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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被他抛弃的反派们 110-120

110-120

    第111章


    江启被两个人贩子拽着脖领子拎起来打, 脸上身上都是伤。


    但令江默感到意外的是,这个在他印象中爱哭的小孩,这时不仅没哭, 反而还恶狠狠地扭头瞪人贩子, 同时还找机会反手打回去。


    即便他的小胳膊小腿对那几个人高马大的人贩子没有造成半点伤害,但在这种时候还能不怯懦的反击,已经是十分令人赞叹了。


    “你这个小贱种!”


    见他被打了半天还不被驯服,两个人贩子彻底被激怒, 这下也不留手了, 抬脚就准备把江启往死里踹。


    就在这时,江默打了个响指。


    叩——


    那两个人贩子的动作瞬间被冰冻住。


    江启没察觉异常, 依旧拼了命地挣扎,很快就挣脱了。


    他十分意外地回头朝那两人看过去, 就见到两个被冻成冰雕的人, 以及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江默。


    江启愣了一下,整个人呆在原地。


    江默环视一圈,轻皱着眉走到神色复杂的江启面前蹲下,心疼地看着他道:“抱歉,我来晚了。”


    江启紧抿着唇, 原本倔强的表情逐渐变作委屈,眼眶里肉眼可见的汇聚起了泪珠,紧接着哇的一声哭着扑到了江默的怀里。


    “你怎么才来啊——”


    江默将小人搂到自己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内心愧疚不已。


    在他身后,人贩子砰地碎裂成细碎的雪花散落在天地间。


    ……


    落霞谷。


    距离江启失踪已经超过一天了。


    紫柔仙子与昆仑仙子急得团团转, 而在她们身后不远处的桌上,则放着江启离开前写下的离家出走书。


    上面用毛笔字一板一眼地写着:


    仑姨, 柔姨,我去找父亲了,你们不用担心我,见过父亲我就回来。——小宝留。


    “怎么办啊,小宝偷偷拿了飞舟也就算了,用完他还把飞舟给扔了,这让我们怎么找他?”


    昆仑蹲在地上,望着地上捡回来已经缩小成巴掌大小的飞舟疯狂挠头。


    紫柔微微叹息了一声道:“飞舟上留有我们的气息,小宝丢掉它,就是不想被我们找到。”


    “早知道,就不做这个江默探测仪了。”昆仑看着不远处突然亮起来的光球。


    那是两年前,她们为了哄小宝开心,特地做的一个江默探测仪,如果江默不在这个世界,探测仪是黯淡无光的,若是江默在此方世界,则光球亮起。


    一直渴望父亲关爱的小宝非常喜欢这个东西,有事没事的时候都会跑来看看摸摸,期待着它能够亮起来,每当光球真的亮起时,即便见不到江默本人,他也会高兴上许久。


    “可是,小宝只能确定江默在这个世界,他又能怎么找?毕竟这个世界可不小,就算是你我,也没办法找到江默啊。”


    紫柔仙子说着皱眉,昆仑仙子也跟着思索起来。


    两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忽然昆仑仙子眼尖地看到了书桌上被小宝翻开看的书,而被翻开的那一页,正好讲述的是通过血脉亲人追踪某个人的术法。


    昆仑:“现在我知道他是怎么找到的了。”


    紫柔仙子见她神色不对,立刻过来一看,顿时发出一声尖叫:“是谁把这本书拿来的啊!”


    昆仑疯狂挠着自己已经乱糟糟的头发:“现在追究是谁也没用了,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小宝。小宝现在估计已经和江默见面了,糟了。”


    听到小宝现在可能在江默那,紫柔仙子反而放心了下来。


    “为什么糟了,虎毒不食子,江默难不成还会伤害小宝?”


    “你忘了?不对,你好像不知道那件事,以前清虚殿下……曾假装怀孕为江默诞过一女,后来一切暴露,江默对此恨得要命。如果小宝这次上前坦白自己身世,你说,江默会作何反应?”


    紫柔仙子听得目瞪口呆:“肯定不会信的……”


    昆仑:“不仅不会信,甚至于根据他们的恩怨,江默极有可能以为这是什么新的骗局而生怒……虽然江默并不是个凶残的人,但是万一他要是在愤怒之下失去理智,也不是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做出伤害小宝的举动。”


    紫柔仙子只感觉头皮发麻:“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有什么办法能知道小宝在哪里?”


    昆仑仙子苦着脸道:“为今之计,只有通过这个术法去求天上的那一位了。”


    “你是说,司恒殿下?”


    “说到底他是小宝的亲叔叔,求他帮忙用血脉找寻之术寻小宝应该是没问题的。只是这次失误,也不知我们二人还能不能安然度过。”


    紫柔和昆仑对视了一眼,便苦着脸一起联络了天庭的百里司恒。


    昆仑仙子心想,这件事她曾悄悄告诉过小宝,只希望小宝能知道厉害,不要轻易上去认亲惹怒江默。


    ……


    人贩子的窝点外。


    江默通过江启断断续续的话语,知道了全过程。


    原来是江启被送入衙门后,坚持说自己家就在附近,还用自己身上剩下的银子收买了衙役,让衙役放了自己,然后就自行离开了。


    他离开后,便漫无目的在街上逛,遇到了人贩子,后面发生的事情,江默全都已经明白了。


    看着这个人小鬼大还能收买衙役的小子,江默一时都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得亏我不是你爹。”他道。


    “啊?”小江启茫然,“如果你是我爹,那怎样?”


    江默解释:“如果我是你爹,就你今天为了不回家做的这些混账事,我一定狠狠揍你一顿。”


    江启心虚地将头埋在江默的怀里,闷声道:“别打小宝,小宝怕疼。”


    “我还以为你不怕疼呢,还敢和人贩子硬来。不过,你今天也算间接做了一件好事,救了这些被拐卖的孩子。”


    被这么一夸江启又高兴起来。


    随后,江默花了一番功夫,将这些孩子一个个送回了家,等忙完这些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晚霞。


    “最后只剩下你了,江启,现在可以老实交代你家在哪里了吧?”


    江默说完一低头,就看到江启已经趴在自己怀里睡着了。


    “……”


    江默捏了捏他白嫩的婴儿肥小脸,思索了一番,最后还是把江启先带回了家。


    他打定主意这是最后一晚,明天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小子送回家。


    江默走过长长的街道,忽然身形一闪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在他没注意到的远处高空,凌空而立着三个身影。


    最前方的是抱着双臂的百里司恒,在他后方左右则分别站着卑微的紫柔仙子与昆仑仙子。


    等江默离开,百里司恒收回视线道:“看起来小宝和他这个所谓的父亲相处得不错。呵,他既然那么喜欢这个父亲,那便随他去吧。”


    听到他冷笑,昆仑与紫柔在后方低头不敢说话。


    百里司恒讨厌江默,恨不得杀掉江默的事情她们是知道的,只是碍于百里清虚临别前留下的话,他才忍住了没有动手。


    此刻看到江默,只是冷笑,而不是上去捅死江默,已经算得上他自制力惊人了。


    百里司恒转身,缓缓朝着天上飞去,周身情绪显得十分沉郁。


    他又想起了自己心爱的弟弟。


    每当看到或者想到这个孩子和江默,他就会在脑海回忆起被自己和父皇母后千娇万宠的弟弟。


    曾经的天之骄子,众仙仰慕,在九重天之上纵横恣意的弟弟,如今因为一个凡人连一个好下场都没有,百里司恒心中便是无尽痛楚,与当年为何没有早早插手的悔恨。


    这痛楚令他根本无法用平和的心态来看待这个孩子,即便他知道百里清虚很是心疼喜爱这个孩子。


    所以这也是他这么多年来从未来探望过这个孩子的原因。


    他能做的,便是命令紫柔与昆仑好好照料他罢了。


    百里司恒知道,不仅自己是这么想的,就连父皇和母后也同样是这么想的,他们也同样无法接受弟弟的离去。


    所以这么多年来才放任这个孩子在凡间犹如野草一般长大而不闻不问。


    “保护好小宝,平日里叮嘱他好好修炼,等他见识到那个男人的无情受挫回来后,告诉他,等他十八岁生辰的时候,我会来看望他。”


    留下这句话,百里司恒的身形便如同闪电般,嗖地消失在原地。


    这是不打算多管了。


    紫柔仙子和昆仑仙子对视一眼。


    紫柔仙子松了口气,茫然地看着闺蜜:“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昆仑仙子道,“我们暗中跟着小宝,见机行事。现在看来,小宝应该还没有说自己的身世,江默看起来对他也不错。不论如何,这也算是圆了小宝的一个心愿了。”


    ……


    江默带着江启回到了地球的家。


    一开门,就听到了江母的惊呼。


    “唉,你这是从哪里偷了个小孩?”


    江默哭笑不得:“什么偷的?这是我捡的。这小孩死活不愿意回自己家,非要跟着我,还差点被人贩子拐走,实在没办法了我先带回来,让他在我们家住上一晚,明天我送他回家。”


    江母听到江启的经历,再看到江启身上的伤,顿时心疼得不得了,立刻翻箱倒柜地找药去了。


    等江启醒来,就看到一脸温柔的江母和坐在不远处的江默,而目之所及,是一个干净温馨的屋子。


    他懵懵地坐直起身来看向四周。


    江母蹲在沙发前,温柔地问:“小宝,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送你去医院看看?”


    江启摇了摇头,他好奇地打量四周:“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我家。”江默回答完,转头对着江母道,“妈,我都说了他没事的,这小子看着小小的,其实皮实的很。而且我给他检查过好几遍了的。”


    “那毕竟是在你手里出的事,要是被他家里人看到,说不定会怪罪你。”


    江启得知这里是父亲的家,并且眼前的女子是奶奶后,瞬间瞪大双眼,而后动作就开始局促起来,仿佛自己来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地方。


    江默看得稀奇,心想这能大大方方用银子收买衙役的小子竟然还腼腆起来了。


    晚餐时,两大一小围坐餐桌前。


    江母望着对面的一大一小,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奇地开口道:


    “小默,我发现江启这孩子和你长得好像啊。瞧瞧这眼睛鼻子,简直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江默扭头和江启对视。


    江默:“哪里像了?”


    望着这个孩子,江默脑海里忽然没由来地浮现了百里清虚那张脸。他顿时眉头一皱,强行掐断自己脑海里的影像。


    他眯了眯眼,仔细看江启,发现这孩子的脸上似乎还真的有那么一两分百里清虚的影子。


    巧合吧。他心想。


    江母道:“说起来,咱们坐在这里的三个人都姓江。感觉就像是一家人一样。江默,你老实承认,这不会是你在外面生的儿子吧。”


    江启吃饭的动作顿住,偷偷看江默,脸上有些心虚,却又隐含着期待。


    江母越看越觉得像。


    而江启也十分机灵,趁着这个机会赶紧一口一个奶奶,甜兮兮地叫着,把江母叫的心花怒放。


    江默没注意到江启有些奇怪的表情,对自己母亲反驳道:


    “妈,我是那样的人吗?你别胡说,小江启他的双亲都不在了。”又扭头对江启道,“别听奶奶的,她碳水吃多了晕碳水了。”


    “我可以叫你父亲吗?”江启忽然开口。


    对于奶奶他可以直接开口叫,但是对于江默,他不敢。


    “当然不行。你有自己的父亲,怎么能胡乱叫别人。”江默毫不犹豫拒绝,“纵使你的父亲已经不在了,但你也不能随便认别人做父亲。”


    “哦。”江启立刻就跟蔫了的茄子一样,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了。


    江母稀罕地过来把他抱在怀里,谴责地看着江默:“他想叫你就让他叫呗,难不成叫你一声父亲还能让你掉一块肉?小宝,别怕,奶奶给你撑腰,想叫就叫吧。”


    江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江默,见他并没有生气的意思,于是壮着胆,非常小声地唤了一声:“父亲。”


    喊完江默这边还没什么反应,他倒一脸不敢面对地把头埋在江母怀里了。


    面对这样一幕,江默心里说没有触动是假的。


    他伸手摸了摸小孩的头:“行了,别撒娇了,老老实实吃饭。”


    江启从江母怀里出来,又蹭到江默怀里要抱。


    江默心想这小子真够粘人的。


    面上虽然露出嫌弃,但他还是满足了他。


    江启满意了。


    离开江默怀抱,回到自己座位,他端着自己的碗,看着身边的两个人,在心里悄悄地想,这是自己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如果能永远生活在这里,而且还有爹爹陪伴就好了。


    第112章


    清晨。


    江启自从发现自己是在父亲怀里醒来的, 小脸上的灿烂就没下来过,走路都是用蹦的。


    不过等江默带着他回到修仙界,问他家在哪里的时候, 他的脸上的表情就不那么灿烂了。


    他难过地道:“就不能让我留在你身边吗, 我很乖的,不会麻烦你的。”


    “不行!”江默说话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看着孩子耷拉着脑袋,江默把声音放柔了几分:“你跟着我能干什么?你这个年纪的小朋友,应该去上学, 读书。况且, 不管如何,你离家出走是不对的。”


    “我不回家。”江启倔强回答, 手抓着江默的衣摆,祈求道:“让我留在你身边吧, 求求你了, 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我什么都可以做。”


    江默不解:“为什么那么想跟着我,难道你就不怕我是人贩子?”


    “人贩子会打我,你不会。”


    “你要不老老实实回家, 我现在就打你。”江默毫不留情地道。


    江启嘴巴一瘪,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江默:“你真的会打我吗?”


    江默点头。


    江启一下子就哭了。


    好像已经被狠狠揍了一顿似的。


    看着城镇周围人异样的目光,江默扶额。这小子真是听不了一句重话。


    他面无表情地抱起江启,离开人群。


    江启哭了一会儿, 看着近在咫尺的冰冷脸庞,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父亲面无表情不说话的样子, 令他有些畏惧。


    去到了一处郊外,江默把他放下, 冷声问:“现在可以说了吗?”


