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群聊
太宰治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脸上没有要一丝慌张,反而让费奥多尔内心咯噔一下。
“你确定吗?”太宰治不紧不慢,那种笃定依旧,“你确定我喊的人,需要站在我身后才能算数?”
费奥多尔的瞳孔缩了一下。
魔女。
他的目光猛地向下扫去,脚下的甲板、舷侧的栏杆、救主艇的金属支架,所有金属表面都在同一时间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光泽,细密如霜,肉眼几乎不可见。
太宰治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脚边的一颗银白色金属小人,这个小人很小只有拇指大小,安静地站在甲板缝隙中央,从太宰治出现在栏杆边的那一刻起就在那里了。
“你看,我都说我喊人。”太宰治双手一摊,“这下你该相信了吧。”
他蹲下来,把小人捡起来,在指尖转了一圈,“所以你还跑吗?她都听见了哦。”
费奥多尔僵在原地,海风从湾口吹过来,吹动他外套的下摆,那艘救主艇在无声中摇晃。
“她远在洛杉矶。”费奥多尔说,但他自己也知道这句话说得没有底气。
“是啊。”太宰治把小球放在掌心,鸢色的眼睛在暮色中沉成一种无机质的深黑,“但她现在可能正在拆一栋楼,顺便听一下这边的情况,你猜,姐姐在打完架之后,还有没有心情跟你玩猫捉老鼠。”
对持持续了大约五秒。
然后费奥多尔聪明的选择了回去,小艇重新靠回船侧,他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已经收敛干净,只剩下一种失败过后的平静。
“你赢了。”他说。
太宰治捧着手里的小人摸了摸它光滑的脑袋,他头也不回,“走吧,莉亚姐姐说了今天罚你不许吃晚饭。”
费奥多尔站在救主艇旁,看着那道瘦小的背影消失在舱门里,海风将他黑色的发丝吹乱,他抬手压了压,老实地跟了上去。
回到更早一点的时间。
洛杉矶市区边缘,莉亚站在一座被金属微粒覆盖的天桥残骸上,白发在夜风中轻轻扬起。远处的圣莫尼卡方向,银白色的薄雾还在缓慢推进,金属微粒像不知疲倦的士兵,逐街逐巷地扫荡着残余的感染体。
她的面板在视野角落安静地跳动着数字,突然的那些积累的源点,攀升了十点。
【源点+10】
【当前源点:93】
在费奥多尔和太宰治相遇的那刹那间,源点就爆发了。
“大姐姐!”此时太宰治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他特有的轻快。
“那个小职员跑了,多亏了我逮住了他,哼哼o( ̄ヘ ̄o)。”
莉亚的动作没有停顿,她只是偏了偏头,对着空地说了一句话,“嗯,知道了,你很厉害。”
“嘿嘿,再多夸我一点也可以,最好下次当做小矮子的面再夸夸我。
莉亚低头笑了一下,“我考虑考虑。”
通讯挂断。
莉亚站在天桥残骸上,独自面对着脚下被银白色薄雾覆盖的城市,但她的注意分走了大半,回到了那艘船上。
旧金山联合指挥中心,阿克塞尔的办公室。
通讯官送来了一份新报告,他扫了两眼,沉默着把它递给了坐在对面的战术规划中将。
“洛杉矶市区,异常能量反应全部归零。”中将念出报告内容时,声音里还带着一种没能完全消化现实的茫然,“用时,两小时四十七分钟。”
阿克塞尔冷静的说道,“比我预想的还快。”
“长官,她在市区边缘释放的金属微粒,覆盖范围已经超出了洛杉矶市界,目前正在向圣莫尼卡和长滩方向扩散。”中将翻到报告第二页,“卫星热成像显示,她的清剿路线呈放射状,以市政厅为圆心向外推进,几乎没有死角。”
阿克塞尔没有回应这份报告,而是问了一个看上去不太相关的问题,“国会那边呢?”
中将顿了一下,“港口使用权的审批流程已经启动了,但议员们还在吵,有人提出附加条款,要求限制她在码头区域的——”
“否决它。”阿克塞尔打断他,“告诉他们,如果他们在七十二小时内通过审批,那她清理完西海岸之后,下一个目标就还是我们的国土,如果他们不通过,那她清理完之后,下一个目标就是回到船上,继续当她的魔女,而我们的感染问题。”
他停下来,抬起眼,“谁来替我们解决?”
中将闭上嘴,把剩下的汇报咽了回去。
阿克塞尔看向窗外,外面是旧金山湾的灰蓝色海面,“她要那个码头和实验室,就给她,但在那之前,我要知道一件事。”
“她清剿完那些怪物之后,还会不会留在美国的土地上。”
中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恐怕只有魔女本人才能回答。
洛杉矶,凌晨两点。
莉亚站在圣莫尼卡海滩的断崖上,脚下的太平洋在夜色中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墨蓝色。银白色的金属微粒已经覆盖了整座城市,最后一处感染巢穴在二十分钟前被彻底抹除。
面板上跳动的数字终于停了下来。
【累计获得属性点:主命力+47.3,力量+22.1,速度+18.9,防御+31.6】
【源点:104】
她扫了一眼,然后关掉了光屏。这些数字比她预想的少,大部分感染体在成熟之前就被她清掉了,质量不够,量来凑也凑不出多大的收益。
不过没关系,更大的还在后面。
但还好源点一直再涨,看来太宰和费奥多尔相处的‘不错’。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银白色的金属微粒正在缓慢旋转,像一颗微缩的星系。她能感觉到那些微粒传回的感知,覆盖了整个西海岸,从圣迭戈到西雅图,从海岸线到内陆三百公里。
在这片感知里,有怪物的信号正在一个个消失,她哥依旧躲在暗处看着她,似乎主怕她会出事一样,莫泊桑倒是用能力用的厉害,像跳蚤一样美法之间来回跳。
而船上的费奥多尔老实不少。
正在乖乖待在船舱里面当她的鸟雀,呵,得创造创造他和太宰相处的机会,就和中也一样他们早于剧情认识的每一刻都在为她创造价值。
“继续为我产主价值吧。”她轻声说,嘴角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我曾真心喜爱过的你们。”
海风从太平洋深处吹来,将她的话卷进夜色中,远处,那艘游轮的轮廓在夜色中安静地亮着几盏灯。
她转身朝北走去,白发在夜风中扬起,美丽又无情到了极点。
面板在视野角落安静地更新了一行小字:【万界共话·节点——有未读消息】
她的脚步微顿,然后继续向前。
明天,该结束了。
夜深了,太平洋的风从断崖下方升上来,带着盐和凉意。
莉亚坐在断崖边缘,双腿悬空,白发被风吹得向后扬起。她没有回船上,也没有去找任何人,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尊被海风打磨了太久的石像。
面板在视野角落安静地悬浮着,那行小字一直没有消失。
【万界共话·节点——有未读消息】
她看了很久,然后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面板在空气中缓缓展开。
【无咎:@超越者·莉亚,上次的流衍金用着还行吗?我这边新炼了一批,掺了些天外陨铁,硬度翻倍,有需要的话给你留着。】
【菜鸡魔君:@超越者·莉亚,再次谢谢你的奶妈技能,要不是你,我可能真交代在那了。】
【小狐仙:我也是对大佬的恩情根本还不完。】
【无咎:你不是死了吗?】
【小狐仙:复活了,谢谢。菜鸡魔君用你给的源点换了个道具,把我在副本入口重新刷出来了,我现在是半妖,狐尾还在,但修为全废,得重新练。】
【菜鸡魔君:你能不能别在群里说这个,搞得好像我很在意你似的。】
【小狐仙:你确实在意。】
【无咎:咳咳。】
【神秘人:】
莉亚看着这些对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小狐仙居然真复活了,看来群里的人感情要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深刻很多。
她继续往下翻。
【无咎:对了,最近有个事挺怪的,我这边几个小世界的通道入口附近,出现了类似寒舟世界出现过的那种类似‘哥斯拉’的东西,一开始我以为是普通妖兽,但它们身上有暗蓝色的结晶,被打碎之后会释放一种,很奇怪的信号。】
莉亚的手指顿住了,是感染?
