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和秦若雅私下相处, 君世骁都你啊我呀的称呼对方,一点都没有作为王爷的威严。
听到君世骁差不多如同撒娇求关注的话,秦若雅心有触动的同时,略微有点一点点的不适感。
“我不是在查梁国公府的案子, 一时半会儿走不开!!”
君世骁听了, 心里窝火, 嘴比脑子更快。
“查案子很重要吗?”
他的话很有冲击感,秦若雅知道他是在不满什么,耳边是他“咚咚”的心跳声,明知道这个时候坚决否认这个问题是最好的选择, 可她就是不知道那根筋搭错了。
无比认可的点头道:“确实很重要, 这个案子顺利结案,老皇帝对我的信任就能多一分, 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 我不可能不把重心放在这个案子上,再说了,……我还要、”
“别再说了!!”君世骁实在听不下去了, 双手搭在秦若雅的肩膀上, 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就那样一汪春水似的看着她,好像要把她看进身体里似的。
秦若雅感觉到君世骁的情绪变化,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想要说点别的, 脸却被他再次摆正。
君世骁一本正经, “我知道查案重要,可我更想你能多看我几眼。”
“王爷的容颜,下官可不敢个、”
“秦若雅!!”
君世骁愠恼。
这还是君世骁第一次这样的称呼她, 秦若雅身体僵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王爷这么动静做什么,怪吓人的。”
“秦若雅,你明知道我……”
君世骁对上秦若雅清澈的眸子,一瞬间,他不确定秦若雅到底明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因为她的样子,是在太澄澈了。
“你什么?”
秦若雅明知顾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君世骁的手指轻捻,犹豫着。
他不确定这个时候说这件事,到底是不是最好的时机。
他犹豫……
秦若雅见他吞吞吐吐,平静道:“王爷有什么难言之隐?”
“没有!”
“没有,王爷还这般吞吞吐吐的?”秦若雅试图给君世骁一个定心丸,“我和王爷是站在一边的,王爷没什么是不能说的,刚刚,王爷想说什么?”
“……”
君世骁心里吐血。
他觉得秦若雅总是能在某些时候逼他,不得不去做些什么事情。
“王爷……要是不想说,那下官就先回去、”
秦若雅转身,欲要离开。
君世骁一把抓住秦若雅的手腕,语气急切。
“别走。”
“有事?”
秦若雅回头,一副迷茫的样子,“什么事?”
犹豫半天。
明知道秦若雅是故意拿捏他,君世骁也没办法,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他还遮遮掩掩的,真没意思。
君世骁压下心中的悸动,拦住秦若雅的去路,站在她面前,温柔地看着她。
君世骁的目光极其的温柔,一瞬间,秦若雅都觉得心化了。
“我……我心悦你,什么时候可以向所有人宣布,你是本王的王妃?”
君世骁憋了许久的话终于问了出来。
他看着秦若雅,迫切地想要知道她心中的答案。
“……”
秦若雅安静如常。
她知道君世骁会示爱,只是没想到他这么朴实无华,和现代那些浪漫相比,好似还有点平平无奇,甚至没什么看头。
可她清楚,认识这么久,他瘪了这么多天,能问出这样的话来,几乎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秦若雅面无表情,君世骁急了。
“你……不该不会想拒绝本王吧?”
君世骁底气不足,怕自己在秦若雅的面前不够有气势,连平时面对其他人的自称都拿出来了。
秦若雅被他的反应弄得有点无语,似笑非笑地看着君世骁:“王爷怎么想呢?”
“本王……”君世骁犹豫,偷偷看秦若雅的神情。
见他很迷茫,秦若雅笑道:“王爷,现在不是想那些事的时候,我不知到西瀚为什么突然发难,但我清楚,肯定不是好事。现在,为了不被老皇帝算计,你要亲自去边境,我现在不想给你任何回答,我希望你可以从西瀚回来,到了那时,没有任何威胁,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秦若雅很潇洒,说完,她就转身走了。
甚至没给君世骁一个同样可以约定的机会。
甚至是她已经单方面的定下来了。
明明是一个很霸道强势的行为,可君世骁真的一点都不生气,甚至……
他甚至心中非常欢喜。
秦若雅刚刚的话是不是就说明其实秦若雅也是愿意的……?
她说要等他回来再提!!
那一定是不想他在边关出事,想要他好好的活着回来。
她说要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满意的答复,那不就是愿意吗!!
想着想着,君世骁笑了出来:“等你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2章
西瀚前脚乱了, 君世骁后脚自请带兵的折子就递上去了。
老皇帝疑心病重,愣是压了大半个月都没松口,就把他晾在一旁。
期间老皇帝将自己的儿子上上下下全部都筛了个遍,发现一个能和君世骁比肩的都没有, 他差点怒急攻心, 一病不起。
老皇帝犹豫好几天, 终于在满朝文武再次全力推举君世骁的时候,顺水推舟,勉强答应了。
秦若雅站在朝堂上,目光所及, 人人各怀鬼胎, 都想在誉王离京后,他们要如何大展身手, 趁机捞一波好处。
秦若雅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整个东篱, 竟然只有君世骁一个人在守护。
“退朝!”皇帝一脸疲惫离开。
众大臣鱼贯而出,秦若雅想叫住君世骁,与他同行。
但君世骁步履匆匆, 甚至没看她一眼, 一溜烟儿就不见了。
秦若雅想追, 也已经来不及了。
错过君世骁,倒是方山慢慢悠悠地追过来,叫住了她:“秦大人留步。”
“方大人?”秦若雅惊讶,上次同方山一起审过案件后, 就再没和方山打过交道, 这会儿方山突然出现,肯定有事。
“誉王离京,秦大人要多加小心。”
秦若雅侧目时, 方山已经自顾自地离开了。
方山突然莫名其妙说了这么一句,秦若雅若有所思。
她把不安定的因素在脑子里来来回回的过了好几遍,发现只有誉王,她的处境格外危险。
回到秦府,用膳时,秦若雅还是有些走神。
秦偌软软绵绵的小手抓着秦若雅的手轻按,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担心,“哥哥,吃。”
秦若雅面前的碗里放着色香味俱全的鱼肉,她拿起碗筷。
秦偌软糯糯的声音催促,“哥哥喜欢,哥哥吃。”
秦若雅将秦诺夹的菜吃掉,给她也夹了她喜欢的菜,哄道:“小诺也吃。”
“哥哥,不开心吗?”秦偌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哥哥虽然每天都很忙,但脸色从来都没有这么苦过,从前即便是她乱跑闲些被卖掉,哥哥都能沉稳不乱的应对,可今夜的哥哥很难过,很不开心。
她很害怕……
她记得爹爹和娘离开前,爹爹和娘亲也这般满面愁容,心神不定。
“没有,小诺别担心,哥哥很好。”秦若雅安抚小秦偌。
“真的吗?”
“真的,小诺别担心,乖乖吃饭。”
“好。”秦偌乖乖吃饭,用扑闪闪的长睫毛掩饰眼底的不安和担忧。
她很想帮哥哥分忧,可也清楚明白自己没有办法帮助哥哥。
入夜,秦若雅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躁动不安让她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她担心君世骁。
老皇帝是不会让他活着回来的,就算君世骁算无遗策,避开了老皇帝的算计,只怕还有庄箐王父子等着杀他,连原身的祖父怕也不怀好意,危机四伏。
他这一去,凶多吉少,生死难料啊!
秦若雅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压下情绪,她起身去倒茶,试图喝点凉的浇灭心中的焦灼。
茶杯刚触碰到唇边,窗外人影晃动。
“什么人?”
……
安静了片刻,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我。”
茶杯重重落在桌面上,秦若雅责难:“这么晚了,你怎么……?”
“想过来看看你。”
君世骁轻车熟路坐在秦若雅身边,拿起她刚刚用过的茶杯,喝了一口,“想你了。”
“……”秦若雅眉眼上扬。
某人表白过一次后,很多从前难以启齿的话说得竟这搬熟练了。
君世骁摩挲着茶杯,“难道你不想见到我?”
“倒也不是……”秦若雅语调慵懒绵长,单手撑着脸颊,盯着君世骁看。
“那是什么?”
“大半夜的,誉王不老老实实准备行囊,大闯大舅哥的府邸,我还以为王爷是有什么重要的任务要交给我。”秦若雅坏心思地想君世骁接下来会不会被自己气坏身体,挑衅道,“鬼鬼祟祟的,不是君子所为。”
君世骁火急火燎跑来只为见一面的热情顷刻褪去,他推开茶杯,恼火道:“秦兄这般说,难道是觉得本王对令妹不够好,来教训责备我了?”
君世骁一本正经的样子,差点骗的秦若雅都要相信自己真的有一个嫁给誉王的亲妹妹了。
“王爷这是?”
“怕秦兄恼了我,更怕王妃心疼家兄转而生本王的气,本王只好半夜前来给秦兄赔罪。”
君世骁竟兴致勃勃地陪秦若雅玩起来了。
秦若雅无语:“够了,不要开玩笑了。”
“那秦兄这是原谅我了,愿意在令妹面前替我多美言几句了?”
君世骁反而不愿意扯开这个话题了。
“别闹了。”秦若雅无奈,“你今晚过来不会就是来跟我打嘴仗的吧?”
“当然不是。”
君世骁收起玩闹的神色,把早就准备好的锦囊拿出来。
“什么?”秦若雅好奇,抢过锦囊打开看。
锦囊里安安静静地放着誉王的令信和几瓶药丸。
“你?”
看到君世骁的令信,秦若雅心里的不安越发不受控制。
她总觉得君世骁这次小命要不保。
但她更清楚,无论前路如何,君世骁这次他都必须去。
“我的令信可以号令我的人,这个留给你,万一……”君世骁语气顿了顿,“万一真的用的上,你也不至于一点自保的能力也没有。”
“那你……”
“萧笑我都会带在身边,不会有事的。”君世骁提醒,“里面的解毒丹可以解大多数的毒,你最好提前准备着。”
“君世骁。”
秦若雅这么郑重的呼唤,让君世骁本就滚烫的心跳动得更加剧烈。
他拉过秦若雅,紧紧地抱住她,“说好的,等我回来,你给我答案。”
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秦若雅一直焦灼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她哽咽一瞬,声音暗哑:“我现在就给你答案,我、”
“别说!”
“……”秦若雅嘴唇蠕动。
“我想回来之后,再听你说。”
“好。”秦若雅环抱住君世骁的背,手寸寸收紧。
君世骁忍耐着被她抓的麻疼,叮嘱:“我把水卿留给你。她对宫中一切都了如指掌,你若是有事,可以随时找她。”
“好,我知道了。”
君世骁不愿松开,就这样的抱着秦若雅,把他能想到的事通通叮嘱一遍又一遍,直到天快亮了,他才恋恋不舍地准备离开。
“既然在老皇帝面前你我已经闹翻,那日你就别来送我了,省得惹人关注。”
“这么怕我出、”
“事”字没说出口,已经被扑过来的君世骁堵在了唇齿之间。
那是一种凶兽般的啃咬。
没有什么唯美的美感和温柔缱绻,只有浓烈到化不开的不舍和恐慌。
她在这份恐慌和不舍里品尝到了苦涩的咸味。
他竟哭了?
秦若雅狠狠咬痛君世骁不老实的柔软,君世骁也不愿意停下来,直到两人都快昏厥窒息,才堪堪分开交缠,狂吸续命的空气。
君世骁转身要离开,秦若雅抓紧他的手腕把人往回拉。
偏君世骁一动不动,头梗得远远的,不肯让秦若雅看他泛红的双眼和闪闪的金豆。
秦若雅更不想让他就这样走了。
“你等等!”
君世骁僵着身体,硬邦邦掩饰自己声音的颤抖:“何事?”
“君世骁。”
“嗯?”
“你知道在我的老家有一句非常有名的话是什么吗?”秦若雅盯着死活都不愿意转过来的后脑勺。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秦若雅一定能把他的好脑勺盯出一个洞来。
“是什么?”