    江启犹豫着不肯说,可看到江默脸上的不耐烦,担心自己会被讨厌,所以才开口道:“我家在落霞谷。”


    见终于撬开他的嘴巴,江默眉头微微舒展:“落霞谷?在哪里?”


    “我能自己回去。”


    江默刚要皱眉,就听他继续道:“只要找到回家的船,我就能回去了。”


    江默听得半信半疑:“船,在哪里?”


    “在我们第一次相遇的那附近。”这次江启老老实实交代了。


    江默立刻就抱着他,利用缩地术法,两刻钟就到了江启交代的那个地方。


    “就是这里了,我找找……”


    江启弯腰在一棵大树下的落叶堆里翻找了半天,却没找到自己的飞船,顿时有些急了。


    “怎么了?”江默有些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又准备找借口说谎了。


    毕竟哪有在荒山野岭找船的。


    “我的小船,不见了……”看到江默表情不对,似乎要生气,他立刻补充道,“但我知道我家方向在哪里,就是有一点远。”


    “没事,你一个小孩能走多远。我保证把你送回家。”


    然而江默带着江启用缩地术走了两个时辰还没到目的地的时候,他开始感觉到不对劲了。


    “你确定是这个方向?”


    “我确定,这里我来过,所以我记得。再往前走。”江启信誓旦旦地道。


    江默眯着眼,一脸怀疑地盯着他。


    江启被看得有些心虚,小声地开口道:“走路有些慢,如果是用飞的,可能会快一些。”


    “飞?”


    “对啊,我就是坐我的小船飞出来的。”


    “你是修仙世家的人?”江默诧异地问。


    “修仙世家是什么?”


    “就是家里有人会法术。”


    “我两个姨姨都会,那我应该是修仙世家的人,其实我也会一点点法术。”说着他像模像样地掐了个诀,手上慢慢悠悠地冒出了一个小光球。


    江默:“……”


    大意了,一开始还把他当普通小孩看,没想到这小子不是普通人。


    “既然你会法术,那怎么会还被人贩子抓走?”


    “我会的法术没有用来攻击人的。而且仑姨说,我还太小了,灵力不够。”


    江默顺手摸了摸江启的根骨,发现这小子修炼天赋还真不错。以后还真可以考虑一下收他为徒。


    “你知道我是修仙之人?”江默问。


    江启道:“这不很明显吗,你一直在用缩地术。”


    “……”江默还以为自己一直伪装得很好,没想到这个小子一开始就看穿了。


    既然江启都知道,也不会大惊小怪,他索性也就不装了,召出飞剑,抱着孩子以闪电般的速度飞了出去。


    顺着江启指的方向,又过了半个时辰,飞了将近一万多公里,落霞谷到了。


    江默都感觉很诧异,这么远的路,而且路况十分复杂,江启竟然全都记住了并且全程没走错。


    连他这个经验丰富的都不一定能记住。


    这孩子,看着小小一个,实际挺厉害的。


    江默心里感叹完,抱着江启降落在落霞谷唯一的屋子前,把人放下就开始打量起了这里。


    这里的屋舍简单却不失精致,门前有两块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地,上面结着各式各样的果子,四周风景优美,灵气充沛,仿若世外桃源。


    “真是个好地方。”江默赞叹。


    “哪里好了,这里什么也没有,整日呆着无聊得不行。”江启说着哒哒哒地跑进家里,嘴里唤着仑姨柔姨,但半晌没人回复。


    江默收回视线,随意地道:“看来你的两个姨姨不在家,估计是出去找你去了。”


    江启闻言也没在意,回到了自己的地盘,胆子也更大了,他拉着江默的手就往自家屋里走,一会儿给江默倒水,一会儿给江默拿吃的,还问江默累不累,跑去给江默捶腿,甚至在捶腿的时候还问江默想不想玩玩具。


    俨然一副孝顺小儿子的模样。


    江默看得好笑:“不用了,你也辛苦半天,快坐下来歇息吧。”


    “哦。”江启紧挨着坐在了江默身旁,俨然一块小牛皮糖。


    江默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怎么这么粘人?”


    江启一脸认真地道:“因为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叔叔,你可以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吗?”


    江默道:“不行啊,我有事情要去做,等你姨姨们回来,我就要走了。”


    江启失落地垂下眼眸:“那……等你不忙的时候,你能多来看看我吗?”


    “也不是不行,但你可要向我保证,不能再随便离家出走了,外面的世界很危险的。”


    “我知道,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这就预约上了,我想想……下个月的今天吧。”


    “啊?这么久啊……”


    “你以为大人很闲吗,我要修炼,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乖乖的在家,好好修炼好好学习,一个月的时间很快的。”


    江启低低应了一声,江默原本以为就这样哄住他了,结果没一会儿,这孩子就不舍地抱着他哭了起来。


    “我舍不得你呜呜呜呜——你别走——”


    瞧他这般真心实意地表达不舍,江默的心一下子就软了,随手就将小家伙抱到自己的腿上哄:“哎!别哭啊,大不了我七天后来看你一次行不行?”


    “真、真的吗?可是七天也还有好久。”


    “我都还没走,你就开始想我了?”江默掐着他的小脸,好笑地道。


    他想这孩子大概是真的和自己很有缘分,一见面就莫名依赖喜欢自己,而他看这孩子也有几分喜欢。


    等一切事了,身上再无枷锁,他便来收这个孩子为徒。


    江默不知道,在遥远的地方,有两双眼睛透过一个法镜暗中观察着这里。


    “他们看起来相处得挺好的,昆仑,你说,如果我们现在去告诉江默真相,让他们父子相认,怎么样?”紫柔仙子开口道。


    昆仑仙子毫不犹豫否决:“你疯了!你忘记他和清虚殿下的恩怨了?”


    “可是小宝是无辜的,而且现在清虚殿下也相当于没了……我觉得,江默如果知道真相,即便是心怀芥蒂,可殿下终究也付出了代价,况且,江默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人,会对小宝好的。”


    先前穿越了那么多的世界,紫柔仙子一直扮演着所谓的“女主”角色,和江默也有过不少接触。所以她自认为对江默是有所了解的。


    昆仑道:“我不敢赌,你敢拿小宝的安危赌吗?况且如果打破了现在的平衡,惹了江默的讨厌,小宝恐怕又要伤心了。”


    “可是,你不觉得现在小宝的样子也很可怜吗,明明那么渴望双亲的爱,现在生身之父没了,另一个父亲明明在世却不能相认……你看,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小宝有笑得那么开心过吗?亲爹对他来说,始终是不一样的……”


    昆仑仙子无法反驳。看着镜子里小宝和江默在一起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样子,她也觉得很心疼。


    “保持现状吧。或许,可以等他们感情好一些,好到一定程度,再告知真相。”


    紫柔仙子面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可是我总觉得,如果那样做的话,江默可能会更生气……毕竟,他被殿下骗了那么多,对于欺骗,早就深恶痛绝。”


    昆仑反驳:“如果你现在去说出真相,江默若是不信,从此以后再也不来看小宝了,你怎么跟小宝解释。小宝不会怪你,但是你忍心看他伤心难过吗?”


    此话一出,紫柔仙子不说话了。


    她也是打心眼里喜欢心疼小宝,所以自然不愿看到小宝伤心难过的样子。


    两人讨论了半天,最终还是达成了共识。


    只能先保持现状了。


    另一边,江默发现江启的家人始终不回来,又发现这个谷中十分安全,便嘱咐了江启乖乖待在家,他准备告辞。


    临走前他对小宝道:“下次我来看你,如果被我知道你又离家出走,那以后我就再也不会来看你了,明白吗?”


    江启乖巧点头。


    看着江默离去的背影,他眼中是浓浓的不舍。


    “父亲!”


    忽然心里涌出一股冲动,他冲着江默的背影大声喊了出来。


    江默回头,冲着他笑了一下道:“你叫错了,下次可不能再犯这种错误了。再见了,小宝。”


    江启没说话,怀里抱着一只布娃娃,孤单地目送着江默离开。


    第113章


    江默偷偷潜入了天庭的一重天。


    过程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


    一重天的那些仙人们的修为, 也比他想象的低,竟然不如他这个刚刚飞升之人。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这里还只是一重天的关系,也不知道传说中的九重天上的那些神仙, 修为究竟有多高深?


    此刻, 潜入的江默化作了一只小蜜蜂,小心地藏在了一处仙园中,视线一直注视着成群结队来来往往路过的仙人。


    江默此行的目的,就是准备来这里逮一个落单的仙人回去, 让对方帮自己确认一下百里清虚等人究竟是不是天庭的人。


    如果是, 那么他接下来的目标很明确,直奔天庭。如果不是, 那他就要另做打算了。


    过了半日的工夫,总算叫他等到了一个落单小仙, 当下不再犹豫, 直接现身捂住了对方的嘴巴,带着那小仙就逃离了一重天。


    转眼,他们就来到了一个荒凉漆黑的地下洞穴中,这里遍布岩浆,而在岩浆的中央有一块约五平米供人落脚之地。


    那被江默绑来的小仙是个天庭最低等的男侍, 名叫玄无。


    此刻玄无跌落在地上,浑身被束缚着,一脸惊恐地看着周围仿佛地狱的环境和不远处睥睨着自己的冷峻男人。


    “大大大大大仙,请请请问您这是要作何?”玄无强装镇定地开口。


    “认识这些人吗?”江默拿出了一叠画像, 伸手一甩,那些人物画像就自动悬浮在了玄无面前。


    那些画像是百里清虚在他面前展露过的所有样貌, 凡人的,仙人的都有, 且大多都不一样。


    玄无朝着那些画像一一看去,一开始并无反应,直到他看到某一张人物画像,瞬间瞳孔一缩。


    看到他有反应,江默眼眸中精光一闪,立即收起其余画像,将那张他有反应的画像拿到手里一看,发现是在修仙界百里清虚对自己展露的样貌。


    走到玄无面前,用肯定的语气道:“你认识他。”


    玄无惊疑不定,目光警惕地看着江默:“你是谁,拿着殿下的画像是想干什么?”


    殿下?


    以前好像也听那个叫紫柔的人这么称呼过百里清虚。


    江默眸光危险地眯了眯:“告诉我,关于这个所谓‘殿下’的所有消息,包括他现在在哪?”


    “你这仙一看就是心怀不轨之徒,我是不会告诉你殿下的消息的……别别别,有话好好说,好好说……”玄无一开始还说的振振有词,但等江默用剑抵在他脖颈上时,立刻就开始认怂求饶。


    “你最好能给出一个让我满意的回答,否则,我定会叫你身死道消的,你也不想多年苦修成果朝夕之间毁于一旦吧。”


    玄无咽了咽口水:“我说了你就会放过我?万一我一说完你就把我杀了灭口……”


    “我与这人有些私人恩怨,不牵连他人,你老实说来,我可以对天发誓,不会伤害你。”


    “私人恩怨?”玄无重复了一下这四个字,心想这人定是刚刚飞升上来的,还用“人”这个字来称呼自己。


    不过,一个飞升的小仙,打听天庭大佬干嘛?


    他打量着江默,忍不住道,“你一个刚飞升的平平无奇小仙,还能和九天之上的殿下有私人恩怨?你开玩笑呢?”


    “废什么话?说不说?”江默上前一把拽住对方脖领子,将剑抵在对方的脖颈上,浅浅地弄出了一个细小的伤口。


    “哎哎哎别别别,错了我错了哥,看你是个新仙却修为不俗,想来定是梵天世界飞升上来的强者。你要找的这个人,乃是九天之上天帝陛下与天后娘娘的小儿子,整个天庭赫赫有名的百里清虚殿下。”


    江默放开了面前的玄无,收起了自己的剑,皱眉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想过百里清虚身份不一般,却没想到这么不一般。


    如果他真是天帝之子,那么自己想要对付他,就麻烦了。


    “我骗你做什么?”玄无挪了挪屁股,把自己调整了一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而后开始观察起江默这个人。


    他心里也很是好奇,区区一个凡人,怎么会和九天之上的殿下扯上恩怨?


    “跟我说说他的修为。”江默面容冷峻。


    “听说在不久前,清虚殿下就已经渡了金仙劫突破到了大罗金仙。作为同道中人,我劝你还是放下仇恨吧,这可不是你惹得起的存在。”


    修士飞升之后,共有四个等级,分别是玄仙,谪仙,金仙,大罗金仙,每一个阶段又分九阶,每一阶的进阶都难如登天。


    面前这个叫玄无的小仙只是个玄仙一阶的小仙。


    随后通过和这个小仙的一番交流,江默知道了很多飞升后的常识。


    比如,那小仙说的梵天世界,指的是无穷宇宙之中,修炼含金量最高的宇宙。


    从别的世界飞升上来的仙,普遍都是玄仙一阶。


    而梵天世界飞升难度极大,不过但凡能从那个世界飞升上来的,修为基本也是谪仙起,从飞升那一刻开始就与众不同。


    而江默之前所在的那个修仙世界就是梵天世界。所以他想,自己现在大概是谪仙层次的修为,距离大罗金仙,横跨着一整个大境界。


    玄无说一个大境界的差别,比凡人和谪仙的区别还大。


    而对于修炼难度大这点,江默不置可否。


    他的修炼之路顺利到诡异的程度。


    他猜测,自己这么快飞升,百里清虚肯定在背后做了什么手脚。


    又或者,自己从修炼开始看到的接触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同时,根据和玄无聊天,江默还发现了一个异常的点。


    正常修士飞升时,天庭会主动派仙使去接引,不出意外的情况下飞升的人都会被接引入天庭入职。


    江默飞升后直面的是无穷宇宙的空茫,根本没见到什么仙使。


    玄无听后一个劲地表示不可能。


    江默轻嗤了一声道:“或许是因为我得罪了上面。”


    玄无顿时无言以对。


    虽然这种事从未听说过,但仔细一想却也不是不可能。江默口中得罪的,可是传说中的百里清虚殿下。


    如果这是真的,面前这个男人的前途算是完了。


    他看着江默沉着脸一直不语,以为他在暗自神伤,便开口安慰道:


    “道友你也不用太难过。虽然不能入职天庭,但你可以做一个自由自在的散仙啊。”


    没修炼资源也没什么前途的散仙。


    不过后面这句话玄无并没有说出来。


    江默并不在意,他本来就是冲着杀掉百里清虚来的,所以即便是真的有天庭仙使接引,他也会拒绝的。


    最后在放掉玄无之前,江默问到了百里清虚现在的所在之处。


    “清虚殿下刚刚晋升大罗金仙,境界不稳,所以这段时日在无涯之海闭关稳固境界修为。”


    “无涯之海在九重天上吗?”