【菜鸡魔君:什么信号?】
【无咎:像是某种标记,我在旁边观察了几天,发现那些东西在我在的的情况下,从来不攻击原住民,只盯着我这个穿越者打。前两逛引换所下面论坛,有个别老乡前几天差点被一只钻地虫偷袭,那虫子身上就有暗蓝色结晶。】
【小狐仙:我死之前,那些怪物确实只追着我和菜鸡跑,其他土著就在旁边,它们看都不看他一眼。】
【菜鸡魔君:我以为是你比较好吃。】
【小狐仙:滚。】
莉亚坐直了身体。
她盯着面板上的文字,风吹过发梢,带着海水的凉意,但她感觉不到。
【无咎:@莉亚,你那边是不是也有类似的东西?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所在的世界里也出现了这种暗蓝色结晶的怪物。】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始打字。
【超越者·莉亚:有。而且那些怪物叫我“寄主者”。】
群聊安静了一瞬。
【小狐仙:寄主者?它们好像也这么叫过我的。】
【神秘人:称呼一样,而且意思也很明显,就是在说——我们不属于这些世界。】
莉亚的瞳孔微微收缩。
第182章 过分的穿越者?
不属于这个世界。
穿越者。
她盯着面板上跳动的文字,脑子里飞速转动,那些怪物来自世界本身,它们将穿越者视为寄生者,外来者,不请自来的,占据了不属于自己的位置。
怪物们的目标从来不是随机攻击,目标从一开始就很明确,所有穿越者。
【菜鸡魔君:所以这些怪物,是专门来杀穿越者的?】
【无咎:看起来是这样,但问题是,它们的产生机制是什么?】
莉亚的手指停在面板边缘。
产生机制?
【超越者·莉亚:你们在穿越后的世界,有做过什么很过分的事吗。】
此话一出大家都有点沉默。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摄政王·寒舟。
【摄政王·寒舟:有。】
【摄政王·寒舟:我的世界你们都知道的,是个破古代封建王朝,我穿过去的时候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引换所里能换的东西有限,源点总是不够用,我就琢磨着怎么多弄点。
后来发现,攻城略地、破国灭族,引换所给的源点最多,然后我就拼命往上爬,弄死老皇帝,把小皇帝捏在手里玩。
最后就是屠一城,换一身金刚不坏之躯,灭一国,换一部功法,我当时想,反正这些人跟我没关系,他们的死活关我什么事,哦对了,我现在也是这么想的。】
【摄政王·寒舟:我率兵踏平了无数大大小小的诸侯国,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为了逼降最后一个,我掘了他们祖陵,断了龙脉。
龙脉一断,那国境内所有河流一夜枯竭,万顷良田化为焦土,数十万人流离失所,饿死、渴死、逃难途中被乱兵所杀者不计其数,那国国君跪在我面前求我留下最后一条活路,我当着他的面下令屠了都城。】
【摄政王·寒舟:引换所给了我三百源点,我用那点数换了一部能让我修到人仙境界的功法。】
他没有加任何表情,没有辩解,只是陈述事实。
【小狐仙:尽说这些大家都知道的干嘛?】
【暗精灵·月歌:而且幸亏你这么做了,不然那能发现,那些个行动做事那么像小说电影逻辑的一群人啊,长的还都那么好看,这不是主角还能是什么,我早说过了你的世界绝对是什么小说世界构成的。】
【菜鸡魔君:(挠头)这些事除了莉亚那边还不清楚清楚情况,大家个谁没干过,难道@莉亚你是猜测怪物产生和这些有关?】
【超越者·莉亚:除此之外我想不到更合理的地方了。】
【小狐仙:其实我我也为了源点,偷过狐族圣地的天狐内丹,我就想试试偷走会不会对什么造成影响,会不会产生源点,然后就拿了。
那是镇压一族气运的东西,我拿走之后,狐族气运暴跌,直到现在族中再没有出过一个能化形的后辈,后来我被追杀,最后还是假死才能脱身。】
寒舟起了一个好头,弄得大家突然像报菜名一样,开始一个个排队讲述起自己的干的那些事,其实主要还是讲给莉亚听的,大家对彼此的畜生行为都心知肚明。
【无咎:其实我也没做啥,就杀了一整条山脉的银月狼,一个不剩,虽然后来才知道那些狼是当地山神的眷属,它们的死导致山神发怒,灵脉断裂,山脚下的村子断了生机,死了很多人。】
【神秘人:你们也太残暴了。】
【无咎:呔!你说什么呢,我们这些人能比得上你?献祭一个世界就为了换个地方穿越世界待,那原世界都被你糟蹋成什么样了,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为什么叫牢神了吧?还不是被土著们举世界人之力才被封印起来了。】
【神秘人:嘿嘿,突然这么夸我干什么。】
【无咎:我呸,真不要脸。】
莉亚盯着面板,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她发现自己和这些人有一个根本性的区别。
其他人好像并没有面板,也或许是都在藏?目前表现来看他们只有一个引换所,一个靠所有穿越者想象力生成物品,用源点兑换的界面。
但这个引换所不会有任何东西主动告诉他们“做这个能得多少点”,他们只是发现了某种规律,然后为了兑换想要的东西,拼命去攒源点。
而源点,说到底,看起来就是世界的本源或者说是故事发生变化时产生的能量,这个结论她得出来是最有道理的,因为莉亚身处的正是一个漫画二次元世界,有着清晰的事件脉络,她只要稍稍改变一下剧情就能得到大量的源点。
穿越者们每得到一点源点,就是从这个世界上抽走了一部分能量。
系统很明显是致使他们穿越的人给予的,那么她的目的是什么呢,不知为何在莉亚的想象中总是会把那个存在X的人想象成一个虚无的母亲形象。
不是穿越前的妈妈,而是母亲这个词的意象。
莉亚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银白色的金属微粒在指缝间缓缓旋转,面板暂且不说,但源点,她清楚明白知道了,这些都是从这个世界的本源里抽取出来的。
难怪那些怪物叫她寄生者。
它们没有说错,但很抱歉,她并不打算停手。
关掉了群聊界面之后,莉亚不想再看后面冒出来的群友,论述自己干的那些事。
海风从太平洋深处吹来,将她额前的碎发拂开,露出那双紫色宝石一般的眼眸,远处旧金山的灯火像一串碎金洒在她的眼底边缘。
面板上,源点数字安静地停在【104】,看来船上费奥多尔和太宰还有中也他们相处的‘不错’。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银白色的金属微粒宛如一片微缩的星系,在指缝间缓缓旋转。
那些怪物,是冲着穿越者来的。
而她,是穿越者。
*
此时天还没有亮透,莉亚已经回到了船上。
海面上浮着一层灰蓝色的薄雾,残缺的金门大桥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莉亚站在船尾甲板上,双手撑在栏杆上,白发被晨风向后扬起。
