口的那名工作人员点点头微笑，大摇大摆跟了上去。


    ……


    走到街上，整片区域暂时断电，果然寂静得可怕，连虫鸣蛙叫都没有，更别提什么路人了。


    要找到在外晃荡的人都难，还想要跟着对方五分钟完成任务？


    七海建人手持的光束在漆黑路面上晃出一小片昏黄，他脚步放得很慢，想着囫囵逛个一圈半圈的就往回走。


    他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缀着一串小尾巴，还是排排队跟着的，简直像是鼩鼱一家子，叽叽咕咕窸窸窣窣地踱步。


    他们倒是没有过分到还聊天嬉戏什么的，似乎又在自顾自开始了什么“不被小七海发现”的挑战，尽可能放轻了动静。


    有的人（此处特指奇怪的前辈）还动不动就cos史密斯夫妇，夸张地隐匿行踪。


    如果七海建人猛的回头，说不定还能捕捉到他们很有信念感的、坚毅的眼神。


    思绪松散放空缓步走了一会儿，七海建人却敏锐的察觉到了除了身后那“鼩鼱一大家子”外另外的动静。


    除开身后那几道毫无恶意又松弛坦荡的气息之外，周遭死寂的黑暗里，突兀闯入了第二组脚步声。


    刻意压着节奏，藏得极深，寻常人根本难以察觉。


    声源不在开阔正街，而是来自侧边彻底淹没在黑暗里密不透风的树丛深处。


    箱根的温泉旅馆大多依山而建，周遭林木繁茂葱郁，晚风卷着湿润清冷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空气干净澄澈。


    可正是因为环境僻静无人，才更显诡异——


    深夜停电、四下无人，正常人绝不会刻意钻进漆黑幽深的山林树丛。


    或者……这停电的“意外”，不会也是有心之人刻意造成的吧？


    身后的前辈们发现这个人了吗？


    七海建人脚步倏然顿住，手电的光束猛地调转方向，刺破浓稠黑暗，直直钉向侧边黑压压的林丛。


    几乎是同一秒，树丛里细碎的动静骤然停止，连刻意压抑的脚步声也彻底消弭。


    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极其阴邪刺骨的咒力，丝丝缕缕渗透出来，在死寂的夜色里骤然放大。


    黑暗的树丛缝隙中，可隐约窥见一道佝偻蜷缩的人影。


    有咒力……是诅咒师？


    难道是跟着他们来的？


    七海建人瞳孔骤缩，他在高专的文化课上的很认真，自然知道诅咒师这一群体的存在。


    书上说，诅咒师是掌握咒力、拥有术式，却背弃守护普通人的职责，肆意利用咒术行凶作恶追逐私欲的人。


    诅咒师被咒术界通缉，他们常常私藏咒物、勾结咒灵，伤害平民与咒术师。


    *（以上段落需熟读并背诵）


    “那我们如何判断遇到的有咒力和术式的人是咒术师还是诅咒师呢？”


    课堂上，灰原雄询问老师。


    “虽然希望大家永远不会遭遇诅咒师……但是辨别咒术师和诅咒师是非常容易的。”


    老师放下课本，直直看向两名学生，“当你们真的遇到诅咒师，大脑会立马绷紧，判断出他们的身份。”


    ……


    察觉到踪迹暴露，那名诅咒师冷哼一声冲出树丛就要动手，七海建人身后原本闲散尾随的几道气息却骤然一动。


    缚歌率先掠出，比了个不伦不类的手势，长长叹息：“施主，你命里欠揍啊。”


    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边一个堵住了这条街道的去路，姿态闲适张扬。


    树丛里的诅咒师察觉被围，猛地回身对着七海建人想要催动咒力反扑，可在咒术界顶级战力的速度面前，所有挣扎都无济于事。


    少女动作利落轻盈，不费吹灰之力近身，抬手精准劈落在对方后颈。


    那名诅咒师甚至都没来得及结印反应或者说些“诅咒师宣言”，就双眼翻白倒下。


    “这么弱……？只有一个人，连同伙都没有，真的是冲我们来的吗？”


    五条悟凑近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人，却突然发现了什么，有些嫌弃：“杰，这家伙衣服里有东西。”


    夏油杰召唤出一只咒灵，咒灵乖顺地扒拉开诅咒师的衣服，动作麻利地衔出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棍状物。


    缚歌：“这形状有些眼熟……啊！是脏东西！”


    【获得两面宿傩的手指x1。】


    【主线任务1：收集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手指，进度推进。】


    「目前已被发现的手指数量：9/20。」


    “翻翻咒建论坛，我前两天看到有咒术师上传了近几年诅咒师的通缉名单来着。”家入硝子掏出手机点了几下，顺利登入论坛。


    【干货分享区】


    【HOT：活跃诅咒师组织、个人信息一览。】


    【「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L0：活跃诅咒师组织、个人信息一览。


    个人总结分享，有遗漏的部分欢迎补充，请按照L1格式接龙。


    本人承接相关工作，有意留言。（非广告，友好交流，管理员请明察）】


    【「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L1：第一部分，东京地区活跃组织：……


    （图片）（图片）(图片）


    第二部分，东京地区活跃个体：……


    （图片）（图片）(图片）】


    ……


    虽然有些打广告嫌疑，但是管理员并没有出来警告。


    这条帖子确实非常详尽，再加上论坛里的其他咒术师补充，很快将其顶上了干货分享区的HOT。


    家入硝子快速浏览着信息，比对地上躺着的诅咒师长相。


    “这个人代号‘P叔’，好像没有团伙，一直是独自行动……前不久还有咒术师接了任务查他，不过有一段时间没找到过他的踪迹了。”


    “这条留言说，此人一直在收集两面宿傩的手指，想要复活诅咒之王掀起动乱，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被一个妹妹头救走了，两人消失在镰仓附近。”


    “哟，这不就是他的团伙吗？”缚歌眯起眼睛思索，“或许有这样的一群家伙私下凑在了一起，一直在为了复活两面宿傩而努力呢。”


    就像是那个特别信仰天元的宗教，或许诅咒师里就有特别信仰宿傩的宗教呢？可能叫做盘月教什么的……


    把自己又游移到莫名其妙地方去的思绪拉回来，缚歌看向五条悟和夏油杰：“你们说，别有用心的脑子会不会也和他们在一起呢？”


    夏油杰让咒灵暂时保管好那根诅咒师携带的手指，闻言顿了一下。


    “差点把这家伙忘了……”


    “话说脑子那边不是伏黑甚尔在跟吗？他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办事？”五条悟不满。


    “嗯……反正我们钱也没付。”


    缚歌挠挠头，对上五条悟和夏油杰如听仙乐耳暂明大珠小珠落玉盘（X)不可置信的眼神，一脸正色：“怎么啦？除了定金以外我们确实分文未花啊。”


    定金还是“杀了藤原宿古”的定金，藤原宿古死后他们和伏黑甚尔约好十个亿买脑子。


    但是脑子跑了、藤原宿古死了，所以实际上打给伏黑甚尔的钱还是只有一笔定金、再加上1100万把尸体丢到总监部门口+写纸条的额外费用而已。


    当时说的“定金不用退”好像是让伏黑甚尔赚了，但他们这边更是一点没亏。


    五条悟和夏油杰叹为观止。


    伏黑甚尔那边一直是缚歌在对接，所以他俩根本不清楚这些具体的交易。


    “那我们的十个亿呢？”