    “巧了,不在。是殿下的一处私域。虽然外人不可擅入,但去到那附近却也没有去九重天那么麻烦。”


    玄无说完,小心翼翼地看向江默:“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了,现在你能放我走了吗?我今天的活儿还没有做完,再不回去就要罚仙石了。”


    江默略有些无语:“都成仙了还要打工吗?”


    玄无一脸理所当然道:“那当然,我们只是成仙了,又不是死了。修炼就是与天斗,不好好修炼,这次渡劫不死,下次渡劫也要死。要说起来,也只不过是活得比凡人久远一些罢了。”


    “好吧。告诉我无涯之海在哪里。”


    “不是吧,你还真要去找那位殿下?你不想活了?”对上江默平静的眼神,他道,“好吧,这是地址,给你,到时候千万不要说是我说的。”


    江默接过:“我会为你保密的。我想知道的都知道了,你走吧。”


    见江默真的让自己离开,玄无有些惊疑不定。


    当下立刻用逃命一样的速度跑回了一重天。


    回去之后,他纠结了好一番要不要将此事上报,最终还是觉得最好不惹麻烦,什么都不要说。


    ……


    江默本想顺着他给自己的地址找过去,先去看看情况。


    但那地址显示,他这一去,来回至少要月余的工夫,而他在不久前曾答应过江启那个小家伙,七天后要去看他。


    想了想,他决定先去看了小家伙再出发。


    他闭上双眼,开始往凡间坠去,修为也开始被天道压制。


    在他进入修仙界的刹那,落霞谷能够感应到江默的光球亮了。


    正在院里煮茶赏雪的紫柔仙子与昆仑仙子瞬间感应到他的气息,两仙对视一眼,看了一眼远处崖石上坐着眺望远方的小江启,默契地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江默一来到落霞谷,就感受到了此处的不同。


    苍茫大地落了一层厚厚的雪,寒风呼呼地飘着。


    此时竟已是数九寒天。


    江默皱起眉,心想此处的天时难道乱了吗,怎么上次来这里时还是夏天,现在就已经是寒冬了?


    目光在落霞谷巡视了一番,很快就看到了谷边崖壁上孤寂的小身影。


    他出现在江启身后,轻悄悄降落。


    “江启。这里怎么下雪了?”


    江启浑身一震,而后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到是江默的那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江默见状嘴角微微勾起,走上前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惊不惊喜?昨天我才离开这里,今天我就来看你了。”


    江启立刻站了起来。


    江默有些诧异地发现这小子好像比昨天高了几公分。


    江启紧抿着唇,死死抓着他的衣摆,强忍哭意,声音有几分颤抖。


    “你怎么才来啊,都过去整整半年了,我还以为你讨厌我,再也不要见我了。”


    说完他终于忍不住扑到江默怀里哭了起来。


    已经过去半年了?


    江默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紧接着便是冷汗直冒,面色难看到极致。


    这里的时间和地球那边的时间是一样的。


    这里过去半年,也就意味着他母亲那边也已经过去半年。


    江默万分后怕。


    这一趟,如果他真的去无涯之海了,等自己回来的时候,是不是就过去三十年了?


    那时候,身为凡人的母亲恐怕都已经不在了。


    第114章


    江默之前从未去过天庭, 曾经去别的世界时,也都是看一眼就走,并没有多留, 所以他并不知道,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是真的。


    甚至于不同的世界之间的时间流速也是不一样的。


    难怪,自己只离开了半日,就感觉这个小孩就长高了,竟是已过了半年。


    回想起家中不知道有多么担忧的母亲, 江默心里一慌, 来不及对江启多说什么,立刻就回家了一趟。


    江母对于江默神出鬼没一事早就已经习惯了, 更何况她知道自己儿子现在不是一般人,不会轻易出事。


    所以在江默消失的这半年, 她没有一点不适应, 接受十分良好。


    这也让江默放下了心来,保证了接下来会回家住一星期,又马不停蹄回到了修仙界,找到了小家伙。


    “抱歉,江启, 我食言了。”虽是一场意外的事情耽搁,但江默却一点没有为自己找借口的意思。


    他在心里甚至有些感激江启,要不是因为和这个孩子的承诺,他这一去, 可能就真的要遭遇此生最大的遗憾了。


    江启眼眶红红地望着他没有说话。


    江默一边思索要怎么补偿这个小家伙,嘴上转移话题:“怎么一个人在山顶吹冷风?你的两位姨姨今天也不在吗?”


    “我出门的时候她们还在家的。”


    看着小家伙低着头闷闷的样子, 知道他还在因为自己食言的事生气,便提议道:“我带你出去玩怎么样?就当是没有完成诺言对你的补偿。”


    江启立刻眼睛一亮:“好啊, 什么时候去!”


    “如果你今天没什么安排的话,就现在,如何?”


    “真的!?”


    江默见他答应,又交代江启给家里留了信,便抱着他,直接腾空而起,随机选了个方向电射而出,眨眼就消失。


    一道青色影子从辽阔的天空飞速滑过。


    半刻钟后,江默看到下方有一个人群聚集的城镇,立刻就带着小家伙悄悄降落,开启了一边吃一边逛的愉快旅程。


    瞧着小家伙看什么都新鲜的样子,江默问道:“你姨姨们平日里不带你出来玩吗?”


    “她们也带我出来玩过,但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江默好奇。


    “我就想你陪我玩。”江启弱弱地道。


    “这是什么回答?”江默无奈,伸手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这小鬼,又开始对我说甜言蜜语了。这么喜欢我?怎么,想骗我收你为徒?”


    江启小声嘟囔着:“我才不想当你徒弟。”


    “你还嫌弃上了。”江默失笑。不想当他徒弟,那就是单纯喜欢和自己一起玩了。


    这还真是一场意料之外的忘年交。


    江默带着江启在城镇内玩了一个上午,吃了东西便又带着他去了可玩性更多的野外。


    一大一小,在山顶堆雪人,和白鹤赛飞,又在丛林的雪地里撸一只火红狐狸柔软的皮毛。


    漫山遍野地,把什么都玩遍了。


    最后两人躺在一块大河上顺流而下的浮冰上,一大一小皆双手枕着后脑勺,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看着冬日湛蓝天空上缓缓飘动的云,听着耳边大河的流水声,仿佛在感受幸福在周身流淌。


    江启侧头,发现江默也同时回头充满笑意地看着自己,顿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等天黑要分别时,江启还意犹未尽。


    他不舍地看着江默:“如果你没有什么要紧事的话,今天可不可以在我家陪我一起睡?”


    江默好笑地蹲下与他平视,捏了捏他的脸:“我要回家了,就像你也要回家一样。”


    有那么一瞬,江默在面前这个孩子的脸上看到一股子不符合他年龄的哀伤。


    “好,”江启露出了一个懂事的笑容,“再见,江叔叔。”


    江默点头,起身要走,忽然衣摆被一只小手抓住。


    江启忐忑不安地问:“你还会再来看我的,对吗?”


    “当然。”


    “哦,”大概是说完觉得自己反应太冷淡,江启立刻扬起一个牵强的灿烂笑容,“那你要早点来哦。”


    “不想笑可以不笑的。”江默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江启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嘴唇紧抿着,眼巴巴望着江默。


    江默觉得自己再不走就走不了了,于是利落拽出了自己被那双小手抓着的衣裳,挥了挥手就离开了。


    江启冲着江默用力招手道别,等彻底看不到江默的身影后,整个人便如同蔫了的小菜苗,头耷拉着,眼里的光也没了,整个人打不起一点精神。


    回到家中,紫柔与昆仑已经回来,见到她们,江启问了一句:“如果我告诉他我就是他儿子,他会喜欢我吗?”


    紫柔与昆仑对视一眼,脸上欲言又止。


    有时候没回答也是一种回答。


    江启眼底希冀的光彻底暗淡了下去。


    “算了……”


    他回到自己房间,将自己整个人蒙在被子里。


    “小宝?”昆仑仙子嗓音小心翼翼地在门口响起,“我们做了好吃的,一会儿起来吃了再睡好不好?”


    静了一会儿,房间内传出江启听起来精气十足的回应:“好的仑姨,我有点累,想先休息一会儿。”


    “好~小宝你好好休息,我和你柔姨去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小蛋糕。”


    房门轻轻关上,幽暗笼罩了房间。


    江启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房间寂静无比。


    忽然,被褥里传来压抑的哭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外面的紫柔听到哭声,脸上立刻露出了担忧与心疼的神色,并打算推门进去,却被同样心疼的昆仑仙子拦住了。


    “先让小宝一个人安静一会儿。他知道躲起来哭,就是不想被我们看到他狼狈的样子。”


    紫柔仙子看了她一会儿,终究是忍不住落了泪,狼狈地冲出了屋外哭出来:


    “若是殿下还在,小宝最起码不用受这样的委屈……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当年心高气傲说了那句得罪殿下的话,小宝就不用受这样双亲皆离的苦楚了。”


    昆仑抱着她用无比温柔的语气安抚道:“可是,如果你不得罪殿下的话,小宝就不存在了啊。你舍得吗?”


    紫柔用哭腔回道:“当然舍不得,小宝现在就是我的孩子。”


    “那不就是了?”


    这六年,她们对小宝视如己出,看着可爱聪慧又重感情的孩子一点点长大,他无条件地爱着她们,而她们也早就已经不是单纯为了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务而留下来的了。


    另一边。


    江默总觉得哪里不得劲。


    在现代世界的家里,脑子里一直想着离去时江启那小子眼里落寞的神色。


    真是的,搞得自己像是那种被迫离家打工的父母,而那小子是留守儿童似的。


    没由来的有种负罪感。


    转瞬又觉得自己这样的感觉实在是莫名其妙,便又把这样的感受压下去了。


    短暂相聚后江默又离开了家,接下来便是独自修炼变强。


    不过碍于凡人寿命短暂,他一直不敢放开了去闭关。


    直到他无意间发现了一个时间流速比外面缓慢千倍的小世界,大喜之下彻底放开了在小世界中修炼起来。


    这一闭关,就是小世界的百年,幸而外面才过去一个月。


    而他的实力再次飞跃。


    为了验证自己的实力究竟增长了多少,他出关就开始掐指算起了百里清虚所在的方位。


    没算到。


    他又试了几次,卦象给他的提示很奇怪——大千世界,查无此人。


    江默也没多想,以为是对方实力太强,所以自己的推算被阻挡了。


    很快他想到一个更好的办法,算不到百里清虚,就算他身边的人。


    首当其冲的,就是当时变作系统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那个“系统”。


    对于江默来说,一切都始于系统,系统的存在明显是为了百里清虚服务的,所以找到系统,就相当于找到了百里清虚。


    本以为还会像之前算百里清虚的去向一样模糊不清,却没想到这次他直接得到了一个无比明确的答案。


    系统就在修仙界。


    江默眼里流露出了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隐匿了自己所有的气息,转瞬之间,他的身形出现在了修仙界。


    顺着卦象,不一会儿他又出现在了落霞谷。


    看着熟悉的地方,江默眉头皱起。


    巧合?


    可是,世界这么大,怎么可能这么巧合?


    尤其是,江默知道自己背后有一个手眼通天的人。


    他降落在落霞谷,紫柔仙子与昆仑仙子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


    江默目光锁定在昆仑仙子身上,字句缓慢地道:“系——统?”


    看到昆仑仙子脸上心虚闪躲的表情,他基本已经确认了。


    而后目光缓缓挪到了紫柔仙子的脸上。


    这也是个熟人。


    “现在,是不是应该有个人出来跟我解释一下?”


    江默说完,对面却神色复杂地看着江默,不敢相信他竟然进步得如此之快,连她们二位成仙多年的人,此时竟隐隐有被压制的感受。


    双方就这样对峙着,气氛紧张。


    忽然。


    “江叔叔——”


    一个小小的身影炮弹似地冲了出来,一脸欣喜地抱住了江默的大腿。


    江默睥睨着身前的孩子,忽然冷嗤了一声,语气无比冰寒地道:“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江叔叔……”江启感受到了他的冷漠,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他。


    江默一想到他是百里清虚利用来对付自己的,不知道是人还是什么的东西,心里的厌恶便压制不住地外泄:“滚开!”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紫柔与昆仑上前,将小宝抱离,护了起来。


    而被她们护起来的孩子,则一直是用一种被伤到了心的小动物一样的眼神,茫茫然地望着江默。


    这一瞬间,江默通过自己的神通看到这个孩子确实是一个真实的孩子,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都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孩子。


    江默立刻闭上眼睛,心里不断对自己道,无论发生了什么,孩子是无辜的,不要迁怒。


    利用孩子的百里清虚才是罪该万死!


