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陷入回忆中的易涵衍沉默良久, 久到秦若雅有些担心易涵衍可能会因流血过多而死的时候,易涵衍终于眼中有了焦距。
他问:“难道君世骁那废……,他就听得到你在说什么吗?”
易涵衍不信,他那么喜欢安若雅都我行我素的, 君世骁那个比他还偏执霸道变态的人, 难道还会温柔小意, 言听计从?
他就是想想都觉得浑身难受,君世骁根本就不是那种人。
安若雅回想起和君世骁相处以来的点点滴滴,不论她是以何种身份出现,是建安侯府的庶女安若雅, 还是会查案会审案的秦崖, 不论是哪个马甲,她的话在君世骁那里都十分有分量。
君世骁虽未必言听计从, 但她的每一句话, 君世骁都听得清清楚楚,他都会给予尊重。
“他听得到,我说的每一句话, 他都听得很清楚。”安若雅轻声说道。
“就因为这个?你宁可选择她也不选我?”易涵衍仍旧无法接受, “只是因为这个?”
易涵衍眼中的痛苦委屈疯狂蔓延。
秦若雅都有些于心不忍, 但她还是坚定地说道:“也不全是因为这些。”
“还有什么?”易涵衍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他就知道一定还有别的,他不可能因此输给君世骁。
“……”秦若雅沉默。
其他的,她实在不想说, 这都涉及她的个人隐私了, 她又何必说太多?
易涵衍却不依不饶,“你不说清楚,本世子今日是不会放过你的。”
易涵衍将人压在怀里, 似是想要把人揉碎。
秦若雅表情扭曲一瞬,小叶刀逼近易涵衍喉咙,“我不想杀你,但你不要逼我。”
“我逼你?”易涵衍怒,“我若真想逼你,派来的杀手就不会是这个水平,明白吗?”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秦若雅真的不想再和易涵衍纠缠不清。
“我要你跟我走。”易涵衍道。
“你知道这不可能。”
“为什么?”易涵衍皱眉,“君世骁离京,你身边没有可用之人,你知不知道你随时可能会死?你不跟我离开,兴许下一秒,你的真实身份就会呈到陛下案前。”
“你要揭发我?”秦若雅冷声问道。
“对。所以你现在别无选择,只能乖乖地跟我走。”易涵衍强势道。
秦若雅笑了:“世子爷,有的时候我真不太懂你。”
“不懂什么?”易涵衍皱眉,他不太喜欢安若雅突然变得这般难以琢磨。
“不懂你为什么这么做?”
易涵衍:“什么?”
秦若雅:“我以为你今日来找我,是要杀了我。可你没有,现在还在跟我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只是想把所有错位的事情回归原位,你理应是我的世子妃!!”易涵衍低吼。
“可是庄箐王世子妃已经下葬了,你亲手主持的下葬仪式,你应该明白的,我是不可能跟你走的。你又在坚持什么?”
“我就是想……”
秦若雅打断他,“世子爷,请回吧。你今日已经没有杀我的念头,我也不会跟你走,万骨院秦大人,这个身份,我很喜欢,我是不会放弃的。”
“你就不怕我……”
“如果你想,你就向陛下告发我好了。”秦若雅心平气和道,“就算你告诉皇帝,他也不会杀我。只要君世骁一天还是皇帝的心腹大患,我就一天不会死,不是吗?”
秦若雅说完,定定地看着易涵衍。
这是两人心知肚明的事。
老皇帝一直对君世骁心存忌惮,此时边关还用得上君世骁冲锋陷阵,那他就不能死。
只要击退敌国,君世骁的军功足以撼动老皇帝的地位,而这个时候活着的秦若雅就是牵制君世骁最好的棋子。
如果处理得当,老皇帝说不定还能一起除掉秦若雅和君世骁两人,一举两得,老皇帝自然不会让秦若雅死。
易涵衍的威胁几乎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作用,完全没有杀伤力。
易涵衍沉默:“……”
他想把秦若雅从君世骁身边抢走,可他今日一来,什么都没有得到,甚至反而让他的恨看起来变得很可笑,更莫名其妙。
易涵衍的半边身子已经被鲜血浸透,深色的衣衫湿乎乎的,难闻的血腥味在满车中弥漫。
秦若雅实在闻不下去,推开易涵衍。
察觉到身上的温度退却,易涵衍慌了,下意识想把人再捞回来。
可却被秦若雅避开了。
秦若雅瞧着还在流血的易涵衍,心底叹气。
易涵衍这个人……
她说不上喜欢,倒也不讨厌,甚至几次三番的相处下来,他也帮过她不少。
秦若雅叹气,用力扯开易涵衍的衣摆。
易涵衍皱眉:“你干什么?……想要勒死我?!”
“……”秦若雅无语,瞪他一眼后,把人拽过来,给他的脖颈包扎。
易涵衍挑眉,哑着嗓音:“你这是……回心转意了?”
“……回什么心,下官是怕你死了,赖在下官头上,不好交代!!毕竟和被禁足相比,我还是喜欢拿着官职四处压人的日子。”
易涵衍勾唇,“你要是愿意喜欢我就好了。”
秦若雅未接话,继续给易涵衍的手掌包扎。
他的手掌伤口很深,已经依稀可见里面的白骨,秦若雅眉头紧皱,“有没有伤药?”
“没有。”易涵盯着秦若雅的侧脸,他清楚,如果此时不看,他便永远不会和秦若雅如此近距离的感受彼此了。
“你的属下也不带?”秦若雅有些生气。
易涵衍冲外面喊道:“止血伤药!”
下一瞬,马车内便多了一瓶止血的伤药。
秦若雅白了易涵衍一眼,“这就是你说的没有伤药?”
“想看你再多着急一会儿。”易涵衍道心里难受得紧,看你关心我,我心里很开心,所以想多让你着急一会儿……
易涵衍嘴唇动了又动,心中扬起的情绪被他又压了下去,到嘴边的话,也全部吃进了肚子里。
眼前的人说他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把易涵衍的伤口包得七七八八,秦若雅把伤药放到一边,整个人靠在马车车壁,彻底松了口气。
他把小叶刀收进袖中,闭目休息。
面对易涵衍,对她来说不是一件容易事情,而谈到如今,她彻底安全,能让易涵衍冷静下来,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易涵衍。”
秦若雅突然喊易涵衍的名字,易涵衍心上被实锤敲了一下,颤得厉害。
“嗯?”易涵衍轻声回应,声音轻得仿佛是怕时间在此刻偷偷溜走,带走他心动的瞬间。
“四国要乱了。”
易涵衍再是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四国要乱了,似乎早已成为了众人皆知的消息,无论是身处局中的高位者,还是身处局中的下位者,都心知肚明,这个世道要乱了。
百姓平民害怕世道乱了,他们恐惧,害怕流离失所,家破人亡;高位统治者希望这世界乱了,他们想在这乱世中浑水摸鱼,抢夺更多。
而马车内的两人,一个是想从中捞一笔的后者,一个是想活下来的前者,前者抱了一条大腿,试图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所以你要跟我走吗?”易涵衍也不知自己为何还要再多此一问,明知道结果是否定的,可他还是想试一试。
“不必了……”秦若雅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说,四国要乱了,你好自为之。”
“你……,其实我可以保,”易涵衍还是想挽留秦若雅。
秦若雅叹气:“我知道你的心思,但你也好好想想自己吧。”
易涵衍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秦若雅见易涵衍会错了意,立马提点道:“四国乱了,接下来边关的摩擦必不会少,君世骁能镇守一方,余下两处,满朝文武,你觉得还有谁可带兵前往!?”
秦若雅已经把话说得很透了,秦若雅希望易涵衍能明白,别再执迷不悟,他的处境并不比秦若雅好多少。
朝中无人,能再去镇守边关的庄箐王必是其中之一。
老皇帝想要拿捏庄箐王,那么易涵衍的处境只怕比她还糟。
听懂秦若雅的弦外之音,易涵衍彻底沉默了,连刚刚偶尔故意露出的挑衅都没了,他低着头,一言不发。
话已至此,秦若雅不再多言,“你好自为之。”
易涵衍眼中闪过慌乱,“秦大人……”
秦若雅头也不回地走了:“世子爷,再见。”
易涵衍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再也看不到……
易涵衍轻咳一声,“走吧,回府。”
寂静的夜里,唯有马车缓缓前行。
解决了易涵衍,秦若雅心情大好,甚至觉得原来压着心的大石头都消失了。
翌日早朝,老皇帝简单地询问了下案件的进度之后,便任命了庄箐王带兵出征边疆平乱。
庄箐王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在大殿上立下军令状,定不辱使命。
秦若雅和易涵衍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下一瞬,立马默契分开,各怀心事。
朝中官员为此番出征忙忙碌碌,唯有秦若雅不参合,只忙着审案。
退朝后,秦若雅又被文德侯缠了一会,才得以脱身。
韶句暗中查探了许多大臣后院的情况,抓到几个可疑之人,此时人已在地牢中严刑拷打。
这些人最后能吐出来的消息几乎寥寥无几。
秦若雅心中清楚,只怕那位老皇帝也清楚明白。
他们不过都是凤家推出来搅动这片风云的棋子罢了。
此刻,秦若雅更着急的是怎么才能将这些发疯的病人治好。
秦若雅今日早下职,路过巷子,发现一群人围在一处,很是混乱。
她走过去,便发现一个发狂的妇人见人就咬。
妇人被一汉子死死抱住,大喊:“神医,我抱紧了,您快些!”
那位被称作神医的女子抬手施针,根根银针没入发疯的妇人头上,妇人挣扎得更加厉害。
神医眉头紧锁,“用棉布塞住嘴,别让她咬伤自己,咬伤自己,就麻烦了。”
“好好,”那汉子把棉布塞进妇人口中,死死捆住她,不让她乱动。
妇人还在挣扎,银针从她的肩膀,手臂,胸口刺入,鲜血黑水顺着妇人的嘴往外流。
那汉子急了:“神医,怎么办?”
“她在排毒,很快就好了,按住。”
“好好。”那汉子忙答应。
几十针下去,黑水鲜血流干,那妇人终于昏死过去。
那汉子松了口气,“多谢神医救命!多谢神医救命!大恩大德我当牛做马报答。”
那被称作神医的女人擦去额角的汗水,只淡淡道:“五两银子。”
汉子一怔:“神医……”
“五两银子。”
周遭有人反应过来,惊呼:“神医大善人,不用你当牛做马,快,快付钱。”
汉子忙在全身摸了个遍,零零碎碎加起来,一共正好五两银子。
汉子双手奉上,“谢谢神医!”
神医接过银子,细细说了以后的用药,便扬长而去。
众人好一阵羡慕。
有些百姓家中也有这样的疯病,便有人急忙上前请教。
“神医神医,我女儿也常这般发疯伤人,可能请您看诊?”那人从怀里掏出五两银子,恳求道:“求神医救命!!”
神医看后,摇了摇头道:“每日我只看三例病人,今日已满,明日再来吧!”
“神医!我愿意加钱!求求您了!我女儿不能再拖了!她马上就要成亲了,神医,神医……”
神医不为所动,翩跹而去。
秦若雅见她离去,快步追了上去。
本以为要追上许久,可谁知神医转了几个巷子,就和秦若雅面对面撞上了。
“这位公子一直跟着我,所为何事?”
神医的声音清冽清碎,甚是悦耳动听。
“在下见神医医术卓绝,想请姑娘看诊。”
神医扫视秦若雅一番,道:“每日我只看三例病人,今日已满,公子明日再来吧。”
拒绝的话术一模一样。
秦若雅不气馁,“不知神医在何处落脚?若不弃,可否请神医移驾寒舍?在下定当盛情款待。”
秦若雅诚心邀请,却被神医拒绝,“不必了,告辞。”
神医说罢,拂袖而去。
秦若雅失神:“……”好不容易盼来一位医术高超的神医,结果没留住。
秦若雅回府后,吩咐管家:“今日巷子内发疯的妇人被神医治好,去派人盯着点,我要看看疯病是否能被完全治愈。”
管家领命而去。
秦若雅陷入沉思:“……”
这样的怪病御医都治不好,京中一些有头有脸的大夫也束手无策,今日被一个小姑娘轻易治好了。
这说明什么?
这个小姑娘,如果不是凤家派出来的烟雾弹,那极有可能就是那个行踪缥缈的医仙。
如果她是医仙,那君世骁的脸就有救了。
想到君世骁,她的心不免有些忐忑,“这么久了,也不知传些消息回来。”
越想越烦,秦若雅将此事抛于脑后,专心思索起那位医仙来。
城中的疯病,还是要靠她来解决。
翌日,上过早朝后,秦若雅匆匆出宫,前往那位神医的落脚处。
刚到,便瞧见神医在为人看病。
这次的病人并非疯病,好似是些疑难杂症。
秦若雅隐没在人群中看热闹。
神医询问几个问题后,便开了药方,“按照药方抓药,每日一早一碗,煎服,连服七日,便可痊愈。”
“多谢神医!多谢神医!”
神医眼神在人群中转了一个圈,手指点向秦若雅所在的方向:“就你吧。”
秦若雅:“????”我?到我了?
秦若雅百分百确定,她一点病没有,那神医什么意思?
秦若雅正寻思着呢,身后突然有阴影笼罩下来。
秦若雅回头,一个身高高过她两个头的男人从他身侧走过。
夯实的走到神医身边,夯夯地坐下,伸出手来,“神医,我……”
神医透过壮汉看向他身后的秦若雅,眉眼弯弯:“别说话!我诊得出!”
秦若雅:“……”耍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2章
神医的规矩不能破, 看完三位病人后,她便扬扬手示意看诊结束。
神医要走,不少百姓都纷纷前去堵人,毕竟寻常百姓很难见到医术如此高超的神医, 谁也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奈何神医身手灵巧, 很轻易就避开了百姓们的纠缠。
她溜出人群, 回眸瞧上一眼,目光正正好好落在了秦若雅的身上,唇角微勾,目光意味深长。
不过片刻的瞬间, 秦若雅便瞧见了这位神医眼神中那若有似无的挑衅和勾引。
神医这是在蓄意勾引她吗!?
来不及多想, 秦若雅跟了上去。
自从知晓这位神医的存在,她便想把这位请回去瞧瞧万骨院那几位病人。
有神医的医术在, 说不定这些病人还有救。
她们若是能彻底清醒过来, 还能提供更多线索,顺藤摸瓜,背后究竟是谁在作乱就一清二楚了!!
秦若雅一路跟着, 神医全当没看见, 只是她的脚步越来越快, 快到最后就是秦若雅跟着都非常吃力。
见神医还有余力,秦若雅不赌了,加速追上神医,把人截下。
“神医, 请留步!”
神医停下脚步, 皱眉看着她:“我记得我说的很清楚,每日我只看三位病人,今日已看完, 公子若是还想求医,明日赶早。”
“只怕明日我赶得再早,神医也不会医治我。”秦若雅笑道。
“公子何出此言?”神医不解,“我与公子素不相识,无冤无仇,明日你赶得巧赶得早,我自会医你。”
“神医也说赶得早赶得巧,我赶得再早,身无病痛,神医怎会医我?”秦若雅上前一步,两人面对面,距离极近,笑道,“况且……刚刚神医刚刚那般看我,我以为神医是想见见我的诚意呢!”