    当时五条悟大少爷大手一挥出了大头，夏油杰和缚歌凑了凑剩下的，确实拿出了十个亿作为“活动支出”。


    缚歌眨眨眼：“我做了些投资，现在利滚利，我们手上的活动支出存款有36亿9365万啦！”


    她不假思索报了个相当精准的数据。


    五条悟、夏油杰：“……？！！！”


    好好好，好好好，这人简直是世界正数第一有经济头脑的人，就算不当咒术师也饿不死的。


    站在外面聊了半天，感觉地上躺着半死不活的诅咒师都快醒了，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不得不把前辈们拉回正轨。


    “我们先回到旅馆吧？这会儿供电好像正常了。”


    虽然路上还是没有亮起灯，但是能看到附近的旅馆和商店都陆陆续续恢复了电路。


    灰原雄眼里有活，率先撸起袖子想要把地上的诅咒师拎起来。


    五条悟挥挥手让他别拿手碰脏东西，夸张地递给他一包湿纸巾擦手……虽然他还没真的碰到。


    夏油杰召唤了咒灵当运输工具，把诅咒师吞进腹中。


    缚歌有些担忧地目送诅咒师入腹，被粘液包裹。


    如果这名诅咒师窒息而亡的话还能不能领到赏金啊……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小七海的大冒险算是完成吗？你刚才有没有跟着这人五分钟？”


    七海建人：？


    这是重点吗？


    他以为这一趟是前辈们刻意为之，就是为了抓住这个诅咒师来着，结果居然真的是大冒险吗？？


    “……总之现在一定是够五分钟了。”


    第46章


    【新任务：彻底消灭羂索。】


    叮的一声，包包弹出新任务。


    “羂索……？”


    缚歌怀疑自己丢失了一段记忆，要不然她怎么对这个名叫羂索的人毫无印象。


    包包：「羂索就是宿主口中的“脑子”啦！


    随着宿主和同伴的调查，对羂索的情报也掌握得八九不离十了，包包在这里做一些细节上的补充和总结吧！」


    「羂索，存活千年有余的极恶诅咒师，依靠移植脑部更换肉体延续生命。此人行事缜密冷酷，筹谋跨越漫长岁月，他先后占据加茂宪伦、禅院家长老、藤原宿古等人的身躯，以咒力最优化为目标，不惜搅乱咒术界秩序。


    自藤原宿古身份暴露，羂索逃逸，与里梅等诅咒师乃至特级咒灵合作，计划复活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和之前他们调查推测的一样，但是……


    “等等等等，里梅又是谁？”


    「里梅，平安时代便追随两面宿傩，是其最忠实的侍从，将所有执念与忠诚尽数倾注于宿傩。现里梅依靠受肉转生的方式延续自身魂魄，更换现代人类的肉体苏醒，跨越千年时光等待宿傩再度现世。」


    包包就像是百科全书一样，什么都知道一点儿，但又好像都知道的并不详尽。给出了参考答案，但是翻开发现大题没有解题步骤，丢了一个数字上来后就是大大的“略”。


    *参考答案仅供参考。


    ……


    缚歌长长“哦——”了一声，摊开双手：“那你告诉我羂索和里梅现在在哪吧？而且消灭羂索这应该是主线任务的一部分吧，不能像其他普通任务一样给我随随便便的奖励就打发哦？”


    包包：……


    随着她对“AI系统”的了解愈发深入，越来越会讨价还价了。


    *孩子大了不好骗了。


    “算了算了，接了，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缚歌没有再逗弄包包，推开房间门。


    家入硝子正在给发梢涂抹护发精油，听到动静从镜子里瞟了一眼缚歌：“回来啦？”


    “怎么还没去泡温泉，我以为你先过去了呢。”缚歌走过去坐到她身边，蹭了一点精油给自己也涂涂抹抹。


    好香，山茶花味的，并不浓郁但是回味让人很安心。


    “我不等你恐怕会被纠缠一晚上哦？那种事情还是留给悟吧。”


    缚歌不满嚷嚷：“喂！硝子怎么变坏了？”


    “可能是和你待久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咯~”家入硝子拢了拢头发，吐舌。


    “走啦走啦，我们换衣服去泡温泉吧，难得来一次。”


    “那这个面膜也带过去吧？”


    ……


    他们订的房间每一间都自带庭院和露天温泉，嵌在山林之间，汤烟层层袅袅、缓缓上浮，缠绕在树梢与灯影之间。


    缚歌和家入硝子的这间房是最精致的，驱虫做的也很好，庭院里有淡淡的草木香气，水温恰到好处。


    试了试温度，两人泡进温泉，趴在池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


    次日，大家都修整完毕，启程回高专。


    灰原雄：“前辈们这趟出来和夜蛾老师说了吗？”


    五条悟包容地看着他：“你这孩子怎么净问些傻话，当然没有了。”


    灰原雄：！！！


    七海建置身事外人面不改色，早已猜到会是这种情况。


    缚歌爽朗一笑，安慰学弟：“这不是逃课啦，我们只是把课放生了。其实每一节课都有自己的生命，就像一棵草一棵树一样有枯荣，而我们选择把它们还给大自然，不去占有它们利用它们。”


    说着说着，她沉醉的深吸了一口箱根清新的空气：“保护自然是我们每个人的责任啊。可不要学那个两面宿傩，到处乱丢垃圾。”


    “……”


    回高专的路上，缚歌给给伏黑甚尔打了一通电话，约他见一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他们这段时间声势浩大的改革项目颇感兴趣，伏黑甚尔一口答应，甚至都没有要求时间地点，全听缚歌安排，像被夺舍了一样。


    *陌生，非常陌生。


    那名诅咒师被他们丢给了总监部处理，赏金平分打到他们几个账上。


    回到高专，还没进学校门，几人就看见了能止小悟小杰小美硝子夜啼的伟岸身影。


    “夜蛾老师，您今天没课啊？”


    几人点头哈腰，低眉顺眼，试图蒙混过关。


    夜蛾正道单手拎着一根棍状咒具……哦细看才发现并不是什么咒具，是旁边用来扫落叶的扫帚，只不过他手持扫帚又气势惊人，乍一看还以为是要干架。


    他站在高专大门口，面带微笑。


    教训熊孩子久了，夜蛾正道也累了，吼来吼去是没有效果的，这些人根本不记打，下次还敢，索性他也和风细雨了起来。


    “我能有什么课，学生一个二个都是特级，天天忙的见不到人，也不知道在哪里建设咒术界呢。”


    “我不过就是只能坐在教室里守着空荡荡的课桌椅发呆罢了。”


    二年级的四个人惊悚地对视一眼，完全不知道这是哪一出。


    夜蛾正道冲两名无辜群众挥了挥手，把他们支开：“七海、灰原，出任务辛苦了，赶快回宿舍换衣服休息吧。”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点点头，脚底抹油，“嗖”得一下就消失在原地，转眼间已经跑出去很远。


    “小七海小灰原你们不要离开……”