秦若雅往回拉君世骁,发现怎么拉都拉不动。
她拔高声音,怒气冲冲:“你转过来,我告诉你。”
“你就这么说,我也能听到。”君世骁认死理,不愿妥协。
秦若雅试了几次,都没让君世骁乖乖转过来。
她双腿微屈,猛地窜上君世骁的后背,双臂环着君世骁的脖子,呼出的怒气寸寸钻入君世骁的耳朵里,红色的霞光从他的耳朵瞬间蔓延至全身。
秦若雅咬住他的耳珠,磨咬:“男人的眼泪,女人的兴奋剂,眼泪是男人最好的嫁妆,我在这里等你回来,等你带着你最珍贵的嫁妆来找我。”
秦若雅的大胆发言,搅动本就没有什么定力的人终于按耐不住,他结实有力臂膀直接把人从身后捞到身前。
两人四目相对,秦若雅的鼻尖和他的鼻尖轻轻相触。
浓厚的欣喜和爱意在两人之间流淌蔓延。
君世骁的唇渐渐靠近,秦若雅呼吸一滞,抬手挡住。
没亲到芳泽,君世骁懊恼:“若雅……”
男人三分娇,就是秦若雅心都软了半分,她佯装若无其事,“干嘛?”
“你知道的……”君世骁把人抱得更紧。
“刚刚是谁不听话的?叫你转过来,你不愿意!”
“那是因为……”
君世骁噎住。
原因实在难以启齿。
秦若雅捧着君世骁的脸,在他的左眉上的刀疤落下一吻:“不管因为什么,错过了,就要认栽,知道吗?”
确定已经无法转圜,君世骁闷闷应了一声,“这次是我没经验,我认栽。”
“嗯,去吧。”
秦若雅放开君世骁,给他整理了衣衫,冲他笑了笑,“一路小心。”
君世骁收敛起情绪,和秦若雅道别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秦若雅无声喃喃:“希望我给你的东西能帮到你,让你平安回来……”
大军开拔那天,秦若雅没去送行。
她不仅没去送行,下了朝,直接回万骨院查案了。
大量的卷宗摆放在面前,秦若雅埋头苦忙。
韶句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无数次想开口提醒秦若雅今日誉王就要离京了,可他没开口,就被手下捂着嘴哄走了。
韶句因此还罚了手下人的俸禄银子。
所有人都以为秦若雅是真的在忙案子,只有秦若雅自己知道她什么都看不进去。
整整四五排的案卷,她看似看了一本又一本,可那些文字就在她的眼前跑了一遍,她什么都没看进去,脑子满是君世骁。
这是时辰他到哪里了?
大军开拔了吗?
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出京了吧?
该找安全的地方修整一下了吧
……
脑子乱乱的,想来想去,最后,她只有一个念头。
他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夜晚下职。
秦若雅刚走出万骨院,几道闪烁的寒芒就迎面劈来。
她下意识蹲地翻滚躲避。
稳住身形,她将怀中的小叶刀飞向距离最近的蒙面黑衣人。
飞刀没入黑衣人胸口,鲜血喷溅而出,黑衣人应声倒地。
黑衣人见状,下手更黑。
秦若雅怒吼,“来人,有刺客在万骨院闹事!”
大量守卫闻声赶来。
黑衣人见势不妙,手中的招数愈发凌厉狠辣:“快动手,速战速决!”
作者有话说:
秦若雅:人刚出京,演都不演了,是吧??
第123章
“速战速决?想得挺美!”
秦若雅冷哼, 手中又多了几把小叶刀。
小叶刀在空中飞舞旋转,随着她的动作接连抛出。
秦若雅的准头很准,小叶刀每没入一个黑衣人的身体,便会应声倒下, 鲜血入柱。
来刺杀的杀手没想到秦若雅这么棘手, 本以为任何很容易的完成, 这下几人都有些踌躇。
他们是既害怕葬身于此,又不想任务失败,回去被主人惩罚。
主人的手段,他们太清楚了, 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杀手愣神的功夫, 万骨院的人已经赶过来了。
看到院首被包裹得结结实实的杀手包围,韶句带着人直接冲了上来。
“敢在万骨院门前撒野, 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万骨院的人手充足, 应对眼前的情况可谓是经验十足,很轻松就把杀手按住活捉。
韶句紧张秦若雅,忙问:“秦大人, 您没事伤着吧?”
“我没事。”秦若雅的脸色难看。
她本就心情不佳, 这帮杀手竟然还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她很生气!!
她冷森森道:“韶句, 把人单独看押,我要亲自审审这帮活腻了的东西!!”
“是!”
韶句一边小心察言观色,一边让人把杀手先压进牢里。
护卫刚锁着杀手动起来,就有杀手趁人不备, 服毒而亡。
接连几个杀手服毒自尽, 秦若雅怒吼:“先把下巴都卸了,我要活口!在我想知道的事没查清楚前,他们一个都不能死。”
“是!”
韶句亲自带人盯着, 他一寸不离地跟在还活着的杀手身后,只剩五个了,不能再让他们搞小动作,一个都别想死!
秦若雅站在万骨院门口,盯着地面上的杀手尸体,脸色难看至极。
君世骁刚走,藏在暗处的人演都不愿意演了,连表面上的和平都不愿意维持一下,直接动杀心,这是逼她啊!!
她还是脾气太好了。
这回她不想再好脾气了,得狠狠打回去。
“来人!”
“在。”
“既然敢挑衅到我头上,那浑水搅得就再混一点!”秦若雅吩咐道:“尸体全带回去,身上的衣服和物件都给我扒了。尸体好好的给我放着,我有大用。”
“是,院首。”
下面的人忙着拖拽尸体。
秦若雅转身回了万骨院。
她差人回府给秦诺传口信,告知家里她今夜不回去,就在万骨院住下了。
今夜,她要好好的审问这些不知死活的玩意儿。
秦若雅大步流星走进牢房,韶句立即迎了上来。
“大人,人我亲自看着,死不了。”
秦若雅透过腐霉的牢笼看里面钉在刑架上的杀手。
她面无表情,“我看几位都是衷心主子的忠仆,定是不愿意背叛主人的,那我就全了你们的忠义之心?”
说罢,秦若雅拿起烙铁,难难走到杀手近前。
火红的烙铁贴在刺客的脸上,烧焦的肉味和焦味在牢房中弥漫开来。
杀手痛苦的惨叫在这个逼着狭小的空间中回荡,来来回回,似带着回声,让这座牢房布了一层瘆得慌的外衣。
就是韶句看到这般粗暴的秦若雅,都难以控制的后退几步,暂避锋芒。
自从认识这位秦大人以来,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失控暴虐的大人。
秦大人在他的眼里一直都是很温和的,虽然有时候扳起来脸也很吓人,但从未这般让人胆寒。
秦若雅的怒气半点未消,招呼杀手的手段更是一次次升级,从开始的烙铁,逐渐过渡成钝刀凌迟,放火中灼烧,在滚烫的火里烹上一勺滚沸的油……
在这样的折磨下,杀手终于快要熬不住了。
眼看着人就要一命呜呼了,秦若雅不知从何处弄来一颗药丸,塞进杀手嘴里。
那药效极为霸道,本来已经奄奄一息,在药效的滋养下,他的精神渐渐更加清明,就是呼吸都变得极为顺畅。
原本快要断掉的生机突然生发,原本已经疼到麻木的感觉重新发酵,那种噬骨铭心的痛让杀手再次叫喊起来。
杀手的嗓子早已经变得空荡虚轻,可痛感几何倍的袭压而来,他只能蠕动挣扎,试图逃脱折磨。
眼下的情形之惨烈,任谁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凶恶的猎犬一口一口啃食殆尽,都会疯掉的。
接邻牢房里的另外几位杀手心惊胆颤,人人自危,生怕这般恐怖吓人的手段落到自己身上。
原本还有杀手想要硬扛受刑,可眼下那力竭羸弱的惨叫,诱人有恐怖的香气,大口咀嚼的声音,还有恶犬地低沉呜咽……
这些无一不在刺激着杀手的神经。
他们现在只求能痛快一死,而不是体验了凌迟之后,还要再被放在案板上用火烧用油烹,然后再送到恶犬口中任其撕咬享用。
有人害怕,但下巴被卸了,只能大声呜咽。
他们祈求般地看向面前的煞神,祈求煞神能大发慈悲,能放过他们。
秦若雅扫过那一张张求饶谄媚的嘴脸,像是没看到一般。
她收回目光,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受刑的人被恶犬彻底分食干净,余下残破的森森白骨。
地牢中血腥气难祛,腐朽霉臭四处蔓延,味道令人作呕。
就是秦若雅自己也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如果是了解她的人一定能看出来她在颤抖,她的身体在愤怒中剧烈发抖。
可惜了,这个世界了解她的人都不在这间牢房里。
杀手唯一的生路,断了。
韶句觉得背后阴风阵阵,仍旧壮着胆子凑到秦若雅身边:“大人,他们几个应该是想清楚,愿意交代了。”
清若雅转身,目光看向相邻的几间牢房。
她语调淡淡:“几位不打算向主子以死表忠吗?刚刚在门外,诸位同伴的忠心可真是让本官大开眼界!”
“不过呢……本官就是有点不为人知的喜好,比如……喜欢敲碎忠仆的骨头?”
秦若雅随机走进一间牢房,“下一个就你吧。”
烧得猩红的烙铁在杀手的脸上来回游动,他表情越发惊恐,大声的呜咽,想要说话。
秦若雅正要开口,他身下湿了一片,一股尿骚味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秦若雅厌恶地站在原地,“你这是在挑衅我?”
猩红地烙铁贴上皮肉,滋滋作响,炙烤的香味完全掩盖住尿骚味,反而让整个地牢的空气好了许多。
被折磨的杀手呜呜痛鸣,在他强大的求生力下,那乱乱的语调似乎隐约能听出来点内容来:“求大人饶命!饶命!!”
秦若雅将所有杀手的恐惧看在眼底,放下烙铁,“饶命?也不是不行。”
还活着的杀手疯狂扭动身体,用呃啊的怪叫声吸引秦若雅的注意力,试图拼尽一切活下来。
“韶句,让他们说话。”
韶句给下面人使眼色,让人把杀手的下巴接上。
在动手前,秦若雅的一句话瞬间让万骨院的人打起了十二万分的戒备。
“如果他们咬舌自尽了,那接下来惩罚就谁顶上来!”
刚刚秦若雅那一手,这帮人到现在还历历在目,心有余悸。
他们都是万骨院的老人,审讯不说出神入化,折磨人的手段也是千奇百怪,但像秦若雅这么直接粗暴的手段,就是他们对上,也要掂量掂量能不能受得起。
就算能受得起,秦若雅手里还有药,能让人生不如死的药。
有那东西,不仅遭罪,就是想死都难。
万骨院不敢出差错,把杀手下巴按上后,他们就死死盯着杀手,不敢分神片刻。
只要杀手敢自尽,他们绝对会在杀手有异动的第一时间出手。
敲山震虎起了作用,秦若雅亲自动手把眼前杀手的下巴接好。
秦若雅逼近杀手:“我问,你们抢答,谁落在后面,谁就要受刑,听明白了吗?”
杀手为了活命,都抢着点头表态。
“听明白了。大人您问,您问。”
“小人肯定如实相告。”
“小人什么都愿意说!”
“我都招……”
“……”
所有杀手语速都快得惊人,他们是不敢受太多的苦。
“是谁派你们来杀我的?”
第一个问题,就把几人问卡壳了。
秦若雅蹙眉:“韶句,动刑!”
“是!”
韶句反应飞快,学着秦若雅的刚刚的样子给自己面前的杀手动烙刑。
万骨院的人都有样学样,这几个刺客一个都没落好,浓香的烧肉味在地牢里横冲直闯。
这一刻,所有杀手是真的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万骨院的院首不是好惹的主儿。
难怪主子再三要求一定要把秦大人杀了,他们由衷感受到了这位秦大人的恐怖。
“既然第一个问题回答不好,那我们来答下一题。”
秦若雅停顿的功夫,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尤其是受刑的杀手,这次他们都想抢先回答问题,只为不落在秦若雅手里,落到她手里还不如直接死来的痛快。
“下一个问题:“叫出你们各自左侧杀手的名字或者代号。”
“青鸟!”