“我如何看你?”神医皱了皱眉,恼道。
“就……这般……”秦若雅说着,就模仿起来。
秦若雅本就聪慧异常,又擅重细枝末节,模仿起来,惟妙惟肖,活灵活现的。
那模样,神态……瞧着跟神医一模一样。
就是她自己瞧着,都看不出来任何违和感。
偏偏越是这样,神医脸色越难看:“你这般无礼,就不怕我生气吗!?”
神医怒了,明显是被秦若雅气到了。
“在下不敢!”秦若雅连忙哄,“在下只是觉得神医医术高明,心有沟壑,心生敬佩。刚刚的模仿,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还望神医莫怪。”
神医冷哼一声:“你很敷衍。”
“那在下便给神医赔罪,神医想要什么赔偿,在下都答应。只求神医能原谅在下的无礼。”
神医盯着秦若雅半晌,突然笑了,“可以啊。”
“多谢神医海涵!!”秦若雅见状,急忙邀请,“神医诊治辛苦,不如一起用膳,在下做东,如何?”
“不必了。”神医拒绝,“我只是原谅你了,不代表我要和你一起吃饭,更不代表我要替你给人治病,就这样,告辞。”
说完,神医转身就走,秦若雅想追,追了几个路口,神医便消失不见了。
秦若雅来来回回找了几圈,都没找到人,脸色十分难看。
“她竟然会武!!失算了。”秦若雅喃喃自语。
好在她没冲动之下,对神医出手,不然,交情没攀上,反而结下仇怨,那就麻烦了。
秦若雅深吸一口气,准备回万骨院,让韶句好好查查这位神医究竟是什么人。
她刚转身,便瞧见一道身影从角落匆匆跑去。
那身影个子不高,手脚灵巧,从人群中拐进一处偏僻的店铺,那铺子人不多,瞧着做的是药材生意。
“??”秦若雅眉头微皱。
那身影……有些眼熟。
她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
但一时想不起来。
虽然想不起来那人是谁,可秦若雅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这个人一定很重要。
她便快步走近铺子,想一探究竟。
迈进铺子,秦若雅微微屏住呼吸,铺子里弥漫着浓烈的药材味,呛得她直皱眉。
铺子里只有星星点点几位客人,秦若雅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并未看到刚才进来的人,想必那人此刻已经进了后院。
秦若雅不动声色,装作买药的样子,随便拿起柜台上的药询问价格。
柜台的伙计规规矩矩的介绍着,丝毫没有怀疑秦若雅的身份。
秦若雅问来问去,伙计也不厌其烦,一一解答。
直到秦若雅套不出其他什么有用的信息后,秦若雅才无奈离开。
今日怕是问不出什么了,更不妙的是可能已经打草惊蛇了。
此时,药铺后堂。
一个身高八尺的壮丫鬟被男人死死抓着手腕压在墙上,动弹不得。
壮丫鬟挣扎着,面目狰狞:“你放开我!!”
男人强势,没松手,脸上写满不耐烦:“闭嘴!今日要不是我,你马上就要暴露了,你清不清楚?外面那个人是谁?他有多危险,你不清楚?!你在他面前露脸了!!”
男人语气森然:“你知不知道让他抓到你把柄,顺藤摸瓜查到主人头上,你是什么下场?嗯?!!”
“……”壮丫鬟停止挣扎,沉默不语。
“让主人知道是你破坏了他的计划,你觉得他会怎么处置你?”男人语气冰冷刺骨,句句如刀戳心,“还是说,你想试试主人的手段?”
壮丫鬟身子一僵:“你放开我,我不会冲动行事。”
壮丫鬟的话还未说完,店铺前面突然又传来一阵喧闹声,两人都从里面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那道声音的主人去而复返,让两人猝不及防,再次陷入沉默,谁也不敢出声,就怕被外面的人感觉到异样。
只是外面的对话声很快就消失了。
壮丫鬟和男人不敢轻举妄动,无法确定外面的人是否离开,他们只好继续等待,保持沉默。
等了不知多久,才有人急急忙忙跑进来,慌慌张张,“二位,可以走了。”
壮丫鬟看了男人一眼,男人冲她摇摇头,吩咐:“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是。”
那人走后,男人叮嘱壮丫鬟,“我劝你还是换身装扮再离开,他肯定是记住你了,才急急忙忙跑来找堵你。”
壮丫鬟也不抗拒,冲男人点点头,便急忙去换行头了。
唯独男人站在原地,陷入沉思。
他把玩着手指上的扳指,轻轻感慨:“有趣……有趣……秦大人,我们很快就又见面了,不知道你见到我,会是什么反应?”
“还会像以前一样那样讨厌我吗?”
“我还真是期待呢!”
秦若雅玩了几次去而复返,都没发现目标,她甚至还蹲在暗处两个时辰,也没发现任何异常。
可秦若雅就是觉得这里不对劲,很不对劲…
蹲到天黑,秦若雅都没看到可疑人,最后,只能无功而返。
她让万骨院的人继续盯着,琢磨着怎么让那位神医怎么才能心甘情愿的出手救人。
想了好几个晚上,她都没什么头绪。
深夜,青竹苑。
灯火摇曳,人影绰绰。
神医躺靠在软榻上,翻看着古朴泛黄的医书,他的动作非常的轻柔,好似抚摸手中珍宝一般。
而她身侧,身材高大健硕的男人一脸贱兮兮的贼样:“听说白日你把那位给拒了?”
神医头也不抬,语气懒洋洋的:“嗯。”
“你不怕老头子从下面爬出来罚你哦?”男人调侃道。
“怕!”神医淡淡道。
“那你还敢拒绝?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神医略显不耐:“当然知道,不知道你我这次进京干什么?闲着太无聊了?还是你事太少了?我事太少了?”
听到神医这么多话,男人高兴:“那你还拒绝他?直接帮他处理掉所有的事情不就好了嘛,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走了呀。”
“走?往哪里走?”神医放下手中的医书,冷冷地看着他,“事情真的办完了,你我才是从此再没自由身。”
“不然至于到现在,你我还在这里互相鬼扯,浪费时间吗?”
男人收起笑嘻嘻摸模样,安静坐下来:“那能怎么办?凤家人已经出现,如果你我不来,他活不了多久,万一他死了,以后你我怎么跟老头子交代?”
“……”神医长长叹了一口气,“就算是现在,我们下去也交代不了。”
男人沉默不语。
神医刚刚话中的深意,两人都心知肚明,偏就是这样,他们入京也入得心不甘情不愿。
所以那人前来求助,神医她就是不愿意答应,故意晾着秦崖,故意让他难受,故意让他心里不舒坦。
对,她就是故意的!!!
要钱的男人看出来了,那个秦崖也看出来了,都看出来了!!
她就是故意的!!!
“不管如何,只要他还没死就行,你我还有机会。”男人试着安慰道,也不知道他是在安慰别人,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神医怨气难消:“我倒情愿他是早早死了,一了百了,挺好!!”
“够了啊!”男人提醒,“你不怕老头子,我还怕呢!我晚上不想做噩梦,别胡说八道!”
“他晚上肯定梦里找你。”神医恶毒地诅咒道。
“呸呸呸呸!乌鸦嘴,肯定去找你,老头子最溺爱你了,晚上去找你。”
“找你……”
“找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3章
秦若雅时常和神医偶遇, 但神医对她都不假辞色,甚至看她就躲。
秦若雅很难受,第一次感觉这么挫败。
神医就像是故意针对她一样,总是先她一步, 逃离她的魔爪, 明明她都要有动作了, 神医就不接招。
接连几日,京城内更乱了,发疯伤人事件越发多,百姓人心惶惶, 苦不堪言。
偏偏伤人的都是官眷权贵, 百姓敢怒不敢言,只能忍气吞声。
有些百姓家中有人受伤至死, 心中愤怒难消, 短短几日,弄出不下几十起聚众闹事的事件,都被官员给压了下去。
这事被御史知道后, 纷纷上奏到陛下面前, 早朝上闹得沸沸扬扬。
陛下龙颜大怒, 首当其冲的就是秦崖,她作为主要审办此案的负责人,任由事件闹得如此之大,罪责难逃, 必须严惩。
皇帝逼迫秦若雅主动立下军令状, 限期一个月之内必须找到凶手破案,否则以死谢罪!
无奈之下,秦若雅只能答应下来, 当着满朝文武立下了军令状。
这个案子,她必须在这个月之内侦破。
秦若雅再次见到神医,还是在她给百姓治病的时候。
秦若雅等她看完,走过去,她极为恭敬,“见过神医!”
神医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公子客气了。”
“不知神医可否赏光一叙?”秦若雅问道。
神医仍旧态度冷淡疏离,“不必了。”
神医转身离开,只给秦若雅留下一个背影。
这已经不知道是秦若雅第几次碰钉子了。
她很想投其所好,但韶句查来的消息一点用处都没有。
不过寥寥几句:医仙,行踪不定,医术高超,脾气古怪,喜怒无常,难以捉摸,独来独往。
查了好几日,就这么多。
她想投其所好都无从下手。
秦若雅没办法,她只能继续跟踪神医,希望能找到机会,对她再进一步了解。
也不知是神医真的没有察觉到她的跟踪,还是神医良心发现,这次竟然没有主动甩掉她。
秦若雅在身后小心翼翼地跟随,在转弯处,突然秦若雅身子一软,向身侧滚去。
冷锐的破空声从耳边划过,下一秒,数十名黑衣杀手扛着厚刀向秦若雅劈砍而去。
秦若雅瞳孔一缩:“该死!又缠上来了!!”
秦若雅吃力用小叶刀抵挡,小叶刀薄如蝉翼,和厚刀撞击,火花四溅,发出刺耳的声音。
下一秒,“咔嚓”一声,小叶刀断成两截。
秦若雅在地面翻滚一圈,躲开身后的攻击,站起身来,腰间一抽,一柄软剑被她握在手中。
刚刚躲闪间,杀手还是刺伤了她的后腰,鲜血渗出。
秦若雅警惕地看向杀手:“又是谁派你们来的?”
“死人不必知道!”
“要想知道,可以下去问问阎王爷!”
“那让我来猜猜……,我现在负责沈太傅女儿的案子……,他的女儿杀人……,那我是不是可以合理怀疑……”秦若雅小步后退,寻找机会逃跑。
她的目光看向神医离开的方面,没看到她人,终于没了顾忌。
她刚刚还担心别把神医牵扯进来,现在看来……神医应该走远了。
她将断裂的小叶刀甩向刺客,命中后,她寻着机会逃跑。
刺客急了,纷纷下狠手,出杀招。
“把人救下。”
“是!”
刺客这次有备而来,招招致命,快准狠,几乎不留余地,一心置她于死地。
秦若雅躲闪不及,肩膀中了一刀,秦若雅吃痛,闷哼一声,将怀中藏的小花插进刺客的眼睛里。
刺客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后退。
秦若雅继续闪躲逃跑。
刺客穷追不舍,秦若雅只能玩命地跑。
她一旦停下来,被刺客追上,今日她便要交代在这里了。
……她还想活!
随着秦若雅的体力不支,她的速度终于渐渐慢了下来。
刺客眼中大喜,“快!快点杀了她,我们回去领赏!”
“杀啊!”
“杀!!”
秦若雅被追上,她肘击刺客,再次将暗器小花插入敌人的眼睛。
同一招,再次出手,有效果,却没有第一次那么出其不意了。
杀手受伤,便有另一位直接补上,后刀向秦若雅的后背劈刺而去。
“噗——!”
刀割入肉,鲜血炸开!
生机飞速流逝,秦若雅眼前一黑,脚步踉跄,向前跌倒。
在失去意识之前,秦若雅好似看到了什么向她飞奔而来。
预料中的跌倒并没有发生,下一秒,她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稳稳接住。
那人的怀抱非常温暖,可他似乎处于暴怒之中。
“谁准你们伤她?”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秦若雅抬眸,想看清楚来人,可她看不见,眼皮像千斤坠一般沉重,她怎么也睁不开。
她只感觉到了她的愤怒,而她的愤怒要鲜血来偿还。
“还有赶着来送死的!一起处理掉!”
“是!”
杀手不疑有他,将来人视作秦若雅的同伙,下手更加狠辣,直接动手解决掉,不留后患。
偏杀手不止来人的深浅,对上来人,只是一个照面的功夫,就有两人死于她的剑下。
杀手准备变换策略之时,却为时已晚。
他们不知道医仙身侧向来还有一个人,一个医仙都头疼的人。
杀手变换阵型时,突然,其中一人脸色漆黑嘴唇发紫,他哆嗦着身体,手中的厚刀,捅向身侧的同伴。
被捅的同伴口吐鲜血,满脸震惊。
而那人抽出厚重的刀,捅向身侧的其他同伴。
一瞬间,杀手从内部土崩瓦解。
而被那中毒之人捅死的杀手,在最后的弥留之际,也捡起了刀,捅向还活着的杀手。
没过半炷香,杀手便已同归于尽,无一幸免,他们脸上都泛着诡异的紫黑色。
男人从暗处走了出来,看着满地的尸体,从怀中掏出化骨水洒在尸体上:“你先带着他回去,我把这些脏东西处理干净,马上去找你。”
“好。”神医点了点头,抱着秦若雅离开。
青竹苑。
神医将秦若雅放在床上,褪下她的衣服。
当她看到秦若雅的身体时,瞳孔骤缩。
秦若雅的身体布满疤痕,有些地方一条条的,有深有浅,看着就知道是新伤又添旧伤。
神医眼神只是闪了闪,便即刻恢复正常,处理秦若雅背后最大的伤口。
秦若雅背后的伤又粗又深,鲜血横流。
神医立刻给秦若雅止血包扎,消毒上药后,缝合伤口。
整个过程,秦若雅疼的冷汗直流,医仙将棉布塞进她的嘴里,防止她咬到舌头。
背后的伤、腰腹的伤,还有肩膀的伤,三处缝合,神医处理完,已经是满头大汗。
看着秦若雅苍白的脸,神医盯得出了神。
男人回来的时候,撞开发呆的神医,“怎么傻了?”
“……”神医回神,瞪了他一眼,“处理好了?”
“我办事你放心,保证谁也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男人得意道。
神医冷哼一声,把方子塞给男人,“去煎药。”
男人接过方子,看了一眼,很是嫌弃,“你确定让我煎?你不怕我煎出来的东西,让她再死一次?”
“她死了,你就把你煎出来的东西也喝一碗,下去给老爷子赔罪吧。”神医冷冷道。
男人闻言,切切两声,把方子丢到一边,转身出去了。
神医摇摇头,仍旧盯着秦若雅发呆,喃喃自语:“像,还是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两个时辰后,男人端着药碗扭动着身体回来了,把完碗推进神医手里,冷哼:“熬完了熬完了,喝吧喝吧!!”
男人眼睛黏在神医手上。
神医接过药碗的瞬间就感觉到了,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真是有毒!!”
“那是当然了,本王出品,必是毒品!!”男人得意洋洋地说道。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神医无奈地说道。
“不然呢!?老头子的话就是圣旨,所以……必须是毒品!”
“纯有病!”神医翻了个更大的白眼,往药里加了点东西,用汤匙搅了搅,确定药效综合之后,才蹲在床边给秦若雅喂药。
秦若雅嘴唇紧闭,死活不张嘴,无论怎么喂都喂不进去。
神医多次尝试,忍耐着脾气,
男人看了半天,啧啧啧道:“实在不行,你嘴对嘴喂?”