    第115章


    落霞谷。


    这是个天气明艳的日子, 可谷中众人的心情却不那么美妙。


    再次睁开眼,江默的眼神已经变得平静而冷漠,而内里的怒火却越发汹涌。


    该死的, 他竟然又被骗了, 而且还是用这么卑鄙的方式。


    他咬着牙,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问:“你们派这么个孩子接近我,又想做什么?”


    紫柔仙子张了张嘴, 想要说出事实, 却被旁边的昆仑仙子一把抓住了手,对着她摇了摇头。


    不可以说出小宝的真实身份。


    但她们也并非有意接近江默, 可又一时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小小的江启则是沉默着,难过地注视着江默。


    见她们一个二个不说话, 江默低头冷笑一声, 极致的愤怒已经让他眼中杀意渐起。


    “既然都不说,那就只能先做过一场了!”


    对于江默来说,这些所谓的仙人,从未将他这个凡人放在眼里,随意将他搓圆揉扁, 改变记忆,玩弄他仿佛玩弄一条狗。


    所以想要让他们正视自己,只有一个办法!


    用实力站到他们面前,将他们打服!


    说着他抬手召出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剑, 眼神一凛,不由分说提剑就攻了上去。


    昆仑见攻势丝毫没有顾及孩子的意思, 瞬间瞪大眼睛:“江默,你疯了?你怎么能不顾及小宝, 他……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江默怒声道:“要说疯了的,应该是你们!不是你们把孩子牵连进来的吗?”


    江默挥剑斩过,紫柔与昆仑瞬间带着小宝退避开。


    “江默!”紫柔仙子有些着急的大喊,“我们与你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何平白无故出现要对我们动手?”


    昆仑仙子也同样着急地解释道:“我们没想对你做什么,一切都结束了!早就结束了!”


    回应她们的,只有江默的冷笑。


    他不信。


    又接连上去攻了几招。


    紫柔与昆仑并不擅长战斗,因此很快就在与江默交手的过程中落了下风。


    紫柔仙子不敌,为了保护小宝和昆仑,被伤到臂膀。


    江启看到那伤口流出的血,瞳孔一缩,耳边嗡地一声,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等回过神来,他尖叫一声,强行脱离了昆仑的怀抱,以小小的身躯挡在昆仑与紫柔面前,哭着道:“不要伤害她们!”


    江默止住了动作,视线落在了仿佛螳臂当车一样张开双臂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小少年。


    昆仑仙子与紫柔仙子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小宝,模样有些狼狈。


    这一瞬,江默觉得自己是个欺负妇孺的无耻恶霸。


    江启一边崩溃哭着一边道:“求求你,江叔叔,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你不要伤害我的两个姨姨,都是我不好……你要杀就杀我好了,是我……都是我的错……我就是一个……不应该出生在这个世上的人。”


    知道她们不敌,江默已经不打算动手了。


    他收回了剑,望着紫柔仙子。


    “你们说我无缘无故找你们麻烦?呵,送这孩子回来时我还觉得奇怪,明明相距万里,他是怎么就碰巧出现在我面前?”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不是碰巧啊,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对吗?”


    看着江启那张骤然惨白的脸色,江默心道果然如此。


    随后他视线冷冷地落在紫柔与昆仑二仙脸上:


    “我不知道这个孩子和百里清虚有什么关系,我们的事,也不想牵连一个无辜的孩子。让他出来,好好算算我们之间的账。”


    江默口中的那个他,指的当然就是百里清虚。


    昆仑仙子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最终一言不发地垂下了头。


    紫柔仙子神色露出了一丝哀伤:“他……”


    江启已经停止了哭泣,他用衣袖用力擦了一把自己的眼泪,高声道:“没有任何人指使我,是我自己来找到你的,你不要怪柔姨和仑姨。”


    江启说完,无比心疼地看向紫柔仙子受伤的手臂:“柔姨,你疼不疼,对不起,都是我害的……”


    紫柔用没受伤的手将小宝搂在怀里:“没有,一点不疼,小宝,你别那样说,姨姨不怪你。”


    而昆仑则是默不作声地上前,将一大一小都护在自己身后。


    望着这温情的一幕,江默嘲讽地笑了笑。


    这一幕,竟然讽刺地与曾经她们对自己世界肆意妄为时,自己无力站在母亲身前那一幕重叠。


    只是如今,地位颠倒。


    他终于不再是弱者了!


    他目光冷冷地望着江启:“你是小孩,被她们利用了而不自知我不怪你,但你要明白一点,如果没有这些人在背后捣鬼,你怎么可能在偌大的世界里精准的找到我?更何况,你真的没有对我说谎?”


    面对他的逼问,江启不敢与他对视,他确实说谎了,他是用了寻找血亲的术法,一路精准找到江默的。


    可他不敢说出来。


    即便说出来了,父亲也不会相信自己是他的孩子。


    即便真的相信了自己是他的孩子,但若是知道生下自己的人,是他最讨厌的男人,是曾经无数次欺骗耍弄过他的男人。


    到时候,父亲会对着他露出什么样的神色,而他又要如何面对?


    或许,他会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杀死。


    就算是推演过的最好结果,也是被永远厌弃。


    江启不想被面前这个男人永远厌弃。


    他浑身颤抖着,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江默面无表情看着他道:“看来你也是知情者,对吗?难怪不愿意答应做我的徒弟,原来是背后有更大的靠山,自然看不上我这样的散仙野修。我在你眼里,自是不配做你师父的。”


    江启一听顿时急了:“我不是!我没有!”


    江默却彻底无视了江启,转头看着昆仑仙子和紫柔仙子道:“叫他出来。”


    “他……他来不了了。”昆仑仙子喃喃自语。


    紫柔仙子心疼地看着颤抖不止的小宝,她用祈求的目光看向江默:“不要用这样冰冷的语气对小宝说话,他……便是别的不论,他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可怜孩子。”


    “我没有看不上你……江叔叔……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被无视的江启试图上前,却被昆仑与紫柔同时拉住。


    江默脸上愈发不耐烦。


    这一个二个的,是听不懂人话吗?


    “我说,把、他、叫、出、来、见我,是我的要求哪一点没说明白?至于你!”


    他看向还在试图解释的无措小孩,冷笑一声,一字一句,语气冷得仿佛能够刺入人的灵魂。


    “我不管你以前是用什么样的目的接近我,又对我说了什么样的谎言,我不在乎,也不想再追究,但……”


    被算计恶心了太多次了。即便是到如今,想到这小孩也是算计,他心里便是无比膈应反感。


    和百里清虚有关任何人事物,他都不想再沾上半分关系。


    “从此以后,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不想见到你,明白?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启如遭雷击,小小的人儿脚下竟站不稳踉跄着要摔倒,若不是被紫柔仙子接住,恐怕整个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紫柔受不了了:“江默,你怎么能对他说这样的话,你知不知道他……”


    “呵,”江默只觉得她们的模样实在是做作,直接开口打断她,“不好意思,我不想知道。”


    他瞥了一眼江启那张惨白的小脸,转瞬又硬起心肠挪开视线,心想这一切都是敌人的阴谋诡计。


    他不会再上当了。


    紫柔又是伤心又是愤怒,江默在渡劫时候虽然与她的交集并不多,但在她的眼里,他一直都是一个对强权不屈服,对弱者温柔,善良,有原则的人。


    他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哪怕小宝是陌生人,他说的话也过分了。


    紫柔站起来就要与江默理论。


    忽然昆仑仙子发出了一声惊叫:“小宝!你怎么了,你别吓姨姨!”


    紫柔回头,就看到小宝哇地吐出了一口血,面色肉眼可见灰败下去。


    江默看得微微皱眉,心里在评判,这是她们演的一场戏,还是真的?


    紫柔仙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她跑过去跪在小宝面前,一把抓起小宝的手把脉,颤抖着道:“本就先天不足身体孱弱,如今大受打击,心脉受损,快!昆仑!快,护住小宝的心脉!”


    昆仑没等她说完就已经哭着在做了。


    她双手并拢放在江启的胸口,手上泛着微光,那泛着神力的光笼罩住了小宝的全身。


    “小宝,你千万不要有事……姨姨害怕,你别逗姨姨了……”昆仑仙子一边哭一边施法。


    紫柔道:“好不容易才勉强养好一点的身体,如今一下子便前功尽弃了……”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江默。


    如果他刚才不说那样的话打击小宝,小宝也不会这样。


    紫柔仙子扭头看向小宝吐血的元凶。


    却见他用冷漠的眸子看着她们这边,丝毫不愧疚自己刚才的话把一个孩子伤害成这样,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场滑稽的戏一样。


    这样的眼神,瞬间点燃了紫柔仙子的怒火。


    她冲了上去,不顾一切地狠狠打了江默一巴掌。


    江默冷冷地注视着她,却并没有躲开。


    动完手后,紫柔心里泛起浓浓的无力感,想到小宝现在的样子,她心疼得都要碎了。


    “你不能这样,江默,”紫柔仙子流着泪,摇着头,颤抖哽咽着出声道,“小宝,是你的孩子,你不能这样对他。”


    第116章


    江启是他的孩子。


    江默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时的第一反应是滑稽。


    江启怎么可能是他的孩子?


    于是他也笑了出来, 望着紫柔仙子,语气嘲讽。


    “你们这是开始昏招频出了?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孩子,然后告诉我这是我的, 你以为我还会信?”


    “别演了, 叫百里清虚出来,不要像个懦夫一样,躲在女人和孩子身后!”


    “殿下他来不了了,”昆仑仙子护住了小宝的心脉, 抬手擦去了眼角的泪, 抬头望着江默,“永远也……来不了了。”


    江默蹙眉, 望着他们,望着地上已经昏迷过去的江启, 思索这又是什么计, 她们想要借此达成的目的又是什么。


    昆仑仙子面容沉静地道:“小宝真的是你的孩子,不管你相信还是不相信,我们也不需要你相信。”


    她伸手轻轻拭去了小宝脸上的脏污,低声道:“这个孩子,从出生起, 便是我们养着,以后我们也会继续照顾他,放心吧,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不会拖累你。”


    “原想着也是永远不打扰你,但……孩子渴望父亲乃是天性, 他知道你的存在后,便自己学了血脉追踪术法, 离家出走跑去找你……”


    紫柔哽咽:“他很爱你,但他知道你不会喜欢他,所以从未对你说过自己是你的儿子对吧,他一直叫你叔叔。”


    江默回想起了江启对着自己叫父亲的那一幕,还有一次是他开口说了个“父”字,却立刻打住的场景。


    江默想,这些难道也是演出来的吗?那么江启这个小孩的演技,未免也太过精湛了。


    他有种自己陷入诡异梦境的错觉,但理智很快将他拉回现实:“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江启绝不可能是我的孩子。”


    他指着小宝:“我这辈子没碰过任何女人,你们说他是我的孩子,那好,你们告诉我,他的生母是谁?叫出来让我们对峙。我江默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这种事还是敢做敢当的。”


    昆仑仙子张了张嘴,想说出真相,却被紫柔仙子开口打断。


    “他没有生母,”紫柔仙子道,“就当是我们在骗你吧,小宝和你没什么关系,我们保证再也不会让小宝主动出现在你面前,你也不要来打扰我们了,殿下不在这里,以后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说着,紫柔就抱起小宝,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紫柔,既然已经说到这里了,为什么不索性全都告诉了他?”昆仑回望了一眼江默,用秘音问道。


    “他不会相信的。现在说出来,不过是让殿下再度蒙受羞辱罢了。”


    昆仑仙子无言以对。


    就在她们要离开时,江默却面容冷峻地挡在了她们面前:“站住,把话说清楚,否则今日谁也别想走。”


    江默周身透出的气势,显然是认真的。


    紫柔与昆仑本就打不过他,现在又带着个病得厉害的孩子,眼下是进退两难。


    最后两人对视一眼,昆仑仙子叹息了一声道:“我与他认识最久,相处也是最多的,还是让我来说吧。紫柔,你把小宝抱回房间去吧。”


    她深吸一口气:“今天,我会把一切真相都告诉你,包括殿下的事,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你今后再也不用担心殿下会缠着你了,他不可能出现在你面前了。”


    “什么意思?”江默问。


    “就是字面意思,你可以当做他死了。”


    江默有些不耐烦地道:“死了就是死了,没死就是没死,什么叫做当作死了?”


    昆仑便开始将一切都娓娓道来。


    从紫柔得罪了百里清虚开始,一直到第一回十世渡劫结束,她停顿了下来。


    “江默,我承认我假装成为系统骗了你,但这件事是你全程自愿的,任务时你可以随时放弃,但是为了延长你母亲的寿命,你没有放弃,不是吗?”


    江默道:“谁知道你当时是不是在欺骗我,或许我的母亲本来就寿命绵长,况且也根本无法证明我完成任务后,你是否真的延长了她的寿命。”


    “我违背了天道,擅自改了凡人寿命,本应该受到处罚的,但清虚殿下站出来将一切罪责揽到了自己的身上。这些在天庭都有记录。我可以拿给你看。”


    江默看后,不置可否。在他看来,一切都有造假的可能。


    昆仑仙子有些无奈。江默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只得继续解释:“接下来的事,就如你现在还拥有的记忆那样。再次渡劫的缘由,是因为殿下被你那般……屈居于你之下对待过后,或许是不甘心,或许是别的什么,但是在这个过程中,还是不免出现了意外。”


    “意外?”江默眯眼。


    “是的,一开始虽然是紫柔的渡劫,但到后来,主动入了劫的殿下,又何尝不是在渡劫。其实,上个世界,原计划并不是来修仙界。修仙界是殿下被迫拽入了渡劫世界,而你,就是殿下的劫难。不幸中的万幸是,殿下渡劫成功了。”


    江默嗤笑:“所以,他现在是渡劫完成,拍拍屁股回他的九重天享福去了?”