“飞鹰。”
“……”
“……”
秦若雅再次逼近,她面前杀手的肩膀上即可多出一个印记来。
刚刚没有叫出名字的杀手都惨叫连连。
韶句心里吐槽一句“真坏”后,继续看热闹。
秦若雅围绕刺杀又问了不少问题,最后几乎已经能确定这帮杀手根本就不是同一个雇主。
几波杀手也是凑巧,刚刚好遇到一块去了,几方各自觉得是个好时机,就一起上了,准备一举拿下秦大人的狗命。
把想问的问题都问完,秦若雅也懒的跟杀手继续纠缠。
杀手已经快要崩溃了,见秦若雅终于愿意停下来,他们如释重负。
秦若雅丢掉刑具,烦得不得了:“给他们个痛快吧!然后扒光他们身上的衣裳和物件,把他们丢到他们各自主子府前。这回一定要让他们的主子知道他们的忠心。”
韶句给下面的人使眼色后,匆匆跟上。
“大人,庄箐王府和建安侯府倒是可以照做,可那位那边……要不,还是算了吧。”韶句委婉相劝。
那位的身份位高权重,除了誉王能偶尔给他上点眼药,全天下谁敢给那位气受?
更别说这个时候,誉王都已经离京了。
万一那位暴怒,降下罪来,就凭他韶句的小小身板,可护不住这位祖宗。
“知道了。”
秦若雅随便应一句,便把韶句甩在了身后。
韶句确实兜不住她的报复和挑衅,她也不给万骨院和韶句找麻烦,可……
君世骁不是还给她留了后手么!!
都被欺负到头上了,还不还手,那就是傻,更何况现在她已经不用再蛰伏了。
秦若雅通过特殊手段和水卿碰面。
秦若雅小声在水卿的耳边交代着。
水卿满脸惊慌:“秦大人,您真的要这么做?”
“对!”
水卿犹豫。
秦若雅拿出君世骁留下的令信。
水卿最后的犹豫消失,连带着她的身影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水卿领命。”
秦若雅细细盘算,“既然都坐不住了,那我也不能让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走着瞧!”
作者有话说:
之后应该还会有一章
第124章
皇宫, 夜幕深深。
郭公公小心翼翼唤醒老皇帝,伺候他更衣起身上朝。
老皇帝紧闭双目,明显还有些困顿,迷迷糊糊地问道:“你说这次老十九能不能打赢, 活着回来?”
郭公公唇角抽动, 手上的动作却一刻都不敢停, 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做出什么触怒龙颜的事。
他反复斟酌后,委婉地哄着最近来变得疑神疑鬼的老皇帝。
“有陛下真龙庇佑,边关战乱必能平歇, 陛下放宽心才是, 龙体要紧。那位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是陛下您一句话的事。”
老皇帝冷哼, “人老成精, 你嘴里没一句老实话。”
“陛下,老奴惶恐,老奴不敢, 老奴说的句句真心, 天地可鉴。”郭公公作势要跪下去。
老皇帝不满哼了一声, 郭公公只能起身,继续伺候老皇帝净面洗漱。
老皇帝穿戴整齐,郭公公搀扶着他出门赶早朝。
宫殿门刚打开,黏腻的液体顺着两人的头顶滴下来。
郭公公挡在老皇帝面前, 紧紧护住老皇帝, 大声喊道:“来人,快来人呐,抓刺客……啊!!”
郭公公的公鸭嗓刺的老皇帝耳膜生疼, 可现在不是追究治罪的时候,他不仅不能治郭公公的罪,甚至还要奖赏他。
因为老皇帝看到眼前的景象,心脏狂跳,眼前发黑,差点厥过去。
宫殿门口,老皇帝面前倒挂着三具血淋淋的尸体,尸体长长的黑发还滴答着粘稠的黏液,看得老皇帝一阵干呕。
他崩溃道:“来人!快点把这些脏东西给朕处理掉!!快!!”
老皇帝吩咐禁卫军立刻把尸体全部清理干净。
禁卫军领命动手时,郭公公眼尖,看到三人的脸,他立刻把人叫住,“等等!”
老皇帝发怒:“等什么等?快点把尸体处理掉!”
郭公公走过去,细细检查三具尸体后,跑回到老皇帝身边,压低声音禀报:“陛下,是我们派出去的人。”
老皇帝眯眼,周身的气压极地。
“陛下,有能力把尸体悄无声息弄进宫里的一定是……”郭公公的脸色大变,呼之欲出的名字就在嘴边,却不敢透露出半个字来。
“都离京了,还不老实。朕的十九弟啊十九弟,你总是这样反复地逼朕,何必呢!!你这样逼朕,朕又当如何?你啊你!朕也不想与你为敌的”
老皇帝眼底的杀机更盛,每一句话都带着浓浓的恨意。
就是这样!
总是这样!
无论他思前想后使尽了多少手段,老十九总是能再次让他无法不忌惮他!!
皇帝的侧塌,岂容他人鼾睡?
君世骁必须死!!
哪怕自带不是君世骁干的,老皇帝也要让君世骁死!!
郭公公不敢再多嘴,只等着主子想清楚期中的关窍,他再动,不然绝对是引火烧身。
“过来。”老皇帝命令道。
郭公公附耳过去。
老皇帝脸上满是算计的阴毒,他吩咐郭公公:“去庄箐王府跑一趟传个话,就和涵衍好好聊聊万骨院那位秦大人,聊聊她到底是什么人。”
郭公公会意,找了最得力的干儿子去庄箐王府递话。
此时的庄箐王府也没安生,灯火通明。
正堂上,庄箐王和易涵衍面对面坐着,他们面前整整齐齐地摆放了七八具光溜溜的的尸体,尸体身上遍布伤痕,看着很是吓人。
庄箐王神色难看,“到底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让人这么挑衅打脸?”
庄箐王心里算来算去,整个京城敢这么打他脸的人只有君世骁一个。
可现在君世骁走了,他想不出还有谁敢这么嚣张。
杀手不是他派出去的,他只能对儿子进行盘问。
易涵衍手指被常年把玩的折扇划破,他都没注意到,只是咬牙切齿的告状:“还能是谁。好不容易把君世骁那碍眼的东西弄走,我当然要从他极力扶持的大舅哥下手,难不成还真要等他凯旋而归,然后回京惹我生厌吗?”
庄箐王不满:“你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现在盯着秦崖的人不占少数,你冒然出手,万一被人看出点什么,届时功亏一篑,划不划得来?!”
“不过是杀了一个刚在京城站住脚的小官而已,难不成我庄箐王府还怕了他不成?”易涵衍恼怒。
若不是他太想找到安若雅,他早就杀入秦府,把秦府里里外外翻个底朝天了,哪里会有这般憋屈。
“糊涂!”庄箐王让手下先把尸体悄无声息的处理掉,然后再来敲打易涵衍,“如果你再轻举妄动,为父会把你弄出京城,你自己好好想清楚,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还有,如果有能耐,你就悄无声息地弄死君世骁留下的人,如果不能,就给我老实安分地蛰伏着。我不想再看到你犯蠢。”
庄箐王迈步离开。
他没走多远,就有小厮匆匆忙忙地跑进来。
小厮在易涵衍耳边低语几声,易涵衍立刻站了起来,他满脸不敢置信,“他真的知道?”
“是。”
小厮的话说完,易涵衍已经跑没影了。
庄箐王折返回来,质问小厮,得知是宫里来人,也跟着走了过去。
易涵衍见到来的人是郭公公身边最得宠的干儿子,对这个消息的真伪心里有底,郭公公不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他仍旧一副贵公子的样子,和煦地和小公公说话,“你说有安若雅的下落,可是真的?她现在在哪里?还活着吗?”
“世子爷莫及,奴才今日来就是跟您说这事的,您要找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小公公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从怀中拿出一副画卷。
易涵衍接过,不慌不忙地打开。
这幅画就是秦崖的丹青。
易涵衍困惑,“公公这是?”
小公公做作一声呼,“哎哟喂,我的世子爷,您难道还没看出来?”
易涵衍上下打量这幅画,里面的人确实长得俊秀,就是他看着都觉得仪表堂堂,是个人才,如果他早些遇到秦崖,或许秦崖就是他的人了,现在兴许还在为他到处奔波办事。
秦崖作为他打入万骨院的钉子,那接下来的大业,他与父王也能省些力气。
可惜,还是让君世骁捷足先登了。
小公公看出易涵衍根本没把画中人和他要找的人连想到一起,心里难免有些鄙夷,鄙夷易涵衍也没传闻中的那般天资聪颖,也不过如此。
但小公公表面上依旧恭敬道:“世子爷,这画……”
他的眼神往画中的人上指引,“便是世子爷心心念念的人儿啊~”
易涵衍握着画的手握紧,画轴被他的手握出褶皱,险些毁了画中人那绝世容颜。
易涵衍身体哆嗦,怒气难以掩饰,“你说什么?这画里的人是谁?你再说一遍!”
“世子爷,画里面的人就是您心心念念的世子妃,安若雅啊!”小公公故以在易涵衍的胸口上狠狠插刀子,“哦,不,现在应该称呼她为秦大人,秦崖了。”
易涵衍脸色变了又变,赤红的双眼仿佛渗出了血:“安若雅,你竟然敢耍我!!”
易涵衍胸腔里的岩浆翻滚沸腾着。
他放在心上的女人竟然这么耍他!
如果秦崖和安若雅是一个人,那不是说明那日的抢亲就是安若雅和君世骁一起联合起来耍他的吗?
易涵衍的脑子比之前清醒了百倍,很多杂乱的小细节都被他一一的串联起来,安若雅,秦崖,秦若雅,秦府,君世骁,大婚前安若雅突然在京城消失……
所有的所有,他全都顺清楚了。
想到建安侯府,他的语气更加森冷,“秦崖就是安若雅这件事,建安侯府也都清楚吗?”
小公公摇头。
易涵衍刚要松口气,小公公继续火上浇油:“现如今的建安侯自然是不知的,但三四十年前的那位建安侯……可不是让人随意糊弄的主儿。”
“这些银子,公公拿着喝茶。”
易涵衍丢给小公公一个钱袋子,不等小公公谢恩,易涵衍回府了。
他和出来的庄箐王撞上。
庄箐王担心出意外,“陛下可是有什么事要处理?”
“没有。陛下就是给我传个口信。”
庄箐王瞧见易涵衍手里的丹青,更好奇:“和秦崖有关的?”
“对。”
“和君世骁也有关?”庄箐王一下子就想到君世骁。
易涵衍哈哈大笑:“不仅和他有关,和我还有点关系呢!!”
“什么?”
“父王,哈哈哈哈,你知道吗?我被他们两个耍了!!他!”易涵衍指着画上的人:“她就是我的世子妃,她和君世骁一起摆了我一道!!!摆了我一道!!!哈哈哈哈!”
“他们联手一起戏耍我!”易涵衍笑着笑着就走远了。
庄箐王想叫住易涵衍,可嘴巴动了动,他也没回过味儿来,那万骨院的院首竟是建安侯府的那个庶女?
他想了很久,也没对上号。
如果易涵衍没说谎,那么接下来的所有计划要重新调整了。
此时,比宫里和庄箐王府还乱的,大概就是建安侯府了。
庄箐王府有庄箐王坐镇,还有易涵衍撑腰,上上下下处理几具尸体不在话下,可建安侯府就不行了。
整个宅子里惊叫声此起彼伏,不是夫人院子里传来的,就是各小姐院子里传的,有些丫鬟下人也吓得不轻。
宁静的夜里,建安侯府内的动静格外明显,不少住的近的,都在想方设法地打探消息。
而整个建安侯府,唯有老太爷的院子最为安静。
老太爷摔碎的茶盏碎片散落一地,而他,双拳紧握,“那贱人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竟然敢如此对我!就是养一条狗也该养熟了,她竟然敢!”
“徐图,再加派人手,我要她死!”
“是!”