“那你嘴对嘴来喂?”神医反唇相讥。
“我不行,还是你来你来你来……”男人连连摆手。
“麻烦死了!”神医骂骂咧咧地坐在床边,单臂环住秦若雅,强行捏开她的嘴,粗暴地把药往她嘴里灌。
秦若雅呼吸不畅,挣扎起来,神医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咽下去。
一碗灌下去,洒出一大半碗来,神医骂骂咧咧命令男人:“把剩下的都端来。”
神医气头上,男人不敢忤逆,乖乖照做。
把一锅药端上来,神医又对着男人一阵骂骂咧咧。
“就显着你了,就你会就你会下毒,就你会制毒,你是天下第一毒!你看看你这放了多少?我还要重新中和。”神医骂骂咧咧,又将综合药中毒性的药倒进去搅拌。
中和掉毒性,神医再次粗暴灌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4章
秦若雅不是自己醒过来的, 她是被神医灌药灌醒的。
浓辣呛人的苦药灌进喉咙中,难受至极,秦若雅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眼睛都未睁开, 她便嘶哑着出声:“神医……是想灌死我……咳吗?”
神医:“????”
男人:“醒了?”
两人谁都没有想到, 秦若雅竟然这么早就醒了。
换作正常人, 受这么重的伤,又被这么折腾灌药,肯定要等到第二天才会醒。
没想到她这么早便清醒过来。
最后一滴药汁灌完,秦若雅摸索着想要坐起来。
神医压着她:“别乱动!你的伤还没好呢!”
秦若雅想睁开眼睛, 发现根本睁不开, 她全身无力,虚弱得很, 根本就起不来, 她现在脑袋清醒,也是因为神医粗暴灌药起了作用。
秦若雅闭着眼,声音极其微弱:“多谢神医救命之恩!”
秦若雅一句话, 让两人脸色都涨红起来,
男人的脸最红, 神医好点,只是手指抓着衣摆捻动,也衬得她未必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
“秦大人不必客气。”神医淡淡道,“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那也多谢神医出手相助, 在下定铭记在心, 日后必有重谢……”秦若雅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不可闻,最后昏睡了过去。
见秦若雅昏睡过去, 两人明显松了一口气,对视一眼后,又快速分开。
神医淡淡道:“今晚你看着,明日我再来。”
神医说完,就转身离开。
男人想把人叫回来,可是她已经走远了。
男人只能认命。
他远远地看着秦若雅,心里五味杂陈,不知是怎地,他鬼使神差地站起来,磨磨蹭蹭地向床边靠近。
靠近的过程很慢,他总是向那边走几步,便停下来又缩回去,过了一会儿,他又忍耐不住的靠近。
如此反反复复,直到他真的到了床边,他才有了心思,仔细端详床上的人。
秦若雅脸色惨白,双目紧闭,毫无血色,安静地躺着,看起来就像老头子离开人世时一模一样……
他哆嗦着伸出手,查看到手背上的东西,他急忙拿下来,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伸过去。
他小心翼翼地探了探秦若雅的鼻息,确定她还活着,他长长地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还活着,她还活着,没搞死,太好了好了!
他仔细端详秦若雅,从她的头开始看到脚,一个人自言自语:“这个脸……像老头子,眉毛像……老夫人,鼻子像……干爹……嘴巴像……干娘……身材挺不错的,像……姐姐,腿也像……这么看下来,处处都有那几个家伙的影子,怎么就哪儿哪儿都不像我呢?怎么就不像我呢?”
男人想不明白,就蹲在床边看着,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秦若雅到底哪里像他……
一定有什么地方像他,他没发现而已,一定有的!!!
这一晚上,男人都没睡着,满脑子都是秦若雅到底哪里像他!
翌日清晨,秦若雅吃力地睁开眼睛。
陌生的环境让她一愣,随即突然回想起昨日发生的事,便重新闭上了眼睛。
她还能再休息一会儿。
神医过来的时候,秦若雅在打盹儿。
神医瞧见男人魂不守舍,推了他一下,“回神了!!!”
男人一激灵,“啧!干什么?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不知道吗?我若是死了,你这医仙的名头当着还有什么意思?”
“是是是,你牛你厉害!行了吧!”神医撇撇嘴,“要不是你,谁愿意陪你玩什么医仙毒王之类的幼稚东西?”
“嘿,你这家伙……怎么说话呢?”男人气结,“我在江湖上的名号可是数一数二的。”
神医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从小一起长大的幼稚鬼。
她走到秦若雅的床边,查看她的伤势。
他刚移动秦若雅身上的被子,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眼前的人应该是醒了。
“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舒服?”神医关切地问道。
秦若雅睁开眼睛,微微一笑:“没有不舒服,多谢神医。”
“不必神医神医地叫,听着别扭,叫我羽鸢吧,我叫羽鸢。”神医给秦若雅把脉时说道。
男人听到羽鸢把名字告诉秦若雅,心中大惊,甚至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妒意。
“诶,谁叫你告诉她的!?”男人不悦地问质问道。
“这只是我的选择而已,你管不着,我也不会管你。”神医羽鸢平静地看着男人,“你按照你的心意行事就好,不用管我。”
“你是故意的吧!?”男人怒极,拍桌子站起来,“你明知道我其实、……”
怕男人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神医羽鸢连忙打断,“你一晚没睡,快去好好休息吧,一切等你彻底清醒了再说。”
男人不悦,还要再闹,神医羽鸢直接把人赶了出去,“我希望一切都在你冷静中做出选择,而不是在暴怒中被愤怒牵引。”
男人被神医羽鸢赶了出去后,她才回到秦若雅的身边,安静的给她看伤。
尽管羽鸢神色平静,秦若雅还是能感觉到她的担忧和不安。
秦若雅深呼吸:“你知道了吧。”
“知道什么?”神医羽鸢心不在焉。
“我是……女人。”
神医羽鸢无所谓点头:“嗯……”
“你不惊讶?”秦若雅意外。
“有什么好惊讶,你本来就是女人,而我是神医……”神医羽鸢理所当然说道。
“那你岂不是第一次见到我就……”
“就知道你是女人了。”神医羽鸢淡淡道。
“那岂不是说太医第一眼看我也……”秦若雅心里一紧。
神医羽鸢拍拍秦若雅的肩膀,“我之所以被称作神医医仙,是因为我有本事,不是所有的太医都跟我一样有本事的。”
秦若雅这才放心,万一所有人都和羽鸢一样,那她才是真的麻烦了。
看完秦若雅的伤,神医羽鸢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把药方交给秦若雅,让她好生休养。
她的伤势很重,流血过多,想要把身体好好养回来,要多用一些大补之物,这段时间更是不能操心。
把很多注意事项都说完,秦若雅几乎只能在家里休养了,什么都做不了。
可她还有得忙呢。
秦若雅应下后,问神医羽鸢,“不知羽鸢姑娘能否帮我一个忙?”
神医羽鸢点头:“帮你看有相同症状的病人吗?”
“是的。万骨院现在还有几个症状相似的病人,他们是最先开始发病的,病情也最重,攻击他人致死。我想你去看看她们还有救吗?”秦若雅一脸真诚。
神医羽鸢看着秦若雅发呆:“……”
知道秦若雅叫她第三遍的时候,神医羽鸢才反应过来,她问:“为什么非要救她们?”
秦若雅有些愣:“嗯?”
“她们不过是这场棋局的牺牲品罢了,我不信你不懂!”神医羽鸢不解,秦若雅她根本不用管这些不相干的人,甚至是说欠她的人。
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欠她的,就算她们都为秦若雅死了又何妨?
她根本不需要,也没必要去救她们,去救……那些叛徒。
秦若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也不算救吧,只是暂时稳住局面而已。”
神医羽鸢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局面是稳不住的,哪怕是秦若雅真的求他将病人看好,案子彻查清楚,也无济于事。
因为真相大白的那一刻,就是世界大乱之时。
此事两人都心知肚明,却谁也不愿意先说破。
而神医羽鸢,她本应该还有一堆话要说的,但她在这一刻,又开不了口,晚了就是晚了。
秦若雅问道:“何时愿意去看看那几位病患?”
“等你伤势再稳定些吧。”神医羽鸢平静应下。
“好。”
秦若雅修养了两日,伤势好转,背后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有些痒痒的。
秦若雅请神医羽鸢去了万骨院。
韶句瞧见自家老大终于把心心念念的神医请了过来,急忙恭敬地端茶递水地伺候着,就怕神医不高兴。
神医羽鸢安静疏离,几乎只跟秦若雅说上几句话,多余的她一概不理会。
秦若雅带着她去瞧了病人,阮雨婷表嫂和沈毓两人的状态都很不好。
她们眼中无光,几乎成了行尸走肉,之前阮雨婷表嫂还能偶尔反应一下,现在几乎没了意识。
沈毓更是夸张,她不仅没了意识,甚至身体还发生了变异,有些地方长出了鳞片一样的东西,看起来触目惊心,让人害怕。
神医瞧过后,摇了摇头,“她们已经没救了……”
阮雨婷表哥第一个跳出来,怒道“不可能,你胡说!!我妻子肯定能治好!”
神医羽鸢眼神都懒得给:“她们已经完全被控制,成为傀儡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帮他们解脱痛苦,而不是治疗。”
“解脱痛苦?怎么解脱?你要怎么解脱?”阮雨婷表哥怒吼,要去抓神医羽鸢的衣服。
秦若雅挡开他的手,“这里是万骨院!你要干什么?!”
阮雨婷表哥怒吼:“当初说好有办法救我妻子,现在又要解脱她,我还想问你要干什么!”
似乎是没有撒气,阮雨婷表哥又闹起来:“当初答应的好好的,现在你又要杀我妻子?你让我怎么能接受这个事实!怎么接受!?”
“非要我说吗?”秦若雅冷声道:“这起祸事是因谁而起?当初是否是你强邀罗蝶入府的?”
“所有人都不同意她入府,只有你,非要让她住在府中,不仅如此,还要当娇客养。是你引狼入室,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若不是罗蝶入府,你妻子未必会染上这怪病!”秦若雅字字诛心,毫不留情。
“对了,还有,罗蝶在你带夫人出府后,她便逃了,不知所踪,至今下落不明。你还敢说祸事不是因你而起!?”
阮雨婷表哥被说得哑口无言。
秦若雅看向神医羽鸢,“如何才能让他们解脱?”
神医羽鸢沉吟片刻,道:“清除掉他们体内所有的毒即可。”
“那不就解毒了吗?”秦若雅不解,“怎地还说解脱?”
“他们二人体内的毒素已遍布全身,清除掉毒素,便等于除了他们的生机,即为解脱之意!”神医羽鸢解释道。
秦若雅恍然,“原来如此。”
秦若雅看向沈毓和阮雨婷表嫂,让人看好他们后,便带着神医羽鸢离开了。
路上秦若雅问:“那白日你为其他妇人看诊,她们能否痊愈?”
“症状轻的,可以治愈,症状重的,无力回天,我的建议也是解脱。”神医羽鸢如实回答,“现在最重要的是……全城围剿禁物!!”
“禁物”二字,神医羽鸢加重了语气。
秦若雅点点头,表示明白。
和神医羽鸢分开,秦若雅便向宫里递了话,想要拜见老皇帝。
老皇帝拖了几个时辰,才召见秦若雅。
和老皇帝面对面,秦若雅开门见山说道:“启禀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说。”老皇帝面无表情,眯着眼睛,不知在算计着些什么。
秦若雅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臣已查明沈毓发疯杀人的原因是中了毒,这种毒极为罕见,是从西瀚和北玄那边传过来的。有人故意为之,就是为了要我东篱内部大乱,好坐收渔翁之利。”
“臣以为,此事非同小可,必须要彻查中毒源头,将源头掐死,以绝后患,才能保证东篱的安全,杜绝有人再次中毒,随时随地发疯杀害身边之人。”
在秦若雅的故意引导之下,老皇帝听得身体一哆嗦。
“那毒的源头是何物?”老皇帝紧张地问道。
“是源自其他三国的华贵和香料,这些珍稀贵重的东西各个府都有,防不胜防,还请陛下允准臣彻查京中各府,势必将这些有毒的东西搜出来,集中销毁。”
老皇帝沉吟片刻,点点头:“准了!此事朕就交给你了。”
“谢陛下圣恩!臣定当竭尽全力!还请陛下予臣先斩后奏之权!”秦若雅恭敬行礼道。
前面说了一大堆,秦若雅只想要先斩后奏之权,若非如此,她直接自己就带人搜了,何必多此一举费尽周章来见老皇帝。
秦若雅兜兜转转说到这儿,老皇帝才回过味儿来,盯着秦若雅哈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那朕就允你一个先斩后奏之权!”
老皇帝说着,让郭公公拟了一道圣旨,交给秦若雅。
秦若雅接过圣旨看了一眼,满意地行礼谢恩。
老皇帝挥挥手,让她退下:“去吧去吧,把幕后之人给朕揪出来,朕重重有赏!!”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秦若雅说完,转身离开,“臣告退。”
秦若雅离开后,郭公公小心伺候着,“陛下,您给她这么大的权力,万一……”
老皇帝摆摆手,“那就让十九弟先万一吧,他走了,朕便能安心用她了。”
郭公公点点头,“陛下圣明!!”
秦若雅带着圣旨出宫后,直接去了万骨院点兵点将。
把人数全都点齐后,她让人带话给大理寺卿吴大人,让他即刻配合跟他一起彻查全城官员。
趁着圣旨的消息还没传开,秦若雅要抓紧时间,速战速决,不然夜长梦多,变数太大,兴许就抓不到她想抓的人了。
韶句亲自跑一趟。
秦若雅带着人浩浩荡荡出发。最先去的便是相府。
相府门口,秦若雅带着圣旨,一路高歌猛进。
因为太过突然,相府上下猝不及防,毫无防备。
带着圣旨查相府,丞相心里再不满,对上秦若雅手中的圣旨,气焰也弱了三分。
只是相爷脸色十分难看,对着秦若雅放狠话,“若你什么也查不出,本相定不饶你!与你不死不休。”
秦若雅莞尔一笑:“那臣便拭目以待了,丞相大人。”
秦若雅油盐不进,噎得丞相吹胡子瞪眼睛,恨不得立刻杀了她。
不过片刻功夫,便有人压着几人走了过来。
“回大人,抓了几个身上带着毒的香料,就他,刚才还偷偷的折花,让属下看见了。”手下将证物花卉端上来,一一指出每个人的可疑异常。
证据确凿,丞相无话可说。
若雅冷笑一声:“把人严格看管,带回去好好的审!!”
丞相脸色铁青:“……秦崖!”
秦若雅举起手中明晃晃的圣旨,眼里满是戏谑:“丞相大人,人证物证,臣要带回去好好盘问,至于其他,臣会事无巨细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的禀告给陛下。”
“你!”丞相气结,还想找秦若雅理论,可秦若雅早已转身离去。
秦若雅气势激扬,“走!去下一家!!”
秦若雅进丞相府抓了丞相的人后,安然无恙的走出来。
这个消息瞬间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众人议论纷纷,震惊不已。
其中和丞相府有牵连的人都瑟瑟发抖,惶恐不安,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而诚惶诚恐的人还不止这些,还有更多……心里真的有鬼的人也抖心如雷鼓。
藏在暗处将一切尽收眼底的男人心中焦虑,对着手下吩咐道,“现在马上给千面传信,让他立马收拾东西连夜出城!!”