    难怪,这几年再也没出现在自己面前。


    江默心里冷笑。


    他表现得那么明显,昆仑仙子哪里不知道江默在想什么。


    她叹息一声道:“你以为在这个过程中被骗受苦的只有你?其实不是的。殿下他……受的苦不比你少。知道为什么吗?一开始他或许是为了报复你,但是到后来,他开始动心,直到真的意识到爱上你了。”


    “嗤——”江默没有半点动容,用无比厌恶的语气道,“你们这又是什么新套路吗?恶心。”


    昆仑仙子被这话刺到,有些不适应地道:“江默,我觉得我们以系统和宿主的形式相伴了这么久,多少也算是朋友了。”


    “呵,可别,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我这样的凡人可不配当你朋友。”


    “你太过分了江默!”昆仑仙子有些生气地站起来大声道,“如果不是把你当朋友,当时我自己都自身难保的时候,我还去帮忙调整了你那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安抚了你母亲?不然,你以为等你回去的时候,你母亲还能活着?早就老死了!”


    “我告诉你,原本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你那个世界的二十倍,你以为为什么现在两个世界的时间能一模一样?都是我!是我怕你失去母亲伤心发疯,所以才帮的你!”


    江默愣住。


    过了好一会儿,神色复杂地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昆仑仙子翻了个白眼:“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吗?说起来我才是最倒霉的,要不是这破事,我在天庭不知道多逍遥。而现在我被发配到这里来,给你江默和那位殿下养孩子,我一句都没抱怨过,你凭什么指责我?但凡你要是有点人性,都应该感激我才对!”


    江默动手算了一下。


    天意告诉他,昆仑仙子说的都是真话。


    他有些触动,也有些懊悔。


    今天因为说话,已经伤了一个孩子的心了,现在又伤害了一个真的帮助了他的朋友。


    “对不起,我不该用刚才那种语气说话。”江默知错就改,立刻认真赔礼道歉。


    想到昆仑对自己的恩情,他又坚定又诚恳地道:“谢谢你,又一次救了我的母亲,有朝一日,我定会报答你。”


    “不用你报答,你不要再伤害小宝就行。”昆仑度嘟囔着,因为对方的道歉,怒火也消下去了几分。


    随后昆仑仙子主动止住了这个话题,继续沿着刚才没说完的故事往下讲述。


    “后来殿下渡劫成功了,却又没有成功。在那个濒临毁灭的世界中,殿下是天神。那个世界,他骗你自己有了孩子。但是在后来,对殿下爱而不得的紫柔想办法让你知道了那个孩子的真相。”


    “我猜测,殿下在用假的孩子欺骗你时,或许是怕你知道真相,又或许是真的喜欢上了孩子,所以……所以……在那时候,他设法真的和你有了孩子……”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昆仑仙子的声音轻得不能再轻了。


    毕竟这事在整个天界都是绝密,如若江默不是参与者,她们死也不可能把这话说出来的。


    江默听完脑子嗡地一声。


    这话在他看来,甚至比小宝是他儿子还要离谱。


    “你在和我开玩笑?”他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男的……怎么可能生孩子?”


    “我没必要用这种事和你开玩笑,这是天界的耻辱,也是决不允许泄露的绝密。”


    昆仑仙子望着他:“至于男人能不能生,你不是也相信过一次吗?况且,身为神仙,只要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即便是男的,也是可以改造身体,孕育子嗣的。”


    江默死死握紧拳头,气到浑身颤抖,咬牙切齿。


    “我不信!这一定是他的阴谋,他耍了我第一次,还想耍我第二次,第三次,百里清虚,真是该死!我一定会杀了他,一定……”


    “我说了,随便你信不信。反正说出来又没要你负责,况且你也没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不是吗?”


    昆仑仙子这话像是利刃,狠狠穿透了江默的心脏。


    他从小就在一个残暴的同性恋渣滓父亲阴影下长大,和妈妈好不容易逃离了那个家庭,从此发了誓,永远也不要做像他父亲那样的人。


    当初为了任务迫不得已睡了男人,已经让他对自己的厌恶深入到了骨子里,后来好歹清除了记忆以为终于能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可后来还是被卷进来,不得安宁。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成功的,做到了避免成为那种渣滓。


    睡了男人他可以安慰自己是被逼无奈,是一场为了救母亲的意外。


    可如今,有人告诉他。


    他有个孩子,孤零零的在角落里长大,他没有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甚至可以说是比自己的亲生父亲还要过分。


    江默摇着头踉跄着后退半步。


    他眼眶泛红,眼底满是红血丝,颤抖的拳头死死握着,有鲜红血液从指缝渗出。


    他死死盯着她,语气平静地问:“怎么证明……这个孩子,真的是我的孩子。”


    昆仑仙子道:“知道也没什么意义了。”


    “告诉我——!”江默有些失控地上前抓住了昆仑仙子的肩膀,但转瞬他又恢复了平静,放开了她,“抱歉……抱歉……我要知道真相。”


    即便那不是自己期望出生的孩子。


    即便他的出生没有自己的允许,自己也不知道他的存在。


    但,这都不是他要做一个人渣父亲,让一个孩子一直生活在苦难之中的理由。


    小宝那个孩子,物质上从未缺过,可江默能够感受到,他的痛苦,不弱于自己小时候面临那个人渣父亲的痛苦。


    自己那时候还有母亲全心全意的爱。可小宝看似物质什么都有,实际上又缺什么也没有。


    只要细想这些,江默就感觉自己的心尖不住地泛起针扎似的疼。


    百里清虚,你究竟又做了什么啊。


    昆仑仙子看着江默痛苦的样子,叹息了一声道:“有很多方法可以知道的,那个血脉寻踪术,又或者你们地球的亲子鉴定,有许许多多的方法,都可以告诉你真相,做不了假。”


    江默站起身,沉默不语地拿走了小宝的一根头发,转身离开了此处。


    半个时辰后,他回来了,手上拿着一张纸,而且他的神情还有几分恍惚。


    他回想着那天初见小宝,小宝说自己姓江,当时他还说“好巧啊,我也姓江。”


    原来,根本不是巧合。


    昆仑仙子不用看便知道结果是什么。为了能提前知道结果,江默甚至还动用了法术。


    江默表情复杂地走上前,看了一眼房间内的小宝,嗓音干涩:“小宝……他怎么样?”


    “不好。”


    江默狼狈地笑了一下,转过身去,狼狈地靠在墙上,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这一刻,他对百里清虚的恨意达到了顶峰。


    昆仑看不到他脸上是什么表情。


    但她感受到了江默的恨。


    她开口道:“其实,殿下没有你想的那么坏。”


    “啊,是吗?”江默语气轻轻,“为了玩弄一个凡人,随随便便让一个世界濒临崩溃灭绝,亿万生灵生不如死仿若生活在地狱,死伤无数,最后又假装救世主,弄死一个假小孩,让世界恢复正常……现在又平白无故造出一个孩子来受苦,他拍拍屁股走了,确实不坏。”


    明晃晃的反讽。


    昆仑认真地解释:“我说的是真的,你说的那个世界,其实原本就是要毁灭的世界,是殿下出现,生生分割了自己七分之一的神力,身体大受损伤而凝聚了一个躯体,再用那个躯体化作一个新的太阳拯救了世界,这一切是真的,你不信,可以亲自去查。”


    “至于那个孩子……殿下原本许诺了她来世荣华,可看到你那么在乎那个孩子,所以在最后时候,他为那个女儿,立了一个功德石像,若是机缘足够,假以时日,她还会有凝聚躯体,成就仙体的机会。”


    江默背对着她的身体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昆仑:“我知道,殿下做了很多错事,但他已经遭报应了。”


    江默:“成功晋级大罗金仙去九重天享福,丢下一个受苦的孩子,和一个被他耍得团团转的男人,真是好大一个报应啊。”


    昆仑仙子的语气有些空茫,她望着远方的天空,缓缓道:


    “殿下……百里清虚他,已坠入无间。”


    “永世承受无尽折磨……”


    “无论是灵魂还是躯体……”


    “都无回归之可能了……”


    江默转过身:“什么?”


    第117章


    无间是什么?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百里清虚拖着残破的身躯, 犹如行尸走肉麻木机械地往前走着。


    没有声音,没有物体,也没有光。


    时间也不复存在。


    这是个会令人生不如死, 却无论如何也死不了的地界。


    时间仿佛已经过去了亿万年, 又仿佛只过去了一秒。


    与此同时来自灵魂的灼烧之痛不断持续着。


    他的身躯与灵魂被折磨得一点点消散,在彻底消亡后,又重新凝聚起来。


    逃不掉,离不开。


    如此重复,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轮。


    ……


    落霞谷的深夜十分寂静。


    漆黑的房间内。


    江默坐在床前, 双手交叉,低着头, 面容沉浸在黑暗中。


    在他面前的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正在沉睡的虚弱男孩。


    忽然, 男孩眼睫轻颤, 缓缓睁开双眼,发出了一声痛苦的轻哼。


    江默立刻回神,面上露出惊喜,上前道:“小宝,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江启茫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父亲, 嘴唇动了动:“父……江叔叔?你怎么在这里,我这是在做梦吗?”


    江默听到他那个父字说到一半就像是犯了错似的改口,心口一酸,伸手温柔地把他从被子里抱在了怀里。


    “你不是在做梦, 江启,想叫父亲就叫吧, 你是我的儿子,有这个权利。”


    江启双手搂着江默的颈窝, 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父亲?”


    “嗯。”


    江启依赖地用脑袋在他的颈窝蹭了蹭,忽然伤心地哭起来。


    身体虚弱的他,哭得像是个刚出生的小猫一样,脆弱,无力。


    江默心里一紧。


    “怎么了,小宝?”


    他有些无措地轻拍着怀中孩子的后背,表现关切地问。


    江启难过地哭了一会儿,在江默的再三安抚之下,才断断续续道:


    “父亲的怀抱……好温暖,如果永远能这样……永远不用醒来就好了……可是……可是现实里父亲讨厌我……以后他再也不会来看我了呜呜呜呜……”


    江默心里发酸,喉咙发紧,手指轻颤着,紧紧将小小的身影抱在怀里,柔声解释:


    “你不是在做梦,这是真的。我也不讨厌你,之前是我的错,误会了小宝是坏人,现在误会解除了,我知道你是我的孩子,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讨厌你?之前是我不对,让你害怕告诉我真相,对不起,小宝,你原谅我这个坏爸爸,好不好?”


    “你不是坏爸爸”说完顿了一会儿,江启仰头看着他:“真的吗?不讨厌我?还有,这真的不是做梦吗?”


    江默低头望着怀里的孩子,语气认真,温柔:“真的,不是做梦,不信的话,你掐一下自己,疼的话就不是做梦。”


    闻言江启真的伸出小手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下。


    “疼!”


    痛呼过后,便顶着鼻涕泡,眼角挂着泪珠笑了起来。


    “父亲。”


    “嗯。”江默找来纸巾,动作轻柔地给他擦脸,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得不像话。


    江启终于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立刻用力抱住了江默,不断地喊父亲,他喊一声江默就应一声。


    江默的回应像是壮胆药一样,江启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又开心地趴在江默怀里哇地一声大哭出来。


    是喜极而泣的高兴,也是因为自己过往求而不得的那个痛苦的自己而感到委屈。


    江默听着这哭声,心里也是难受。恨百里清虚作下的孽他也被迫参与,又心疼这个孩子实在是可怜。


    “别哭小宝,以后父亲不会再放你一个人了。”他柔声耐心地哄了许久,没有半点不耐烦,只觉得自己实在是亏欠这个孩子太多。


    等江启发泄够了,哭声才渐渐止住。


    江默静静地注视着怀里的小人虚弱的模样,心中微微叹息。


    这孩子身体实在是不好,只是这么小小的哭了一场,额头与身上便布满虚汗。


    江默用手帕给他擦了擦额头,点亮了灯,又抱着他去找来了一身干净的小衣裳给他换上。


    江启身体软软的,换衣服的过程中一直望着自己的父亲,脸上挂着满足的笑,看起来傻乎乎的。


    这样简单的接触,好似带给了他无限的幸福。


    江默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望着小宝与百里清虚有几分相似的五官,神情恍惚一瞬,一想到那人,面上的笑容不自觉就下去了几分。


    换好衣裳,一大一小相对而坐,一时间无言。


    他低头看到面前的江启拽着自己的衣袖,神色纠结又有几分害怕,时不时偷偷地望着江默。


    “怎么了?”


    江启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开口:“父亲,你……可以再抱抱我吗?就一会会儿就好。”


    江默心里一软,直接俯身将他抱起来:“当然可以,你想要抱多久,就抱多久。”


    想到他许久没有好好进食过,便抱着小人往外走去。


    外面屋子的夜明珠自动亮起来柔和的暖光,照得这个家温馨舒适。


    江启望着从小长大熟悉的环境,好奇道:“我们要去哪?”


    “小宝已经睡了半个月了,肚子肯定饿了,父亲去给你做吃的。”


    “好~”


    江启趴在江默的肩膀上,悄悄地嗅着父亲身上的气味,温暖,有淡淡的香味,他喜欢极了。


    江默垂眸,单手抱着孩子开始在厨房忙碌,以此来掩盖此刻他内心的混乱。


    实际上,江默根本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个百里清虚为他生下的孩子。


    百里清虚是他最厌恶的男人,而且还擅作主张的留下这个孩子。


    要是有的选,他不想和百里清虚有任何交集,更不想要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有了一个孩子。


    但孩子已经活生生在这里了,既然已经知道是自己的骨肉,他无法做到像一个局外人一样,不管不问,不负责任。


    对于江启,他既排斥,又怜惜,还有几分一开始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喜欢。


    在江启昏睡的这半个月时间,他自己说服了自己,大人是大人,孩子是孩子,他根本没必要因为百里清虚去厌恶这个无辜的孩子。


    就像是离了婚的夫妻,就不应该让无辜的孩子承受父母关系变坏的恶果。


    作为一个缺失了六年的父亲,他认为自己理所应当、也有责任去好好对待这个孩子。


    “父亲,你在做什么?”