徐图领命而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5章
接连三天, 老皇帝称病没上早朝。
秦若雅心知肚明,老皇帝应该是对她有所忌惮了,又或者被她的癫狂的反击给气疯了。
反正不管是哪种,她都乐见其成, 甚至可以说是满意。
现在皇帝不想见她, 她倒是愿意往老皇帝身边凑。
秦若雅把梁国公府的案子破了, 洋洋洒洒地写了份折子,递奏了上去。
折子上面详细地写了阮雨鳌杀害阮雨穹过程,以及确凿的证据和阮雨鳌本人的供词。
阮雨鳌谋杀勋贵世子,并试图混淆梁国公血脉, 谋算吞并梁国公爵位, 他的罪行确凿无误,按律应斩立决。
秦若雅案子查得漂漂亮亮, 证据供词俱有, 铁证如山,犯人无可辩驳。
老皇帝就是想找茬都找不到突破口,便直接下旨, 阮雨鳌秋后问斩。
阮雨鳌行刑当日, 满城百姓都去看热闹, 私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梁国公夫妇因丧子之痛,悲痛不已,只让管家代他们去观刑。
梁国公夫人还以为阮雨鳌才是他的亲生儿子, 没想到死的那位, 她整整亲自教养了十几年的阮雨穹才是她的亲儿子。
如果她不曾怀疑阮雨穹的身世,如果她不曾纵容下人对此品头论足,也许她的亲生儿子便不会受到这样的无妄之灾, 她悔恨难当。
阮雨鳌行刑后,管家还未回来复命,阮雨鳌的亲生母亲便来梁国公府闹了。
阮雨鳌的亲生父亲自知没脸,斩立决的圣旨下来后,就没往梁国公夫妻面前出现过。
阮雨鳌的母亲是不敢相与的,成日追着梁国公夫妻咒骂,话难听得要死,偏她又会撒泼耍赖,闹起来,梁国公夫妻也是次次吃瘪,从未赢过。
梁国公府的热闹持续好几日,闹得满城风雨。
当然,这些秦若雅就不怎么关心了。
老皇帝如今不上朝了,秦若雅也没打算回府,秦诺还小,她不放心,只能先留在万骨院,防止再生变故。
她将那些光溜溜的杀手退回去,任谁都无法忍受这样的挑衅。
她不过消停两日,昨日夜里她又仍遭了几波刺杀。
这回派来的杀手倒是很果决,被擒住前,他们壮士断腕,全服毒死了。
他们死的干脆,导致秦若雅什么线索都没查到。
杀手的身上除了非常寻常的黑衣外,再无任何线索,甚至连胎记都没有。
要不是有前车之鉴,秦若雅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刨了那几位的祖坟,不然为什么总是这样追着不放?
秦若雅清楚,能雇拥这么果决的杀手,不是老皇帝,就是老建安侯,不作他人想!
老太爷可是恨她入骨呢!!
“把尸体按照之前的方法处理好。之后再有杀手,都这么处理。”
“是。”
秦若雅离开万骨院,随便找了家面馆吃饭。
他刚坐下,就遇到了阮雨婷。
阮雨婷拦下万骨院院首,行礼道,“秦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府上的事已了,阮姑娘再有事也跟我说不着。阮姑娘,请便吧。”
秦若雅起身要走,她不想再和阮雨婷打交道,案子结了,她们本来就不应该再有任何交集。
“秦大人,急事!我有急事!”阮雨婷挡住秦若雅的去路。
秦若雅假装听不到,侧身避过阮雨婷。
“秦大人!”
阮雨婷焦急,再次拦住秦若雅,她捉住秦大人的胳膊,使劲往暗处拉拽:“秦大人,我是真的有急事!!你跟我过来,我只跟你一个人说。”
秦若雅抽手,试了几次,发现阮雨婷抓得极紧。如果她暴力抽回,阮雨婷只怕要当众难堪。
秦若雅看了眼远处走动的人流,犹豫一下,坦然道:“我不想招惹麻烦。”
“秦大人,现在不是你想不想招惹麻烦的事,而是麻烦已经主动找上你了!!”阮雨婷一脸凝重。
秦若雅见她不似在开玩笑,疑惑问道:“什么意思?什么麻烦找上门,我不知,你却知?”
这几天秦若雅老老实实待在万骨院查看卷宗,连门都没出去过,能有什么麻烦找上门?
再说就算她胆大包天,招惹了几位了不得的大人物,就算大人物想要报复,那也不应该是阮雨婷来当传声筒。
秦若雅把所有能想到的事在脑子里快速的过了一遍,发现跟阮雨婷有交集的除了梁国公府的案子之外,那就仅武郁霞一人而已,从郡主这里再想下去,那就只剩八皇子君南……
可如果真是他们要对自己下手,秦若雅更不需要和阮雨婷周旋。
阮雨婷吞吞吐吐,许久都说不出原委。
秦若雅更不想跟她在这里僵持,纯纯是浪费时间。
秦若雅要走,阮雨婷拉着秦若雅的手更紧,死活不愿意放开,“我没骗你,真的秦大人,是真的有急事找你商量。”
秦若雅深呼吸,“放开我,光天化日,你与我拉拉扯扯,本官无所谓,难道阮姑娘也不在乎自己的清誉了吗?”
“秦大人,我真的求你,你跟我走一趟,就全明白了。”
阮雨婷满眼恳求,甚至情急之下,竟还要跪下来。
秦若雅蹙眉:“你说的麻烦是关于什么的?”
秦若雅不想随便卷进麻烦里,现在她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阮雨婷犹豫过后,不顾男女大防,趴在秦若雅耳边小声说道:
“你听说过最近的传闻没有?就是有关官员家眷的传闻,有些邪性的传闻。”
秦若雅侧目:“嗯?”
她还真没听说。
近几日,她光避风头了,哪有心思关心官员后院的那些事。
阮雨婷一见就知道这位秦大人什么都不知道,立马为她解惑。
“我就知道您肯定不知道,跟我来。”
阮雨婷给秦若雅带路。
秦若雅跟在阮雨婷身后,她好几次都想甩开阮雨婷跑路,但阮雨婷像是早就知道他要逃跑似的,时不时回头看几眼,就怕前功尽弃。
阮雨婷甚至怕秦大人撒腿就跑,故意牵着秦大人一片衣角,时时刻刻关注他的动向。
甩开一个人对秦若雅来说非常容易。
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甩开阮雨婷的意思,甚至察觉到身后有尾巴跟踪时,她叫住了阮雨婷:“先等等。”
“你要反悔?”阮雨婷立马警惕起来,“那可不行,都走到这里了,你不能反悔!”
“不是,你先等我一下。”
说完,秦手里藏着的小叶刀已经飞出去了。
“噗!”
“噗!”
两声小叶刀没入身体的声音响起。
阮雨婷看到暗处有人影倒下后,猩红的鲜血在远处地面上摊开。
她还是第一次见内敛沉稳的秦大人动手,一刀毙命,身手狠辣利落。
阮雨婷突然背脊发凉,寒毛竖起来,她有些后怕,好在刚刚拉扯的时候,秦大人没对她动手。
如果秦大人真的动了杀机,这样近的距离,别说闪躲,她就是反应都反应不急,小命肯定要交代在这里了。
她脑子里面乱糟糟的,除了侥幸还活着的庆幸外,她想得更多的是秦大人到底会不会帮她。
处理掉暗中跟踪的尾巴,秦若雅走近尸体,把小叶刀从杀手身上拔出来,刀身沾血。
她把小叶刀往尸体上蹭了蹭,擦干净上面的血污,妥善地把小叶刀收了起来。
远远地看了一圈,秦若雅发现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
只能看向阮雨婷:“你不会真的是一个人来找我的吧?”
阮雨婷身体一僵,然后低头。
“你身边要是有人的话,派人把那两具尸体送回万骨院,跟韶句说别乱动,一切等我回去处理。如果你身边没人的话,那你就要等一等了,我得亲自跑一趟。尸体不能随便就这么放着,万一吓到人,就不妙了。”
阮雨婷一听,立马急了:“你跟我走,那两个尸体,我来想办法。”
秦若雅确定她身边肯定跟了人,点点头,示意她动作快一点。
阮雨婷害怕秦大人一去不复返,跑了这次,她再想找到机会和秦大人偶遇就难了,下次,秦大人还愿不愿意帮她忙都难说,她可不敢赌。
阮雨婷手放到身后,做了几个手势,对秦大人说:“那两具尸体会有人处理的,我们快走吧。”
阮雨婷急切。
这件事情,她思前想后,唯有秦大人能帮她。
她绝对不能功亏一篑。
秦若雅余光看到两具尸体被人移走,点点头:“那你带路吧。”
“快,跟我走。”
有阮雨婷引路,秦若雅顺利抵达目的。
这是一处宅子,宅子十分低调,只是是个二进的小宅子。
宅子内修置得很将就,除了干净空旷外,看不出什么来,甚至连仆人小厮都没看见一个。
阮雨婷进了院子,焦急不已,压低声音喊着:
“表哥,表哥,我把秦大人带来了,表哥,我把秦大人带来了。”
不一会儿,一俊秀的男子从屋子里走出来。
他看到秦若雅,他眼前一亮,“秦崖,秦大人?”
“我是。”秦若雅颔首,“不知兄台令妹请我来此,所为何事?”
男子欲言又止,看的阮雨婷直着急,“表哥,有什么不能说的,秦大人肯定会帮我们的。”
男子硬着头皮,转身进屋,“秦大人进来看吧。”
秦若雅和阮雨婷对视一眼,跟着男子进屋去。
看到眼前的场景,秦若雅再次震惊:该死的!这是……什么情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6章
屋子里, 美妇人被三个婆子死死按住,美妇人表情狰狞,抓挠着婆子,攻击力惊人。
婆子不敢伤了美妇人, 因为有所顾虑, 被美妇人抓伤, 伤口流出黑色的血。
美妇人挣扎不脱,张嘴咬人,她张开嘴,露出獠牙, 看着甚是恐怖。
秦若雅第一眼看到, 立刻想到现代很多影视作品中流行的丧尸形象,简直一模一样。
而此时此刻, 美妇人还在咬人, 婆子根本不敢阻止,身上的齿痕越来越多。
秦若雅脸色瞬间煞白,大声喝道:“快点把她绑起来, 还有那俩婆子, 也立刻绑起来。”
阮雨婷表哥急了, “这怎么行,我妻子可是董家千金,你怎么能……”
阮雨婷见表哥还在优柔寡断,磨蹭着不愿意动手, 她只能接过话茬:“秦大人可是知道我表嫂这怪病?”
“知晓一些, 现在立刻把她们绑起来,注意不要被她们抓伤或者咬到,被弄伤见血会变得很麻烦。”秦若雅说着, 已经向美妇人靠近了。
她一步步很谨慎,小心美妇人的同时,更顾忌着另外三个有劲的婆子,若是她们突然发难,转头咬她一口,后果不堪设想。
丧尸这个东西,现代医学可能都没什么办法,更何况是古代,这情况突然出现,大夫也是束手无策。
现在只能先控制住源头,再讲其他。
阮雨婷反应比她表哥更快,找到很粗的麻绳递给秦若雅,“秦大人,给你。”
秦若雅接过来,给阮雨婷一个眼神,“另外的婆子,你小心点。”
说罢,两人同时动手。
美妇人虽然疯狂,但被婆子按着,秦若雅省了不少力,最先把美妇人的手脚捆住,然后撕开美妇人的衣角把她的嘴塞住,最后捆绑双腿。
彻底五花大绑,美妇人出了呜呜低吼,只能吃力的扭动身体挣扎。
阮雨婷捆婆子就容易多了,三个婆子毕竟都是忠心的家仆,解释一下原委,他们都很配合,乖乖得让阮雨婷捆绑。
一切都井井有,只有阮雨婷的表哥陆和玉还在一惊一乍地添乱。
“秦大人,我敬您是万骨院的大人,可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妻子,我妻子也是京城贵女,你知不知道你刚刚……”
“表哥!”阮雨婷打断陆和玉,满脸责备,示意他不要有多言,转头给秦若雅赔不是,“秦大人勿怪,我表哥属实是关心则乱了,还望秦大人海涵。”
“没什么,刚才不过是情急之下的举动罢了,贵夫人的情况非常不好,我劝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
秦若雅冷脸说完,陆和玉便跳起来,“秦大人,你什么意思?我夫人到底怎么了?你给我说清楚!”