“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5章
秦若雅刚从丞相府中出来, 就遇上了匆匆赶过来的大理寺卿。
秦若雅和大理寺卿吴大人汇合后,简单的攀谈几句,便去了第二家。
第二家是户部尚书府。
户部尚书撞见秦若雅和大理寺卿两人一同前来,心直接跌入谷底。
这么大的阵仗, 几乎跟抄家无异, 他态度极其恭顺, 生怕惹怒眼前两人,引来杀身之祸。
当他听到秦若雅和大理寺卿只是奉命来查抄府内是否有毒源和可疑人后,他心中大大的松了口气,极其配合, 甚至有些讨好的谄媚意味。
大理寺吴大人和他寒暄着, 秦若雅冷面旁观,一言不发。
她的速度一定要快, 见大理寺卿吴大人来, 就是让他来寒暄洽谈的。
而她,只要办自己的事即可。
没一会儿,手底下人便按着可疑的人和毒源过来了, 不仅如此, 还抓到一个有伤人症状的女人。
户部尚书瞧见那女人也被抓起来, 慌了神,“秦大人、吴大人,可否通融通融?这位是在下的表妹,不是可疑之人, 她前几日来投奔我, 实在是因为在傅家活不下去了,如果连我都不心疼她,她定是……”
户部尚书还想求求情, 直接被秦若雅打断了。
“不是我不通情达理,我也是奉陛下之命办事。她明显的已是被毒侵入骨髓,如若我这次放过她,那到其他大人府上,是不是这位大人也让我通融通融?那位大人也让我通融通融?”
“最后我一个人拿不到,怎么回去向陛下复命?”
户部尚书身体一个趔趄,“可是她……”
“没有可是,尚书大人,这是陛下的命令。”秦若雅语气冷若冰霜,“如若尚书大人真的有冤情,那就前去陛下面前,与陛下诉苦吧。”
说罢,秦若雅对自己手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继续:“把人和政务全部押回去,一个不许丢!!”
“是!”
秦若雅和大理寺卿浩浩荡荡去下一家,任由尚书大人如何说好话,两人都未曾停下。
第 3 家、第 4 家、第 5 家、第 6 家……
秦若雅查抄府邸,像机器一般,不知疲倦,不眠不休。
眼看着快到中午,大理寺卿吴大人都有些疲惫了,秦苒依旧神采奕奕,精力充沛,丝毫看不出她现在还拖着病体在查抄府邸。
吴大人佩服秦若雅的精力,秦若雅寒暄他少思少忧日子过得舒心。
不过几句,两人便再次打起精神查抄府邸,生怕弄错什么,陛下怪罪起来,承担不起。
就在两人查抄到武阳郡主府时,变故陡然发生了。
武阳郡主死活不让秦若雅带人进府搜查,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好似秦若雅真的敢带兵入府,她下一刻就要撞死在府门前似的,向秦若雅和大理寺卿示威。
大理寺卿吴大人见状眉头紧皱,很是无奈,小声和秦若雅解释:“秦大人不知,这位武阳郡主是武阳王最最心疼的女儿,金枝玉叶,金尊玉贵,从小就身体弱,不能得罪。”
秦若雅不满摇头,看向吴大人:“难道武阳郡主比陛下还难得罪?”
大理寺卿吴大人听到秦若雅这大逆不道的话,身体一激灵,赶紧去捂秦若雅的嘴:“秦大人慎言!慎言啊!”
“那就是了。我眼中只有陛下。”秦若雅说完,高举圣旨,宣读圣旨内容。
宣读完圣旨内容后,秦若雅咄咄逼人:“武阳郡主这是要抗旨不成?”
“武阳王即使权柄滔天,难道还不把陛下放在眼里?如若你今日不让开,那臣便只能当郡主是在抗旨。”秦若雅上前一步,“您若说一句不许我等进入搜查,那臣便只能武阳王府上下抗旨不遵,那臣便只能得罪了!!”
武阳郡主面色苍白,死死地瞪着秦若雅,好似要将她生吞活剥。
明明是一副病态美人的模样,偏眼中又带着恐怖又发狂的戾气。
就是秦若雅心中都难免跳了几下。
但她此刻一步不能退,直直逼视武阳郡主:“武阳郡主可许臣等进入府上搜查?”
武阳郡主死死咬着牙,眼眶的泪水似落不落:“……”
她这楚楚可怜般的病美人样子,就是武大人都有些心软。
武大人小声地扯了扯秦若雅的袖口,眼神不断给秦若雅使,想让她见好就收。
秦若雅不为所动,再次问道:“武阳郡主,我等可入不可入?”
武阳郡主实在没办法,抿着唇,侧了侧身,让出了一小条道来。
这就是妥协了。
秦若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给手下的人下命令。
下面人很快散开了,在府上到处搜查。
而秦若雅和武大人就这么定定地站在武阳郡主的面前。
武阳郡主的眼神里像淬了毒一般,死死地粘在秦若雅的身上。
秦若雅全当没看见,只自顾自地和武大人相谈。
没一会儿,秦若雅眼前一闪,看向武阳郡主身后。
秦若雅的眼睛微眯,嘴角上扬。
武阳郡主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回头看了一眼,病态的脸上带着些许的慌张。
秦若雅挑眉:“……”
不对劲,很不对劲。
刚刚那个人?
秦若雅瞧着那个身材粗犷的人,走路夹着两条腿,肩膀也高高的端着,走路的步伐很小,但走得奇快。
秦若雅一眼就瞧见了他。
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再次涌现。
秦若雅向前挪动了一步,武阳郡主脸色骤变,主动走向秦若雅。
武阳郡主走到秦若雅身边,刚要张嘴,秦若雅比他更快,高声厉喝一声,吓得在场所有人重重看向秦若雅。
“抓住回廊南边的那个穿着青衣的男人!!立刻!!马上!!”
被秦若点名的男人,身体一抖,双腿瞬间解开束缚,像飞一样狂奔。
回过神来的人急忙去追捕那个逃跑的男人。
秦若雅脸色难看,迈步上前,想要自己亲自去抓。
此刻,秦若雅的手却被一双柔弱无骨的手抓进怀里。
武阳郡主柔柔弱弱的声音在秦若雅身后响起:“秦大人,我身体不适,快帮我叫大夫。”
秦若雅皱眉,甩开武阳郡主的手,却发现她抓得更紧了。
“武阳郡主,请自重!!”
武阳郡主楚楚可怜,“秦大人,我真的不舒服,快帮我叫大夫,求求你了,秦大人……”
武阳郡主凄凄婉婉,瞧着就惹人怜爱,好似刚刚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此时才是她真正的模样。
若非曾经在宴会上见过她真实的模样,秦若雅只怕要相信她这场戏了。
秦若雅用力甩开武阳郡主,“身体不适,就找府上的府医,没有,那就等着我们搜完,你再派人去诊堂请大夫,如果你再影响搜府的进度,休怪我不客气,抗旨可是大罪,你最好想清楚,武阳王到底受不受得住!!?”
秦若雅的语气极冷,就是武阳郡主也害怕的向后瑟缩一下。
甩开累赘,秦若雅便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那个人肯定不对劲!!
不知道为什么,秦若雅就觉得他非常熟悉,但一时半刻,她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人。
所以这次她一定要抓住。
现场有大理寺卿坐镇,秦若雅也能放心。
她追了出去,很快就发现了人群,再往里走,他瞧见了很熟悉的人。
神医羽鸢身边的那个嘴碎男人,而他,此时此刻,手中钳制住的人,就是秦若雅刚刚一直想要抓的人。
瞧见这一幕,秦若雅心中一喜,急忙上前道谢:“多谢公子出手相助!!在下记下了,来日必定重谢。”
男人无所谓地摆摆手:“小意思小意思,不必放在心上。”
秦若雅冲他笑了笑,“公子不必谦虚,改日定当与公子把酒言欢,一醉方休。”
“好说好说,肯定会有这么一天的。”男子很高兴,话风确实一转:“不过这人儿你得看紧点,别让他跑了,这小子太滑溜儿,不好对付。”
秦若雅点头,“既然他很滑头,那就请公子帮我多看着些,手下的人总是会粗心大意,在下实在不放心。”
男人犹豫片刻后,点头答应了,“那好吧。”
“多谢公子。”
男人从秦若雅身边侧身走过,小小声趴在秦若雅耳边说道:“下次你可以叫我羽鹫。”
说完,他就推着那不老实的男人往前走。
秦若雅愣了一下,等她反应过来男人说什么的时候,男人已经走远了。
她唇角微微上扬,笑了笑:还真是一对好姐弟呢,一个羽鹫,一个羽鸢,好有趣的名字。
秦若雅和羽鹫两人回来后,吴大人和武阳郡主都瞪大了眼睛。
吴大人是惊讶,怎么多出一位如此才华出众的男人,而武阳郡主是震惊愤怒,她的人竟然被抓了!!
吴大人惊讶地说道:“这位是……?”
“哦,他是我朋友,刚刚帮我抓人来着。”秦若雅解释道。
吴大人又问了问羽鹫的情况,羽鹫都很给面子,一一回答了,就是这其中到底有多少水分,就不得而知了。
武阳郡主全程一直在盯着被抓的男人,两人四目相对,眼神复杂,表情各异,变了又变,里面传达了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秦若雅看在眼里,心思百转千回。
这个人抓对了,不枉此行。
很快手下便收集好了查抄出来的人证和物证。
秦若雅带着人离了武阳王府,继续查抄。
全城查抄,不留死角。
他们整整折腾到了天明,才堪堪结束收工。
查抄出来千人,可疑花卉物品上万件之多,几乎是闹的满城风雨。
而秦若雅这边刚收工,易涵衍就领了皇帝的旨意,去查抄普通百姓的家宅去了。
他查抄的流程和秦若雅查抄的步骤相差无解,唯一好的就是更快,效率更高,毕竟百姓不敢反抗。
查抄结束之后,秦若雅安排人手清点物品数量,登记造册,然后让人倒班休息。
她也抽空睡了一觉,本想让羽鹫也去休息一下的,他拒绝了。
“我还是帮你看着他吧,不然真等我去睡觉,你回来,他人指定跑了。”羽鹫认真地说道,
秦若雅好奇:“你认识他?”
“ 略微有些了解吧。”
“他是什么人?”秦若雅太好奇了。
羽鹫这么忌惮对方的身手,只怕不是普通人。
“你去睡吧,醒来再问。”羽鹫催促秦若雅。
秦若雅有点撑不住,她的伤还没好,需要休息。
秦若雅心中有事,就睡了两个半时辰,就醒了。
匆匆跑去找羽鹫。
羽鹫见秦若雅找过来,问她:“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心里有事,睡不安稳。”秦若雅看向地牢里的男人,甚是好奇,“他到底是什么人?”
“听说过‘千面鬼’吗?”
“‘千面鬼’?”秦若雅咀嚼这三个字,很陌生,没听说过。
即使没听说过,也能从这三个字中窥探一二。
只怕是千变万化,只要一个不留神,他就会从面前溜走。
难怪羽鹫会这么说他。
“是的,想必你也听出来了。千面鬼,易容之术,登峰造极。可以说是千变万化,想要抓住他极难。”羽鹫说的头头是道。
秦若雅好奇,“你也说了,他千变万化,你又如何笃定他就是千面鬼?”
“那当然是……因为我聪明!!!”羽鹫骄傲地说道。
秦若雅也想送他几个白眼,难怪神医羽鸢那么喜欢送他白眼。
秦若雅明显不信被嫌弃的眼神刺激到了羽鹫,羽鹫生气,“这有什么难猜的?就是我无意之间见过他本尊的面貌呗。顺便……”
羽鹫贼兮兮地乐了一下,“找了个地方虐了虐他,就有点熟悉他了。”
羽鹫一副我真厉害的样子,看得秦若雅哭笑不得。
不和他说笑,秦若雅走进地牢,深深地看他,好似要将眼前的人拆皮剥骨,一寸寸地分析他究竟到底是谁。
秦若雅就那么明目张胆地看着他,像一个无情的机器,看得对面的男人感觉背脊发凉。
他本就是有能耐的人,从未被人弄得如此忐忑不安。
秦若雅像是未察觉到他的不安,只静静地看着他,剖析他的身体,剖析他的表情,剖析他的一切……
男人终于受不住了:“有话快问!!没话就痛快一点。”
羽鹫不高兴,抽了男人脑袋一巴掌:“老实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6章
男人被抽得眼前一黑。
羽鹫递话道:“不修理不老实。”
秦若雅嘴角抽了抽, 心里默默腹诽:羽鸢,我有点理解你了。
羽鹫继续旁敲侧击:“老实交代,我还能帮你跟秦大人美言几句,不然……你别想安生。”
男人敛去眼中的锋芒, “小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小的不过是武阳郡主身边的奴才罢了, 若是秦大人想要屈打成招,小的也只能认了。”
羽鹫立即变脸,在男人头上再次敲下一记重锤,“死鸭子嘴硬!在我面前还敢狡辩?”
男人看都不看羽鹫, 就当他不存在, 委委屈屈,“秦大人, 小的真的不知道, 还请秦大人明察,还小的清白。”
秦若雅神色冷漠,仿佛他说的话, 她一个字都不信。
羽鹫再次加码, “既然你还不老实, 那……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羽鹫的话说完,手心里多出一颗丹药,丹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那味道闻起来让人很不舒服。
男人见到丹药, 脸色大变, 眼神里溢出恐惧之色,他知道再不做点什么,这颗丹药会让他生不如死。
羽鹫脸上浮现一丝残忍的笑容, 粗暴的将丹药塞进男人嘴里。
男人扭头拼命挣扎,想要挣脱羽鹫的魔掌,却因伤势过重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丹药滑入喉咙,最后咽下入腹。
羽鹫贼兮兮的笑,“千面鬼,想活,你就乖乖听话,老实交代,如果敢耍花样,那我的‘枯花’肯定能教你好好做人。”
枯花,天下第一奇毒。
吞服后,吞服者将会消耗全部的生命力在极端的时间内快速绽放,直至死亡,生命力消耗殆尽,人就像凋零的花朵,枯萎而死。
男人听到枯花二字,瞳孔骤缩,刚刚紧闭的嘴,终于愿意再次吐露一些有用的真话。
“你…我无冤无仇,你为何……”
羽鹫嗤笑,“你我无冤无仇?”
千面鬼面色极其红润,就连裸露的胸膛都绷的紧实有力,他克制着身体的燥热,咬牙切齿道:“你我不过立场不同,何必赶尽杀绝?”
羽鹫不接他的话茬,反而把话题岔回他身上,“现在是秦大人让你交代,你扯上我做什么?老实交代,你偷偷藏身在武阳王府,到底是为了什么?”
“……”千面鬼气的说不出话来,恶狠狠地瞪着羽鹫,他到现在也不明白大名鼎鼎的秦羽鹫为什么非要跟他过不去。
羽鹫不为所动,回视着他的目光:“怎么不敢说?”
秦若雅视线从千面鬼身上移开,落在羽鹫身上,难免心生疑惑:他……在刻意引导什么?
被羽鹫这么盯着,千面鬼心里越发暴躁,体内的生机越打越盛,他只觉得难受。
一身的力气无处发泄,他恨不得将眼前的两人全部撕碎,他躁动地挣扎着,试图挣脱铁链。
羽鹫见状,直接抽千面鬼的大嘴巴:“怎么就不知道听话呢?老实一点!!”