    五条悟尔康手，眼含热泪。


    “以后你们想去哪就去哪，想不上课就不上课，需要我作陪随时通知我就行。”夜蛾正道语气平静，听不出波澜。


    这下把缚歌他们四个吓坏了，齐齐土下座：“我们错了——！”


    夜蛾正道终于正眼看他们，不喜不怒。


    这一届确实是凑齐了SSR，全是百年难遇的超级天才，但从入学开始到现在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不打招呼就逃学。


    现下一年级也入学有一阵了，他们这样将高专的规则视若无物……


    他当然知道这些孩子肩上承担着太多，最近咒术界大变革他们忙得像陀螺，想要出门透透气无可厚非，但是。


    “连招呼也不打，我会担心的。”


    就算他们是最强、是特级咒术师、是动辄就能掀翻总监部棋盘建立全新秩序的咒术界话事人，在夜蛾正道眼里，他们不过是四个需要老师关心的学生。


    他们做的太多了，太累了。


    咒术界是一坨巨大的烂摊子，他们去整改去变革，让更健全的制度普及应用；


    东京范围内从低等级到特级的咒灵几乎隔一段时间就会被他们集中处理一遍，大大减少了其余咒术师的任务量，从而降低人员伤亡；


    学弟们在他们的保护下度过正常轻松的高专生活；


    可是他们自己呢。


    看似没有什么变化，但夜蛾正道还记得自己的学生们刚开学时的样子。


    他们成长的速度惊人，但是就像是青春期抽条太快半夜抽筋的痛，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想做什么尽管放手去做，但是高专……”似乎不太适应说这些真心话，夜蛾正道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永远会在这里等你们回家。”


    说完他放下手上的扫帚转身离开，没有说其他任何教训的话。


    四人撑着膝盖坐在高专门口出神。


    “杰，你之前是不是说毕业以后想当老师……？”


    五条悟随手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画的什么看不出来。


    夏油杰闻言点点头：“是啊，而且现在依旧是这样想的。到时候总监部那边应该就有新人上任了，也不需要我们时时刻刻盯着，我就在高专当老师，人手紧缺时帮忙祓除咒灵。”


    说着说着他仰头望天，轻声道：“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这么顺利呢……”


    五条悟轻笑一声：“我也要当老师。”


    缚歌和家入硝子看向他，家入硝子道：“你不当家主啦？”


    她还记得刚入学的时候这家伙动不动就说等他当家主就带头攻打禅院家来着。


    “这不冲突。”五条悟在地上画了两条线，“就是感觉当老师挺不错的。”


    缚歌盯着他瞧了一会儿，唇角上扬：“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夜蛾老师吧？”


    五条悟坦诚地点头：“嗯，那小美要来吗？到时候我们三个一人带一个年级，硝子留校当校医。”


    *幸福就完事儿了！


    “欸，万一遇到像小悟和小杰这样的问题学生，我会很苦恼哎。”


    “没关系的，可以来校医室靠在我的怀里哭哦~”


    “！！！什么叫我们这样的问题学生，坏事儿明明都是小美挑头做的！”


    “原来你知道那些是坏事啊……”


    第47章


    【咒建论坛】


    【交流灌水区】


    缚歌想了想，在论坛里打下这行字。


    【NEW：收集诅咒师P叔及其最近活跃伙伴、妹妹头、两面宿傩手指相关情报。】


    【「橘子果园承包商AAA橘子批发美总」L0：收集诅咒师P叔及其最近活跃伙伴、妹妹头、两面宿傩手指相关情报。】


    【「「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L1：这人最精了，空手套白狼。】


    【「大帅哥GS」L2：有效情报线下交换卡号，高于市场价3成。】


    【「球球净化器是最伟大的发明」L3：这人最精了，一看美总发帖就赶快跑过来找活干给自己加分。】


    ……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论坛发帖没多久，这条就被顶上了HOT。


    缚歌暂时没去刷最新留言，反倒自己逛了一圈「智慧咒建」，确认各个板块功能是否丝滑。


    自从「智慧咒建」上线后，更新迭代了好几个版本，现在这个就是2.6.2版本的。


    2.6.2智慧咒建的版本新功能by bike:


    「就目前的咒术界生态来看，在2.6.2之前的版本里，如果你的手机丢了、失联三天可能不会有人注意……但全新版本上线啦！如果你消失了，论坛上的帖友和榜单上的邻居一定会发了疯的找你。


    然而实际上你的手机不可能会丢，因为新版本上线后你眼睛半睁的时候手就已经下意识去摸手机了，摸不到瞬间清醒，都是为了打开智慧咒建刷论坛。


    优化了论坛页面，每页增加3条新帖。


    荣誉金榜第一季度数据已开始统计！」


    这种一看就个人风格鲜明的文案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写的。


    *其实缚歌一直认为这个跟随APP新版本发送的新功能通知就是“开发者有话说”。


    进入页面，先是榜单部分，月榜季榜年榜的排名看上去没什么太大的变化……毕竟缚歌只看第一页。


    2.6.2，「荣誉金榜」有数据了。


    【荣誉金榜（娱乐榜单，每名咒术师每日可送出三只虚拟咒灵给欣赏的同伴，该榜单统计咒术师收到咒灵数量作为人气值排榜，每月一更新）前三：1.橘子果园承包商AAA橘子批发美总、2.大帅哥GS、3.球球净化器是最伟大的发明】


    “哎呦？”


    缚歌点击自己的昵称，后面有一个小小的「查看详细」按钮，但只能查看自己的数据。


    「大帅哥GS 给你赠送了3只咒灵。」


    「球球净化器是最伟大的发明给你赠送了3只咒灵。」


    「肘击找回心跳给你赠送了3只咒灵。」


    「蘑菇蘑菇给你赠送了3只咒灵。」


    「早点毕业给你赠送了3只咒灵。」


    ……


    排在前面的都是熟悉的名字，后面倒是有些不认识的昵称，光看取名风格缚歌也猜测不出来马甲背后到底是哪些咒术师。


    再往下看，居然还有很多统一格式的昵称送了咒灵。


    「禅院直毘人给你赠送了3只咒灵。」


    「禅院直哉给你赠送了3只咒灵。」


    「禅院……」


    是禅院家的人，缚歌不觉得自己和禅院家有什么交集……非要说的话。


    开学的时候潜入人家本家忌库拿到了狱门疆图纸算吗……？


    走廊那头传来房门打开的声音。


    “在看榜单？”


    夏油杰刚巧出来买水，碰到站在窗边吹风刷手机的缚歌，打了声招呼。


    “啊，有些奇怪。”缚歌指了指那一串“禅院”开头，实名制上网的家伙，把手机转向夏油杰给他看。


    夏油杰仰头灌了两口电解质水，道：“如果只有前两个可能是单纯送给强者……但如果是大规模的，禅院家想和你交好？”


    不难理解，毕竟缚歌是现下咒术界最有话题度的特级。


    缚歌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夏油杰见此也掏出手机：“你提醒我了，我前几天在论坛看到了一个帖子，正想和你们说呢……”


    他把关键词念出来让缚歌搜索：“奇怪的村子。”


    缚歌输入：“没搜到啊？”


    夏油杰凑过去瞄了一眼：“不是灌水区啦，是求教区。”