阮雨婷白眼翻到天上去,要不是看在表嫂的面子上,她真不愿意和这个拎不清的表哥有牵扯。
“表哥,你不要打岔!”阮雨婷紧张地看向秦若雅,“秦大人如此说,您是不是知晓些什么?我表嫂可还有救?”
陆和玉被阮雨婷呵斥的脸色涨红,却不敢反驳,只能低头不语。
秦若雅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应道:“你表嫂这个情况多久了?”
阮雨婷看陆和玉,陆和玉冲阮雨婷点点头。
他现在很急,也知道只要一说话就得罪眼前的秦大人,万骨院的院首岂是他能得罪的起的,若是惹急了,秦大人一拍屁股走了,他还寻谁帮助去。
这件事他都不敢让父亲母亲知道,没办法,只能把妻子偷偷带出来,求阮雨婷帮忙。
若非阮雨婷和妻子从前是闺中密友,阮雨婷也不会替他奔走。
这个时候他不敢造次。
“秦大人,我表嫂这个情况已有半月,半月前,表嫂还很清醒,偶尔跟我说过身体不适,未提及其他,半月前,她突然失去了理智,见人又抓又挠。无论怎么呼唤她,她好似都听不到。像是疯了,被人控制了。”
阮雨婷心疼地蹲在表嫂身边,“我帮表嫂找过很多大夫,都无济于事,秦大人,如果您知道,一定要告诉我怎么救表嫂。”
阮雨婷满脸乞求。
秦若雅蹙眉,打量阮雨婷:“她这明显是病了,病了,请御医,你怎么会找到我?”
秦若雅不解。
阮雨婷说麻烦会自己找到她门上来,难道就是这?
如果是人疯了被控制,又或者说是恶意伤人传染,这种事最多交给刑部或者大理寺,严重到恶意传染,也会直接呈到老皇帝面前,怎么也都找不到她头上。
她总觉得阮雨婷隐瞒了什么,没有说清楚。
“秦大人可能有所不知,不清醒,随意咬人、抓人,这个情况不止我表嫂一人。”阮雨婷满脸凝重。
秦若雅怀疑:“你是说……你表嫂的情况并非个例?”
阮雨婷郑重点头。
这下秦若雅懂了,懂了阮雨婷到底在隐瞒什么。
若并非个例,那不就说明,京城马上就乱了吗!
如果京城到处都是这样的人,他们人传人……
很快,整个京城都会沦陷!
其他三国同时发难,君世骁只能镇守一方,那另外两国朝中还能有谁镇得住,再说,还有凤家隐藏在暗处……
到时对方率兵攻城,城内都是这种不知疼痛攻击力极强的人,内忧外患,京城沦陷指日可待。
“是的,秦大人。除我表嫂外,光我知道的,就有四人,她们的情况一模一样,请来的大夫都说病邪入体,给开了方子,但喝过之后,她们仍旧无法清醒,昏昏沉沉,见人就咬,又抓又挠。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来请秦大人帮我。”
阮雨婷句句诚恳:“我知道秦大人的厉害,秦大人专破难案要案,凡是经过秦大人手的案子,最终都查出了真相。我希望这次,秦大人也能抓到这幕后真凶,为民除害。”
“你所知的另外四人是谁?”
阮雨婷欣喜:“秦大人愿意出手了?”
“说来听听。”
“另外四人分别是吏部侍郎刘大人的夫人,太傅沈大人的女儿,永安县主的义妹,还有御史大夫的养女。”
“通通都是女人?”
“是。”阮雨婷肯定,“若非都是女人,消息也传不到我这里。各个府上都有人故意压着此事,怕被圣上知道,惹来更大的麻烦。”
“都是女人……”秦若雅喃喃。
明显像丧尸的症状应该是不分性别就能传染,但是眼下的情况只有女人才发病有症状,要么是被人下毒坑害,要么就是这毒男子有免疫抗体。
她不是学医的,还真分辨不了。
她问陆和玉,“你的妻子有没有抓伤、咬伤过你?”
陆和玉被秦若雅突然询问,愣了半天,然后仔细回想。
最终他摇头,“没有,她从来没有伤过我。她自从发病,就咬伤过下人……”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秦若雅见有门,继续问:“那些被她伤到的人现在怎么样了?是男是女?可有和她相同的症状?”
“……”陆和玉沉默了。
秦若雅心中有所猜测:“他们也跟你妻子一样,会发疯、会咬人、会挠人,攻击力很强,对吧?”
陆和玉更加沉默:“……”
“你对妻子下不了手,其他人应该都被你处理掉了吧?”秦若雅继续猜测,为了解决掉麻烦,陆和玉肯定会这样做,若非妻子他还放在心尖,只怕他妻子也会被处理掉的。
被秦若雅说中,陆和玉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
秦若雅不再纠结,只问:“被你夫人弄伤的人中,可有男子?”
陆和玉点头,“有男子……”
“有男子……那情况还不算太糟。”秦若雅松了一口气。
她能确定定是有人故意搞鬼,中招的人只有女子,没有男子,那问题一定出在女子能触碰到的地方……
秦若雅脑中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到她想要去抓,那瞬间的念头就飞走了。
“到底是什么……”
阮雨婷担心:“现在我表嫂怎么办?”
秦若雅大致回忆了一下这个小宅子,直接下结论:“收拾东西,你们一会同我去万骨院。”
陆和玉最先摇头:“不行,我不去。万骨院那鬼地方,我不去,我更不能让我的妻子去!”
阮雨婷也抗拒,“秦大人,我会多派加入手看护我表嫂的,尽可能不让她再伤人。”
阮雨婷的话还没说完,三位婆子中,就有两个人发出了野兽般的底吼嚎叫。
他们三人看去,只见两个婆子眼中的清明渐渐消失,扭动着脖子,想要去咬唯一还清醒的婆子。
她们三个被捆在一起,唯一清醒的那个婆子害怕求饶:“救命啊,阮小姐,救命啊!”
秦若雅速度快,撕开婆子的衣服,直接把两婆子的嘴堵得严严实实。
清醒的婆子松了口气。
“暂时先这样,等到万骨院再给你们分开。”
秦若雅一锤定音,现在就算是陆和玉可阮雨婷再怎么反对,秦若雅也不会听,她会用强的。
见眼下的情景已经无法转圜,陆和玉也没有解决办法,阮雨婷更是束手无策,最后他们都只能乖乖听秦若雅的话。
全部搬进万骨院。
为了防止消息泄露,他们乘坐马车,一路进了万骨院,才下马车。
韶句看到被困着的人都傻了:“大人,他们……?”
“先把他们关起来,派人守着,切记,不要被他们咬伤抓伤,一旦咬伤抓伤见了血,第一时间禀报,明白没?”
“是。”
秦若雅让人给陆和玉准备个下榻的地方,被他拒绝了,他说要守着妻子,便跟着韶句走了。
秦若雅给阮雨婷使眼色,“你跟我过来,我还有事问你。”
“好。”阮雨婷紧紧跟着,不敢到处乱看,心里反复回想着接下来的应答,她清楚秦大人的询问,不会轻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7章
没有其他人打扰, 阮雨婷说话也不再遮遮掩掩。
“秦大人,我表嫂定是被人陷害,才变得如今这般模样。还请秦大人还我表嫂清白。”
阮雨婷直接,让秦若雅有些意外, “怎么说?”
“我表嫂的性子很软, 往日很少出门, 除了自己的嫁妆铺子需要她每日打理之外,她很少接触外人。”
阮雨婷仔细回忆表嫂往日的生活,“她突然失控伤人,肯定事出有因, 我怀疑……跟我表哥有关……”
“和你表哥有关?”
“我表哥……他人虽然拎不清, 但还是很疼我表嫂的,只是……”阮雨婷迟疑, “只是脑子不太好, 容易被人蛊惑,还容易结交些三教九流。”
“那些人若是起了害人的心思,我表哥他定是防不胜防的, 所以……我怀疑是他…引狼入室。”
秦若雅反问, “你这话的意思是?…心中已有猜测?”
“是。”
“说出来听听。”
“我怀疑我表哥带回来的朋友, 罗蝶。”
“罗蝶?!”秦若雅下意识排斥,“女人?”
“是。”
“女人,陆和玉的朋友?”
阮雨婷神色也十分难看:“我表哥是这般说,可我看着不像。那女人不是京城人, 听我表哥的意思是他无意中结交到的, 我派人查探过,罗蝶以前应该是跟过戏班子,后来…被人赎出来, 之后那人对她不好,她就跑了。”
“她一个女人没有营生,便自己一个人在街上卖艺,好似被人欺负,我表哥出手仗义相救,两人便这样有了交情。陆和玉看罗蝶可怜,就把人带回府里了。”
“还当着娇客养着……”
“娇客?”秦若雅疑惑,这话说的越来越没边了。
罗蝶是当娇客养着的,那……他怎么不直接纳了。
阮雨婷看出秦若雅的困惑,阮雨婷说着解释:“我表嫂跟我表哥提过把人纳了,可我表哥不肯,罗蝶也不肯,就这么僵着,但没名没分地住在府上,说出去也不好听。偏两人都只说两人是过命的交情,怎么也不肯收房,但又用娇客的待遇养着,这谁受得了。”
“要不,我说我表哥他就是个拎不清的,糊涂鬼。”
秦若雅极其配合的点头,“确实脑子不清。”
两人英雄所见略同,阮雨婷趁机又数落几句自家表哥,然后又心疼心疼自己表嫂,最后再骂骂罗蝶,然后她就指望着万骨院这位秦大人帮她抓出幕后主使了。
看透她眼中的意思,秦若雅轻笑:“其实……我也有些别的想法。”
“什么?”
“你可知什么东西可以控制人的心神?”
阮雨婷身体一僵,“什么?”
“我听说……有一些特殊香味的东西,只要闻到那个香味就可以控制人心,又或者闻到香味的人会身临幻境,难以控制自己,只能任人摆布……”
秦若雅的每一个字都敲击在阮雨婷的心尖上,像是被人抓到尾巴的猫,紧张不已,却又佯装镇定,故作不解地疑问:
“这世界竟会有这种东西?那若是落入歹人手里,岂不是人人自危?”
秦若雅勾唇,目光灼灼锁定在阮雨婷的身上,“你这么说也没错,这些东西落入歹人手中,确实是个大大的隐患。”
阮雨婷沉默,不敢言语。
秦若雅继续抛砖引玉,“我之前办过一个案子,那个案子里就出现过这种东西,那是极霸道的异香,就是我靠近,闻到那极其强烈的香味,也会变得不受控制。只是……没有像你表嫂这般有伤害人的行为。”
“你表嫂现在伤害人的行为,我怀疑除了和异香有关,还和中毒有关,而那位罗蝶姑娘,就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只是不知这位罗蝶姑娘此时还在你表哥的府中吗?”
阮雨婷蹙眉:“……”
“她跑了?”
“还不知道。我表嫂突然发疯,表哥怕出事,就只提前带着表嫂出来了,跟舅母说出来散散心,过几日就回去。”
阮雨婷刚解释完,秦若雅神色难看,“坏了,要出事。”
秦若雅神色一变,阮雨婷也按捺不住了,“秦大人,你、”
“只怕罗蝶已不在你表哥府中,你现在可带人去瞧瞧,如果罗蝶不在,你可在你表哥府中四处闲逛,看看可否有可疑物品,府中上下,你最好都检查一遍,我担心,还会有人中招。”
秦若雅的话让阮雨婷心神不宁,先不说其他,舅舅在朝中官居要职,若是被有心人算计,出了差错,那定是滔天大祸,保不齐降罪下来,连她梁国公府都难独善其身。
思到此处,阮雨婷已经坐不住了,连忙向秦若雅告罪,“秦大人,那我便不与你客套,我先回去了。”
“等等。”
阮雨婷脚步微顿,“秦大人?”