千面鬼被抽得脸火辣辣的,恼羞成怒,怒骂道:“羽鹫你奶奶的老怪物!有本事放开我!老子跟你拼了!!”
“哈哈哈,就凭你?”羽鹫仍旧专挑脸抽,不屑一顾道:“除了会换张皮,还会做什么?就算放开你,你连我一根小指头都打不过,还要跟我拼了?”
千面鬼被激怒,疯狂挣扎,破口大骂。
秦若雅瞧着瞧着,突然,脑海里有几个片段交合在一起,模糊的边界越来越清晰,直到最终她抓到了些什么,瞳眸睁大,不敢置信的笑了。
她没想到,眼前的千面鬼,她竟然也很熟。
“原来是你啊~”秦若雅眯起眼睛。
千面鬼听到秦若雅的话,丢失的理智渐渐回笼,却因为秦若雅的下一句话,再次失控崩溃。
“没想到我竟然会在这里见到你,好久不见,叶老夫人身边的丫鬟,淑儿。”秦若雅声音温柔似水,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听到“淑儿”二字,千面鬼冷汗直流,心中惊骇,忐忑不已。
他对自己的易容之术十分自信,在这方面如若他敢称第二,整个四国之内,无人能及他左右。
可现如今,他的身份就被面前的人一眼认出,他心底终于开始慌了。
他的本事告诉他,秦大人绝对不可能认出他的易容,肯定是组织内出了内鬼出卖了他,不然秦大人怎么可能一眼认出他的身份!!
他执着地认定一定是组织出了内鬼。
“怎么?再见面,淑儿就没什么想跟本官说的吗?”秦若雅语气陡然变冷,咄咄逼人地走近他,“还是说……淑儿当时出面作证……也是故意糊弄本官的?出面作了伪证,让本官错判了案?”
“……”千面鬼嘴唇动了又动,发现竟不知这事要从何说起。
当时叶老夫人中毒身亡,他假扮早已死去的丫鬟淑儿,出面指证叶浩明,确实是为了将眼前人拖进主子编织的大网里……
可现如今这般局面,是他从未设想过的情况,更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成为阶下囚,还是成为眼前人的阶下囚。
羽鹫看得有些懵,一肚子问题,却不敢问,生怕多说一句,破了秦若雅审讯的节奏。
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现在秦若雅身边,成为她关键时刻的暴力手段,有他的威慑,千面鬼应该能老实许多。
“既然你不愿说,那让我再想想啊……”秦若雅故作沉思状,摆弄着手指。
千面鬼心头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
怕预感成真,他连忙开口,“秦大人定是认错人了,小的不认识什么淑儿。”
“不认识啊……”秦若雅若有所思,“那祁府的花匠呢?这……你总该认识吧!”
“……”千面鬼瞳孔一缩,原本红涨的脸色,因为这一句话瞬间变得煞白一片。
“瞧你这模样,花匠应该是认得。”秦若雅好奇,“只是不知这花匠是你扮的,还是真有其人?”
千面鬼沉默不语:“……”
他接触过秦崖,更清楚他的手段,根本不敢多嘴,就怕多嘴露出更多的消息,让主子知道,主子必定不会放过他。
“既然不愿意说,那让我来猜猜。”秦若雅思索分析,“想必那位花匠应该是领了你的意思吧……,花匠和二姨娘有牵扯……花匠是二姨娘从前的恩客,花匠的身份不好伪装,有人证,还有旧相识……”
秦若雅眯眼,“祁府的花匠……逃跑,是你给搭的线,对吧?”
“……”千面鬼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只一眼,秦若雅就判定她的猜测全部正确。
“这么看来……你,我,还真是老相识了。”秦若雅讥讽道。
千面鬼仍旧不认:“小的不敢高攀,秦大人认错人了。”
“别急,本官还有些不解,请你解惑。”秦若雅继续出招:“……陆府的罗蝶可是你?”
“……”千面鬼脸上已再无表情,他知道他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马上就要成为主子的弃子了。
而弃子的下场,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思来想去,他脑子里出现一个名字,如果真的有内鬼的话,一定是他!!
千面鬼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秦若雅观察许久,继续道:“那日,在药铺,……我见到的人也是你吧?”
千面鬼认命地低下头,不再狡辩否认,也不坦然承认,就这么保持着沉默。
“在陆府没抓到罗蝶,倒是在武阳王府抓到了你,你不说说……这回你在武阳郡主身边,又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秦若雅实在佩服他的千面万化,一会儿是女人,一会儿是男人,一会儿在这个府邸,一会儿在那个府上,可真真是位顶级的时间管理大师。
这时间拿捏的,真真是无人能及。
“还不肯说实话吗?”秦若雅压力他,“你不说,我可以自己查,或者找武阳郡主问问,又或者……问问你那位主子!?”
千面鬼猛地抬头:“!!!”
他似乎没想到秦若雅竟然知道他背后之人的身份,眼中满是震惊。
秦若雅微微一笑:“怎么?很惊讶吗?”
千面鬼哆嗦着嘴唇:“你……知道?”
“我既然能猜测到你耍我的各种身份……自然也能猜到你的主子的真实身份。”秦若雅挑衅道,“我总不能总是他当做猴子戏耍吧!”
千面鬼这回彻彻底底的认命了,因为他已经开始察觉到体内强悍的生命力开始流逝消失了,那种能量失去的空虚感让他绝望无比。
他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他哆嗦着嘴唇说道:“秦小姐果然非同凡响!!”
千面鬼的一句话,瞬间让秦若雅和羽鹫脸色大变。
秦若雅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发现周围只有她和羽鹫两人,并没有其他人,心里暗自松口气。
而羽鹫,他则是眉头紧皱,眼中充满杀气。
千面鬼看两人表情便知,秦若雅并不知道她的身份在主子面前是完全透明的。
他轻笑一声:“既然主子想对你出手,你的身份自然早已不是秘密了。秦姑娘该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身份隐藏的很好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不过也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罢了……你我皆是一样,一样……”
秦若雅蹙眉,“你主子到底想做什么?”
“我主子想做的事,很快你就会知道了,何苦我来说?只要再等等,再等等……”千面鬼面色灰败下去,“很快,很快……”
秦若雅蹙眉:“别让他死了!”
羽鹫应声,上前一步,掐住千面鬼的脖子,将毒药塞进他的嘴里,强迫他咽下去。
千面鬼只觉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剧痛难忍。
羽鹫用毒吊着他最后一口气,“十个时辰。”
这是千面鬼最后的期限。
秦若雅点头,让人押解千面鬼,她要进宫面圣。
羽鹫不安,“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留在这里。”秦若雅拒绝羽鹫,转身离开。
皇宫,御书房。
秦若雅带着千面鬼面圣,将自己查到的细节一一向老皇帝汇报。
“陛下,京城官眷伤人案已水落石出,搅动此事之人是凤家之主,他为搅动四国内乱,派‘千面鬼’在各个府邸中布局害人,只为挑起事端,引发战争,从而坐收渔翁之利!”
“‘千面鬼’藏身于武阳王府中,现已被擒获,请陛严惩不贷!!”
老皇帝盯着案前跪伏着的男人,良久,他皮笑肉不笑地道:“秦爱卿辛苦了,退下吧!”
秦若雅还想再说些什么,老皇帝冲她挥挥手,示意她退下。
秦若雅恭敬行礼,瞧了千面鬼一眼,便急匆匆地出宫。
老皇帝冲着郭公公使了个眼色,郭公公会意,立刻拖着千面鬼进了内殿密室。
老皇帝紧随其后,也进入了密室。
回去的路上,秦若雅心事重重。
还没等她进万骨院,便看见武阳郡主在万骨院门口大闹。
韶句陪着小心,跟武阳郡主周旋。
武阳郡主不依不饶,咄咄逼人。
韶句属实招架不住,又不敢真的招惹武阳王府,只好硬着头皮拦着,之前有圣旨他不怕,现在没圣旨,又不敢得罪。
他左右为难。
秦若雅瞧着生气,大喝一声,“够了!!”
武阳郡主回头,愤怒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恭恭敬敬冲秦若雅行礼,“还请秦大人放过我的小厮。”
“郡主怕是晚来一步。”秦若雅淡淡道。
武阳郡主大惊,“秦大人,你……”
秦若雅瞧她的神色,便知晓他定是误会了。
她解释道:“郡主误会了,本官并没有杀他,只是他是本案件非常重要的犯人,本官已将犯人送去陛下那里了。若郡主实在是离不开他,可去陛下那里要人。”
武阳郡主的伪装终于裂开,她暴怒:“秦大人!!你竟敢将我的人送走?!!!”
武阳郡主整个人面目狰狞,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秦若雅撕碎。
秦若雅丝毫不惧:“武阳郡主息怒!臣只是奉命行事,还望郡主见谅!”
武阳郡主全身颤抖,指着秦若雅,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终武阳郡主只能作罢,她转身离去。
瞧着那背影,秦若雅只觉风雨欲来。
韶句擦汗:“大人,你可算回来了。这郡主可真难伺候。”
秦若雅收回视线,拍了拍韶句,“辛苦你了。”
韶句笑道:“大人言重了。”
“将犯人看好,这个案子明日便要结了。”秦若雅叮嘱道。
韶句点头:“大人放心。”
翌日,朝堂。
老皇帝稳坐钓鱼台,文武百官纷纷上奏折子。
到了秦若雅,她将案子的来龙去脉细细道来,最后上了折子,请老皇帝定夺。
秦若雅案子查的不错,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全。
只是老皇帝瞧着秦若雅的眼神分外阴沉,眼中的杀意晦暗不明。
一时之间,朝堂上落针可闻。
百官心中忐忑不已。
这是一同查案的大理寺卿吴大人,额头上都浸满了汗珠,他不明白案子查得如此顺利,为何陛下这般怒意难消。
秦若雅却心知肚明:只怕昨日送去的千面鬼已死,老皇帝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问出来,可不就是迁怒于她了么。
就在百官以为老皇帝还会沉默下去的时候,老皇帝开口了。
“秦爱卿做的很好!”
秦若雅规规矩矩行礼:“谢陛下夸奖。”
“秦爱卿受累了,多日查案,也该歇歇了!”老皇帝一句话让所有百官都惊诧不已。
谁也没想到秦若雅立下大功,竟然被老皇帝厌弃,直接让她回家休息。
秦若雅也愣了一下,却一点都不意外。
老皇帝应该是气疯了。
和秦若雅有些交情的官员出面替她说话,直接被老皇帝驳回。
还有想站出来的大臣对上秦若雅摇头的暗示,纷纷噤声,不敢多言。
老皇帝脸色阴沉,“秦爱卿,朕念你多日操劳深感疲惫,接下来,你好好歇着吧!万骨院,朕让其他人接手,你不必挂心!回去好生养着,别太过操劳,保重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老皇帝已经明牌了,秦若雅扭转不了现在的局面,便坦然接下。
“臣遵旨,谢陛下体恤!臣定当好好休养,不辜负陛下的期望。”
老皇帝点点头,转身离开:“ 退朝吧!”
“退朝~~”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
众人散去。
秦若雅面无表情地走出大殿,心中思绪万千。
没走几步,方山从秦若雅,左边擦身而过。
秦若雅只觉手中多了些东西。
她远远看了方山后背一眼,什么也没说,不动声色回了秦府。
她现在已经不是万骨院的院首,有老皇帝的口谕,她只能回秦府了。
回到秦府后,秦若雅打开字条。
看到上面的消息,秦若雅笑了。
笑得很开心,这是她这段时间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君世骁打胜了,大捷。
他还活着!
太好了!!
秦若雅甚是开心,嘴角上扬,他还活着。
秦若雅心情不错,她终于知道了老皇帝今日早朝为何那般反常,难怪……
原来如此!!
她将字条烧了,吩咐下人去准备酒菜,她要和小诺一起好好庆祝一番。
酒菜摆好,秦若雅给小诺倒了一小杯酒,“今天高兴,小诺也可以喝一小杯。”
小诺眼睛亮晶晶的,点点头:“好。”
秦诺举起酒杯,软呼呼道:“哥哥,干杯。”
“干!”
秦若雅和小诺碰了碰杯,仰头喝了下去。
酒杯刚放下,外面呼啦啦啦一阵嘈杂的踢踏声。
随后小厮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大人,大人,不好了,秦府被官兵包围了——”
秦若雅皱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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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该来的还是来了。
秦若雅出府, 瞧见秦府外里里外外围了两层禁卫军。
禁卫军领头瞧见秦若雅,态度不咸不淡,公事公办道:“秦大人,臣也是奉陛下之命行事, 护秦府上下和秦大人安全, 还望秦大人配合一二。”
秦若雅视线在护卫身上扫过, 心中有数,老皇帝对他还真是提防得紧,居然派了这么多人盯着他。
秦若雅不气也不恼:“那是自然,陛下的吩咐, 臣不敢不从!只不过……府上的日常采买……”
禁卫军领头也不愿意闹得太僵, 应允道:“秦大人放心,只要秦大人配合, 采买这种小事自然不会为难你。”
秦若雅又跟他寒暄几句, 便回了秦府。
秦诺有些担忧,见哥哥安然无恙回来,她肉乎乎的小手牵着秦诺雅的手, 不愿松开。
“哥哥。”
秦若雅揉了揉秦诺的小脑袋, “小诺别担心, 哥哥没事,陛下体恤哥哥,派了人来哥哥府上保护哥哥的安全。小诺别怕,咱们继续庆祝。”
秦诺的目光从外面的禁卫军身上离开, 乖乖的点头, 和秦若雅继续吃饭、喝酒,只是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
吃饱喝足,秦若雅给小诺讲故事。
小诺乖乖地听着, 听到高兴的地方,手舞足蹈地哈哈笑,肉嘟嘟的小手拍打着,可爱极了。
秦若雅揉捏秦诺的小脸蛋,哄着道:“这么喜欢,那哥哥再给你讲一个。”
“好呀好呀!哥哥,讲。”秦诺眼睛亮闪闪的,充满期待。
秦若雅哄秦诺,直到她入睡,秦若雅才蹑手蹑脚地离开。
秦若雅前脚刚走,秦诺明亮亮的眼睛就睁开了,她的眼底是化不开的害怕和担忧:哥哥,小诺好怕,小诺不想再流浪了……
秦若雅卸了身上的差事,在秦府无所事事。
得知君世骁安然无虞,首战大捷,高兴劲过去后,秦若雅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想做点什么,但又不知现在能做些什么。
她利用君世骁留给他联系水卿的联络方式,联系了水卿。
深夜,水卿如鬼魅般幽幽而来。
水卿恭敬:“王妃有何吩咐?”
一个王妃的称呼,险些让秦若雅跌倒。
秦若雅尴尬咳嗽几声,道:“还是叫我秦崖吧。”
水卿点头:“是,秦大人!有何吩咐?”
“千面鬼可透露了什么消息?”秦若雅追问,尽管知道可能什么都没说,还是忍不住问。
水卿点头:“说了一些……”
“说了?”秦若雅错愕,她还以为千面鬼什么都没说,才让老皇帝如此这般愤怒,竟然说了,这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凤家现任家主已在东篱。”水卿说道。
“什么?在东篱?”秦若雅震惊,“他主子?”
秦若雅皱眉:“还有什么?”