    缚歌很少点进这个区，求教区的官方说明是“遇到严重但不紧急的事情or咒力、术式相关疑问就来这里发帖求教吧。”


    但夏油杰这种心地善良乐于助人的家伙恐怕是求教区的常驻大使……缚歌猜他下个月的荣誉金榜排名可能会提一提了。


    如今点进去看，帖子真的不少。


    【NEW：反转术式到底能不能后天学会啊，说不定现在掌握反转术式的人是天生就有这个基因呢？】


    高赞回帖：反转术式是显性基因还是隐性基因……


    ……


    【NEW：祓除完咒灵后发现没办法使用术式了怎么办？】


    高赞回帖：有没有可能是蓝条耗空了。


    【HOT：在奇怪的村子做任务，发现了两个有咒术师天赋的孩子，但是情况有些复杂，怎么处理啊……】


    高赞回帖：要不我们还是报警吧，你在哪个区？


    【NEW：如果遇到特级咒灵的领域，在领域里煮面几分钟能熟？】


    暂无回帖。


    “是这条吗？”


    忍住不去点击【如果遇到特级咒灵的领域，在领域里煮面几分钟能熟？】这条帖子蠢蠢欲动的手指，缚歌指了指那条求教区首页的HOT帖。


    夏油杰点点头，缚歌点进去查看。


    【「不知名小A」L0：在奇怪的村子做任务，发现了两个有咒术师天赋的孩子，但是情况有些复杂，怎么处理啊？


    事情是这样的，我前天接到了一个任务，是在这个……暂时称作村子A的附近。任务内容就不赘述了，只是祓除两只低级咒灵，就算是我也能完成。


    但是要离开的时候恰好碰上了村子A出来采买的村民，村民听到我和辅助监督的谈话，误以为我是类似于驱魔师捉妖师那样的角色，神神秘秘把我拉到一边说他们村子里有不祥的邪祟。】


    【「可以约我一起去唱歌」L1：看到标题点进来的，听这个描述……这不祥的邪祟该不会是……】


    【「我需要血」L2：怎么讲到一半人消失了。】


    ……


    【「不知名小A」L9：我回来了！我现在还在村子周围呢，我接着说。


    我以为他说的邪祟是没有被发现的咒灵，就问他有没有人员伤亡，他面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但还是摇摇头说没有，带我去看了就知道。


    我怕是咒灵，所以先知会了辅助监督一声，然后在灌水区发了帖，跟随村民去查看。】


    【「不知名小A」L10：结果！村民说的邪祟是两个小女孩，年纪非常小……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场景。


    她们被关在笼子里……瘦瘦小小的，身上有些伤痕，衣服头发都很脏，一看就是被关了很久。


    听说村民带了大师回来，很多村子A的人都出来围着我，七嘴八舌地讲这两个小女孩犯下的“罪行”，还和我说她们一定是怪物，要求我一定要处理她们。那两个小女孩就那样看着我……我能感觉到她们觉醒了咒力，是有咒术师天赋的孩子。


    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怕打草惊蛇，先谎称需要同伴帮助想先离开村子，但是村子A的人一直拦着我，一副我不解决这两个小女孩就不善罢甘休的样子。】


    【「不知名小A」L11：我说我驱魔的工具在车上，我拿了工具再回来，这才暂时把他们稳住，赶快跑出来发帖求助了。】


    【「球球净化器是最伟大的发明」L12：位置在哪里？】


    【「可以约我一起去唱歌」L13：要不我们还是报警吧，你在哪个区？】


    【「可以约我一起去唱歌」L14：这不只是涉及侵害咒术师权益了，她们还是未成年啊！这些人渣。】


    【「不知名小A」L15：报了报了！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在这里。（分享定位）】


    【「禅院沣」L16：连咒力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弱者也敢对咒术师做出这种事？？？】


    ……


    下面盖了很多层咒术师们的讨论。


    【「不知名小A」L51：感谢关注这件事、提出建议、帮助联系各机构的大家，那对有咒术师天赋的姐妹暂时被这边的警察和福利组织带走了，我正在写任务报告，会如实呈现所有前因后果，总监部联系了我说会妥善安顿她们的。至于村子A涉事的所有人都被依法传唤了，具体情况不太清楚，但好像是会判刑。】


    缚歌眉头越蹙越紧，看了一眼最新更新的时间，就在几分钟前，夏油杰应该一直关注着这件事，本来就是要找她和五条悟讨论的。


    “我们得去总监部一趟，这两个小女孩的事情亲自跟一下。”说完缚歌扬声喊了一声，“别开着门缝偷看啦，快出来！”


    从刚刚开始就在暗中观察还要发出动静故意被察觉的五条悟：“喔！”


    白毛嗖得一下窜到缚歌和夏油杰身边。


    “当时没有完善这方面的内容，等会路上我们讨论一下列一份关于普通人侵害咒术师权益的律法，让总监部去和政府谈。”


    缚歌点头，顺口问：“包包，你觉得呢？”


    「你们的建议考虑得特别周全！逻辑清晰，还很实用，我这边没有需要补充调整的内容，我完全认同你们的想法！你们放心按照这个方案执行就好，相信一定能顺利解决问题，期待后续有不错的结果！」


    ……


    这味儿太冲了……


    还是老样子啊。缚歌状似不经意般提了一嘴：“你最近好像主动发言的频率越来越低了。”


    然后便没有再和包包对话，她拿出手机拨号，等待接听的时候把刚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的计划讲给五条悟和夏油杰：“而且还要建立一个帮扶觉醒了咒术师天赋、但无法保障自身安全、权益的未成年的相关机构。”


    电话接通，没等对面说话，她就通知道：“我们十分钟以后到，准备一个高层集体会议。”


    对面凝滞一秒，态度顺从：“……明白。”


    等缚歌挂了电话，夏油杰道：“最好在高专附近再配套咒术小学、初中，不强制要求已觉醒的孩子一定要来，但要为他们提供这样的一个选择。小惠到时候也可以过来，他不是提过不太适应现在的学校吗？”


    “这条记下了……”想到什么，缚歌挑眉，面色古怪，“但是我怎么听说是小惠现在的学校不太适应他……？”


    五条悟、夏油杰：（啊原来是这样吗？）.JPG


    第48章


    开会的间隙，缚歌打开手机查看自己发布的帖子。


    【HOT：收集诅咒师P叔及其最近活跃伙伴、妹妹头、两面宿傩手指相关情报。】


    已经有很多回帖，缚歌干脆直接丢给包包总结。


    “包包，帮我提取这篇帖子的所有有效信息，注意是有效信息。收集准确度和时效性高于75%以上的信息整合成一到两段话发送给我。”


    包包：「……」


    包包很不情不愿地服务了她。


    「先说妹妹头的相关情报吧，有咒术师回帖猜测此人就是里梅。」


    缚歌这下是真的有点惊讶了，虽说她也是这样想的，但是那是因为包包之前给出了里梅的介绍。


    「里梅，平安时代便追随两面宿傩，是其最忠实的侍从，将所有执念与忠诚尽数倾注于宿傩。现里梅依靠受肉转生的方式延续自身魂魄，更换现代人类的肉体苏醒，跨越千年时光等待宿傩再度现世。」