“可否带本官一程去?我换身衣服,你可将我视作随从,我也顺路看看可有什么线索。”
阮雨婷犹豫片刻,就答应了。
“好。”
去陆府。
阮雨婷本就受宠,来舅舅家更像是回家一般自然。
陆府的下人见到阮雨婷,都热情的招呼小主子,张罗着吃食点心,十分热闹。
秦若雅则是跟在阮雨婷身后,四处观望。
陆府的布局都是按照官员品阶的高低修缮的,整体上没有出格的地方,只是在路过后院的某些地方,秦若雅本能地觉得有些熟悉。
直到她看到了一片娇艳欲滴的花圃,秦若雅的脸色瞬间黑了。
而看到这一片花圃的人,除了秦若雅之外,还有阮雨婷。
她看到那一片花圃的时候,神色比秦若雅还要难看。
阮雨婷的舅母姗姗来迟,见到自家外甥,她热情地招呼,跟阮雨婷聊了些家长里短,又抱怨:
“雨婷呀,玉儿总是不如雨婷知道心疼人,他不听话,只知道带着夫人出去散心,竟然好些天也不知回府。”
“也不知他这么些天在外面做些什么,竟然连个口信也不知往回带。真是气死我了。”
“雨婷你不知道,你说玉儿他多不是人,非要将那女人带回来当娇客养,给他纳妾,他又不干,偏这时候带着妻子出去玩,现在又不回来了。”
“那娇客……我是赶也不是,不赶也不是,我是真没辙了。”阮雨婷舅母期期艾艾埋怨道,“玉儿不回来,那娇客我也伺候不动,这不,知道你表哥不回来,昨儿就赌气跑了,今儿就找不着人影了。”
阮雨婷舅母气得够呛:“我就说……这来历不明的人不能往府中带,你表哥偏不听,偏是不听呢!”
阮雨婷舅母将这些日受到的窝囊气,通通都絮叨出来,越说情绪越激动。
阮雨婷心不在焉,下意识地哄着,心里却更加焦急:罗蝶真的跑了!!她确实有问题!!
像是想到了什么,阮雨婷立刻扶着舅母的手,上下打量她,紧张不已,“舅母?你最近身体有没有觉得哪里不适?或者……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脾气有没有不受控制?想打人,想骂人?有时候还很想咬人。”
“我怎么不想?我怎么不气?你表哥他就是不想让我好过。我一想到你表哥我就生气。我不止想打他,我有的时候还想,还不如没有这个儿子算了。”阮雨婷舅母怒道。
阮雨婷给秦大人使眼色,然后拉着舅母的手往舅母的房间走去:“这可不行,表哥总惹舅母生气,可得找大夫来瞧瞧。”
两人越走越远,秦若雅便小心隐藏自己的身形,悄悄潜入了陆府的后院,书房,卧房,厨房,柴房
秦若雅粗略地将整个陆府大致的搜查了一遍,她确实发现了很多有趣的东西。
比如那片引人产生幻觉的珍稀花圃,看到里面很多熟悉的花卉,秦若雅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祁府的案子。
那个案子里,花匠,一个逃脱了制裁的人。
花匠带了这些珍奇的花卉入府种植,利用这些花卉的副作用,直接将官员的家搞得支离破碎。
而现在的陆府,同样的花卉,同样的外来人,同样的不入眼的罗蝶,一个杂耍班子被赎身的人。
秦若雅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再次跳出来,这次眼看着就要抓在手里,可那瞬间的灵感再次消失。
到底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被她忽略了?
是什么呢?
把两件事情连接在一起,花卉,花匠,珍稀品种,独特异香,东篱,官眷,后院,罗蝶,女人,娇客,赎身,戏班子,控制,攻击,传染,死亡,中毒,西瀚,北玄,和亲,南芸,明家,布防图,奸细?……
一大堆的东西像海水一样倒灌进了秦若雅的脑海里,乱七八糟的线团在她的脑子里交织,越交织越乱,最后,线团找不到头,看不到尾。
到底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
脑子的清明一闪而过。
秦若雅的脸色终于大变。
“原来!?”
“原来竟是这样!!”
想通了这一切,秦若雅只恨自己不是当朝皇帝,没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这件事情一旦爆发,整个东黎,
不……,
应该是东篱,北玄,南芸,西瀚 ,谁都别想独善其身。
谁都别想坐收渔翁之利。
最后,只能是同归于尽!!
凤家坐享其成!!
这一刻,秦若雅有些担心君世骁了。
“你可一定要好好活下来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8章
深夜离开万骨院, 耳边劲风飕飕。
秦若雅熟稔地翻滚格挡,下一瞬,她原来站的地方便出现几支羽箭。
秦若雅已经无奈了。
接连多日的刺杀,早已让她对此见怪不怪。
隐藏暗处的刺客伺机而动, 秦若雅寻找安全的掩体躲避。
接连多日的折腾, 她除了身上略微有些擦伤之外, 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今日又来,她只当又是那些寻常的刺客,便未放在心上。
在交手的时候,几道熟悉的身影让她心头一凛。
“竟然是你…?”秦若雅惊诧。
她思来想去, 都没有想到来的人竟然会是他的人。
难道身份已经暴露了?
秦若雅心下不安, 这个时候不能再节外生枝了。
她握紧手中的小叶刀,企图将对方一击毙命。
但按照她对对方的了解, 想要一击毙命, 难度颇大。
对面的人似乎没想到秦若雅竟能一眼认出他来,只微微愣神后,便又恢复如常:“少废话,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秦若雅冷笑, “你确定你主子对你下的命令是要杀了我?”
对面:“……”
见对面不做声, 秦若雅继续谈判:“你主子不可能杀我,如果你今日不是来杀我的,那就此停手,太晚了, 我还要回去睡觉。”
秦若雅赌他主子不会要了自己的命, 更赌自己现在还不能死,至少现在还不能。
对方不说话,也不动手, 秦若雅就当对方是默认了。
她握紧手中的小叶刀,迈步前行,“如果你主子有事找我,让他自己来,派你来算怎么回事?”
对方欲抬手阻拦,看到某处的动静后,又将手收了回去,低垂着头,不再言语。
秦若雅走远,暗处走出一人来。
那人手中的折扇轻轻摇,眉眼似笑非笑,眸中满是戾色:“好一个秦崖!!好一个秦崖!”
“主子……”
来人睨了对方一眼,对方立刻噤声。
“秦崖,秦若雅,安若雅……,好,好,好!!!好极了!!!!”来人咬牙切齿。
夜深人静,秦若雅脱离麻烦,快马加鞭往秦府赶。
府中灯火依旧,管家见秦若雅平安归来,才放下心来,整个秦府的安危都系在秦若雅身上,不容有失。
秦若雅沐浴梳洗后,没睡多久,又匆匆起身去上早朝。
秦若雅上早朝都没什么精神,侧站在一旁昏昏欲睡,尽可能减少存在感。
可大殿上吵得不可开交,嗡嗡声不断,她就是再困,也睡不好了。
争吵的原因是太傅沈大人的女儿沈毓打杀了文德侯夫人,文德侯要沈大人交出沈毓抵命,可偏偏太傅沈大人不肯,还各种推脱,彻底激怒了文德侯。
文德侯这才不顾一切,闹到朝堂,向皇帝哭诉,祈求一个公道。
朝堂上本就各自为营,受到过太傅恩惠的人自然要站出来维护几句,也有些怕被牵连的出声维护律法。
说着说着,朝堂上就乱成一团了。
乱糟糟的嗡嗡声刺的秦若雅耳朵疼,她抬手摸了摸耳朵,悄悄后退。
远离喧嚣,至少让耳朵好受一点。
偏她的动作在奋奋激昂的朝臣中显得格格不入,老皇帝一眼就瞧见了她。
老皇帝祸水东引,“秦爱卿,你来说说,这事要如何处置?”
老皇帝一句话,瞬间把秦若雅推到风口浪尖。
就好像她怎么说,皇帝就会如何处置一般。
纯贱人啊!!
秦若雅内心翻了无数个白眼后,面色恭敬道:“回陛下,这事……臣以为国法不可废,但……无缘无故就杀人,似乎也说不过去,其中必有隐情,理应由大理寺彻查清楚才是。”
秦若雅的话滑不留手,两边不得罪,她把老皇帝踢过来皮球,又一脚踹了回去。
果不其然,老皇帝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
“秦爱卿既这么说,可是有了眉目?”
秦若雅不愿意替老皇帝承受怒火,他偏要把她架在火上烤。
秦若雅心里疯狂怒骂,表面上还得继续演:“回陛下,按照规矩,这案子该由大理寺审理,微臣不敢越俎代庖,还请陛下明鉴。”
秦若雅又把皮球软软的踢了回去。
“……”大理寺卿小心翼翼猛擦冷汗,他真的很想求秦若雅能接过这个烫手山芋,别再踢他出来背锅了,求放过。
秦若雅和老皇帝来回踢皮球,老皇帝就像看不见别人似的,只盯着秦若雅施压。
秦若雅也是绝顶不吃压力之人,主打的就是一个不卑不亢,打太极就是要慢,要缓,要柔。
秦若雅死活不接招,老皇帝也没办法,正要发作,便有人站出来,道:“启禀陛下,微臣有要事启奏!”
老皇帝看了过去,“允。”
“回陛下,近日微臣发现城中有很多人出现无故伤人的情况,而且在街头巷尾,发生了不止一起,这些伤人者无一例外都是女子,微臣怀疑沈大人的女儿伤人兴许与此事有关联……”
“一派胡言!”沈大人怒道,“我女儿绝不会伤人。”
“沈大人,当时在场的不只你我,还有很多人可以作证,要不要我请来当面对质?”文德侯步步紧逼。
太傅冷脸:“你寻来,我女儿也没伤人!”
文德侯和太傅互不相让,说着说着,又吵了起来。
“够了!”皇帝拍案而起,指着出来上奏的大臣,怒道,“你继续说!”
“是,陛下。”大臣战战兢兢,继续道:“不仅街头巷尾如此,就是臣府也有突然发疯伤人的奴仆,甚至臣嫁出去的女儿府上也有突然发疯的奴仆,陛下,臣惶恐不安,臣怀疑……有妖物作祟……”
大臣偷偷观察老皇帝,果然听到有妖物作祟这几个字的时候,老皇帝脸色更加难看。
“胡说八道!”老皇帝怒道。
“陛下息怒,微臣惶恐,微臣只是……只是怀疑,微臣没有证据,只是觉得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太诡异了,陛下明鉴!”
老皇帝看向众大臣:“他说的可为真?你们后院最近是不是也有怪事发生?”
众大臣面面相觑,纷纷低头,不敢言语。
众大臣的反应老皇帝看在眼里,心中已有定论,看来这事背后确实有蹊跷。
他紧盯着秦若雅:“既然如此,那这件事便交给万骨院处理吧,大理寺全力配合。”
大理寺卿飞速表态,“微臣遵旨,微臣定当全力配合万骨院秦大人办案,查明真相,绝不姑息,请陛下放心!”
秦若雅冷冷地看了一眼落井下石的大理寺卿,不情不愿接旨:“微臣遵旨,微臣定当全力以赴查明真相。”
“退朝!”
把锅直接甩给秦若雅,皇帝心满意足地拂袖而去。
秦若雅一脸黑地迎上太傅沈大人的目光。
太傅的眼睛里写满了怒意和警告。
秦若雅有苦难言,太傅在给她上压力,只怕她真的彻查,太傅也不会坐以待毙。
文德侯察觉到太傅的威胁,立马就炸了:“老匹夫,你想干什么?!是不是想威胁秦大人?本侯不同意,你休想得逞!”
文德侯说完,立马护着秦若雅出宫,一路上,他生怕太傅把秦若雅收买了。
秦若雅万一被太傅收买,把案子坐实不是沈毓杀人,他文德侯就再没机会翻案报仇了。
这肯定不行。
文德侯一路护着,嘴吧也没闲着,反复说了好几遍当时的情况。
“秦大人,我说的真的句句属实。当时……”
“太傅沈大人摆宴,宴请同僚家眷,我带着夫人去赴宴。”
“沈府女宴是他女儿沈毓操办的,那日,用膳时,沈毓突然发难,诬陷她自家妹妹偷东西,她对自家妹妹又打又骂,我夫人不过是看不过去,劝了两句,沈毓就恼了,突然动手打了我夫人一巴掌,我夫人气不过,和她理论,没想到…没想到…”
“沈毓她竟然连话都不让我夫人说,直接动刀插进我夫人胸口,呜呜呜……我夫人……我夫人救这么当场…没了……”
“秦大人,秦大人,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沈鸿那个老匹夫!他…欺人太甚!他仗着自己是太傅,背后有人撑腰,肆意妄为!秦大人……你要为我做主啊!”