魏尔伦从她身后的舱门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饮品,他走到她身侧,把东西递过去,什么也没说,就像之前一样,他只会默默跟在背后守护着心爱的妹妹。
莉亚接过杯子,低头看了一眼,是热牛奶,她抿了一口,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站着,直到莉亚先开口。
“哥哥,你有猜测过为什么,那些怪物为什么一直追着我跑吗。”
魏尔伦靠在栏杆上,双臂交叉,金色的发辫被风拂动,“因为你杀了它们很多。”
“那是结果。”她偏过头看他,紫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格外剔透,也格外平静,“它们从一开始就在追我,那时候我甚至没杀过一只,它们认识我,像认识天敌。”
魏尔伦毫不犹豫的说,“那又如何。”
“我就知道哥哥你会这么说。”她把杯子悬在半空中,指尖微微推动了一下,看着里面的液体在里面无声的旋转,“明明你应该好奇的问我,甚至是质问我才对。”
“呵呵,我吗?”魏尔伦笑了笑,“看来我给予的爱还是不够,不然你怎么能产生这种想法,全世界的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上你一个。”
莉亚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出一个弧度,很淡,但底下压着什么东西,压抑又沉默。
魏尔伦的目光落在她侧脸上,他认识她太久了,久到能看见她眼底深处那一点几乎不可察觉的冷,“妹妹你要明白,只要你想,我们是可以随时走的。”
“嗯。”莉亚回望他,微风吹起她的发丝,飘雪一般美丽的同时又格外残酷,“我知道,所以我不想走,把那些怪物清除吧。”
魏尔伦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等我把能拿到的都拿到,”莉亚继续说,“等我把渡世星盘换出来,我就会彻底的离开这里。”
魏尔伦没有追问渡世星盘是什么,他早就从莉亚偶尔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一些轮廓,只是始终无法拼凑到一起,但他不需要知道细节,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你去哪,我跟哪。”
莉亚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真的吗?包括离开这个世界?”
“死亡吗。”魏尔伦看起来显然是误会了什么,“听起来也不错。”
闻言莉亚的眼神更柔了,“哥哥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不可能让你死呢。”
魏尔伦不解的看她,“那是什么意思?”
“以后哥哥会知道的。”
他们这边打温情的打着哑谜,而船舱底层客房,费奥多尔站在窗前。
他的房间被换成在游轮的三楼,窗户对着船侧的海面,视野开阔,但玻璃是钢化的,打不开,门口甚至没有在特意锁上,但门内负责看管他的金属小人倒是越来越多了。
他在房间里待了老老实实地待着,吃饭,看书,睡觉,像一个真正的客人。
那个用别人名字来骗他的小鬼五个小时都会来一次,每次待不到五分钟,说的都是无关紧要的话,什么“今天天气不错”,什么“兰波先生煮了咖喱”,什么“小矮子又控制不住力道打碎了一个杯子”。
费奥多尔一开始还会回应几句,后来发现太宰治根本不在乎他说什么,只是在观察他。
这个十二岁的少年,看人的方式像一把解剖刀。
并且飞快的学习着。
第183章 前哨①
美国西海岸,西雅图郊区,一间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洗衣店里。
店内空无一人,自动洗衣机在角落里发出低沉的嗡鸣,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闪烁,后面的值班店员靠在椅背上打瞌睡,下巴一点点地往下掉。
洗涤区的洗衣机里,衣物正在水中翻滚,滚筒每转一圈,水面就会浮出一层极淡的黏液薄膜,很快又被洗衣粉的泡沫盖住。
没有人注意到那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男人,他站在烘干机前,背对着摄像头,身体一动不动。
他的皮肤泛着淡淡蓝色,手背上浮着一层结晶般的纹路,像血管一样从指根蔓延到袖口。
监控画面里,他只是一个来洗衣服的普通顾客。
他叫丹尼尔,四十二岁,西雅图港的码头工人,三天前他还是正常人,直到那天晚上的洛杉矶事变,当时他在港口值夜班,海水里有什么东西缠上了他的脚踝,他挣扎了一下,甩开了,一点都没有在意。
直到昨天,他发现自己开始质变,身体变得越来越强壮,自愈力强到可怕,耳朵无时无刻都能听见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声音,包括现在,怪物之主在叫他,一遍一遍地叫,声音混在城市的喧嚣里,像一根针插在耳膜深处。
烘干机停了,丹尼尔打开机门,把烘干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带来的帆布袋里,动作很普通,就是一个中年男人做完家务,准备回家睡觉。
出了洗衣店,他走向停车场,路过一个垃圾桶的时候脚步突然顿了一下,垃圾桶旁边蹲着一个流浪汉,裹着脏兮兮的睡袋,正在啃半块硬面包。
丹尼尔停了两秒。
那两秒里,他体内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推着他往前走,把那个人变成同伴,在这个世间人类是如此孤独,他们面对的敌人又是那么强大,他们应该拥有更多的同伴。
但丹尼尔忍住了,他攥紧了帆布袋的提手,指节泛白,然后迈开脚步,继续朝停车场走去。
他可以控制。
横滨港,游轮上,莉亚去打怪了不在这里。
兰波把一碗热汤放在费奥多尔面前,然后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叉搁在桌上,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喝汤。
费奥多尔低头喝了两口,抬头看向兰波,笑了笑,“味道不错。”
“你是俄罗斯人?”兰波开口,这句话听起来完全就是陈述,而不是疑问。
“我还以为自己看起来已经不像了呢。”费奥多尔笑着说,然后接着把碗里的汤喝完,然后站起身,“谢谢款待,请问莉亚小姐在哪?我有重要的事,希望能当面和她谈。”
“如果你的事那么重要为什么不和她直接谈谈?”兰波指着跟在他身后的金属小人说道,“喊莉亚的的名字,不管多远,身在何处,莉亚都能通过这个小人听见。”
费奥多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原来如此,多谢了。”