    再加上消灭羂索这个任务里提到「自藤原宿古身份暴露，羂索逃逸，与里梅等诅咒师乃至特级咒灵合作，计划复活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妹妹头一直在和企图复活两面宿傩的诅咒师打交道，甚至还会帮助他们……所以缚歌能猜到妹妹头=里梅受肉转生后的身份很合理。


    但是论坛上的这些咒术师是怎么猜到的？


    缚歌心情愉快地哼了句不知名小调，认为咒建论坛真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建设之一，卧虎藏龙，能人辈出。


    她没去自己翻论坛，也没问包包提出这些猜测的咒术师究竟是谁。


    毕竟除了禅院家那些大傻子二傻子三傻子一百傻子……没人实名制上网。


    *像她本人还有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这种实力太强偷偷藏不住很容易被推测的不算。


    或许是有见多识广的厉害角色，亦或者是群策群力集思广益人多力量大……


    但是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趋势。


    连这种犄角旮旯的情报都有办法获得，那么当其他咒术师需要帮助、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时，也能够在论坛找到可用的信息和答案，获得更多灵感，应对曾经只能单打独斗独自琢磨的情况。


    就像是枷场姐妹——就是村子A被救助出来的那两个有咒术师天赋的孩子，不就是如此被发现的吗。


    他们就是为了这种情况来开会的。


    截至刚才，已经初步讨论出来了特殊保障咒术师权益的法律，目前只在咒术师官方平台公示，并没有扩大，但总监部之后会去和政府商议，如何在不引发公众恐慌的前提下加入现有法律体系。


    现在五条悟和夏油杰还在会议室和高层们商议咒术中学的选址……


    是的，他们确实有一所中学（？）。


    缚歌猜测他们大概率会选择建在高专旁边，这样方便升学，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想留校当教师，这不，现在就开始给自己部署未来学生群体了。


    「诅咒师P叔倒是没有更新的情报，但是疑似里梅的人最近一次露面是在山梨县附近活动。」


    “富士山那边？”


    「是的，而且身边还有一个不明身份的女子，留着齐刘海。」


    ……齐刘海？


    缚歌嘴角抽搐，合理怀疑：“该不会是羂索吧……他、她还挺能屈能伸的，又从哪找的身体？”


    *脑，最近在哪里涮火锅（x)、在哪里发财啊？


    「此外，富士山那边似乎有特级咒灵的存在，估计之后会派你们过去。」


    “羂索、里梅和特级咒灵有牵扯吗？”


    「这部分没有人提到。」


    “好，我知道了。”


    缚歌回到会议室，给了五条悟和夏油杰一个眼神。


    “那就先按照刚才讨论的去做吧。”


    夏油杰合上笔记本，示意散会，其余人离开，会议室被留给了他们三个。


    他简要总结了一下刚才缚歌不在的时候敲定的事项：“枷场姐妹到时候会被‘光合作用’收养，等咒术中学建成成为第一批入学的学生。”


    「光合作用」这个名字是在来时路上敲定的。


    这是他们计划建设的未成年咒术师帮扶机构，为那些觉醒了咒术师天赋、但无法保障自身安全、权益的孩子提供安身之所，在适龄前给予照顾，直至进入咒术中学、咒术高专。


    而咒术中学会像高专一般提供住宿和食堂，也就是说咒术师绝不会无处可去，被「光合作用」发现后一定能成长成咒术界未来的花朵。


    想象总是很丰满很纯粹的，虽说不知道实际落地会出现什么问题，但是他们有一往无前的决心，会为此奋斗。


    这是他们为自己选择的事业。


    如果咒术界从根部腐烂，砍掉这棵大树并不困难，只是会让树梢上的健康枝丫也一同毁灭。


    所以他们要做的不过是一边修复一边移植这些健康枝丫，直到一切都迭代更新的那一天，阳光普照，枝繁叶茂。


    “我刚才刷了一下论坛。”缚歌把玩着会议室笔筒里的圆珠笔，“过几天我们可能得去一趟富士山那边……等我和伏黑甚尔见一面再说。”


    这家伙对雇主交给他办的事太不上心了，必须再次提醒才行。


    五条悟：“你们约的什么时候见面？”


    他假装不动声色，表现得端庄大方得体内敛，实则早被看穿了。


    “现在。不出意外的话他已经在门口了。”缚歌冲他挑眉。


    没确认关系前这个五条悟又争又抢，阴阳怪气她会被牛郎骗钱什么的，反倒是确认关系后只会暗戳戳抓耳挠腮。


    是笨蛋吗。


    缚歌干脆就直接约了伏黑甚尔在总监部见面，总归他们只是雇佣关系，谈事的地点定在咖啡馆赛马场还是总监部都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啊——这样不好吧。”五条悟拖长音，“他毕竟是术师杀手，还是杀死前总监部高层的罪魁祸首。”


    “那我和他再约别的时间？”缚歌故意掏出手机作势要打电话，某道身影快如闪电，眼疾手快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紧紧扣住不许她动弹。


    “不行！就在这谈，我们一起谈！我不要你和他单独见面！””怎么有股酸溜溜的味道，好像有什么东西坏了。“夏油杰煽风点火，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


    伏黑甚尔混不吝推开门进来，立马注意到会议室里有三个人。


    不爽地轻啧了一声，但还是秉持着钱到位什么都行这一根本原则，他给自己找了个最近的位置坐下了。


    “最近动静真大。”他看似姿态放松，实际上每一处肌肉都暗自紧绷着。


    缚歌还没说话，五条悟就亲昵地歪头贴了贴她的肩膀，道：“还行吧，可能是因为我们俩在一起了。”


    伏黑甚尔:“？”


    他面色古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没有接这个茬。


    缚歌知道他是在说之前他们大闹总监部、开发智慧咒建这一系列事情。


    “是哦，所以违法乱纪的事情少干，随时都可能被po到我们的论坛上。”


    “你还不知道吧，论坛是我们智慧咒建的热门板块，可惜你没有被邀请。”


    五条悟摇摇头，很夸张地叹息。


    伏黑甚尔被他一噎，一点儿再多问的心情都没了。


    果然讨厌的家伙就算是冤大头也依旧讨厌。


    “说正事吧。”


    “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们一起出一趟任务？”缚歌直入主题，“初步估计要解决逃逸的脑子，千年前两面宿傩的随从，一只及以上特级咒灵。”


    看着伏黑甚尔投来惊异的目光，缚歌慢悠悠加上最后一句话：“按人头/咒灵头付账。”


    伏黑甚尔：（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啊）.JPG


    这些词他都知道，但怎么会组合在一起的？


    第49章


    这是天气晴朗，惠风和畅的一天，非常适合游山玩水，路见不平。


    要说哪里的山好游，当然是富士山景区了。


    “信女愿荤素搭配，许愿富士山那里可以一网打尽所有目标。”


    缚歌双手合十，非常虔诚，说完这个就开始默念各路神仙，从东方到西方，耶稣到佛祖，圣母玛利亚到观音娘娘各路真君，她不太清楚具体的管辖范围和职权所在，总之都念叨了一遍。


    这一串名字她熟读并背诵，堪称《神经》。


    面对同伴们的死鱼眼瞪视，她泰然自若，还率先谴责他们是笨蛋，什么都不懂。


    “现在是新时代新社会，大环境不好，谁有能力谁就竞争上岗脱颖而出，谁替我解决问题我就信谁。”