水卿摇头:“我只听到这些,凤家还有人在京城,他们中间还有一个联络人,具体是什么身份,千面鬼没有透露便死了。”
秦若雅沉默,凤家家主出现在东篱,难怪老皇帝这般风声鹤唳,派了这么多人来监视自己……
想到此处,秦若雅心中再是一惊:老皇帝囚禁自己,怕的是远在边境的君世骁,以自己做人质要挟君世骁,是最正确的做法。
那凤家家主出现在东篱,又是为了什么让老皇帝如临大敌再加派人手看着自己?
凤家家主一早就派了千面鬼给自己设局,那凤家家主和自己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秦若雅越想越乱,凤家家主……
水卿察觉秦若雅有恙,关切道:“秦大人可有不妥之处?”
“不确定……”秦若雅摇了摇头,一时半会想不出头绪。
水卿见状也不再多问,沉默着,等秦若雅下达新的命令。
秦若雅想了许久,最终道:“静观其变,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水卿颔首:“属下明白。”
水卿离开,秦若雅吹灭烛火,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秦若雅被囚禁在秦府的消息很快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百姓们议论纷纷。
之前被秦若雅奉旨抄府的官员们纷纷拍手称快,幸灾乐祸,都在猜测秦若雅何时被陛下彻底厌弃处死。
外面议论纷纷,秦若雅一无所知。
京城,某宅。
一身锦衣华服的少年恭敬地站在满身矜贵男人面前,毕恭毕敬地说道:“主子,千面鬼被抓,人已死。只怕您的身份瞒不住了。”
男人轻笑一声,毫不在意:“本就没打算瞒。”
“可主子,若她知晓您的身份,只怕您坐不稳这个天下!”少年焦急道。
男人眼神坚定:“她……早该知道,也必须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才配得上……”
少年欲言又止。
男人看少年一眼,淡淡道:“你跟在我身边这几年做的不错,我很满意。”
少年闻言,脸上露出喜色,“属下不敢居功,这都是应该做的。”
男人挥挥手,“你该安排的事情尽快安排好,我不想……有变数。”
“属下明白!”少年点点头,转身离开。
男人看着少年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秦若雅,我真期待见到你,见到你,知道一切真相的样子……呵呵呵,一定很精彩。”
男人自言自语,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笑容。
边境,军营。
君世骁看着从京城传来的消息,眉头紧皱。
萧笑安顿好战俘,乐颠颠地跑进君世骁的军帐中,“王爷,周将军已经关押,明日要不要直接攻城?”
君世骁摇头:“不急。”
“爷,眼下已经俘了敌将,正是好时机,为何不乘胜追击?”萧笑不解。
君世骁盯着京城传来的消息,眼睛一眨不眨。
萧笑察觉出异样,立马凑过来,查探上面传来的消息,等他看到上面的内容,他的脸色一变。
“怎么敢?老皇帝怎么敢、……”萧笑愤怒,后面的话没说,不过是怕隔墙有耳。
老皇帝怎么敢囚禁王妃!!
萧笑怒不可遏。
“……”君世骁脸色阴沉。
他本就满身肃杀之气,又浴血奋战多日,此时,他就像一支出鞘的神兵利器,锋芒毕露,杀气腾腾。
板起脸来时,更是让人退避三舍。
君世骁冷冷道:“他怎么不敢?本王这个皇兄……胆子可大得很。”
“爷,那现在……怎么办?”萧笑着急,“要不……传消息回去,让水卿先把王妃救出来。”
君世骁抬手,制止了萧笑的提议。
他离京之时,既然已经将水卿完全地交给了秦若雅,那么…水卿便会以秦若雅马首是瞻。
如果秦若雅想要脱离困境,水卿可以轻松办到。
现如今秦若雅没有离开秦府,那么就说明秦若雅自有打算,本就没有想要脱困,只是暂时他还摸不准秦若雅最真实的想法。
君世骁压抑着心中的担忧,处理其他有关京城的事务。
萧笑急忙配合。
君世骁摸透近日京中发生的所有事,他沉思片刻,吩咐萧笑道:“给毒王传信,告诉他那个男孩可以出师了!!”
萧笑忙应下:“是!”
被关了好几天,秦若雅终于从禁卫军午休闲聊时,打听到了一些隐秘而又劲爆的消息。
“你们听说了吗?武阳郡主被封为端妃了。”
“听说了,据说皇上很喜欢她,破格封她为端妃,赏赐了很多东西,不仅如此,还……赐了武阳王一块免死金牌呢!”
“这是何等的圣宠啊!真让人羡慕!!”
“要是我也有武阳郡主这般的姐姐,那该多好!”
“你想得倒美!”
“……”
禁卫军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
秦若雅闲不住,在府中闲逛,不知不觉就听入迷了,正听得津津有味,他们就扯起闲篇来。
听不到武阳郡主的消息,秦若雅有些着急,小声扫听着:“真的假的?武阳郡主……那个若美人不是喜欢八皇子吗?”
本来已经歪了的话题,被秦若雅又拉回来。
禁卫军没察觉是谁在搭话,下意识反驳道:“喜欢又如何?他再喜欢还大得过陛下去?”
等察觉到是秦若雅在套话,禁卫军连忙闭嘴,不再多言。
秦若雅不死心,“聊聊无妨,我听说…群主心仪八皇子,直接进宫封妃,她没闹?”
都是闲说话,有禁卫军下意识应道:“闹了有什么用?还不是、”
禁卫军领头给那多嘴的禁卫军使了个眼色,禁卫军连忙闭嘴。
禁卫军领头挡住秦若雅,“秦大人,陛下让您在府上好生休养,这等操心之事,秦大人还是莫要上心为好。若是触了陛下的忌讳,你我都担待不起。”
拿老皇帝当鸡毛令箭威胁别人,秦若雅感觉很爽,但有一天,有人拿老皇帝做由头,威胁自己,秦若雅就不乐意了。
她很不爽,“只是随口问问罢了,怎的这般不客气。”
“秦大人,慎言。”禁卫军领头一板一眼。
秦若雅无力,撇撇嘴,转身回秦府。
武阳郡主,进宫了!
武阳郡主,千面鬼,凤家家主,武阳王,免死金牌……
这些标签串联在一起,秦若雅只觉背脊发冷。
要宫变了吗?
秦若雅不知怎地,心中不安,那种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深夜,秦若雅辗转难眠,她敲响了秦诺的房门。
只敲了两声,门就开了。
秦诺站在门口,看着秦若雅,一把拉起她的手,将她拉了进去。
“哥哥。”秦诺的声音脆脆的,带着超过年龄的成熟,她的声音很稳,“是不是出事了?要跑吗?”
秦若雅愣了一下,将秦诺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秦诺。
她以为秦诺会害怕,会哭,没想到秦诺竟然这般冷静,这般懂事。
好似,她已经预料到了最坏的结果。
但结果没来之前,秦诺还是再搏一搏。
看懂了秦诺的小心思,秦若雅心疼不已,哄着道:“小诺别怕,没事的,还有我呢,哥哥不会让你有事的。”
秦诺点点头,抱着秦若雅的脖子,把头埋在秦若雅的怀里,认真道:“哥哥,小诺不怕,哥哥也别怕,危险来了,小诺不会给哥哥拖后腿的。”
秦若雅哄着秦诺睡觉,“哥哥信小诺,今晚,哥哥陪着小诺一起睡。”
两人相拥而眠,头碰头,手拉手,睡得很安稳。
天还没亮,秦若雅就醒了。
秦若雅给秦诺掖被子,门外有动静传来。
秦若雅警惕,侧耳倾听。
门外,黑影一闪而过,秦若雅皱眉。
她回头看秦诺,瞧她睡得正香,秦若雅推门走了出去,她唤来侍卫保护秦诺,然后追了出去。
见到黑影,秦若雅只觉得好笑。
“原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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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原来, 从一开始,她的周围就布下了天罗地网。
而她,只不过是天罗地网的一只小鱼!一只被盯上的,随时会端上桌的, 小鱼!!
身披黑色上等锦料长袍的少年褪下兜帽, 露出一张精致俊美的脸来,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微笑,一抹毫无温度的的微笑。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少年说道。
“我该遗忘吗?祁岳!!”秦若雅冷声道。
“我以为你贵人多忘事,这几年过去, 可能就不记得我这等小人物了。毕竟当时……呵呵, 我还是个阶下囚。”祁岳自嘲道。
“我记得当年,你说你会带着姐姐, 再不踏入京城。”秦若雅冷脸, “你今日又是在做什么?把自己说出的话当儿戏吗?”
秦若雅还有更粗鲁的话,只是顾念着祁茜的情面上,收敛了一些。
“今时不同往日……那时我还只是个阶下囚, 不如此说, 怎护得我和姐姐全身而退?”祁岳叹了口气, “如今不一样了……秦大人。”
秦若雅皱眉,回过味儿来,“你和、”
秦若雅呛了一下,半晌, 变声道:“你和千面鬼是一伙的?”
祁岳拍手, 大声笑道:“秦大人当真敏锐,在下佩服!佩服!不过几句话,就想通其中关窍, 千面鬼被抓得不冤。”
秦若雅怒极反笑,“所以……你今日来是,为了什么?炫耀的?炫耀,你们主子把我耍得团团转?”
祁岳摇头,否认道:“秦大人,何必如此仇视我们主子呢?兴许,您和我们主子——才是真正的朋友。”
“朋友?”秦若雅嗤笑,“真是朋友,他为何不敢在我面前露面?”
“真是朋友,今夜前来的为什么是你?”
“真是朋友,为何把你们安插在我身边瞧着我的一举一动?”
“这就是你口中的所谓的什么真正的朋友?”
秦若雅越说越不爽,冷冷瞥下一句,转身就走。
“如若真是,就让他自己来。在我没改变不杀你的念头之前,你也快滚!!”
秦若雅不给祁岳任何面子,不论他怎么挽留,秦若雅都没再给他机会。
祁岳无奈,只得先行离去。
秦若雅回去瞧过秦诺无碍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祁岳。
真是一个让人出乎意料的人。
秦若雅有些烦躁,接二连三出乎意料的人出现,让她非常不爽。
任凭是谁被这般戏耍,都会不爽。
秦若雅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翻来覆去,越想越气。
她想联系水卿,可以想到现在宫中极为混乱,水卿定在各宫收集情报,这个时候叫她回来,非常不合时宜。
放弃这个想法,秦若雅打起了羽鹫的主意。
羽鹫帮她抓了千面鬼,她还没谢他呢。
秦若雅思来想去,决定应该大病一场。
天刚蒙蒙亮,秦府的管家便慌了神。
管家求到禁卫军领头那里,千求万求,态度极为其卑微,只为求得大夫进府给主子诊病。
禁卫军领头怀疑,“昨日秦大人身体还好好的,今日怎么就病了?”
管家哭丧着脸,“大人您有所不知,我家大人身子弱,禁不起折腾。多日来,大人心中苦闷,茶饭不思,日渐憔悴,今日终于病倒了,卧床不起,还请大人多多通融,请太医来瞧瞧,若是太医难请,便请大人请民间的神医进府医治也可。”
禁卫军领头还是不信,管家只得请他亲自瞧一瞧。
禁卫军领头不信管家,便亲自查看。
秦若雅见装病的人,没有几千也有上百,装起病来轻车熟路。
他脸色惨白惨白,嘴唇干枯起皮,眼圈下青黑乌紫,呼吸极其缓慢,身体冰凉如尸,远远地看着,俨然一副快死的模样。
禁卫军领头瞧了眼,心下慌张。
陛下给他下了死命令,一定要确保秦若雅活着。
秦若雅现在这个样子,万一真死了,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禁卫军领头犹豫不绝,左右为难。
万骨院秦大人是何等人物,禁卫军领头有所耳闻,骨头硬,脾气大,不畏权,不好惹,不怕死,会查案……
可以说秦大人真想耍弄心机手段,他一时半刻是瞧不出来的,这就让他更不敢赌了。
禁卫军领头畏手畏脚,进退两难。
管家只能继续加大马力:“大人,求您了,求您通融通融,我家大人命悬一线,求您让大夫来瞧瞧,若皇命难违,请您通禀陛下。”
“你等着!”禁卫军领头怕担责任,立马命人进宫,请示陛下。
秦若雅病装的恰到好处,等待着。
她本来是想借此机会让羽鹫假装羽鸢进府的,谁知禁卫军领头如此谨慎,竟然一点差错都不敢犯,只能再另寻他法了。
只是秦若雅都没想到她已经放弃的计划,竟然成了。
禁卫军进宫通禀,回来直接带来了口谕。
“大人,陛下说可以请大夫。但一定要确保秦大人不离视线,不可离府,否则陛下定然不饶。”禁卫军将口谕传达给禁卫军领头。
“陛下可说是请太医前去,还是民间大夫?”禁卫军领头追问。
“陛下未提及,只说可以请大夫。”禁卫军道。
禁卫军领头这才敢做主,跟管家说:“可寻往日常请的大夫。”
管家连连感谢:“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禁卫军领头怕出错,派人一路跟着去请大夫。
等大夫入府,禁卫军又是将大夫里里外外全部搜查了一遍,才放心让大夫入府。
秦若雅卧床休养,瞧见来人,她眼底闪过惊讶。
他怎么也没想到羽鹫和羽鸢两人就这么明晃晃地来了。
他们二人穿着普通,脸上甚至还做了修饰,将两人原本非凡的气质压制住大半,乍一看,就像是两个寻常的普通人。
秦若雅连连咳嗽。
羽鸢见状,连忙上前,“还请大人伸手,我为您诊治。”
秦若雅将自己的手腕翻转过来,放在床边,咳嗽不断,“有劳大夫了。”
羽鸢诊脉,表情变幻莫测,时而放松,时而紧张,时而凝重……
那表情变来变去,就是同行而来的羽鹫,都真的担心起来。
禁卫军领头,就在门口远远地盯着,只要三人有异动,他立刻冲进来,把三人拿下问罪。
片刻后,羽鸢收回手,长叹一声,“大人,您中毒了。”
“中毒了?”管家脸吓得的煞白,他连忙凑近看秦若雅,生怕秦若雅救不回来。
羽鹫皱眉,盯着秦若雅的脸看了又看,像是看不明白,歪着头,想了很久,又看了看羽鸢,抿着唇,一肚子话想说。
秦若雅咳的更厉害了,“怎会如此?”
“是中毒。不知大人近日可接触过什么东西?”羽鸢蹙眉,“根据脉象来看,大人的毒应是‘绵缠’,这毒之霸道,如绵绵细雨,无孔不入,缠身入骨,直到毒布满大人全身,大人身体便会如细针一般爆开,尸骨无存,留下一地血雾。”
羽鸢的话说的在场所有人背脊发凉。
羽鹫五官扭曲,面皱成一团,他颤抖着身体,不敢多言。
在外人看来,他像是被吓坏了。
管家担心极了:“神医神医,可有办法诊治?我家大人可不能出事啊!”
提到此,禁卫军领头忘记害怕,冲过来,抓住羽鸢的肩膀摇晃,“你能不能解毒?能不能解?”
羽鹫不爽,抬手就想一巴掌呼过去。
羽鸢拦住羽鹫,不躲不避禁卫军领头的手,只是难受的抽气,“疼!”
禁卫军领头察觉自己失态,松开手,抽出腰间的大刀,架在羽鸢的脖子上,恶狠狠道:“一定要给他解毒!一定要解毒!不然我杀了你!”
羽鸢闭上眼睛,瑟瑟发抖,“大人这般吓民女,民女就算能解毒,也不敢了。”
禁卫军领头怒目:“你敢?”