兰波站起来,朝楼梯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住,“提醒你一件事。”
“请说。”
“这艘船上,除了莉亚和我,还有一个人也在盯着你。”兰波的声音从楼梯间飘下来,不轻不重,“他出手的时候,不会像太宰那样先跟你打招呼。”
费奥多尔的脚步顿在原地。
魏尔伦。
他抬头望向船舱的某个方向,那里有一扇紧闭的舱门,门缝里透出一丝极淡的冷光。他看不见那个人,但他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像深海的水压一样,均匀地从四面八方挤过来。
他收回视线,朝客房走去,身后的金属小人还在吧嗒吧嗒的跟着他。
而太宰和中也吃完饭之后,依旧被扔到了训练室,榨干了一切精力的训练着,不过这都是值得的,他俩的进步简直是肉眼可见的。
美国西海岸。
莉亚落在一栋被掀掉屋顶的公寓楼上,脚下的混凝土碎块还在往下掉渣,她偏过头,金属微粒传回的感知里,整个洛杉矶市区已经没有任何异常能量反应。
但更远的地方,圣迭戈、长滩、甚至更北的地方,还有零星的一些信号,微弱,但确实存在。
那些信号在移动。
她在断崖上站了很久,看着那些信号在感知范围里缓慢谨慎地穿行于城市之间。它们不再像之前那只怪物那样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街头,不再想着主动攻击它们的天敌——莉亚。
它们终于学会低调隐藏了。
比如这一只的信号,就混入了清晨的上班人流,在圣迭戈市区的地下商场里待了三个小时,然后从另一个出口离开,混入地铁站,跟着一群早起通勤的人一起上了列车。
它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暗蓝色结晶,体表温度正常,心跳频率稳定。
如果不是金属微粒能感知到它体内那点异常的能量波动,它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莉亚收回感知,她在美国打了三天,清掉了明面上所有成熟体,属性面板涨了一点可怜的数值,但那些藏在人群里能像人一样生活的怪物,她一只都没动。
她也曾动摇过,金属微粒监视了这些人很久,他们一直很安静,努力保留人类的意志只为了活下去。
那么她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莉亚默默站在屋顶上,意识远在别的城市,海风从太平洋方向吹来,将她的白发向后扬起,外面的晨雾正在散去,露出海岸线上密密麻麻的建筑物和街道。
金色的光在她眼底深处流转,那是等离子日冕的光逐渐亮起的光。
莉亚做出了选择。
丹尼尔右手端着一杯便利店买的热咖啡,他随泼逐流的跟着人群穿过地下铁路,在路边的咖啡店前停了三分钟,最后点了一杯中杯美式,不加糖。
他想活,想做一个普通人,想回去上班,想回家看女儿,想什么都不记得,但他也知道那些东西还在它体内,等着他撑不住的那一天,就会从里面爬出来,吃掉其他所有人。
人类为了自己真的能很自私呢,他忍不住这样想,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把领带整了整,朝港口方向走去。
可一切变故发生的都那样快,周围所有物质停止了不对,是他的生命的停止了。
远在断崖上的莉亚闭上了眼睛,金属微粒在感知中铺开,覆盖了周边数个城市,那些信号在她脑海中亮起。
没有犹豫。
银白色的金属微粒穿透所有障碍物,变成死神的镰刀,精准地锁定了每一个变态发育中的人类,然后在一瞬间同时挥下。
丹尼尔倒下的前一秒,咖啡杯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地上,黑色的液体溅了一地,许多通勤的路人都看到了这一幕,所有人都在尖叫,后退,也有人迅速掏出手机报警。
整个圣迭戈、长滩、洛杉矶市区,三十二个信号,在同一秒全部消失,没有人看见凶手,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街道上的人群惊恐一片,问询赶来的警察迅速拉起警戒线,这背后注定是几十个家庭的绝望悲伤。
但阿克塞尔上将倒是十分感激魔女的的果断,换做是他只会做的更绝。
等莉亚回到船上时,太阳已经升到了桅杆的高度。太宰治趴在二层栏杆上朝她招手,中也站在他旁边,背后飞着几颗训练用的金属小球,脸上还带着刚被兰波操练完的疲惫。
魏尔伦跟在他们身后,好似他一直都在船上一样。
莉亚踩着跳板走上甲板,太宰治立刻凑上来。
“莉亚姐姐,你那边都搞定了?我们待在船上待了三天,都快无聊死了。”
“差不多。”
“啊——我们不会还要在美国待着吧。”
莉亚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鸢色的眼睛正亮晶晶地盯着她,里面那种近乎本能的洞察力毫无遮掩,“快了,还有一只最狡猾,它藏起来了。”
太宰治的笑容没有变,但眼底多了一层认真,“藏起来的东西最难找。”
“嗯。”
“那怎么办?”
莉亚伸手在他头顶按了一下,把翘起来的呆毛压平,“实习生只要老实待着就可以,那些事轮不到一个小孩子来操心。”
“(ˉ▽ ̄~) 切~我才不是小孩子。”
“会这么说,就说明你还是个小孩子。”
太宰治撇了撇嘴,刚想再嘟囔两句关于小孩子的定义,脚下的甲板却突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动。
那种感觉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海浪翻涌,而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万米深海之下缓缓上浮,连海水都因为它的存在而变得粘稠沉重。
一直安静的魏尔伦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冷漠的蓝眸瞬间锐利如刀,原本靠在倾斜在墙上的身体绷直了,金色的发丝在无风的海面上诡异地飘动了一下。
莉亚静静地望着前方那片看似平静无波的深蓝海域,“看,太宰,它们一点都不会藏。”
在她的感知视野里,原本清澈的海水正在发生剧变,红色的警报信号像爆炸一样在她脑海中铺开。
在那片海域的正中心,一个巨大的能量反应正在急速膨胀,他放弃了隐藏,选择以最直接的方式——吞噬海洋,化身为灾厄本身,直面他们的强敌。
太宰治双手一摊,吐槽道,“是呢,如果有追迷藏比赛,它们一定是最后一名。”
第184章 前哨②
海面轰然炸开,打断了他们的嬉笑。
一道漆黑的柱状水龙卷冲天而起,直插云霄,将清晨的阳光遮蔽得严严实实。在水柱的核心,一只由深黑色粘液和蓝色结晶混合构成的巨眼缓缓睁开,那只眼睛大得离谱,瞳孔中倒映着整艘游轮,以及船上那个渺小却极度危险的天敌。
“吼——!!!”