    五条悟轻哼一声，怒了努嘴小声道：“那你不如念一声五条悟，愿望能实现的更快些。”


    缚歌从善如流，重新双手合十，笑眯眯地看着他，放软声音：“最亲爱的五条悟先生，今天我们可以一网打尽所有目标吗？”


    五条悟忍不住嘴角上翘：“当然！无所不能的五条先生会实现你的愿望的！”


    “可是我还没有说要拿什么交换哦？”


    “五条先生很好说话啦。”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靠在角落，熟练的开始搭戏。


    “夜蛾老师，你掉的是这个白毛笨蛋还是这个黑毛笨蛋？”家入硝子往后迈了几步而后转身，这个角度刚好可以一手一个托住身后的小情侣形成视觉错位。


    夏油杰摸了两条假胡子贴在嘴唇上方，往左走了一步表示他现在是另外的角色，压低声音：


    “都不是，我掉的是一个聪明礼貌的好学生好孩子。”


    然后他走回原位，示意家入硝子他准备好了。


    家入硝子微笑，指了指他和空气对话：“那就是这边这个小眼睛吧？”


    夏油杰恼：“！喂硝子！剧本里不是这句！”


    ……


    缚歌他们约了伏黑甚尔在他家楼下见面。


    嗯对，他家楼下。


    本来就要带着伏黑甚尔一起去办事，刚好要问问伏黑惠之后愿不愿意转学的事，所以干脆就约在这里了。


    两个小豆丁早就和他们通过电话，提前等在楼下了。


    伏黑惠帮五条悟整理好书包，拉好拉链，语重心长：“路上要注意安全，听姐姐的话。”


    小小的人儿踮着脚，把手搭在半弯下腰摇头晃脑的白毛肩膀上拍了拍。


    五条悟很受用，上道地点头：“当然，当然。”


    伏黑惠又看向夏油杰：“夏油哥哥也是，你们俩出门在外要跟紧小美姐姐和硝子姐姐。”


    夏油杰复制粘贴：“当然，当然。”


    缚歌、家入硝子和津美纪坐在一起，津美纪在给她们分享她最近做的手工。


    是用家用缝纫机做出来的头饰和收纳包，布料配色很有自己的想法，还配了小小的手作小标签，如果套上包装袋完全可以放到精品商店出售。


    “我周围的同学也很喜欢，她们还会找我定制呢。”女孩悄悄凑近姐姐们耳边，“我攒下了一些钱哦！”


    缚歌和家入硝子左捏捏又摸摸，力道放得很轻，生怕让那些精致可爱的手工作品改变形态。


    “好厉害！！！不过津美纪用机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手哦。”


    “嗯！我知道啦～”津美纪从中拿出几个递过去，“这是专门给姐姐们做的哦！”


    ……


    伏黑甚尔踩着点到达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欢声笑语，气氛融洽。


    ……他站在这有些多余的样子。


    不过他只是拿钱办事，这趟差事简单好赚，他才不在乎自己家孩子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爹来了而且还故意发出了一些动静可是依旧无人理会。


    *父慈子孝。


    “啊，你来啦。”


    缚歌好像才注意到伏黑甚尔似的，懒洋洋打了个招呼。


    伏黑惠不嘻嘻，第一时间居然转头问：“小美姐姐还要带上他吗？”


    *那种更加忧心忡忡的语气。


    明明已经有五条哥哥和夏油哥哥了，现在居然还要加上一个伏黑甚尔吗……！


    伏黑甚尔：？


    “臭小子，你在说什么？”


    伏黑惠撇嘴：“没有。”


    那副样子俨然是伏黑甚尔的缩小版，父子两个臭脸面对面，缚歌觉得太好笑了，没憋住拍了拍伏黑惠的脑袋。


    小海胆手感还是稳定的不怎么样。


    “他很强哦，只当打手的话还算是优秀员工。”


    伏黑惠拖长音“哦——”了一声，不置可否。


    希望他别给哥哥姐姐们添乱吧。


    “好了好了，我们要出发咯。”


    缚歌冲两个小豆丁挥挥手。


    她在耳边比了个电话的手势：“刚才和小惠说的转学的事情回去可以再考虑一下哦，随时电话联系~”


    *


    富士山景区附近。


    “找人好麻烦啊，要不我们在这里放几根宿傩手指吧，盘月教闻到味应该会自己过来吧？”


    缚歌在身上的口袋里掏掏掏，吓得同伴们精神抖擞。


    *虽然知道她不可能随身携带宿傩碎片但还是生怕她不按常理出牌。


    “不要自顾自就给人家起奇怪的名字啊！”夏油杰面露难色，看她掏了半天还在翻找，忍不住问，“你到底在找什么？”


    缚歌停顿，手攥成拳在上衣口袋里，缓缓掏出——0件物品。


    然后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比了个标准的心撒饭：“爱你们哟。”


    夏油杰：“…………………………”


    “嘬嘬嘬，嘬嘬嘬。”


    一边的五条悟戴着墨镜正在模拟江湖术士，一边撒小米一边发出吸引小狗小猫或者喂鸡（？）的声音。


    “妖魔鬼怪快过来，妖魔鬼怪快过来。”家入硝子往夏油杰手里塞了个一模一样的铃铛，见他不摇不太赞同：“摇起来啊，这是昨天晚上专门准备的呢。”


    夏油杰：“我明明记得我从悟的包里拿出去了。”


    “就许你拿出去不许我再放进来吗？”五条悟吐舌。


    夏油杰放弃自救，捏着铃铛和家入硝子一样，以同频率摇了起来，念念有词。


    “妖魔鬼怪快过来，妖魔鬼怪快过来。”


    *注意看，这是一种杀伤力极强的传染病，他们同吃同住太久了，每个人都病入膏肓。


    不清楚他们到底在干什么的伏黑甚尔感觉自己的头从来没这么痛过，耳膜都嗡嗡的，神秘的咒语、嘬嘬嘬声和铃铛声不讲任何道理的往脑袋里灌，感觉在多听几秒钟就会变成只会流口水的大傻子。


    ……


    你们年轻咒术师平时压力这么大的吗。


    “走吧，这边。”


    缚歌指了指某个方向，于是几个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表现得无比正常，见伏黑甚尔没跟上来回头看他。


    “走啊，怎么了？”


    伏黑甚尔头更痛了。


    所以，他们的意思是，像刚才那样做法跳大神一般胡闹一通就知道目标在哪了是吗？


    到底谁会信啊！！！


    这些人到底怎么回事。


    伏黑甚尔一早就和缚歌打交道，从赛马场那会儿就明确知道这人不太正常，现在看来简直是什么锅配什么盖，虽然它是她的同学里面最不正常的一个，但以他们感情深厚总是一起行动的情况来推测，她的同学也是神经病。


    伏黑甚尔的人生规划里并没有自己儿子的未来企划，或者说这个人干脆就没什么人生规划，但在此刻他认为自己有必要让伏黑惠离这群人远点。


    *


    富士山顶，一只火山头模样的咒灵微微驼背，半蹲半坐在那里发呆。


    “离开这里。”