“……”
秦若雅两眼一黑又一黑,文德侯一路絮絮叨叨,都不带重样的。
回万骨院,秦若雅率先命令韶句:“准备,带上人手,去一趟沈府。”
文德侯激动:“我带路,我带路!”
秦若雅忽略文德侯,压低声音对韶句吩咐道:“去把阮雨婷叫上,一起去,记得给她换身男装来。”
“是!”韶句领命而去。
文德侯催促:“走啊!还等什么?”
“等风来。”
没一会儿,韶句回来,神神秘秘和秦若雅耳语,“准备就绪!”
“走!”
大群人浩浩荡荡出发去沈府。
沈府大门紧闭,任凭韶句怎么叫门,都无人应答。
沈府明显闭门谢客,不许外人进入。
文德侯立马就骂了起来:“沈鸿你个老匹夫!!秦大人是奉旨办案,你敢拦阻,是想抗旨不遵不成!!?快点开门!”
文德侯怎么骂,沈府大门都纹丝不动。
眼看着半个时辰过去,大理寺卿都带人来了,沈鸿还是不开门。
文德侯气得脸色涨红,一跺脚,骂得更脏。
大理寺卿见状,皱眉道:“秦大人,这该如何是好?”
“吴大人可信我?”秦若雅冲大理寺卿颔首。
“自然信,陛下钦点的人岂能不信,陛下交代过了,一切由秦大人做主。”大理寺卿连忙道。
“那就好办了。”秦若雅冲吴大人笑了笑,给韶句使了个眼色。
韶句心领神会,急忙带人跑向沈府门口。
大理寺卿还以为秦若雅还要继续叫门,只见韶句身后一名不起眼的衙役弓着腰,对着沈府大门好一阵捣鼓。
不过片刻功夫,沈府大门便开了。
韶句得意,冲秦若雅喊:“大人,门开了!”
大理寺卿:“……?!”不是,这对吗?
作者有话说:
秦若雅:能开门就行!
第129章
沈府大门打开, 秦若雅便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进了沈府。
起初沈府大门口没人,刚进正院,沈府的管家便迎了上来。
沈府管家寒暄:“几位这是?”
韶句站出来,道:“万骨院奉陛下旨意前来查案!!尔等若敢阻拦, 便是抗旨, 后果自负!!”
沈府管家硬着头皮道:“原来是万骨院的大人, 失敬失敬,主子不在府上,还请诸位稍等片刻,等主子回来再…”
“等你主子?”韶句冷笑, “陛下有令, 不得有误,难道你想抗旨不成?”
韶句拿圣旨死命压人, 就是沈府管家想要阻拦拖时间, 也是有心无力,不知从何下手。
万骨院后面还跟着大理寺,两拨人马, 气势汹汹, 他哪边都不敢得罪。
主子离府, 自认秦若雅不是蠢货,闭门谢客,想让秦若雅知难而退。
太傅根本就没想到秦若雅真敢来硬的,直接把门撬了, 带着万骨院和大理寺一起来查。
沈大人此时不在府中, 管家更是来不及反应,没有官身,他面对秦若雅和大理寺卿就我老老实实配合的份儿。
“韶句, 把沈府上下所有人都叫来问话,正门侧门都守好,一个人都不许放出去,所有进府的人都必须送到我面前一一盘问。”
大理寺卿吴大人拦着秦若雅,“秦大人,这是不是……有些不妥。”
太傅沈大人不是好惹的主儿,秦若雅这么大张旗鼓,他怕秦若雅会吃罪太傅,万一太傅翻身,秦若雅下场堪忧。
文德侯不爽:“有什么不妥?有什么不妥?吴大人,你是不是怕了?秦大人是奉陛下的旨意办事,他太傅再牛,能大的陛下?”
文德侯故意揶揄吴大人,生怕他把秦若雅的气势压下去,影响他报仇雪恨。
“你怎这般胡咬?我不是这个意思……”吴大人怒急了。
“行了,按照规矩办案。陛下有令,谁敢不从!?”秦若雅看似呵斥文德侯和吴大人,实际目光对上管家。
秦若雅真正压力的是谁,在场的明眼人一看便知。
管家牙齿打颤,根本不敢冒头:“……”
吓住管家,秦若雅带来的人便散开四处搜查。
秦若雅给暗处一个眼神,暗处之人悄无声息便消失了。
杀手锏派出去了,秦若雅留吴大人坐镇,自己也四处看看。
吴大人想跟着,韶句安抚:“吴大人放心,我们大人查案就喜欢亲力亲为,一会儿就回来了。”
吴大人:“啊,好。”
管家额头汗越来越多,也不着痕迹的试图把消息传递出去。
几个下人和他对视,还不等用眼神传递些什么,就被韶句盯上,把人分开了。
秦若雅摆脱了所有人,专门找偏僻角落查探,转了两圈,找到几个做工粗糙的钗子,一看就是仆人用的小物件,
看着掉落的偏僻处,应该是一走一过掉落的。
陆府上种着让人精神失控的花卉,只怕沈府里也有类似的东西。
她想着想着,和阮雨婷撞上。
阮雨婷一身男装,未做修饰的脸上带着一些英气,若非对她有足够的了解,一时之间还认不出她来。
阮雨婷的脸色难看。
“怎么?有什么发现?”秦若雅好奇。
“有……有发现。”阮雨婷支支吾吾。
秦若雅推测:“陆府有的东西在沈府也看见了?”
“是!”阮雨婷点头,很是忐忑,“同样的花卉,可让人致幻,被人控制。”
“……”秦若雅沉默。
她查的这几个案子,不是利用花来控制人杀人,就是利用香料,利用药物……
查来查去,最后都指向那个神秘的凤家。
那个传说被四大皇室联手剿灭的前皇室,凤家。
如此说来,东篱,北玄,西瀚,南芸,四国皇室,都是凤家的死敌仇人,让四国内乱,就是凤家最好的报复手段。
只要四国互相撕咬,再上内乱,凤家就能再次趁机卷土重来,东山再起。
好谋算。
“秦大人,眼下要怎么办?”阮雨婷担忧。
“静观其变。”
秦若雅让阮雨婷继续暗中查探,而她转了转沈毓的院子,又去了案发现场。
案发现场被人重新清理过,打扫得一尘不染。
看得出沈大人一早就有准备,抹除了所有证据。
转了一大圈,秦若雅和吴大人碰头。
吴大人欲要询问,秦若雅摆摆手。
“韶句,沈毓在何处?”
韶句道:“沈府的婆子说沈毓小姐被沈大人安置在别院了。”
“难怪敢大摇大摆离府。”秦若雅喃喃道。
吴大人:“……”那是太傅没想到你敢真打他的脸,硬闯沈府!
“去别院!”秦若雅吩咐道。
“是。”韶句安排好属下把沈府的人全部关押后,跟着秦若雅一起往别院赶去。
吴大人在后面跟着:“……”秦大人的胆子着实不小!
文德侯仍旧是一脸怒意,絮絮叨叨:“秦大人,抓到沈毓你可一定要把人抓回万骨院,好好地用刑,千万别让她跑了……”
“……”秦若雅叹气,不想接这个话茬。
沈毓所在的别院很轻松就进去了。
别院上上下下就三个丫鬟,两个婆子,连小厮都没有。
丫鬟婆子哪见过这阵仗,一见是万骨院和大理寺来人,立马跪了一地,规规矩矩,问啥答啥,不敢造次。
“沈毓可在?”
“在。”
“在何处?”
“闺房里。”
“带路。”
丫鬟婆子战战兢兢带路,到了闺房门前,丫鬟不自在:“小姐在里面,你们这么多人进去不方便。”
“那请她出来。”
“也不妥。”丫鬟支支吾吾。
秦若雅指了指队伍角落里,“那让她进去瞧瞧。”
众人看向阮雨婷,这才发现角落里竟还有个女人,他们之前根本没有察觉。
阮雨婷缓缓走出来:“带路吧。”
丫鬟犹豫一下,还是规规矩矩带着阮雨婷进沈毓的闺房。
阮雨婷刚走进去,就察觉到一股异样的怪味,像是发霉腐烂的尸体。
当她走近到沈毓的床榻旁,没控制住,后退一步。
沈毓躺在床榻上,整个人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双眼无神,听到动静,会发出呜呜的大叫声。
沈毓的身上像是有很多伤口没有处理好,有些溃烂化脓,刚刚她闻到的怪味皆是出自于此。
“沈小姐她…?”阮雨婷刚张开嘴,怪味就顺着口腔进入了体内,她差点没吐出来,立马闭嘴。
丫鬟只得道:“那日,小姐突然发疯伤了文德侯夫人后,就被关了起来了。”
“老爷请了很多名医,对小姐的病束手无策,最后只得把小姐关在此处。”
“小姐的精神状态很不好,时而安静,时而疯癫,奴婢也实在没有办法,怕小姐再伤着人,就只能把小姐关在这。”
阮雨婷没忍住:“那她的伤…”
丫鬟无奈:“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小姐身上本来是没有伤的,老爷虽然把小姐关在这,也好吃好喝的供着,并没有动刑,这些怪伤是她自己凭空冒出来的,奴婢想了很多办法,都没用。”
阮雨婷点头:“知道了,收拾收拾东西,一会跟着秦大人走吧。”
“小姐!”丫鬟着急,“奴婢不走,奴婢还要陪着小姐伺候小姐……”
阮雨婷打断她:“由不得你,收拾好东西,跟秦大人走。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阮雨婷没空跟她多做纠缠,转身回去跟秦若雅汇报她看到的一些。
她说完后,秦若雅点头,“找辆马车,让她别见了风。”
“是!”
文德侯不满:“她杀害我夫人,你不拿她下狱,还对她如此仁慈?她是杀人凶手!!”
秦若雅细细看了文德侯一眼:“她是……也不是,先回万骨院。”
文德侯好说歹说,秦若雅都没理他,还是让人准备了马车,把沈毓送回万骨院。
沈毓和阮雨婷表嫂住在一处,对于万骨院来说,方便看管。
对于文德侯来说,就是不满。
他不能忍受沈毓还能有如此优待,他要沈毓偿命。
秦若雅任由文德侯痴缠,她只听,不接招。
实在烦了,秦若雅就把文德侯推给韶句,和吴大人找处安静的地方喝茶说话。
秦若雅让人上好茶,和吴大人开门见山。
“吴大人,这京中事事都瞒不过您的眼睛,您说说,这事……我该怎么办?”
吴大人沉吟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秦大人心有沟壑,何必问我。”
他可不想搅进这趟浑水里,好不容易陛下把这事全推给万骨院,他可不想当出头鸟,最好老老实实的配合,秦大人怎么说,怎么是,他一点意见没有。
被人这么敷衍,秦若雅也不急,“既然吴大人这么说,那吴大人也帮帮我,可知京中还有谁的后院不太干净……”
吴大人嘴角一抽:“……”
秦若雅:“吴大人,您放心,这事儿是我万骨院查出来的,成了,是大理寺全力相助,错了,是我万骨院办事不利,与大理寺无关。”
秦若雅相当上道。
吴大人想了想,还是点了头:“本官确实知晓些,只不过……此事牵连甚广,秦大人还是三思为妙!”
“多谢吴大人提醒,此事我自有分寸,不论结局如何,都是我万骨院的事,我的事,圣上怪罪,我自当一力承担。”
话已至此,吴大人也不好再说什么,放下茶杯:“我回去便把名单给你送过来。”
秦若雅起身相送:“那就多谢吴大人了!吴大人慢走~”
吴大人跨出万骨院,长舒一口气,嘟嘟囔囔走了:“年轻人……唉!还是太年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0章
秦若雅送走吴大人后, 又被文德侯缠上了。
秦若雅很想对他翻白眼,奈何理智尚存,实在做不到恶语相向,她冷着脸:
“侯爷, 你想说的, 我已经知道了, 案子要慢慢的查,人也要一个个的审,你现在在这里也是耽误本官办案,不如先回去, 等有消息, 我再通知你,如何?”