羽鹫敛去眼中滔天的怒火,挤进两人之间,替羽鸢接过禁卫军领头手中的刀,把自己的脖子递在刀刃上,“大人您拿我威胁姐姐吧,这样姐姐就会听话了,还不会因为姐姐太怕,手抖毒死秦大人。”
羽鹫这张破嘴,真是绝了。
秦若雅差点破功,笑出声来。
好在禁卫军领头被羽鹫的一番话打动,他刀架在羽鹫脖子上,威胁羽鸢,“快点给他解毒,不然我就杀了你弟弟!!!”
羽鸢嘴唇动了动,似是很害怕。
禁卫军领头不耐烦,刀子割在羽鹫脖子上,鲜血从伤口中流出。
羽鸢瞧见羽鹫脖子上的血,眼底红了一片。
羽鹫哆嗦着开口,声音颤抖,“姐姐,姐姐,你手别抖,千万别治死了人,不然我就死定了呜呜呜……”
羽鸢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禁卫军领头不耐催促:“动作快点!别磨磨蹭蹭的,误了时辰,你们俩都得死!”
“我治。”羽鸢睁开眼睛,眼神坚定,靠近秦若雅,扒开她的眼皮,然后拿出银针,在秦若雅身上的穴位扎了下去。
秦若雅吃痛,扭动起来。
羽鸢皱眉呵斥:“把她按住,不要让她乱动。”
“我来,我来。”管家连忙上前。
羽鹫着急,“姐姐,我帮你!”
羽鹫刚一动,他脖子上的刀口再深一分。
禁卫军领头威胁道,“你老实待着!再敢乱动,我要你狗命!”
羽鹫不再乱动。
羽鸢银针根根落下,秦若雅嘴唇青紫,黑血不断从嘴里涌出。
羽鸢皱眉,急忙说道:“不对,快去烧热水,抬来,她中毒已深,现在我要给她泡药浴解毒!”
管家连忙吩咐下去。
热水很快打来,架好位置,羽鸢急忙调配解毒药粉。
将解毒药粉通通撒进浴桶中,羽鸢指挥下人,“把她放进去。”
秦若雅被折腾来折腾去,终于放进浴桶中。
此时她已经奄奄一息了。
禁卫军领头越看越是心惊,再这么下去,他都担心人就这么没了。
禁卫军领头急了:“人你到底能不能救?”
羽鸢打断禁卫军领头作威作福,“大人,如果我不能救,那她必死无疑。”
管家也连忙道:“大人,这位神医医术高超,京中疯病伤人,就是这位神医治好的。”
禁卫军领头回想起这件事,对羽鸢侧目,态度稍稍好转几分,“既然神医医术高超,那便快些!”
羽鸢态度强硬,“大人,人命关天,秦大人中毒颇深,我需要有人在身旁协助,不然仅凭我一人,解毒也甚是吃力。”
“你来!”禁卫军领头指着管家。
羽鸢摇头,“管家不知医理药理,只能做些体力活,根本帮不上忙,还请大人将我弟弟放开,有他在我身旁协助,解毒更快些。”
管家连忙点头,“是的,大人。我家大人生病,都是神医和他弟弟治好的。”
实在没办法,禁卫军领头便应允。
羽鸢赶紧招呼羽鹫,她先将止血的药粉敷在羽鹫的脖子上,止了血,才开始为秦若雅施针。
一个时辰过去,羽鸢满头大汗,招呼下人换热水,她又要配药。
这回禁卫军领头亲眼瞧着羽鹫作为辅助,为羽鸢打下手,递药配药测量药材,这才真的信两人是在解毒。
整整 3 个时辰,还未见解毒结束。
禁卫军领头实在没了耐心,上前问:“还有多久?”
羽鸢头也不抬,估摸着时间,道:“还要再过两个时辰左右。”
禁卫军领头听到还有两个时辰,耐心殆尽,他瞧着羽鸢和羽鹫有条不紊地给秦若雅解毒,心底升起几分安定来。
羽鸢被称作神医,连太医都束手无策的怪病,她都能治好。
禁军领头便放松下来,“我出去等,待毒解完,随时来寻我。”
管家忙应:“是,大人,您慢走。”
禁卫军领头快步离去。
他一走,整个房间内便都是自己人。
管家松了口气,出去望了一会儿风,确定禁卫军领头是真的离开了,他才回来通个气儿。
眼下房间中只有秦若雅和羽鸢和羽鹫三人。
谁也不装了。
羽鸢和羽鹫对视一眼,甚是默契地开口。
羽鸢:“寻我二人,可是有事?”
羽鹫:“有什么事求我?”
秦若雅忍耐着热桶中的燥热,还有满脸的血水,以及身上四处插着的银针,缓缓开口道:“一开始有……”
“但被你们这么一折腾,好像…没有了。”
羽鹫呵呵笑:“谁让你装病?装的还七像八不像的,我看了半天,还以为师傅教我的东西都被我忘光了呢!!憋死我了。”
羽鸢白了他一眼,问秦若雅:“前几日我便想来寻你,谁知你府上被官兵把守,我几次想来,怕打乱你的计划,便一直等着,今日你请我,可是有什么打算?”
秦若雅:“确实有。”
秦羽鸢坐在浴桶旁边:“帮你脱身?”
“……不是,我现在,还不能走。”秦若雅摇头,目光看向床榻。
羽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眉头微皱。
秦若雅眼神示意:“我枕头底下有个东西,你帮我拿出来。”
羽鹫照做,走过去,搬开枕头,发现枕头下有一块令牌。
看到令牌,羽鹫表情大变,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古怪表情浮现在他的脸上。
他拿起令牌,走到羽鸢身边,食指撑开令牌上的绳结,令牌在空中荡漾。
羽鸢看到令牌上的字,也愣了愣。
羽鹫沉默不语:“……”
羽鸢不解秦若雅眼中的深意:“这是……?”
“誉王的令牌,我想你俩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想你们将令牌送到灵渊谷,那里会有人接应你们,你们只要替我传个信即可。”
羽鹫表情复杂。
羽鸢点头,“什么信?”
秦若雅微微一笑,眼神立即飘向不远处的花瓶,“将花瓶向左扭三圈,再向下摁一下,里面有信,将信传达到即可。”
羽鹫调侃,“够神秘的!!”
秦羽鹫照做,果然,花瓶按下的那一刻,里面掉出一封信来。
羽鹫拿起信,来回看了看,没打开,交给了羽鸢。
羽鸢接过信,没打开,只是问:“将这两件东西交给谁?”
“到了灵渊谷会有人接应你们的,不用担心,你们一到,灵渊谷的人就会出现,将东西交给他们就行了,之后的事你们不用管了。”秦若雅叮嘱:“这件事做完,你们便离开京城吧,不要再回来了,越远越好。记住了吗?”
羽鸢点点头:“好。我们记住了。”
羽鹫别扭极了:“你什么意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我们离开?还有帮你传信,你、”
羽鹫嘴巴快,一堆问题,噼里啪啦问出来,根本停不下来。
羽鸢连忙揪住他的嘴,“你给我闭嘴!!”
“唔唔唔……”羽鹫挣扎着,想要挣脱。
羽鸢瞪了他一眼,羽鹫才老实。
“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你们该去哪里去哪里,千万不要回京城,也不要找我。”秦若雅再次叮嘱道。
两人满脸担忧。
秦若雅不爽,啧了一声,“听到没有?”
“听到了。”羽鸢有些落寞。
羽鹫很想问她到底想做什么,但嘴被羽鸢控制住了,说话不利索,呜呜哇哇半天,说不清楚。
这会儿都在讲正事,他呜哩哇啦半天,没成句子,谁也没搭理他。
羽鸢犹豫再三,问秦若雅,“你还有什么需要我们两个人帮你做的?尽管开口,我们一定尽力。”
秦若雅想了想,“还真有一件。”
羽鸢高兴,“尽管说。”
“如若发生意外,帮我照顾好我妹妹。”秦若雅认真道。
“你妹妹,府上的那个小丫头吗?”羽鸢点头,“那孩子挺讨喜的,放心,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和羽鹫一定照顾好她!”
“那就好,多谢。”秦若雅笑了笑,闭上眼睛,“快点把我的毒,解了吧。”
“好。”
羽鸢松开羽鹫的嘴,开始给秦若雅身上的银针拔下来。
羽鹫很多话想说想问。
他的异常羽鸢都看在眼里,无意间,她不着痕迹地给羽鹫施压,才让他彻底闭嘴。
羽鹫安静下来,一言不发,就静静地看着躺在滚烫浴桶里的秦若雅,眼神复杂难辨。
秦若雅的“毒”已经解完。
羽鸢让管家去找禁卫军领头。
禁卫军领头来看秦若雅,发现她躺在床上,换了干净的衣裳,惨白的面容变得红润有光泽,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俨然一副健健康康的模样。
禁卫军领头松了一口气,陛下那边,他有的交代了。
禁卫军领头瞧着羽鸢和羽鹫二人疲惫的模样,语气很冲,却多了些温和。
“既然毒解了,二位就离开吧。”
羽鸢和羽鹫相视一眼,抬腿就要走。
“等等!”禁卫军领头叫住他们。
羽鸢和羽鹫停下脚步,看着他。
禁卫军领头说道:“按照规矩,你们离开要搜查全身。”
羽鸢和羽鹫皱了皱眉。
羽鹫挡在羽鸢面前,“不行!”
禁卫军领头冲管家道:“找个丫鬟来搜身。”
管家应了一声,忙去找人。
确定是丫鬟搜身,羽鹫才同意。
两人搜完身,确定没有夹带任何东西,禁军领头才让两人离开。
羽鸢和羽鹫离开后,禁卫军领头又查了几遍秦若雅的房间,才确定没有任何问题。
羽鸢和羽鹫离开后,羽鹫脸色分外难看。
羽鸢对上羽鹫那张难看的脸,也很不爽。
两人回去,一路无话。
谁都没搭理谁,可明眼的人一看就知道两人在闹别扭,只看谁最终忍不住先开口。
结果是,羽鹫。
和羽鸢闹别扭,他就从来没赢过。
羽鹫不爽归不爽,仍旧无法让怒气过夜。
他扯着要回去歇息的羽鸢,不让人走,“你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什么都不说清楚,你就答应她替她照顾别人?你要眼睁睁的看着她死?你就不怕老头子、”
“秦羽鹫,你是在质问我吗?”羽鸢冷声打断他的话,眼神锐利如刀。
羽鹫一窒,“我不是,可你这样做……”
“太卑鄙无耻了,是吗?”羽鸢冷笑。
羽鹫难受,“……”
“是她主动请我帮忙的,是她主动说让我帮她照顾妹妹的,是她主动提的要求,难道不是吗?”羽鸢反问道,“我并没有违背诺言。”
羽鹫无言以对,“……”
“你若是舍不得,便去找她履约便是,我不绑着你,不拦着你履约履誓。”羽鸢毫不留情的回房间,狠狠地关上了门。
羽鹫站在原地,久久不语: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秦府。
秦若雅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两天后了。
她睁开眼睛,软糯糯的小手抹上了脸颊,湿湿的,滑滑的。
秦若雅看向床边的秦诺,笑了笑,“小诺,早。”
“哥哥,早。”
管家走进来,“大人,您睡了两天两夜了,小小姐担心您,一直陪着您,您醒了,小小姐也安心了。”
秦若雅揉了揉秦诺的毛毛的头发,哄着道:“那小诺肯定累坏了,上来再陪哥哥睡会儿。”
秦诺嘴角弯弯,点点头,撑着小身子爬了上来,钻进秦若雅怀里,闭上了眼睛,“小诺睡着了。”
秦若雅拍着,秦诺的背,“睡吧睡吧~”
没几个呼吸,秦诺就睡着了。
秦若雅轻笑一声,给秦诺盖好被子,便下了床。
下床太快,秦若雅眼前一黑,险些摔倒。
管家扶住秦若雅,“大人。”
“我没事,走,出去说。”
管家点点头。
两人去了书房,管家将这两天的事向秦若雅汇报。
这两日外面风起云涌,暗流涌动。
武阳郡主入宫后,深得圣宠,又进了位份,成了贵妃。
武阳郡主仗着圣宠,亲哥亲弟都进宫当了差,不仅如此,她的父亲更是拿捏住了国库命脉,没有誉王和庄箐王在京制衡,武阳王一家独大。
听到这些消息,秦若雅眉头紧皱,“他坐不住了吗?”
管家道:“大人,那两位……已经离京了。”
秦若雅点头,“两人一同离开的?”
管家点头,“是。”
“甚好,甚好!”秦若雅笑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9章
羽鹫和羽鸢离开秦府后, 秦府再次成为无人问津的孤岛。
秦若雅以为最先传来的消息会是宫中哗变,而她也能趁机脱身,再给自己和君世骁留条后路,却不想最先让他碰到的麻烦是觊觎她小命的杀手。
夜袭的杀手身手不错, 虽被禁卫军斩杀大半, 但仍旧有几人逃脱离去, 不知所踪。
瞧着秦府内院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秦若雅眉头微皱,脸色霎时难看:“把人都处理干净,别留下痕迹。”
秦若雅非常不爽, 禁卫军下手没轻没重, 闹得满地都是血水,万一让秦诺看到, 指不定又给她幼小的心灵添上一笔阴霾。
禁卫军领头让手下把尸体拖走, 然后对秦若雅道,“这几日恐怕无法安生,秦大人警惕些, 察觉不对, 随时喊我等保护。”
秦若雅脸色难看, “这话说的,保护我的安全,是陛下的吩咐。今日,你让这杀手闯进我府上, 明日你再一个不留神, 我秦府上下可是要死光!?”
秦若雅愤恼。
本就被皇帝囚禁,现在竟有人敢闯进府上刺杀她,足以证明派来的这批杀手根本就不怕老皇帝。
被秦若雅这般揶揄, 禁卫军领头无可奈何,只能连连赔罪。
秦若雅也不松口,疾言厉色怼了他几句,这才肯罢休。
禁卫军领头见秦若雅终于消气,不敢怠慢,反复敲打手下的人打起精神,务必保护好秦若雅的安全。
反复敲打一番之后。禁卫军领头还是不放心,又向上官请示多加派人手,直到人手到齐,他才敢去休息。
秦府。
管家担心:“大人,这批杀手来者不善,您看……”
管家眼中满是不安。
此时此刻,京中局势混乱异常,宫中有武阳王一脉虎视眈眈,后宫又有贵妃一派蠢蠢欲动,再加上如今京城之中又出现疯病伤人杀人事件……
这一桩桩一件件联合在一起,实在令人不安。
管家早就想劝秦若雅离开京城,誉王不在京中,秦若雅孤身一人撑着秦府,实在艰难。
此时,趁着水还没搅浑,是最好的离京时机。
秦若雅却不为所动,只看了管家一眼,“现在还不能走。”
“大人……”管家急了。
秦若雅摆摆手,“现在走了,先不说是抗旨不尊,就是成功脱身,我又能去哪里?”
“去边关?”秦若雅摇头,“我现在去边关……只会给他添麻烦,我不能这么做。他有他的盘算,而我也有我的计划……”
这个时候碰面,是最不理智的。
管家还想说什么,被秦若雅严苛的目光制止:“管家,既然你入了我秦府,那你首先要做的就是听我的,而不是他的。”
秦若雅语气凌厉,“你明白吗?”