    它耳朵动了动，传入脑海中的声音自动被翻译成能够理解的意思，这是一句非常精简的提醒，语气很急促。


    是花御，它的伙伴。


    花御说离开这里。


    漏瑚立马站起身，不假思索。


    羂索和里梅说过，现在他们很不安全，随时都可能被那几个人找上门来，随时都要做好离开的准备，所以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它早已做好战斗到底的准备。


    它从不打算逃离。


    对方是咒术界现存最强的战力，那又如何？


    它自认自己未必会输。


    “离开！”


    花御的警告音语气更重了，几乎是命令。


    “花御，我从来不当逃兵。”


    它站在山巅，周身气势惊人，甚至还透露着一股对即将到来的战斗的期待和战意。


    它是诞生自人类对大地的恐惧，大地绵延，特级咒灵漏瑚的实力极强。


    羂索曾说它就算是特级中顶尖的战力也无法与那几个咒术师抗衡，但漏瑚不信。


    从未一战便自认不敌，那也太懦弱。


    漏瑚在富士山静坐了整整一个月，终于领悟领域展开——绝对的高温，由此而生的地狱……盖棺铁围山。


    它不认为自己会输。


    “我们说好的！”


    花御更急了，恨不得立马跑到漏瑚身边把这个犟种拉走。


    诞生自人类对于森林的恐惧，花御的性格更为温和，但此时此刻也快被漏瑚气得要冒火了。


    它虽也坚持人与自然无法共存，理应消灭所有人类，但更清楚仅凭它和漏瑚两个是没办法对抗那两人的。


    五条悟、夏油杰，他们朝着这边来了，再不走就彻底来不及了。


    花御自知现在不是正面对上他们的好时机，但漏瑚这家伙实在是太冲动了……


    怎么办，要独自撤退吗。


    ……


    “杰，这家伙被你吞了以后还会说话吗？”


    “哈？这不重要吧，总之都为我所用了，不需要他们有任何自我意识。”


    两道极为年轻的声音从上空传来。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四周有帐落下，但范围仅限于这一区域，但漏瑚感觉到事态明显更为紧迫。


    因为远处还落下了另一片帐，且覆盖范围正是羂索和里梅的据点。


    他们到底来了几个人？


    羂索和里梅有没有撤离？花御呢？


    “在担心你的同伴吗？”


    漏瑚抬起头，对上一双笑眼，但眼底并无笑意，只是习惯性展现出好相处的假面。


    黑发少年坐在龙脊上，熟悉但又陌生的特级咒灵的气息从漏瑚身边掠过，带起一阵风，“它没有逃哦，这不是来帮你了吗。”


    漏瑚面色凝重，它早就从羂索那里熟知可能会遇到的敌人情报。


    眼前这个便是咒灵操使，夏油杰。


    ……还有花御！它怎么会在这里，它为什么没走！


    “别走神了，你的对手是我。”


    紧贴着脖颈的气息不知何时出现，漏瑚浑身即刻燃起熊熊烈火，却没有烧到身后那人一丝一毫，就像是被无形的屏障隔开。


    无下限的辨识度太高了，漏瑚几乎是一瞬间就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了，它再没有多余的注意力去思考任何了。


    五条悟来了。


    第50章


    山风骤停。


    五条悟的声音轻得散漫，就像随口闲聊。


    “你还蛮不错的嘛……但是我现在很不高兴。”


    *为什么小美不和他一起来这边！


    少年的尾音还是习惯性上翘的，如果缚歌在这里估计又要戳戳他的鼻子说他总是撒娇。


    但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漏瑚周身熔岩轰然炸裂。


    这个人，根本没有把它放在眼里啊。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它几乎被滔天愤怒冲昏了头脑。


    漏瑚佝偻的身形绷至极致，火山头颅蒸腾起滚滚热雾，属于大地灾厄的狂躁咒力掀翻山巅碎石，热浪扭曲整个天际。


    这一刻，将天灾级别的战斗展现的淋漓尽致。


    “别小看我啊！小鬼！”


    它不信什么人力胜天，不信诞生于大地恐惧的自己，会输给区区人类。


    “领域展开——”


    “盖棺铁围山。”


    赤红炼狱锁死四方、飞速蔓延。


    无边熔岩翻涌沸腾，触目尽是焚骨的高温，领域成型。


    这是漏瑚赌上尊严的战斗，它出手就是最极致的杀招。


    *虽然没人跟它赌。


    可下一秒，纯白虚无自五条悟周身无声扩散。


    没有剧烈的轰鸣，更没有出现所谓的对冲，仅仅是单纯的吞噬。如同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在原始丛林里遇到食物链顶端的生物，任何自以为是的猛兽都要夹着尾巴悄悄避之锋芒，让开道路。


    五条悟立在火海中央，衣角分毫未动，修长的手指交叠，蓝眼亮得惊人。


    他启唇：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属于他的领域瞬间覆盖吞并整片赤红炼狱。


    无穷无尽的信息洪流粗暴灌入漏瑚的躯体与大脑。


    它无法思考无法运转咒力，瞪大眼睛静止在原地。原来它拼尽一切的巅峰领域，在最强的术式面前，连一秒的僵持都做不到。


    碾压。


    ……


    同一时刻，另一侧战场已然尘埃落定。


    花御自弃了撤离的生路，高大的树躯横亘在山风里，周身咒力狂暴翻涌。


    地面树藤疯生，防御与杀招一并铺开，枝角如利爪带着沉猛的劲风直劈向夏油杰。


    它虽温和却并不软弱，它绝不会抛下漏瑚独自求生离去。


    他们是……同伴啊。同伴就是明知道战斗结果也愿意拼死相护，愿意为之押上性命赌一线生机。


    眼前之人绝对无法理解它们的羁绊吧，人类都是自私自利的。


    夏油杰站在虹龙背上，神情安静温润，眼底却无半分波澜。


    虚空撕裂出浓重的黑雾，数只特级咒灵出动。


    虽说他的咒灵单体战力并不如眼前的花御，但数量多，再加上他自己加入战斗，胜负从一开始就已分。


    咒灵合围的瞬间，夏油杰身形骤然虚化。


    身为人类堪称登峰造极的体术全速爆发，身影快到只残留虚影。


    他近身，精准狠戾的格斗招式尽数落下，每一击都精准击碎花御的咒力节点，撕裂它的防御。


    漫天藤蔓被夏油杰的咒灵撕碎，花苞爆裂溃散，所有防御层层崩塌。


    花御庞大的身躯连连踉跄，不断被逼退，躯体不断出现裂痕。


    它想去看看漏瑚，但是眼前已经渐渐模糊。


    ……


    山脚下远离这一切的游客中心，家入硝子像最寻常不过的游客一样，端着一杯奶茶坐在长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咬着吸管。


    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她透过落地玻璃窗去看远处高处。


    什么都看不到，富士山顶像是被设置好固定内容的定格动画一样，远远望去平静如常。


    这里是不错的观景位，有很多游客兴高采烈地拍着照，轻声交谈。


    “今天天气真好啊！”


    “是啊，远远望过去简直像是油画一样呢。”