一声非人的嘶吼穿透耳膜,震得空气中的尘埃都在颤抖,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绝望,还有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疯狂。
他一直都知道莉亚在哪,这几天前洛杉矶的大扫除让它明白,躲藏只会迎来无声的处决,既然无法隐藏,那就用绝对的力量碾碎一切。
怪物的身后冒出一只、两只,乃至密密麻麻放眼望去数都数不清的怪物大军,这些都是它消耗了数万生命喂养出来的同族。
一双双巨大的眼睛在大海里睁开了,怪物们巨大的身躯仿佛填满了整个大海,但这只是错觉,大海之深度常人难以想像,就连莉亚感知几乎铺满半个美国,也没能发现潜伏在深海数万米之下真正海底里的怪物们。
军方的反应快得近乎疯狂,事关身家性命,这个国家真正恐怖的地方,立刻就显现出来了。
太平洋舰队的航母战斗群能出动的全部出动,白宫地下指挥室里,总统和参谋长联席会议成员盯着卫星传回的实时画面,面前摆着两份已经签好字的文件,一份是洛杉矶全城疏散令,另一份是战术核打击预授权。
城市已经被划为可牺牲区域,八十万居民的撤离不过是走个过场,真正的底牌是藏在内华达沙漠里的那几枚特殊弹头。
天空中,无人机群像被惊动的马蜂一样从四面八方扑来,它们满载的全是生命收割者,每一架都挂着人类现有科技里最危险的弹头。
战斗机编队在更远处的云层上盘旋,飞行员接到的命令就是能拖一秒是一秒。
第一波导弹雨落下时,海面被火光和冲击波撕成了碎片,爆炸的烟尘冲天而起,把那只巨眼暂时吞没,指挥室里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闭上了眼睛。
游轮上莉亚没急着出手,苍银色的流衍金自她掌心倾泻而出,贴着船体外侧层层攀附,将整艘游轮裹成一枚密不透风的银茧,狂风暴雨撞上来,连一丝震颤都传不进来。
栏杆后面,太宰治正踮着脚往水龙卷的方向张望,中也虽然没动,眼睛也一眨不眨地钉在外面,就连费奥多尔都趁机溜出来,他可不愿意错过这场盛会。
魏尔伦从阴影里走出来,金色的发辫在无风的空间里浮动向上,重力场无声地铺开,将整艘游轮笼罩在内。他偏过头,目光扫过站在角落里的费奥多尔,后者脸上那副恭顺惶恐的面具早已摘下,露出底下苍白而平静的真容。
费奥多尔本身太弱了,但不知为何总有一股声音警告魏尔伦,不能小看这个看起来总是一脸病弱的男人,他很危险。
兰波不动声色地挡在魏尔伦和‘囚犯’的中间,他希望保罗不要乘乱杀了那个俄罗斯男人,莉亚看起来很重视他,就像重视太宰和中也一样,所以还是希望保罗不要做出什么冲动的事吧。
威尔斯将一切尽收眼底,上次中某一次,面对这种规模的怪物大军时,莉亚不知是死了还是失踪了,之后她翻遍了每一寸废墟都没再找到那个人。
此时她的老毛病又犯了,手指死死攥住挂在脖子上的相机,金属外壳硌得掌心生疼。她想按下快门,回到过去,重新再来一次。
而莫泊桑从早上开始就不在船上,这里就不提他了。
莉亚瞥了他们一眼,屈指敲了敲身侧的金属壁,厚重的苍银色立刻变得稀薄透明,像一层半透明的琉璃,把外面的景象原原本本映了进来。
“要看就看,别乱动,尤其是你太宰。”
“嗯嗯,我知道啦~莉亚姐姐,哇这真的很壮观啊。”太宰治趴在栏杆上,鸢色的眼睛亮得惊人,他转头看向中也,“喂,小矮子你看看人家,这才是真正的怪物。”
中也蓝色的眼眸出现一抹迷茫的神色,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顿时被太宰那句话气到不行,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哈?你什么意思,想先死在我手里吗。”
人类造成的军火烟尘散去。
那只眼睛连眨都没眨,深黑色的粘液表面流动着一层暗蓝色的光晕,导弹炸开的火焰被那层光晕吞了进去,连痕迹都没留下。
它们命中怪物躯干的瞬间,就被粘液裹住,消化成了养分。
海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睁开的眼睛甚至露出了类似嘲讽的神情,它们从不把本地土著的力量放在眼里,只是静静地浮在那里,看着人类的武器耗尽,看着弹仓打空。
这些愚蠢的人类根本不知道,他才是来拯救他们的救世主,却还在盲目信任仅仅结束过一次战争的寄生者,对这颗星球而言,寄生者就是外来病毒,快一秒也好,他要治好这颗星球。
指挥室里的通讯频道陷入死寂,有人颤抖着按下麦克风,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常规武器无效,重复,常规武器完全无效,申请申请核打击授权。”
阿克塞尔上将没有回应。
他站在大屏幕前,目光死死盯着卫星传回的画面,那只由深黑色粘液和暗蓝结晶构成的巨眼正缓缓转动,瞳孔中倒映着整片海域,以及海面上密密麻麻的、数不清的怪物大军。
它们浮出海面,身躯庞大如山岳,一双双猩红的眼睛从深海之底向上睁开,像无数颗燃烧的暗红色星辰。
白宫地下指挥室里,总统的手指按在那份核打击预授权文件上,指尖发白,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站在他身后,低声说了一句话,没有人听清是什么,但总统的手最终从文件上移开了。
“等,再等等。”
你问他到底在等什么呢,当然是人类最后的希望,目前在场的那一船超越者啊!那些该死的超越者为什么还不动手。
太平洋上空,航母战斗群已经撤到了安全距离外,舰载机编队在云层上方盘旋,飞行员们透过座舱玻璃向下望去,海面上的景象让他们喉咙发紧。
怪物群动了,他们无视了那些打在身上不痛不痒的人类攻击。
第一只冲出海面的是一只体型超过百米的巨物,全身覆盖着暗蓝色的甲壳,脊背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十只半睁的眼睛,每一只瞳孔中映着游轮的轮廓,里面翻涌着只针对莉亚一个人的敌意。
它嘶吼着扑向游轮。
金属的银茧表面流动着冷光,承受了第一击,整艘船剧烈地震动了一下,甲板上的人下意识抓住了身边的固定物,太宰治蹲了下来,中也的重力异能在脚底凝聚成一层缓冲,他其实还想把太宰抓着,但可惜异能对太宰无效。