    江启好奇地看着江默熟练的动作。


    江默回:“给你煮粥,你刚醒来,吃些好消化的。等你好了,我再给你做其他好吃的,怎么样?”


    “好啊!”江启高兴地道,“谢谢父亲。”


    “这是我应该做的。”


    餐桌前。


    江默看着面前正小口小口喝粥的江启,试探性地开口道。


    “小宝,以前我并不知道你的存在,所以才让你流落在外。现在既然我们相认了,作为父亲,我有责任养育你,你愿意跟我一起生活吗?”


    江启先是高兴,而后低下了头,勺子戳着碗里的白粥:“父亲不用担心,我已经长大了,自己也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江默眉头微皱,神情不解:“你不愿意?为什么?”


    江启抬起头,眼里含着泪:“我不想让父亲觉得我是麻烦。”


    “你怎么会这么想?”江默过去,重新将他抱在怀里轻声问。


    “父亲,我知道你和爹爹的故事。”


    江默动作一顿。


    江启的手不安地拽着自己身上的衣裳,闷声道:“爹爹骗过你,你讨厌爹爹,而且我是爹爹瞒着你生下的,你不喜欢我是应该的。”


    江默心情有些复杂,江启明明是个男孩,内心却细腻敏感得像个女孩一样。


    他摸了摸江启的脑袋,低头在他的小脸上用力地亲了一口。


    “谁说我不喜欢你的?江启,听好了,你不是麻烦。至于我和你……爹爹,确实有许多矛盾,但那并不会影响我和你之间的关系,明白吗?”


    “什么意思?”江启困惑。


    江默双手捧着他的小脸,凑近用自己的额头亲昵地抵着江启的额头道:“就是我会疼你爱你,带你回家,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江启的小脸一会儿就红了。


    江默放开他,用勺子给他喂白粥,哄着:“江启,你要开开心心的,快点好起来,然后爸爸带你去认奶奶,你还记得奶奶吗?”


    江启乖乖回:“记得。”


    “奶奶可喜欢你了,前几日还跟我说想你。”


    “嗯!那我要快点好起来。去见奶奶,我也很喜欢奶奶。”


    江默喂完了一碗白粥,见到他眼皮一下一下地往下耷拉,显然是身体疲倦虚弱到一定地步,无法支撑他好好醒着了。


    想到紫柔与昆仑讲述的小宝严重病情,江默眼底微暗。


    昆仑仙子之前对他解释,这孩子虽然有一半是凡人血脉,但他本身乃是百里清虚付出巨大代价,亲身孕育的后代,所以理当是天生之神。


    但在孕育他时,百里清虚一直在凡间,缺乏天界仙气,按理本该是天生就是神仙之躯的江启,如今仙不仙,凡不凡,可谓是仙界的天生不足的早产儿。


    本来这些年,天庭那边源源不断送来天材地宝的补品,将这孩子的身体调养的好一些了。


    但如今经过江默这一刺激吐血,江启以后恐怕睡的时间多,而醒来的时间少。想要再调养好,也是难上加难。


    江默看着臂弯里的小人儿,强忍着难过,笑着轻声安抚:“小宝,想睡就睡吧。”


    “父亲……不要走……”江启困困地抓住江默胸前的衣裳。


    “不走,会一直陪着你。”


    江启的眼皮已经合拢上一大半,在彻底昏睡过去之前,他问:“柔姨和仑姨……去哪里了。”


    江默凑近用最温柔的嗓音对他道:“因为你生病,所以她们去为你找药去了,别担心,要不了多久她们就会回来了。”


    江启终于放下了心,呼吸渐沉,眼皮彻底闭上,陷入了昏睡。


    江默抱着他静坐着,望着怀里的孩子,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过的神情:


    “对不起。”


    不仅做了世上最糟糕的父亲,没有养育过你一天,还害得如此喜爱我的你病重至此。


    真的,对不起。


    第118章


    紫柔仙子与昆仑仙子偷偷去了天庭, 模糊了一下江启的身份,询问了一医仙如何才能让江启恢复,结果得到了一个糟糕的答案。


    想要治好小宝, 单纯的天材地宝已经没什么用了。


    唯一一个可以试试的方法, 便是让那位亲身孕育了他的神,运用同源的神力与血肉之躯,重新帮这个孩子养一遍身子骨,这样或许能够痊愈。


    否则这孩子苏醒的时间会越来越少, 直到有一天再也不会醒来。


    回到落霞谷后, 紫柔仙子便忍不住崩溃大哭了起来,


    “这可如何是好, 殿下已经坠入了那禁忌之地,小宝难道就要这样了?”


    昆仑仙子面色难看至极, 她用力摇着头:“不会的,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忽然站在一旁双手环臂的江默询问了情况,得知了这个结果后,沉默许久,忽然开口道:


    “跟我说说无间吧。”


    紫柔与昆仑不解地回头看向他, 不明白他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过了一会儿,昆仑仙子忽然瞪大眼睛道:“你不会是想……”


    紫柔仙子也反应过来:“你想救回殿下?不可能的,那个地方,有去无回。就连天帝陛下都没有办法的。”


    江默轻嗤了一声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江默现在谁也不信, 他只相信自己。


    其实到现在,江默也无法确定, 百里清虚去了无间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他依旧怀疑这是一场新的局, 即便他卜算出来的卦象显示,紫柔仙子与昆仑仙子说的是真话。


    但,知道得越多,他就越是知道这世上还有更多未知。卦象或许也是可以作假的。


    对此时的他来说,现在的情况,是不是一个局,已经无所谓了。


    孩子他一定会负责治好,而百里清虚,无论他是不是在无间,他也要去找他算总账的。


    既然两件事就这样撞在一起了,那不如就一起去做了!


    至于困难?


    这世上做什么事情是完全没有困难的?


    紫柔与昆仑对视了一会儿,最后一起下定了决心。


    “好,我们可以把无间的所有消息都告诉你。”昆仑仙子目光坚定地看着江默。


    从她们嘴里,江默得到了一些关于无间的消息。


    无间自世间诞生之日就存在,不知从何时起,就是所有神明的禁忌之地,据说占据这世间二分之一的体量,却从不现于人前。


    传闻罪大恶极之人会在死后坠入无间。


    此外便是神仙们主动用无间发誓,应了誓言也会同样坠入无间,从此再也不能出来。


    听到这里,江默询问:“当初百里清虚发了什么誓?”


    “……不知道,”昆仑犹豫着看向江默,“但我听说……好像跟你有关。”


    江默冷笑一声,那样子仿佛是在说,活该。


    紫柔仙子忍不住开口道:“殿下他……虽然做过很多对不起你的事,但他也付出了千百倍的代价,何况我亲眼看到,他对你是真心的,他是真的爱上你了。”


    曾经她还百般阻挠百里清虚和江默之间增进感情,而现在,她已经彻底放下了对百里清虚的爱。


    此时此刻,她深切同情百里清虚,并忍不住站出来为他鸣不平。


    江默面无表情反问:“你想表达什么?”


    紫柔仙子想说,你能不能不要对深爱着你的殿下表现得那么冷漠?


    他纵使有万般不是,可那样的天之骄子已臣服于你之下,甚至不惜代价,在最艰难的时候,不顾脸面为你诞下一子。


    你们之间就算是有天大的仇怨,那些过往该抵消的也应该抵消了。


    可转瞬又想到,百里清虚已经几乎不可能从无间出来,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于是她闭上了嘴。


    昆仑仙子在一旁打圆场道:“不管过去如何,现在我们都有了共同目标,那就是想办法救出殿下,再把小宝治好,你们别吵了,咱们来商讨一下怎么办。”


    在座三位便开始发挥自己才智,你一言我一语的,初步想出了几个研究无间的可行性计划后,就直接打算开始行动。


    在这之前,江默有一件事需要做。


    “昆仑仙子,我记得,你的神通,是能够延缓时间对吧。”


    昆仑仙子警惕地看着他问:“你要做什么?”


    江默扯了扯嘴角道:“为了忙这件事,恐怕接下来我不仅很长时间回不了家,还会去很多其他世界。”


    “我可不想出去一趟,一回来发现亲人已经不在人世。我想请你,让我那个世界的时间能够慢一点,最好,能够直接停滞。”


    昆仑仙子是不愿意做这件事的,毕竟随意扰乱世间规律,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轻易的事,而且如果被发现的话,她是会被惩罚的。


    之前潜入紫柔仙子的渡劫世界,对时间进行数次干扰所受的责罚,全都被百里清虚给顶下来了,而这次,可没人再帮她了。


    但对上江默的眼神,她无奈妥协:“这是最后一次。”


    次日,天气阴沉无雨。


    江启依旧沉睡着没有醒来。


    他们仨分工协作,轮换照顾昏睡的小宝,而另外两人则是去世间寻找可能会进入无间的恶人。


    计划是在那人的灵魂被无间收进去的那一瞬间,尝试着看看能不能找到百里清虚,最好是再把百里清虚给直接救出来。


    紫柔仙子觉得这一看就是个无望的计划,当初百里清虚还在世的时候,他们都没能留下他,更遑论如今。


    但不管怎么样,一个是她爱着的殿下,一个是小宝的性命,她们总归是要去试试的。


    第一个月,江默主动站出来说照顾小宝,紫柔与昆仑仙子单独出去先去查看情况。


    两仙朝着某个方向飞去。


    等远离了江默的查探范围时,紫柔仙子面带忧愁地说话了。


    “昆仑,小宝这件事,我们真的不上报天庭吗?”


    昆仑叹了一口气:“可是上报的话……要是被司恒殿下知道,小宝是因为江默出的事,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


    紫柔仙子思索道:“司恒殿下虽然看似不在乎小宝,但这些年来各项天材地宝从来没有缺过。他以前那么疼爱清虚殿下,小宝又是清虚殿下的孩子,他不可能不在乎小宝的。如果被他知道小宝是被江默刺激得病倒……他恐怕……”


    昆仑仙子接话道:“绝不会再饶过江默的性命。”


    两仙沉默了一会儿。


    昆仑仙子道:“我们先和江默试试吧,如果等哪天实在没办法,让江默先逃了,我们再禀告,如何?”


    她们一个曾是系统,一个是曾经十世渡劫世界中的“女主”。跟江默相处了那么多次,受到江默的照顾也不少,多少算得上是老朋友了。


    虽然江默这次刺激小宝的事情确实是很过分,但是想到他曾经被骗的那么惨的份上,那次开口对小宝说的话,多少也是情有可原,况且江默本心也并不想伤害孩子。


    后来在知道江启是他的孩子之后,他也没有逃避责任,还主动承担起了照顾小宝的责任。


    再一点,小宝又那么喜欢他这个父亲,只是那样简单普通的“绝交”话语,就能把他气得吐血,可见小宝也是不能没有他。


    综合各种原因,她们自然是不想江默就这样死掉的。


    两个好闺蜜对视了一眼,立刻就达成了共识。


    *


    落霞谷。


    江默坐在江启床前的椅子上,双腿交叠,手中拿着一本关于无间描述的书籍。


    距离江启上次醒来,已经过去三天了。


    江默看完后,双手将书籍合上,抬头下意识朝着床上看去,就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眸。


    “小宝?”


    原来江启已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醒来了,就那样一直静悄悄地看着江默。


    “父……父亲。”他有些生涩地轻声唤着。


    放下书籍,江默走过去,直接将小家伙抱了起来。


    “睡醒了?可有什么想吃的?”


    江启的小脸上还有没睡醒的朦胧,但被熟悉的好闻气味环绕,他下意识就在江默的怀里蹭了蹭。


    “嗯?”没听到回应,江默低头看他。


    江启小手抓着江默胸前的衣裳,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什么时候,才能去看奶奶?”


    江默恍然大悟,立即就道:“我正要和你说呢,如果你饿了的话,我们吃了东西,马上就出发。”


    江启小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


    “好!”


    一小时后。


    地球。


    江默一只手抱着已经换了现代装,剪了短发的江启,另一只手提着一个大大的购物袋,正从超市里走出来。


    一边走一边轻声跟怀里的好奇宝宝解释这个世界。


    很快就到了家门口。


    江默略有几分紧张地深吸了一口气,咔哒一声,大门自动打开。


    江母看到儿子回家,先是惊讶,随后便是惊喜上前迎人。


    “回来了儿子!呀,你又带这个小宝贝来咱们家玩儿了?小宝贝,上次听说你是离家出走,回去后被家里长辈打屁股没有?”


    江启被放到地上,对着江母的问题,一板一眼的回答:“没有,我的姨姨们舍不得打我,不过她们确实很生气。”


    江母笑眯乐呵地捏了捏他白嫩嫩的小脸道:“那倒是,要是我家里也有这么可爱的孩子,我也舍不得打。”


    江启脸上露出了一个腼腆羞涩的笑容,他一脸认真地抓住了江母的手,注视着对方的眼睛道:“奶奶,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哎!这孩子真招人疼,奶奶也想你,快进来坐。”


    “妈,我买了些菜,今天晚上我们吃火锅怎么样?”江默望着她们互动没说话,走到自家沙发上坐下,望着江启,垂下眼帘,掩盖住了心底的犹疑。


    这个孩子,应该不会是假的了吧。


    先前那个世界养育的那个孩子,当时有多喜欢,失去她并发现真相的时候就有多痛苦。


    同样的事情他绝对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江默从来都是一个果断的人,不过在这件事上,他却罕见的犹豫了。


    但事已至此,如果不想伤害小宝这个孩子的话,他今天必须要将小宝的身世坦白。


    终于他做好了心理准备,深吸一口气,把江启叫到自己面前。


    转头又看向江母,表情认真且正式:“妈,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想跟你说。”


    江母愣了一下,看着他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忐忑不已,心想终于还是到那一天了吗。


    儿子修那个什么仙,以后难道就要飞升不回来了?