当初管家是君世骁送来的人,足以信任,她便一直用着。
此时,困难接踵而至,秦若雅身边只留完全能信任的,以她的话马首是瞻的人。
如果这点管理都做不到,那么接下来的事……秦若雅不想再用他了。
秦若雅相信管家能明白。
听了秦若雅的话,管家身体微微一震,而后立马表态,:“大人放心,入了秦府的门,便一辈子都是秦府的人。”
秦若雅满意点头:“很好。”
管家试探着问:“那接下来要怎么做?”
秦若雅沉思片刻,开口道:“……禁足了这么久,也该跟陛下诉说衷肠了……”
管家闻言一怔,“这个时候!?”
“怎么?不合适?”秦若雅眼中闪烁着算计的精光。
“……合适,倒是合适,”管家想来想去,像是想通了,连连点头。
“从即日起,每日递两份折子进宫去,雷打不动,保证折子全都递到陛下案前,其余的……,等。”
秦若雅微微一笑,京中这趟浑水,她也要拿起棍棒好好搅一搅!!
皇宫,御书房。
郭公公给老皇帝添加后衣,小心翼翼伺候:“陛下,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老皇帝盯着桌案上翻开的奏折,脸色漆黑。
摊开的奏折里有四五本都是秦若雅递上来的,每一本都是他秦若雅绞尽脑汁写的拳拳爱国之心,字里行间透露着忧国忧民之意,一心要为国为东篱尽忠的决心。
而另外的奏折,无一例外全是有关君世骁的。
君世骁在边关不仅镇退了敌军,甚至夺回两城,将领气势如虹,深得百姓拥护,可以说他的威望甚至更甚从前,就是他这个皇帝都比不上。
看着这些奏折,老皇帝一肚子怒气,却无法发泄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桌面上摆放着的东西,独自生闷气。
郭公公哄着,老皇帝的脸色仍旧十分难看:“他还真是福大命大!”
郭公公小心翼翼:“都是陛下洪福齐天庇佑的结果。”
“哼!那贱人命也够大,杀手一批批的去,到现在还没死!!咳咳咳……”老皇帝咬牙切齿怒道,因气上不顺,剧烈咳嗽起来。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要紧!”郭公公连忙拍背顺气。
老皇帝咳嗽半晌,满脸怨恨:“你说……如果,朕是说如果……如果她死了,会怎么样?”
郭公公呼吸放缓,不敢作答,犹豫着。
“朕问你,会如何!!”老皇帝怒不可遏。
郭公公战战兢兢跪下,惶恐道:“……回回陛下,如若如此,那魏怕是要发疯的……”
郭公公低垂着头,不敢和老皇帝对视,生怕自己说错话,引来杀身之祸。
老皇帝他不敢得罪,是要杀头的,可那位他更不敢得罪,不一定会被杀头,但下场一定会很惨。
郭公公属实左右为难。
老皇帝盯着匍匐在自己脚边的阉人,满脸是变幻莫测的阴狠,他像是抓到了君世骁这辈子最大的弱点,小声呢喃:“会疯?……他竟然会疯吗……”
郭公公:“!!!”完了,陛下真的怒了!!
郭公公瑟瑟发抖。
老皇帝忽然笑起来,抓着秦若雅递上去的折子,一页页的翻看起来,像是看着世间珍宝一般,幽幽道:“既然秦爱卿愿为朕分忧之心如此迫切,那就给禁卫军传口谕,增派人手便算了,让他们只管盯着秦府,其他不用管,秦府即日起,只准进,不准出,违令者斩,听明白了吗?”
“老奴遵旨!”郭公公哆嗦,颤颤巍巍地应下,转身便去安排了。
郭公公刚出御书房,便见到贵妃娇滴滴地走了过来。
贵妃娇艳欲滴,一颦一笑,皆是风情,妩媚动人。
贵妃眼高于顶,见到郭公公,她鼻孔朝天,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急匆匆地进了御书房。
郭公公回头看,只见一抹艳丽倩影扑进那明黄晃晃的身影里,娇声连连。
郭公公垂眸,脚下的步伐越发得快了几分。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杀手隐匿在暗中疾驰,几个呼吸间,杀手起起落落,便潜伏进了一处大大的院落里。
院落里静悄悄的,暗淡的烛火摇晃。
杀手捂着还在流血的伤口,快步冲进房间。
见到房间内,站着矍铄的老头。杀手恭敬下跪,愧疚万分。
“主子,属下无能,未能完成任务,请主子责罚!”
矍铄的老者冷哼:“废物!”
“请主子责……啊……额!”杀手话还没说完,心口一团血花爆起,而后,他重重倒下,没了生机。
回来的杀手又三四个,皆是胸口被刺穿而死。
矍铄的老者脸色铁青:“当初就不应该留她一命!”
话音落下,看向身侧的男人,眼神冰冷,“必须杀了秦崖,否则安家爵位不保,你永远也别指望继承爵位!!”
“祖父,孙儿明白该怎么做,孙儿定倾尽全力,不让祖父失望!”安若瀚郑重行礼保证道,眼底闪烁着难以掩饰的野心。
“去吧,别让我失望。”老建安侯拍了拍安若瀚的肩膀以示鼓励。
安若瀚又表了态,这才离去。
回自己的院子,安若瀚又把自己关进了书房里,久久没有出来。
灵渊谷内。
羽鸢和羽鹫将秦若雅安排的事办完后,就住了下来。
灵渊谷像是与世隔绝一般,这里风景优美,安静极了。
两人在这里住了几天,没有任何人来打扰,就像这世间只剩他们二人似的。
他们试过和灵渊谷的人接触,可刚要碰面,对方就会快速避开他们,躲得远远的,仿佛他们是洪水猛兽,唯恐避之不及。
羽鸢和羽鹫两人无奈,住了几日,便觉得索然无味。
羽鹫不爽:“这里实在过于无趣,我们还是走吧。”
羽鸢也觉得烦,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翻看医书:“她嘱托的任务已然完成,走?还能去哪儿?”
“那也比在这里强……”羽鹫不耐烦地说道。
“强?……你别说你还想回京去找她?”羽鸢不爽翻白眼。
“……”秦羽鹫无言以对。
羽鸢说的没错,他就是想回去。
“不许!”羽鸢直接浇灭羽鹫的妄想。
“秦羽鸢!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羽鹫不开心,质问道。
秦羽鸢抿唇:“……”什么都不懂的蠢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0章
秦若雅雷打不动的上折子, 皇帝不仅没解除她的禁足,甚至还给秦若雅引来不少麻烦。
有陛下口谕,禁卫军几乎不管秦府的闲事,有杀手进来, 他们也统统当做看不见, 甚至察觉有人盯梢, 禁卫军还故意露出破绽,诱其深入。
一开始杀手还觉得有陷阱,后来有大胆的杀手试探闯入,发现禁卫军理都不理, 杀手才越发大胆放肆, 最后甚至明目张胆地闯进秦府。
一天能遇三四波杀手,秦若雅精神高度紧绷, 根本无法放松下来。
秦府还有一个小孩子, 秦若雅更是不敢掉以轻心,生怕秦诺出事,她没法跟秦诺的哥哥交代。
也因此, 秦若雅把大部分守卫都派去保护秦诺了。
秦若雅身手还行, 遇到杀手尚能应付, 也因此,被杀手偷袭几次,身上大大小小也留了不少伤痕。
秦若雅自己给自己上药包扎伤口的时候,管家很不放心, “大人, 您伤势严重,还是请神医来瞧瞧吧。”
秦若雅苦笑:“我倒是想,杀手进入秦府如无人之境, 说明这都是陛下默许的,允许杀手进来,可未必会允许神医根本进来。”
秦若雅用牙咬断纱布,将伤口压得紧紧的,以防接下来再有杀手潜入无法应对。
这几日,她一个好觉都睡不好。
这肯定是老皇帝的报复!!
秦若雅百分百确信!!
秦诺身边的丫鬟跑过来求见。
秦若雅叫人进来,丫鬟道:“大人,小姐,小姐等您一起用膳。”
“让小诺先吃,今儿我公务繁忙,就不陪她用膳了。”
“是。”
支走丫鬟,秦若雅闭眼小憩。
她不知杀手何时再来,便只能抓紧时间恢复精力,以备不时之需。
秦若雅等了许久,终于,杀手送上门来了。
秦若雅警惕地睁开眼睛,抓起小叶刀,屏息凝神,倾听杀手的动静。
簌簌的响动越来越近,阴冷的杀机阴冷袭来。
秦若雅猛地站起身,小叶刀一挥,和杀手刀兵相接。
刀光剑影间,杀手的追着秦若雅砍,秦若雅灵活闪躲,叫护卫过来支援。
双方激烈交锋,秦若雅抽空躲避战局,试图脱困。
但杀手皆是因她而来,时刻关注他的动向,他一旦有退出的举动,便会再次被杀手围剿起来。
杀手招招狠厉,都是奔着要秦若雅命来的,几次不要命的交锋,秦若雅身上的伤便会再加几道。
若非还有府中护卫护着,秦若雅身上还要再多几处暗伤。
然而此时,伤中加伤的秦若雅已很难支撑,她满身鲜血淋漓,摇摇欲坠。
此时危机在前,她根本无暇顾及,只能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和杀手搏命。
杀手联合绞杀,从四面八方向秦若雅攻来,秦若雅根本退无可退,最后,她被逼只能选择以命换命的打法,给自己挣出一片生机。
肩膀重重挨下杀手的刀,秦若雅手掌钳住刀,以腰代轴,小叶刀旋转划过杀手脖子,鲜血四溅时,秦若雅腰间又中一刀。
秦若雅忍着剧痛,转身一脚踹飞背后的杀手,然后迅速闪身,刚要冲出去,膝盖一弯,咔嚓一声响,她半跪在地方。
头上寒芒闪烁,一柄厚刃挥下,秦若雅抬头,阴影急速下降。
秦若雅撑着最后的力气,想要再次一换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扛不住再一次攻击了。
她举起的手缓缓落下,眼前的厚刃直劈她命门。
管家吓得魂飞魄散,嘶声力竭地大吼:“大人快躲开!”
而一直护着秦若雅的护卫更是焦急万分,他们纷纷扑向秦若雅,只为再快一步,希望替秦若雅能挨下这致命的一击。
秦若雅眼中,只有那缓缓而又急速落下的刀刃。
这一刻,秦若雅还想再努力为自己搏出一线生机,可此时,她的身体已经无法再支撑她的意志。
她只能眼看着刀刃落下,在她生命的最后一瞬间落下。
“噌——”
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
那柄刀刃,并没有落下,而是调转了个方向,刺入地面。
秦若雅失控的身体惯性般向后倒去。
没有沉重的落地声,秦若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脑发昏,眼前黑乎乎的景色变幻,她下意识地闭上双眼,眩晕感仍旧没离去。
但她却听到了沉稳有力的声音,“今日,到此为止吧!”
这道声音很重很重,却是在她的背后响起,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
秦若雅整个人被一个巨大的身影笼罩住,那一刻,她觉得无比安心。
那人全身隐匿在黑暗之中,他将秦若雅稳稳托住,像是护住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般。
杀手见状,打了手势后,再次冲向秦若雅。
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击杀秦若雅,中间无论遇到任何人,都是他们的阻碍,哪怕眼前这个人的实力很强。
来人很快便被杀手缠住。
他怀里护着秦若雅,目光越发凌厉。
他几次想把秦若雅送出战圈,发现杀手招招刺向他怀中的人,根本不对他动手。
察觉到杀手的意图,来人便没了顾忌,将秦若雅护在怀中,手中的刀剑宛若游龙,闲庭信步地戏耍着眼前的这些杀手们。
只是,几个照面,杀手之中便数人断肢残臂乱飞,鲜血迸溅,惨叫连连。
来人所过之处,空气中都带着黏腻的腥气,浓厚的液体如雨水一般洋洋洒洒,染满地面。
这片天地,血红一片。
没一会儿,这片区域就成了人间炼狱,残肢断骸遍布满地。
绞杀干净杀手,管家哆哆嗦嗦地站出来抢人:“多谢这位公子出手相助!!老朽感激不尽,还请公子放开我家大人!!”
来人看了管家一眼,抱着怀里的人没松手,转头看了眼回过神来的护卫,冷声吩咐:“把地面这些东西收拾干净!”
而后他又看向管家,不愿松手:“你带路吧!”
明显来人并不放心管家。
管家更不放心来人,几次三番想劝说来人放开秦若雅,都无济于事。
没办法,双方只能一同妥协。
来人一路抱着秦若雅进了卧室,管家紧随其后,急忙吩咐下人去请大夫。
可下人刚出秦府,就被禁卫军给拦截住。
下人请求禁卫军通融放行去请大夫,请卫军领头严词拒绝,甚至还亮了刀剑,威胁对方:“再敢迈出一步,格杀勿论!!!”
下人害怕,只能急切地回去禀报。
管家焦急,来人却不紧不慢地说道:“请不来便算了,去准备热水,纱布,止血药,银针,剪刀…”
那人说的轻车熟路,一看就是有经验的。
到现在,来人并没有伤害秦若雅,也没有强行把人带走,管家心中稍显安稳。
他急忙配合来人,吩咐下人去准备。
但他却一步都不愿离开,死死盯着来人,生怕他回伤害秦若雅。
那人也不介意,先是试探了秦若雅的鼻息,确定她还活着,才安心地为秦若雅治疗。
那人抬手去解秦若雅的衣襟,管家见状,大惊失色,连忙阻止:“慢着!”
那人不悦,“你想她死?”
“不是……”管家连忙摇头,“只是……”
只是什么,管家欲言又止,他说不出口。
先不说秦若雅的身份,就男扮女装,在朝廷为官,这一条,就是杀头的大罪。
再说眼前这个人来历不明,是敌是友,他暂时还分不清楚,可男女大防,这点他还是知道的。
他不可能在主子昏迷不醒之时,让一个陌生人去解主子的衣服。
“啰嗦什么!”来人不耐烦,“你是想她生,还是想她死?”
一句话,管家不说话了。
当然是想主子生!
但是……
管家心里还是难以抉择。
好似胜天看出了管家的为难,秦若雅有了短暂的意思,她声音很小,小到几乎没人能听到她在说话,只是如蚊蝇一般有了低微的声响。
好在来人耳力惊人,他抬手制止管家。
她耳朵上下微动,走近秦若雅,又问了一句,“你确定?”
那微弱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靠得近,连管家也听清了。
“让……他……治”
既然秦若雅已开口,管家便也不敢质疑,配合着来人的吩咐,将准备好的工具都摆在来人身旁。
来人看了管家一眼,自来熟般的吩咐道:“你出去吧,在一旁很碍事。”
管家左看看右看看,欲言又止。
来人再次威胁,“她的伤再不治,就死了。”
生死面前无大事。
管家盘算来盘算去,最后还是妥协了,没有什么比主子活着更重要。
管家离开后,来人便将遮挡全身的外袍褪去,露出里面贴身的劲装。
没了外袍阻碍,来人褪下秦若雅的衣物,替她包扎身上的伤。
秦若雅身上新旧伤□□加,有些伤口还未结痂便添了新伤,鲜血汩汩流出,有些伤口发黑,明显兵器上涂了剧毒。
来人叹了口气,给秦若雅喂了两粒药丸后,继续给她清除腐肉。
刀子碰触到腐肉,秦若雅双眼瞬间睁开,明亮的吓人。
她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人,连连抽气:“你是想要我的命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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