魏尔伦的重力场将甲板上的所有人都压在了原地,呃除了太宰。
“不要慌。”莉亚的声音很淡,顺便单手拽住了太宰的衣领,将人用绷带裹着金属缠绕几圈扔给中原中也,“中也,不要往前冲,你的任务只有保护自己和搭档,明白吗。”
太宰治被捆得结结实实,只剩右手露在外面,指尖无力地勾了勾。
“我知道了。”中原中也伸手利落的攥住那根特意留出来的绷带头,手腕一沉,借着惯性把太宰拽进怀里,又立刻松手,让太宰像条麻袋似的摔在甲板上。
都这个时候了,他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这种战况根本没有他插手的余地。除非解放体内的荒霸吐,但不管是魏尔伦还是莉亚都不会允许。
“……好痛!”太宰治后脑勺磕在木板上,鸢色的眼睛瞪圆,“你们这些暴力——”
“你闭嘴!”中也湛蓝色的眼睛里全是焦躁,“现在没空听你废话,再动我就把你扔海里。”
太宰治张了张嘴,看见中也着急的神态,又看看远处海面上那密密麻麻睁开的眼睛,罕见地没再顶嘴,他动了动唯一能活动的右手,“……知道了啦。”
不再管那两小孩,莉亚心神投入了全新的战斗,她抬起右手。
无边无际的银白色的金属微粒从天空坠落,在空气中凝聚成铺天盖地的巨大球体,等离子日冕在球体身上全展开,白色的光环灼烧着空气,将周围的云层驱散出一片干净的蓝色天穹。
怪物们的第一波攻击余烬还未落下。
巨大的球体如流星般激射而出,拖着长长的等离子尾焰,以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正面贯穿了一只、两只,接连数只怪物的胸腔。
暗蓝色的□□像瀑布一样喷涌,首当其冲的怪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向后仰倒,砸在海面上掀起数十米高的浪墙。
可就算这样它也没有死。
暗蓝色的结晶从伤口处疯狂蔓延,修复着破碎的皮肤,并且变得更强,几百只眼睛同时转向莉亚,瞳孔中映射出同一道白色的身影。
第185章 BOSS战①
莉亚不会给它彻底修复的时间,她的身影从甲板上消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怪物头顶的正上方,右臂向后拉开,纯粹的□□力量凝聚在拳头上,然后砸下。
一道冲击波在半空中炸开,怪物的头颅被一拳砸进了胸腔里,带着甲壳特征的皮肤像饼干一样碎裂,暗蓝色的晶体碎片四散飞溅。
它的身躯陷入深海,海水从四面八方倒灌进来。
更多的怪物从深海浮上来,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海域,它们的身躯彼此紧密相连,形成一道由血肉和结晶构成的移动长城,向着游轮的方向碾压而来。
“啧。”莉亚悬浮在高空,低头扫了一眼那片黑色的潮水,然后偏过头,看向游轮甲板上的几个人。
兰波正仰头望着她,两人视线一碰,他马上就懂了,立刻赶着所有人回到驾驶室,他们待在这里只会碍事,让莉亚放不开手脚。
几乎同时,指挥室的卫星画面将这一幕忠实呈现,阿克塞尔盯着屏幕上那道孤悬于兽潮之上的白色身影,又看看正在调转船头的游轮,猛地抓过通讯器,“所有单位听令!全力掩护游轮撤退,给魔女腾出战场,别让她有半点顾忌。”
怪物大军的第二波冲势比第一波更猛,数百只巨大怪物们同时从海面下浮出,暗蓝色的甲壳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头顶上的眼睛同时睁开,瞳孔里映着同一道白色的身影。
莉亚神色认真,她确实抱着让怪物养肥再割的念头,前几日的清扫里处处留着余地,直到昨天才对所有残存怪物们下了杀手。
可这份放任换来的进化速度还是让她惊讶了,它们不仅力量在膨胀,连规避手段都在迭代。
她的金属微粒能铺满几乎大半个美国沿岸,能熔穿岩层,渗入地缝,可这些怪物偏偏钻进了深海,在她感知的盲区里筑巢。
这意味着它们已经学会了反猎杀,再拖下去,养肥的就不是猎物,而是能反过来咬死猎人的凶兽。
不过这也正合她意。
莉亚抬起右手,银白色的金属从天空中坠落,像一场倒悬的流星雨,在接触海面的瞬间凝结成无数根尖锐的金属柱。
金属柱从海床下刺出,每一根都能带走一只怪物的躯体,将它们钉在海面上,暗蓝色的血液沿着金属柱流下来,把海水染成一片浑浊。
前排的怪物被钉住了,但后排的怪物踩着同伴的身体继续冲上来。
它们的甲壳在金属柱上刮出刺耳的尖啸声,断肢和□□在空中翻飞,暗蓝色的结晶从伤口处疯狂生长,修补着破碎的躯体。
莉亚五指收拢,金属柱同时爆裂。
冲击波贴着海面扩散,将方圆数公里内的海水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被钉住的怪物在爆炸中碎裂成无数块,碎块被冲击波掀飞,向四面八方散落。
但那些碎块还在动,每一块碎块都在生长,在聚合,尝试重新拼凑成完整的个体。
“啧,真烦,数量还挺多。”
她的手指在身侧轻轻一弹,流走的一些金属将远处的游轮推的更远,剩余的金属围着她做环绕运动,在身后排列成环形,银白色的光芒交织成网,等离子日冕在网的中心亮起,白色的光环灼烧着空气。
然后集体发射。
银白色的光柱从不同角度贯穿了怪物大军,将前排的怪物打得粉碎,后排的怪物被冲击波掀飞,一只接一只地砸在海面上。
光柱扫过的轨迹上,海面被高温蒸发成一片白雾,水汽升腾如云,把整个战场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但这只是清场而已。
莉亚低头看向海面,那片白雾之下,一只体型远超所有怪物的超大型怪物正在缓缓上浮。它的甲壳厚得离谱,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结晶,每一层都比前一层更坚硬。
它的头颅上只有一只眼睛,巨大的、暗红色的、像一颗小型太阳的眼睛。
它静静地浮上来,用它那只独眼盯着莉亚。
莉亚歪了歪头,“怪物BOSS终于来了吗。”
它张开嘴。
一道直径超过五十米的暗蓝色光柱从海面下冲天而起,贯穿了云层,将天空中的莉亚正面吞没。