    她到江默旁边坐下,有些紧张:“什么事?儿子你别吓妈,我承受不住。”


    江默将小宝拉到自己怀里,顿了一下才开口道:“你之前不是一直催婚催育嘛。”


    “哦哦哦,是那个啊,如果你感觉压力很大的话,妈也不急。”


    “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其实……”江默难得说话这样吞吞吐吐的。


    江母屏住呼吸,心跳都因为紧张加快了几分。


    江启看这氛围,莫名也跟着紧张起来。


    江默伸手从兜里掏出了一张亲子鉴定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江母茫然接过。


    “其实小宝是我的儿子。”


    “啊???”江母惊呼一声,脑子一时间根本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江默继续道:“你手上拿的是亲子鉴定。”


    亲子鉴定?


    儿子?


    江母手一抖,那张亲子鉴定差点掉落。


    她看了一眼亲子鉴定,又抬起头,反复打量江默与他怀里的江启的五官,越看眼睛越亮。


    虽然乍一看江默和江启并不相似,但仔细看面庞轮廓,还是能找出很多共同点的。


    “你别说,这孩子真的和你有几分相似,都是高鼻梁,大双眼皮。之前我就怀疑,你一向不喜欢和男孩子玩的,怎么突然带回来一个男孩,名字还叫江启,连名字都那么像,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江默没好意思说名字是自己起的。当时哪里想那么多。


    说到后面,完全就是又惊又喜。


    “天哪!天哪!我的儿子竟然也当爹了!”江母拿出了比之前热烈十倍的态度,把江启拉到怀里又亲又抱,稀罕得不行。


    江启被抱着,望着喜欢自己的奶奶,高兴的同时还有几分羞涩。


    等兴奋劲儿过去,江母终于后知后觉想起来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孩子都这么大了,那他的母亲呢?出什么事了吗?”她的神色一下子认真严肃起来。


    江默苦笑了一下道:“妈,你怎么这么问,一般没结婚突然带着个孩子回来,不应该怀疑我是不是在外面做了什么坏事了。”


    江母温柔地搂了搂怀里的孩子,笑着对自己的儿子道:


    “儿子,妈妈了解你,你从小是一个付得起责任,也担得起事的男子汉,你绝对不会是骗了人家小姑娘未婚先孕的人。所以,就只能是出什么事了。”


    江默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看了一眼小宝,在说出真相与含糊掩盖之间,很快选择了后者。


    “那是一个……意外。我当初不知道有了这个孩子……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不然肯定会早早就把小宝认回来……而生了小宝的……人,不是凡人。他……出了点事,被困在了某个地方。”


    江默庆幸中文的“他”和“她”读音完全是一样的,江母没有从话语里发现任何端倪。


    他不敢说,自己曾和一个男人纠缠不清的睡了许多年。更不敢说那些被欺骗的过往,以及这个孩子的“生母”其实是一个男性。


    当年他的母亲发现自己那个人渣父亲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时的痛苦和崩溃,以及对那两个男人的憎恨,至今还令江默历历在目。


    甚至从小到大,母亲都曾无数次对他说:


    儿子你是妈妈的骄傲。我一直很庆幸,基因并没有决定一切,纵使你的亲生父亲是那样一个肮脏不堪的人,但我知道你是不一样的。


    可是,基因,真的没有决定一切吗?


    他的父亲是个肮脏的人渣,他一生都在努力避免自己成为那样的人。


    无论他多么努力地避免,到了今天,他竟还是走到了那一步。


    和一个男人有了首尾,害了自己亲生孩子过了一个痛苦的童年。


    他和他当年的那个人渣父亲,又有什么区别?


    江默轻抿着唇,眼帘低垂,避开了与自己母亲对视。他害怕被看出心虚,也害怕从那双眼中看到失望。


    他的脑海里充斥着仿佛末日般的狂风暴雨,但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却没让任何人看出端倪,而以上的所有思绪,也不过一两秒的时间。


    现实之中,方才的话题继续。


    “你的意思是说小宝的母亲……进去了?”江母在认真思索了江默的话后,惊讶地瞪大双眼。


    “啊……”江默愣了一下,想了一下百里清虚现在的处境,好像这么理解也没问题。


    “算是吧,嗯……进去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小宝的命运,还真是坎坷啊。”江母心疼地摸了摸怀中孩子的小脸,又开始关心起他是如何成长的。


    江默放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微微颤抖。


    他假装平静地站起身,面上露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妈,小宝,我刚想起来要找一个东西,你们坐会儿,我去找找看看还在不在。”


    说完,不等回答,他径直去了自己的房间里,轻轻把门关上,等所有人都看不到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愧疚,难过,自我憎恨等各种复杂情绪交织的痛苦表情。


    他背靠着门,有些无力地坐在地上,单手捂着自己的眼睛,发出了一声似哭似笑的声音。


    原来成了仙,也还是会和凡人一样痛苦啊。


    *


    江家晚餐的氛围轻松得像是在过年。


    江默亲手下厨,江母与小宝江启在一旁打下手摘菜。


    小宝的动作很生涩,一看就知道从未做过,但他的动作很认真,像模像样,做简单重复的活也不会觉得不耐烦。


    江母真是越看越稀罕这个小孙孙,在吃火锅的时候,便兴致高昂地规划起了未来:


    “明天咱们就去把户口办了吧,六岁了,也可以送去读一年级了。”


    “就在咱们家楼下不远,就有个一小,公立的,教学水平听说很好,把小宝送去那儿上学,儿子你觉得怎么样?”


    江默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听江母压根没等他回应,继续往下说。


    “你平时要去忙就忙你的,我来帮你照顾小宝,以后他上下学我也可以去接。”


    “不过你到底是当父亲的人了,不能总是那么不着家,修炼那是什么时候都可以的,但孩子的童年就只有那么几年。你要抽出时间来多多陪伴他。”


    看着江母对未来充满向往的模样,江默不忍心打断,可他知道如果不说的话,一会儿她真的会跑去安排这一切。


    他表情为难地开口:“妈……小宝他不能在这里上学。”


    “为什么?”江母瞪着眼睛质问道,“这么大个孩子,难道你还不想让他上学?”


    江默将小宝的病情在嘴里过了一圈,可看着母亲头上那已经冒出的几根银丝,终究还是不愿让她操心,便换了个借口解释。


    “小宝他生来就不是凡人,天生就需要很多灵气供养,而这是个灵气枯竭的世界,他要是一直留在这里,对身体不好。”


    江母脸上的表情一下子被失落取代,整个人坐着不说话,看起来孤单极了。


    江默因为修炼没办法长时间在家,本就有几分愧疚,如今一看她这样的表情,心里难受不已。


    他赶紧想话安慰道:“妈,你先别难过,等过几年,他身体长强壮了,就可以送过来这边上学陪你了。好吗?小宝?”


    小宝非常有眼力见地道:“奶奶,我也好舍不得你,但我会努力修炼,变得强壮起来,早点来陪你的。”


    “嗯!谢谢我的乖孙孙。”江母眼眶红红的,不舍地抱着小宝就落了泪,“那小宝这次,能在这里多住几天吗?”


    “这……”江默迟疑地看了一眼江启,“不好说,得看具体情况吧,如果小宝身体没什么不适的话,可以多呆些时候,如果出现了不良反应,那就得送回去。”


    江母和小宝同时低落起来。


    眼看着晚餐的氛围突然就变得沉重起来,江默思绪一转,开口道。


    “都难过什么?又不是去了就不回来了,小宝的情况,一个月来看你几次还是没问题的,最多今天分别,等养两天又能过来了。”


    闻言江母和江启这才开心起来。


    之后便是愉悦轻松的晚餐时间。


    江默一直有些紧张,担心江启随时会昏迷过去,被江母看出不对劲。


    但幸好,江启一直好端端的醒着,一直到了晚上一家人在一起看电视的时候,江启才趴在江默的怀里,不舍地昏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啊


    本来想这章完结,但是还是没写到。


    还差一点点!有点小激动。


    第119章


    一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落霞谷, 三仙聚在一起。


    紫柔仙子看起来很是沮丧:“别说进入无间了,现在我们连无间的影子都没找到。我们真的可以救回殿下吗?”


    昆仑用力拍了一下面前的桌面,一脸严肃地道:“不要因为这点困难就放弃, 你知道当初你渡劫时, 我找人来救你失败了几次吗,将近两百次!我才找到了江默这个神人。”


    虽然紫柔的道侣劫最后还是渡劫失败了。但她找来的人拿下百里清虚,这也是一个壮举。


    江默无语:“我还坐在这呢。”


    紫柔仙子立刻坐直起来,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好闺蜜:“你说的对, 我们不能就这样轻易放弃。接下来一个月, 来抽签,抽中的照顾小宝。”


    最后抽中了紫柔照顾小宝。


    昆仑与江默继续分头去寻找无间。


    江默曾问过她们, 难道就不能通过卜算去占卜无间下一次会出现在什么地方吗。


    得到的结论是不行。


    无间是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的另一个世界,无法窥探, 无法卜算。


    单独行动的江默并没有像他们一样, 着急着去寻找那些罪大恶极之人。


    而是直接去到了无涯之海。


    那个曾被他从天庭绑出来的名叫玄无的小仙说过,这里是百里清虚闭关的地方。


    而紫柔与昆仑又说百里清虚在闭关。


    江默不知道谁说的是真话,唯一的办法就是来亲自验证。


    无涯之海很是遥远,一来一回便要月余。


    等到了第十天的时候,他接到了小宝醒来的传讯请求。


    江默当即随便找了一个世界, 落在了一个庞大的城市之中,找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巷子,接通了修仙界的“全息通话”。


    “父亲!”江启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江默面前几米外,一看到江默, 便脆生生地喊道,随后哒哒哒地朝着江默跑过来, 伸手要抱。


    江默伸手将他抱了起来,心想这仙界的全息通讯实在是厉害, 明明是远程交流,但他抱着小宝的时候,仿佛他真的就在自己怀里一般。


    “小宝,醒了?”


    “嗯~”他将头埋在江默怀里,嗓音有几分委屈,眼眶也有微红,但什么抱怨也没说。


    江默心里一软,开口关心道:“有没有吃了东西?你睡着的时候饿了许久。”


    “还没来得及。”


    江默了然,这恐怕是一醒来就着急着找自己,看他红通通的小眼睛,恐怕还哭过。


    “我在这里陪你,先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江启昏睡的时候是什么都吃不了的,全靠其余几人每天给他输送灵气而活着。


    江启听话地下了他的怀抱消失了十几秒,再出现,手里便左手拿了一个肉包,右手拿了一个包子,迫不及待又赖到江默怀里。


    江默好笑地捏了捏他的鼻子:“怎地这般粘人,我小时候可不是这样,也不知道你遗传的谁……”


    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江默想到小宝的另一个“生父”,表情上瞬间僵硬住。


    在小宝抬头看他时,他立刻恢复正常,嘴角扬起一个轻笑:“可能遗传的奶奶,回头我去问问,奶奶小时候是不是也是个可爱的小粘人精。”


    江启听到他宠溺的语气说自己“可爱”,顿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江启醒来的时间不固定,能醒多久也不固定。


    所以只要他醒来,江默便会拿出自己的时间陪伴。


    今天他准备就这样抱着全息的小宝参观这个异世界,正玩得兴致勃勃时,江默忽然惊讶地望着某个方向道:“那是什么……”


    他看到一个身上萦绕着黑气的男人,突然毫无征兆的倒下。


    在周围普通人看来,那个人是死亡了。


    而江默看到了那个人的灵魂缓缓飘出,在他灵魂的背后,忽然就出现一个令人心悸的力量漩涡,将那个男人的灵魂吸入。


    那漩涡中涵盖的力量,这和江默曾经看过的所有仙气都不同。


    电光石火之间,江默出现在那漩涡面前,抬起手试着用自己的力量去触碰。


    两股力量相触碰的瞬间。


    江默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但刹那间后,那漩涡竟有将他吸着拽进去的趋势。


    江默心里一惊,立刻挣脱并后退了数百米。


    也就是这个瞬间,那个仿佛黑洞的东西消失了。


    江默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喃喃道:“刚才那个东西,不会就是无间吧。”


    江启猛地扭头,朝着刚才那个方向看过去,可他什么也没看见。


    江默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儿,便收敛了思绪,想继续陪孩子逛,却听见小宝主动说他感觉困了。


    江默以为他的昏睡症又发作了,也没多想,结束了这段全息通讯,随后开始继续赶路。


    而回到现实的江启则是找到了紫柔仙子,一脸认真的表示希望他指导自己修炼。


    这是他第一次有了想要主动修炼主动变强的意识。


    他病重的事情,谁也没告诉他。而他虽然聪慧,但接触的人实在太少,也不知道这样睡是不正常的。


    只是江默他们时常外出,对江启说的借口便是为他寻找能够增长体质和修为的仙药,这还是让他有了一定的心理压力。


    再者,今日江默遇见了无间,也对他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父亲很好,他也很喜欢父亲。但他也想记忆里的那个温柔爹爹了。


    以前柔姨与仑姨一直对他说,无间是不可触碰的禁忌之地。


    可是今天,江启亲眼看到父亲遇见了无间,也触碰了。他却什么都没看到。


    这让他心里沮丧的同时,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想法。


    无间既然是可以触碰的,那他是不是可以通过无间去找到父亲?