    家入硝子听见他们这样说着，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换了个姿势。


    希望一切顺利。


    她在心里默念。


    *


    另一边，缚歌和伏黑甚尔一路去堵截里梅和疑似羂索的家伙。


    伏黑甚尔还是那副把自己当动力机使，平地跑比飞得还快的行动效率，缚歌都想解剖他研究一下他体内是不是有什么马达了。


    *这有点反重力了吧！


    伏黑甚尔却惊异地发现身侧的少女居然完全跟得上他的速度。


    他甚至存心试探，肌肉调动到极致，以最快的速度在前进，但余光总能瞟到身边稳稳跟着的身影。


    眯了眯眼，伏黑甚尔想起第一次见她时那软面条一般的动作，打咒灵都是纯靠咒力，软绵绵慢吞吞，他快走两步就把人甩的远远的找不到影儿，最后还是他不得已回头拎着人跑……


    这家伙成长的速度是伏黑甚尔所见过的最吓人的。


    如果不是经常打交道、从各种渠道听说到对方的消息……主要是各种奇闻轶事夹杂少量的有效信息。


    伏黑甚尔绝不会相信当初那个连反转术式是什么都搞不清、空有咒力天赋毫无基本常识的菜鸟咒术师会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站到咒术师的实力最高点。


    反转术式、领域展开、满溢且能回复的咒力量、稀有的时间系，再加上对上他也未落下风的身体素质。


    再看看她的同学，外放的反转术式、五条、咒灵操术……


    咒术高专真的这么神吗。


    ——其实不然！


    每次快被伏黑甚尔甩开的时候缚歌都在狂刷回溯和反转术式刷新状态回档重新跑……还要保持面上的云淡风轻神态自若！在伏黑甚尔余光投来的时候流露出三分快意二分凉薄四分孤傲一分淡然。


    无他，唯装x尔。


    *一生要面子的小美女士绝不会在伏黑甚尔面前再露第二次怯！


    *她就站在他面前，看看几分像从前！


    ……


    他们占尽先机，就算絹索他们意识到不对想要撤离也来不及了。


    愉悦勾唇，缚歌轻声默念：


    “领域展开。”


    “好久不见。”


    站定，看向那个面无表情的“陌生人”，少女笑意盈盈，伸出手指点了点额头，话里有话：“心跳比眼睛让我更快认出你。”


    缚歌苦恼地走神，到底应该称呼眼前人为什么才合适，羂索？加茂宪伦？脑子？藤原宿古？还是一条狡猾的宽粉呢？


    羂索和里梅不是不想跑，只是已经在领域中。


    明明风平浪静，耳畔却轰鸣，那是极致的压迫感。


    “领域展开·黄金半小时。”


    她一直坚持结果导向型，缚歌锁定目标的一瞬间就领域展开了。


    *开玩笑，他们以为自己是五条悟和夏油杰吗？这可不是什么你喂我一招我陪你练一拳的高专过家家，对面是真实的仇敌，有用出来就必然胜利的大招不使是傻子。


    伏黑甚尔人狠话不多，雇主在身后目标在眼前，他可不像恶劣的雇主那样爱说垃圾话。


    砰砰乓乓以一敌二拳拳到肉的时候还能听到那人在叽里呱啦什么听不懂的东西。


    “小时候，在，富士山下，经常、捡脑花、吃。”？


    什么玩意儿。


    羂索：“。”


    虽然听不懂，但总感觉被攻击到了。


    处于同伴阵营的伏黑甚尔也不理解，也不打算理解，从刚才这群人一起神神叨叨念“妖魔鬼怪快过来”的时候他就早已接受这群人都是神经病的现实。


    好在念叨完这一句不知所云的垃圾话，神经病雇主终于加入了战斗。


    她一边残忍地锤敌人一边说出了在伏黑甚尔听来更残忍的话：“如果我动手解决的话不算你人头哦~”


    “……”


    这句听懂了，但是还不如垃圾话呢。


    羂索知道眼前这人领悟技能升级的速度和坐火箭一样快，也知道她能够领域展开，但没想到会是这样不讲道理的领域效果。


    这让他显得有些可笑。


    他还在追求什么呢？


    天资是很残忍的东西，就算更换无数肉/身，改头换面无数次，用尽不同的姓名身份，运筹帷幄、千年筹谋，自以为机关算尽，对上这样的领域都显得荒诞无力。


    自从他总监部高层的身份被抹杀，他就藏匿在为自己早早留下的退路——


    各个隐秘据点的容器内。


    这些容器附着了可以随心念更换位置的咒法，他像见不得光的老鼠蟑螂一样蹿来蹿去。


    狼狈吗，当然。


    但是这些对羂索来说都不算什么。


    计划出了些纰漏，他认栽，但绝不会就此止步。


    和特级咒灵交好，与里梅统一战线，当咒术界发动着莫名其妙改革时，他也在进行着自己的大业。


    明明只要再多一点点时间……


    他不该输的，他不能输，他怎么会输呢？


    “别走神了，还想抛弃这具身体跑路吗？”


    缚歌一脚踢到羂索屁股上，他的这具新身体是个齐刘海的年轻女性，缚歌虽不认识但清楚这是又一个被羂索所害的咒术师。


    可惜她已经遇害了，如今身躯里住着的是恶心丑陋的一颗大脑。


    缚歌毫不留情，摁住羂索的头就往地上砸。


    “感觉到了吧？你无法离开，无论是术式、结界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咒具能力，在我的领域里，你都用不出来。”


    “因为会赢的人，是我，只会是我。”


    所以别给她露出那种不服输的表情啊，真恶心。


    ……


    里梅对上伏黑甚尔，也在暗暗心惊——


    这人真的是现代咒术师吗？比起当时跟在宿傩大人身边时见过的强者也毫不逊色。


    没有咒力，身体素质强横，是天与咒缚。


    原来这就是羂索口中那个让他不得不弃身体逃跑的天与咒缚。


    冰封般的寒气先一步漫开，里梅手握冰刃凝成的短刀，术式冰寒霸道，抬手便朝伏黑甚尔劈出数道横贯地面的冰棱。


    天与咒缚带来的超凡五感提前捕捉到所有寒气流动轨迹，伏黑甚尔手里的咒具随意横挥，清脆碰撞声炸开，数根粗壮冰棱应声断成碎冰。


    他纯粹是狩猎者打量猎物的漠然：“千年的老古董，术式倒是花哨。”


    话一出口，伏黑甚尔惊觉自己被他们传染上了不良风气，居然在战斗过程中自然而然地说出了垃圾话……


    里梅不语，咒力暴涨，整片地面飞速结起厚冰层，冰刺自四面八方破土穿刺，寒气冻结空气，试图锁住伏黑甚尔的行动范围。


    人类术师肉体再强，血肉也惧怕极致严寒。


    可伏黑甚尔的速度早已超越肉眼捕捉的极限，脚下冰层只留下浅浅残影。


    刀具破空的锐响骤然贴近。


    里梅仓促抬手凝结冰盾格挡，坚厚冰层撞上刀刃的瞬间，如同玻璃般四分五裂。


    不等重新凝聚咒力出招压制，鬼魅般穿梭的男人已然近身，手腕轻转，刀背狠狠砸在里梅肩头。


    刺骨冰寒瞬间溃散大半，剧痛顺着骨缝蔓延。


    刀尖一转，血线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