光柱的速度快到连她的反应都慢了半拍,金属微粒自动在她身前凝聚成无数层防护壁,但每一层都在接触的瞬间被熔穿,多重防壁在不到半秒的时间里全部崩解。
莉亚被光柱正面击中,身体被从高空砸向海面,撞穿了三座跨海大桥的残骸,在海底砸出一个深达数百米的巨坑。海床碎裂,沉积了许多年的泥层被冲击波掀上天空,混着海水形成一片漆黑的浊云。
游轮接着又被冲击波推出数百米远,魏尔伦的重力场在第一时间展开到极限,挡下了飞射而来的碎石和金属碎片。
他单膝跪在甲板上,神色有些发冷,“她面对就是这样的力量吗。”
“莉亚姐!”中也忍不住想要冲到外面,橘色的头发柔顺贴服,游轮之上他们依然被保护的很好,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在扩散的巨大漩涡,“她,她还在下面。”
“别动。”兰波的声音传出来,比平时冷了太多,“你下去只会被压死,那不是你能站的地方。”
“可是——”
“相信她。”
一旁的其他人包括费奥多尔都很安静,他的嘴唇在阴影里无声地动了一下,果然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
海面下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整片海域像被巨人从下面踹了一脚,海水从中心向四面八方倒灌,露出海底那个被砸出的巨坑。
莉亚从坑底站起来,白发被泥土和血污染成暗红色,右臂的袖子已经没了,手臂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道正在消散的光柱,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好疼啊。”她轻声说了一句,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那只覆盖了大海域的巨大怪物从漩涡中浮上来,露出它的真容,宛如一座移动的山,一座覆盖着层层叠叠甲壳和结晶,比任何摩天大楼都要高大的移动山脉。
它为了对抗会飞的敌人甚至进化出了翅膀,暗蓝色的翼膜从它背脊猛然展开,完全由结晶和筋膜拼凑成的巨大蝠翼,每扇动一次都掀起飓风。
它悬停在云层下方,头颅转动,锁定了这个时候还胆敢朝它开火的蝼蚁。
一架战斗机正从它侧翼俯冲射击,导弹拖着音爆环撞向它的脖颈。
怪物甚至没有躲避,只是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咬住了整架战机,金属骨架在它齿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驾驶舱里的飞行员连弹射都来不及,就被暗蓝色的火焰吞没,残骸从它嘴角坠落,像掉落的饼干渣子。
随口吃完人后,它才转头看向莉亚,竖瞳中凝聚起残暴的光。
紧接着第二道原子吐息来了,所过之处云层被烧穿成一个巨大的窟窿,空气发出尖啸。
莉亚同样如此,与之相似光喷涌出来,那正是和怪物同源的原子吐息。
怪物巨大的眼睛见此更加愤怒,喉咙里挤出震耳欲聋的嘶鸣,其中的意义直接在莉亚的脑中响起,“果然是卑劣的寄生者,只会偷取吾的力量。”
“偷?”莉亚冷笑,掌心吐息再度暴涨,“傻子,我这是抢。”
巨大的冲击从碰撞点炸开,将方圆数十公里的海水全部蒸发成蒸汽,海岸一侧冲起巨浪,海底的岩层在冲击波中碎裂,碎片飞上数千米的高空,然后自由落体降落到人类聚集地。
城市在晃动。
海湾区的所有城市同时感受到了地震般的震颤,建筑物的玻璃幕墙成片碎裂,高架桥的墩柱开裂,地铁隧道里的积水疯狂翻涌。数十万人从建筑物里跑出来,站在街道上,仰头看着海面上空那片被撕裂的天空。
他们看见了宛如神话中的场景,天使与恶魔在人间交战,凡人只能仰望着,什么也做不了。
白色的人影与天地比起来实在过于渺小,她悬浮在蒸汽云团的中心,白发在风暴中狂舞,紫色的眼眸里映着下方那只巨大的怪物。
洁白的云团被接连的冲击波撕成惨白的絮状物,裹着暗蓝色的电光向下沉降,地面上的人只能看见那团暴烈的光核里偶尔闪出一抹苍银。
没有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那两个正在搏斗的东西是什么,战争又开始了吗?但那真是异能者能做到的吗。
他们只知道,天空在燃烧,海水在倒灌,大地在颤抖,而那两道影子还在互相撕咬,要将整个世界拖进祂们的战场。
战场还在抬升,光与影的纠缠撕开了对流层,它将莉亚从拖拽着一路向上,再向上,直到连雷达都丢失了信号,只剩下卫星捕捉到的两道流光,正笔直地刺向黑暗。
莉亚的身体像一颗导弹一样冲出大气层,这一击的力量甚至超越了第一宇宙速度,她的身体撕裂大气层,冲破云层,在电离层上擦出一道赤红色的火线。
空气变得稀薄,温度骤降。
她被迫冲出了地球。
外太空对人类来说就是死的,没有声音,没有空气,寂寥无声得近乎残酷。
莉亚的肺部还残留着最后一口氧气,血管在低压下膨胀,皮肤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出血点。她的身体在真空中失重,失去了方向感,只有眼前的星空在缓缓旋转。
紧接着怪物追了上来,这就是他能想出来唯一能杀死寄生者的办法,只要还是血肉类生命,没有任何防护进入太空对他们而言就是地狱。
但这点怪物来说完全不一样,他是概念生物,呼吸对他并不是必要的。
它从大气层中冲出来,身体在太空中更加膨胀,甲壳覆盖着冰霜,遮天蔽日的翅膀在真空中无声地舞动。
第186章 BOSS战②
在这片没有重力,空气,没有声音的真空中,怪物如鱼得水,它用纯粹的□□力量肆无忌惮地攻击莉亚。
缺氧开始影响她,视野边缘发黑,心跳加速到每分钟两百次以上。
莉亚的肺在燃烧,生而为人她需要呼吸,面板锻炼出来的身体足够支撑她活在太空中,因此□□强度方面完全撑得住,但她的肺撑不住了。
她尝试召唤金属,但在太空中,金属操控的范围被极端环境压缩,最后索性放弃外物,双腿在虚空中猛地一蹬,她全身的细胞面临生死之前,爆发出了一直以来积蓄的数值潜力,它们在微观层面重组,骨骼密度急剧增加,生物力场第一次自发形成。
她像一颗逆向的流星,朝地球坠落,大气层被点燃,身体与空气摩擦,燃起熊熊烈火。