    实际上,小小的他还真的想过进入无间去寻找爹爹这件事,哪怕出不来。但这个想法才一出现,就被紫柔与昆仑严厉禁止了。


    她们对他说,无间进去之后就再也不能出来了。就连他最厉害的天帝爷爷也没有办法。而且进去的无论是人还是仙会在里面受尽苦楚。


    她们以为这样就能让江启畏惧,哪里想江启在听后,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坚定了迟早有一日要去无间的想法。


    他的爹爹在里面孤单受苦,他怎么能忍心放他一个人?


    不过因为他根本没有渠道去知道关于无间的信息,而两个姨姨也坚决不告诉他关于无间的任何事,所以他一开始只是想想,完全没有一点办法。


    再加上在这个世界,还有他父亲的存在,也因此那个想法暂时被他埋藏在了心底,却从未忘记过。


    江默一直说他粘人,除了感情上他确实粘人之外,在他内心深处,还有一个别人从未察觉过的想法。


    他想要多多的见到父亲,努力把他们这一辈子的相伴时间都花完,这样等有一天去了无间陪伴爹爹,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江默要是知道了这小孩的想法,估计得被气死。


    *


    无涯之海。


    江默注视着面前笼罩在巨大圆弧结界里的世界,眼睛微眯。


    “就是这里了吗?传闻中百里清虚闭关的地方。”


    掌心力量汇聚在他的拳头上,代表力量的光晕不断从外向拳心凝练。


    当力量压缩到极致的那瞬间,江默一拳打出。


    笼罩着一个世界的结界闷闷地响了一声,但却并没有损坏。


    拳头也反震回来一股强大之力,令他拳头指节处隐隐作痛。


    比他想象的还要结实。


    江默目光一凝,既然都做了,那就要做到底。


    随后他接连挥了五拳,一拳比一拳用力。


    咔哒——


    结界被他轰击的地方出现了一丝裂缝。


    江默精神一振,又接连出手,很快在结界上破出了一个供人出入的洞。


    没有任何犹豫,江默飞身进入。


    *


    与此同时,天庭。


    端坐在天机台上修炼的百里司恒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忽地睁开双眼,双眸危险地眯起。


    他冷笑一声,缓声道:“是谁?无涯之海的结界也有敢碰,真是不知死活。”


    百里清虚虽然并不在那里闭关,但天庭对外公布的是如此。


    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人敢去碰无涯之海的结界,这是对天庭明晃晃的挑衅。


    他缓缓站起,眼中闪过狠意,“看来今日,是得见点血了。”


    他对左右仙侍道:“告诉父皇母后,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话音落下,人便消失在原地。


    而无涯之海这边。


    江默找遍了结界中的世界,竟真的没看到百里清虚半点身影。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完全打消疑虑。


    因为面前的这一切依旧不排除是百里清虚故意做给他看的可能。


    确定百里清虚不在这里后,他便打算离开。


    他去到了结界破碎的那个口子那儿,却奇怪地发现那结界竟然自动修复好了。


    江默眉头微皱,但也并未多担忧,他能破坏第一次,就能破坏第二次。


    抬手便开始轰击。


    忽然,他感觉到结界外漆黑的天空出现了一股巨大的空间涟漪。


    百里司恒还没到达,就已经对这里的时空产生了影响。


    自江默飞升以来,还从来没有感受到过这么强的气息。


    他心里产生了几分不详的预感。


    应当是天庭的人察觉到这里的异常了。


    他得快点想办法离开这里,现在他还不够强,这时候惹上天庭可不是一个好主意。


    但偏偏从外面很好打破的结界,此刻从里面破坏却纹丝不动。


    江默立刻就明白,这应该是一个故意引人进来囚禁的局。


    那气息越来越强大,几乎要让隔着一个结界的他都感到有几分窒息。


    到了这个时候,江默反而冷静了下来。


    百里司恒出现的瞬间,整个空间都传来一声如泰山降临的震动。


    江默忌惮地看向来人的方向。


    当他看清楚对方长相的瞬间,眼眸眯起。


    “是你?”


    ==========作者有话说:==========


    可恶,这剧情怎么写不完。今天应该还有一章,我看看能不能一口气到大结局。


    第120章


    百里司恒在看清楚江默的脸后, 冷笑一声,眼底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烦躁与厌恶。


    “我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原来是你!”


    江默同样面色不善地望向对方。


    这个当初一出现就表现得和百里清虚十分亲密的男人, 他印象十分深刻。在他内心, 早已把对方当做了敌人。


    就在江默以为他会对自己出手时,百里司恒一脸嫌恶地打开了结界。


    “滚吧。”


    说完,连看都不想多看江默一眼,转身就要走。


    这样的态度令江默感到些许迷惑。


    难道这一切真的不是一个局?对方这样大张旗鼓的出现, 现在什么都不做的要走, 是何意味?


    “等等!”他下意识叫住了对方。


    百里司恒动作停下,微微侧头, 等待着江默接下来的话。


    江默犹豫了一瞬,目光紧盯着对方, 试探性地开口:“你……知道百里清虚在哪里吗?”


    他话音才落, 原本距离江默百米远的百里司恒瞬间出现在了江默的面前,怒火冲天地一把掐住了江默脖颈,将他狠狠地撞在了背后的结界上。


    咔嚓嚓——


    由于他太过用力,原本坚固无比的结界瞬间破碎得七零八落。


    江默更是在这样巨大力量的撞击下吐出了一口血。


    “你怎么敢的!”百里司恒气红了眼,脸上满是难以抑制的怒火与杀意。


    他死死盯着江默, 咬牙切齿,一字一句,语气缓慢,却带着仿佛能毁天灭地的威压:


    “他为了你, 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甚至为了你生了一个孩子, 修为与身体大损,最后更是没落得一个好下场, 而如今你竟然还有脸问我他在哪?”


    江默回以冷笑:“我不过是个被你们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卑微凡人,从来没有选择权,孩子也是他擅自有的,他去了哪里也从来无人告诉我,所以你觉得我为什么应该知道?谁又把我真的放在眼里过?”


    百里司恒怒意不减:“你若是心里有他,他怎会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和你说?”


    他怒,江默更怒。


    “我心里凭什么要有他?就因为我是凡人,生死全凭你们一念之间,所以就应该被你们呼来喝去,给你们为奴为婢?心甘情愿奉上身体和灵魂,最后连我的心也要不择手段的霸占掠取?凭什么?”


    百里司恒当场就被气笑了。


    “你?为奴为婢?被呼来喝去?”百里司恒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心中怒火简直到达了顶峰。


    他狠狠把江默摔在无涯之海的地面上,单用肉身力量,一拳狠狠落在了江默的脸上。


    江默再次吐出了一口鲜血,眼底也泛起戾气,正要还手,就听百里司恒毫无形象地吼道:


    “江默,你这个该死的贱人!你以为你欺负我弟弟的场景,我不知道吗?”


    天庭一向最儒雅有涵养的太子殿下,竟有朝一日被一个凡人气得骂出了脏话。


    江默的动作瞬间僵住,面上也罕见地出现了一丝错愕。


    “你……弟弟?”


    百里清虚是他的弟弟?


    那岂不是说,面前的这人,是百里清虚的哥哥,天庭的大太子殿下?


    原本江默是十分理直气壮的,但在知道对方是百里清虚的哥哥后,脑海里瞬间想到某些画面,顿时张口无言。


    “是亲弟弟吗?”


    百里司恒怒吼:“废话!”


    江默想说点什么申明自己的正当性,可话几度到了嘴边也无法说出来。


    “呵,看你的表情,你也不是全然问心无愧的。”


    百里司恒冷笑着,望着江默好好站在这,一想到自己弟弟如今不知道受着什么样的苦,心中又痛又恨。


    “我真想杀了你。如果不是他临走前那么卑微的求我,我一定……一定会杀了你。”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微不可查的哽咽。


    他闭了闭眼,收敛了通身怒火,再睁开双眸,放开了江默起身,面色恢复平静,只有眼底那未褪去的伤痛才能让人看得出来他刚才确实情绪那般失控过。


    “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怕我真的会忍不住杀了你。”


    百里司恒话音落下,面前的空气再度出现了一阵涟漪,他转身便没入了涟漪之中。


    江默狼狈地坐在地上,脸上一片青紫,身上的伤也痛得他龇牙咧嘴。


    试了几次,实在是爬不起来,最后干脆倒在了无涯之海的地面上,面无表情地望着这里的天空。


    而后忽然笑了,笑得前所未有的痛快。


    或许是他终于确定自己摆脱了这一切在高兴,又或许是觉得幸灾乐祸大快人心。


    总之,在准确得知百里清虚因为他而发了某个誓言,最后才坠入了无间后。


    他觉得,挺高兴的。


    敌人过得不好,他当然应该高兴。


    这样想着,江默坦然地接受了自己心里那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


    百里司恒回到天庭后,内心的波澜久久无法平息。


    想了想,他干脆起身去了凡间,准备看看自己的侄子。


    纵使自己再不愿意接受,但那终归是自己弟弟留下的唯一血脉。


    很快他到了落霞谷。


    紫柔仙子正在山中采花,一见到他来,面上不受控制地露出了慌乱的神情。


    “殿……殿下!您怎么有空过来了?”


    “我来看看小宝,怎么,看你的神情,是不想我来?”百里司恒是何等神,立即就从紫柔的神情察觉到了不对。


    紫柔仙子脸色瞬间惨白,她手抖着道:“怎、怎么会,小仙只是见到殿下太过紧张。”


    百里司恒没废话,径直走进了这栋专为小宝建造的屋子里。


    环视一圈,没看到人,他便朝着屋子里走去。


    轻轻推开门,就看到躺在浅蓝色被褥之中的江启,面色不禁柔和了几分。


    “怎么大白天的不在修炼,反而在睡觉?你们不要太过宠溺他了。”


    说着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孩子小脸,忽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凝聚神力聚于双眼看了一眼孩子的身体后,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边紫柔仙子已经识趣地跪到了他面前,哭着道:


    “殿下,紫柔有罪,请您责罚。”


    “谁来跟我说说,我的亲侄子,怎么会伤成这样?”百里司恒声音温柔,不疾不徐,好似根本没有为这件事在生气一样。


    可下方跪着的紫柔仙子却不寒而栗。


    见她神色犹豫,欲言又止,百里司恒眼神一厉。


    “说!”


    紫柔仙子将头磕在地上,声音颤抖着,断断续续地将小宝离家出走跑去找江默,和江默熟识之后,又被找来的江默用言语所伤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百里司恒听完不住地冷笑:“好,好,好,你们好得很。两个上仙,面对一个刚飞升的小玄仙,竟连一个孩子都护不住!我要你们何用?”


    昆仑仙子诚惶诚恐道:“请殿下恕罪!”


    百里司恒没有搭理她,转身轻手轻脚地将小宝抱到了怀里,心疼地捏着他的小手道:


    “你爹爹像你这般大的时候,可没有这般瘦弱。终归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你。”


    随后他又想到了江默,顿时咬牙切齿:“刚才就应杀了他!”


    跪在地上的紫柔仙子不了解他要杀谁,也不敢问。


    百里司恒环视四周,忽然开口问:“昆仑仙子呢?”


    紫柔仙子的额头瞬间冷汗淋漓。


    “因为小宝的病症,我们一起去问了天庭的医仙,得到了一个艰难的法子。而昆仑现如今就是去寻找能够救治小宝的法子去了。”


    “什么法子?”


    紫柔仙子声音颤抖着重复了那个医仙的话。从无间救出百里清虚,用百里清虚的父体作为药引,把孩子的身体再养一遍。


    百里司恒闻言沉默良久道:


    “放弃吧,我会带小宝回天庭想别的办法。”


    紫柔仙子瞬间瞪大双眼:“可是小宝的身体,必须要留在凡间调养,直到他能修炼到飞升才能进入天庭的啊。”


    “不必了,”百里司恒抱着小宝起身往外走去,“我已经寻了方法,在天庭造了一个专供小宝调养身体的小世界,小宝不敢再交给你们了,之后我会亲自照顾他。召唤昆仑仙子,与你一起,即刻回天庭,等待责罚通知。”


    说完,百里司恒走了出去,带着小宝就飞向天上。


    “完了……这一回天庭,恐怕数百年之内,是没有机会再回凡间了。”紫柔仙子面色难看地站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才打起精神给江默留下了一封书信,随后联系上了昆仑仙子,两人一起返回了天庭。


    等江默从无涯之海返回落霞谷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


    他看着手上紫柔仙子留给自己的信,神色紧绷地思索了良久。


    最终决定先偷偷再去一趟天庭查探一下情况。


    一重天对他来说倒没有什么难度,二重天也可以勉力藏着身形。


    但是到了三重天,那守卫的严密程度就已经不是他能够去试探的了。


    更何况百里司恒所在的地方是九重天。


    以他现在的实力,想要去九重天,几乎是不可能的。


    衡量了一番,江默悄无声息地又回到了一重天,找到了上次被自己绑架过的那个叫玄无的小仙,再次把人给绑了。


    “怎么又是你啊。”玄无揉了揉困倦的眼角抱怨,“我睡得正香呢,祖宗,你又绑我干嘛?我发誓我没把你的事情往外说。”


    “有点事想拜托你帮我查一查。”


    玄无沉默了一瞬,开口道:“我们之间的关系,难道已经熟到可以拜托帮忙的程度了?”


    江默拿出了一把上品仙石递过去。那是他从昆仑仙子那里薅来研究仙气的,现在便宜了这个小仙。


    玄无高兴地一把接过,立刻就答应了:“你想让我帮你查什么?”


    江默凑近:“查一个小孩,他是百里清虚的儿子,现在应该在百里司恒身边养着,你去帮我打听一下那孩子现在过得怎么样?”


    玄无被他要查的东西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但最后在江默的威逼利诱下,还是回去查去了。


    两天后,江默得到了他想知道的信息。


    ==========作者有话说:==========


    还是没能完结,看样子得再来两章,明天我一天就爆更完!WWW.MOLIXS.COM 茉莉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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