“不行, 我不在这盯着, 谁知道这个案子要多久才能查清楚?万一太傅那畜生使使手段,你不敢再查下去怎么办?到时候这个案子不了了之,谁替我夫人喊冤?”文德侯一副不放心的样子。
他上下打量秦若雅, 好似眼前的人很轻易就会被太傅拉拢过去。
秦若雅语气比她的脸色还要冷几个度, “这个案子由陛下盯着, 太傅再有手段,还大得过陛下去?本官只听命于陛下,任他是太傅还是太子都没用,陛下是本官唯一的主子。”
秦若雅直接把老皇帝拿出来当靶子, 文德侯被噎得够呛。
他就是再不满老皇帝, 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说老皇帝一句坏话,更不敢明目张胆的忤逆老皇帝的命令。
秦若雅直接拿捏要害,文德侯想耍赖赖在万骨院盯着, 秦若雅不仅不接招,反复拿老皇帝施压,文德侯借着夫人惨死闹上这么一闹,已经够了,在闹下去,就是老皇帝也要没耐心翻脸了。
文德侯见好就收,“既然如此,那本侯在府上静候佳音。还请秦大人体恤本侯的丧妻之痛。”
“那是自然!!侯爷放心,案件有进展,定第一时间通知侯爷!!”秦若雅连忙保证道。
“那就多谢秦大人了。”文德侯拱手离开。
秦若雅目送文德侯离去,转身回万骨院。
韶句将审问的供词递给秦若雅,让她仔细查看。
“目前问出来的就这些,沈府也有那些让人失去理智的东西。陆府有位罗蝶姑娘,祁府有位花匠,沈府也有一位可以的人,是沈府的厨娘。”
“听沈府的下人说,这位厨娘的手艺一绝,做出来的吃食深得沈毓的喜爱,沈毓很宠她,听说她做出来的味道很像沈毓已过世的母亲。”
“不少下人都在传沈毓这么宠她,是因为她占了沈毓已故母亲的便宜,不然就凭她手脚不干净这一点,早就被沈大人赶出府了。”
“这么看来……是有人故意在朝臣家眷中动手脚了。”
“从我们查出来的证据来看,确实如此。”
“韶句,等吴大人那边把名单送过来后,你带着人暗中查访,务必小心,不可打草惊蛇,查查各府中所有可疑的人,查到踪迹立马派人跟踪,如有异动,立马抓起来。”
“是。”韶句领命。
秦若雅紧绷一天的精神终于可以放松放松。
她伸了个懒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而后拍了拍韶句的肩膀,“辛苦你了,有急事,随时来找我。”
“明白!”韶句笑呵呵地送秦若雅离开。
回秦府的路上,眼看着黑衣人出现,秦若雅下意识掏出小叶刀。
而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后,并没有任何攻击的举动,让秦若雅心里更警惕。
她故意放慢脚步,蓄力要跑。
来人却率先开口:“秦大人!”
这声音秦若雅太熟悉了,上次谈崩了,没想到这次他还来。
“何事?”秦若雅冷声问。
“我家主子想见您。”黑衣人恭恭敬敬道。
他的态度很客气,客气到秦若雅觉得眼前必是一大坑。
只要她一脚踏进去,立马就会被埋得连渣都不剩!!
“你家主子想见我?那就让他亲自来请,否则免谈!”
不过是一句推脱的话,秦若雅以为对方会知难而退,她都准备跑了,就听见黑衣人的主子真的开口了。
随着他声音响起的,还有一长串不规则的车轮声,由远及近。
“秦大人,何必为难一个下人?确实是本世子想见你,秦大人可否赏光,上马车一叙。”
秦若雅太阳穴抽痛:“……”
她今日出门定是未看黄历,不然怎么一劫接着一劫,没完没了!
前脚刚送完大理寺卿和文德侯,后脚又来一个她惹不起的世子。
简直是要她命啊!!!
别一会老皇帝也跳出来,那她才是真的没活路了。
秦若雅心里暴风雨般翻涌,表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定定的站着,好像面前的马车不存在一般,连带着把马车里的人都无视忽略掉了。
紧身的黑衣人上前一步,沉声抬手:“还请秦大人上车。”
秦若雅看着马车的帘子,里面影影绰绰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影。
那道身影她极其熟悉,若非是建安候逼迫,兴许秦若雅并不讨厌他,不说成为朋友,但至少也是点头之交,而不是现如今这般模样。
她怕他。
她怕暴露自己,在他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
“世子爷说笑了,下官与您并无交情,何来叙旧之说?”秦若雅态度疏远,不紧不慢,“今日在此碰到,纯属巧合罢了,世子爷身份尊贵,下官就不打扰了,先行告退。”
秦若雅恭敬行礼后,立加快脚步逃跑,被黑衣人拦下。
黑衣人坚持:“还请秦大人上马车一叙!”
黑衣人极为执着,秦若雅怕他动手,手中的小叶刀一直握紧着,就等时机。
偏偏黑衣人非常恭敬,他的目的只是请秦若雅上马车,并没有动手的念头,导致秦若雅一时片刻,无从下手。
马车的声音悠悠传来:“既然本世子与秦大人并未交恶,那秦大人为何不敢上车一叙?”
“本世子欣赏秦大人的才华,只是想与秦大人交个朋友,并无恶意,秦大人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激将法!!
秦若雅不想就范,“世子爷这话严重了,只是万骨院案子着实难查,下官这会若不回府,只怕明日无法当差,愧对圣上的……重托……”
马车内的声音终于带了些不耐烦,“秦大人这是……?想逼本世子动粗不成?!”
秦若雅:“……”这人怎么这么难搞!!
“秦大人若不上车,那只能本世子下来请秦大人了……”
马车内的话,句句威胁,秦若雅恼怒,却不能发作。
马车里的人不好糊弄,如果她还坚持,只怕他真的会下来……
到时候……
秦若雅不敢想,她怕闹到老皇帝那去,更怕身份暴露,更怕她自己的势力还未扶持彻底,就功亏一篑。
无奈之下,秦若雅只能应下,“既然世子如此盛情邀请,那下官就却之不恭了。”
“如此甚好!”马车里的声音,明显愉悦了几分。
黑衣人让开,目送秦若雅上了马车。
车帘掀开,果然露出易涵衍那张俊俏的脸。
只是如今他俊俏的脸上多了很多意味不明的表情和气质,这种变化让秦若雅觉得陌生,甚至是恐惧。
“秦大人肯赏脸,真是让本世子受宠若惊啊。”易涵衍笑着说道,可他的眼睛却没有半分笑意。
秦若雅放下车帘,坐在马车靠门的位置,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世子爷客气了,不知世子爷找我有何事?”
易涵衍敢在这个时候请她上车一叙,所谓的目的不是有关朝堂上的事,就是她的身份被易涵衍发现了。
这两个无论是哪一种,她都要想办法脱身!
现在还不是时候。
秦若雅上那车后的一言一行都被易涵衍看在眼里,上上下下打量秦若雅,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越看越觉得有意思,他胸腔中的恨意早就要喷薄而出,可他依旧能压制住,笑容浅浅:“秦大人,今夜,真是好巧。”
“是啊,好巧。”秦若雅皮笑肉不笑,拿不准易涵衍的来意,秦若雅只能见招拆招,静观其变。
“听闻秦大人的妹妹是誉王妃?真是巧呢。”易涵衍手中的折扇收起,握在手中,他上身微微前倾,试图靠近秦若雅,目光灼灼的落在秦若雅的脸上,仿佛透过这张脸在看其他人一般。
完了!!
秦若雅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后移,与易涵衍拉开距离。
他都知道了。
秦若雅虽然面上不显声色,但易涵衍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秦若雅细微地变化,她呼吸慢了,心跳快了,瞳眸闪烁……
处处都看得出来,她不对劲,她心虚得很。
秦若雅敷衍应付:“确实巧,好巧。”
秦若雅干笑。
易涵衍再次逼近,“本世子还没说怎么巧,秦大人就知道怎么巧了?”
“下官……不知,不知。”
“不知道就说巧,糊弄本世子呢?”易涵衍语气越发危险。
秦若雅额头沁出冷汗,“下官不敢不敢。”
“是不敢,还是不屑!?”
秦若雅的话终于触怒了易涵衍,他怒不可遏,一把抓住秦若雅的手腕,将人提起来。
两人四目相对,靠得极近。
易涵衍狠狠盯着秦若雅,冷声质问:“秦若雅!!安若雅!!秦大人!!好,很好,好一个金蝉脱壳!!”
秦若雅看着易涵衍,心里五味杂陈。
她甚至能从易涵衍的质问中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她就知道易涵衍今日来者不善。
秦若雅无言,更是触怒了易涵衍。
他拉扯着秦若雅往身上带,“成亲当日你便和君世骁两人合起伙来一起耍我?安若雅,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压住喉咙的低吼,像是困在陷阱里的野兽,痛苦带着压抑,他想将一切都撕碎,包括眼前戏耍过他的女人。
秦若雅袖底的小叶刀翻转,下一刻刀刃便抵在易涵衍的喉咙间。
易涵衍瞳孔猩红,“你要杀我?!”
秦若雅面无表情,“不过是自保罢了。”
外面都是易涵衍的人,她可不敢冒险。
易涵衍今日就是来兴师问罪的,她如果再没点保命的手段,无论他怎么辩驳,易涵衍都不会放过她。
她好不容易在这个世界有了家,有了秦府,有了小诺和小磊,还有那个人……
她好不容易有了羁绊,她很珍惜这一切。
如果眼前的人愿意放弃过往,她也可以与易涵衍在朝堂之上成为关系尚可的同僚。
秦若雅越是这样,易涵衍越是难压愤怒,他的目光落在脖颈上的小叶刀上,讥讽嗤笑:“自保?我看你现在是想杀了我!!”
“世子爷误会了,下官没有,只是想……”
易涵衍趁秦若雅说话,猛地一把抓住小叶刀,鲜血从他的手中和脖颈流出,鲜红刺目。
秦若雅大惊,正要看他伤势,易涵衍直接把秦若雅抱进怀里。
秦若雅下意识抓紧小叶刀,易涵衍手心的伤口又深了几分。
易涵衍疼得眉头紧蹙,“安若雅,你真够狠心啊!!”
他以为他能赌一把秦若雅的真心,没想到秦若雅竟是这般,宁可看着他流血,也要握紧这份足够她刺伤他,逃离他的保命符。
“我说了,世子爷,我只想自保。是你自己太过贪心了。如此执着一个心思不在你身上的人,对你来说不过是一场伤害罢了。”
易涵衍已经知道她的身份,她再伪装隐瞒也完全没有必要了,不如坦坦荡荡说清楚,免得以后相互纠缠折磨。
易涵衍怒道:“所以你最后的选择是君世骁那个混蛋吗?他到底有什么好?长得丑,心机深沉,阴险狡诈,不择手段,卑鄙无耻,一无是处,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难道本世子不比他强!!?”
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彻底爆发出来。
易涵衍日日看着秦若雅上朝,明明知晓她的身份,她仍旧未靠近半分,全靠着一股恨意支撑着他。
如今见了面,秦若雅眼里处处都是君世骁,易涵衍早就不想忍耐了。
究竟凭什么?
君世骁那个废物,他到底凭什么?
秦若雅眼底闪过一丝茫然而后,很快便恢复了清明。
她看着易涵衍,“我记得我和你说过,这门亲事我不喜欢,你有听过吗?”
易涵衍一噎,“什么?”
“我说……这门亲事我不喜欢,当时我各种努力,各种推脱,想尽了办法让你退婚,你有做到吗?”
“……”易涵衍迷茫,“你……”
“我记得你我有说过的,你忘了吗?”
秦若雅看着陷入回忆中的易涵衍,紧绷的身体渐渐软了些,“不是你不好,是你不适合我,你不记得我说过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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