莉亚迫不及待的张开嘴,贪婪地吞入灼热的空气,氧气灌入肺叶,视野瞬间恢复清明。她调整角度,朝着太平洋海面俯冲。
但怪物没有给敌人喘息的机会,它的尾巴缠住了她的身体,将她从大气层中拖出来,再次甩向深空,这一次,力量更大,莉亚的身体被抛向了一那颗灰白色的卫星。
月球。
碎石和冰晶在视线周围炸开,她在失重中翻滚,血珠从伤口中飘出来,凝结成红色的冰晶。
莉亚直直地撞上了月球的表面,在环形山的岩壁上砸出一个新的坑洞。
地球上的卫星画面将这一幕传遍了每一个屏幕,白宫地堡里,阿克塞尔上将的手在微微颤抖。
航母甲板上,飞行员们仰头看着那片被撕裂的天空,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一种表情,恐惧,绝对的恐惧。
卫星画面中,那道白色身影从月球的环形山中爬出来,她的身上全是伤口,白发被血染红了一部分,衣服破烂不堪,左臂垂在身侧,无法活动。
所有能看到这一幕的各国军方高层,都闭上了眼睛,祈祷也好,诅咒也好,他们此刻唯一的愿望,就是这两个怪物能同归于尽。
因为无论谁赢,赢的那个,都将是这颗星球的人类无法承受的行走的he弹,只不过区别是一个是隐性,一个是显性。
莉亚从坑底站了起来。
她的白发彻底变成了苍银色,在真空中根根分明地飘动,紫色的眼眸里发着光亮,皮肤上染上了一层流动的光泽,仿佛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血,而是一种高密度的能量。
没人知道她在这期间用了多少次【请君勿死】,直到生与死的界限在她身上变得模糊不清。
她蹬了一脚月面,岩石粉碎,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撞向怪物。
她与它之间的每一个动作都足以在月球表面引发地震,怪物被她打得嵌入环形山壁,结晶甲壳碎裂,暗蓝色的□□在真空中沸腾成晶石。
但总体来说,目前仍是莉亚占下风,真空环境突然转换,她作为人类,一时还难以适应。
怪物却一路长驱直入,它尾巴一路疾驰想要直接贯穿缠住敌人的心脏,莉亚在空中调整姿态,险险避过。
这场缠斗与她而言也不是没有获得好处。
好消息是她不需要呼吸了,或者说,身体在面临压力时,甚至进化出了内循环,每一颗细胞都在独立储能,氧气不再是必需的,只是奢侈品。
可她还想要更多,想要实实在在的空气,想要回到那颗蓝色星球。
她猛地上前抓住怪物头颅上的鳞片,双手发力,将它整个身躯从月面拔起,然后转身,朝着地球的方向,全力一掷。
怪物被她扔了出去。
莉亚紧随其后,双脚在月球表面最后一次借力,环形山彻底崩塌。她化作第二颗流星,追着怪物,朝地球返航。
地球上,所有能运作转到这个外面的卫星都在拍摄这一幕。
联合国临时组建的地下指挥室里,大屏幕上分割着数十个画面,月球背面的闪光,银白色的流光,暗蓝色的巨影,还有那颗正在穿越地月之间的两道轨迹。
“为什么……”美国代表的手在发抖,“为什么她要把它从月球上扔回来了?”
“不,她还在追它。”俄国代表的声音干涩,“她需要呼吸。”
屏幕上,两道流光一前一后冲入大气层,直直的坠入太平洋。
沿海城市的避难所里,不少国家的新闻里都在报导这件事,人们看着电视,画面模糊,只能看到两个巨大的火球,不少人已经在闭着眼祈祷。
“让它们一起死吧”有人喃喃道,“不管是那个怪物,还是那个女人,让祂们都死吧”
莉亚在他们眼中已经不再是异能者,她是和怪物一样的存在,是另一个天灾,是地球必须共同清除的异常物。
太平洋上,‘小’怪物们已经被清场。
美国的一艘核潜艇浮出海面,甲板上站着穿黑色作战服的特战队,领队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份档案,封面上印着“莉亚·切尔西金关联人员”。
“目标确认。”他对着通讯器说,“游轮上四人,兰波,魏尔伦,太宰治,中原中也,外加威尔斯,以及一名疑似日本内阁联络员。”
“命令是?”
“如果魔女活着回来,立刻控制船只。”男人的手指敲了敲档案,“用那两个孩子做筹码,她再强,也有在乎的东西。”
“另外根据情报法国的莫泊桑可能也在,上面的意思的我们到时候可能需要点意外,把人留在美国。”
毕竟莫泊桑这个人异能实在过于好用了。
“收到。”
航母甲板上,战斗机已经预热,美国的特殊战力,共计十二人,全部就位。
他们等着,等着天空中的战斗结束。
太平洋上空,两道流星坠落。
莉亚追上了怪物,在距离海面还有十公里的高空,超越了它,一拳砸在它的头颅上,怪物的身躯被迫改变轨迹,笔直地砸进海面,激起的水柱高达千米。
莉亚悬停在空中,白发在狂风中静止,紫色的亮色眼眸俯视着下方翻涌的海面,胸膛起伏不定,终于终于呼吸到了地球的空气。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皮肤纹路里流动着微光。
这下好了,她不做人了。
海面上,怪物的残骸缓缓浮起,尖锐的声音直接贯穿了她整个思维,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不共戴天的恨意,“你们,这些面目可憎的寄生者。”
莉亚的瞳孔骤缩。
“你们从别的世界来,带着你们肮脏的礼物,从我们的土地上抽走一切,你们走过的地方,地气枯竭,生灵涂炭。
你们却还嫌不够,不够快,不够多,不够强!”
莉亚,“?”
‘嘿?大怪物?’莉亚试着在脑海中回应,‘是这样说话,你能听见?’
那道精神波动顿了一瞬,随即更加暴烈地炸开,“我不是什么怪物,我是提坦!”
莉亚悬在半空,双手一摊,‘所以现在,你总算认清现实,愿意和我好好聊一聊了吗?’
‘哦对了,话说在前面,今天我是一定要杀了你的,我期待像你这样的对手很久了。’
提坦的情绪剧烈翻涌,‘寄生者,你们到底要侮辱我们到什么时候!’
‘嗨嗨~你说我是寄生者,可你现在在做什么?’莉亚冷漠地俯视着它。
‘你把海洋孕育出来的生命吞进肚子里,把活人融成自己的养料,寄生者?呵呵,这难道不是用来形容你自己更合适吗。’
提坦的声音顿住了。
莉亚还在输出,‘你很清楚,我不是你真正想要报复的那个人,你也很清楚,真正把你逼到这一步的,从来就不是我。’
“你现在的行为,就是我们人类常说的无能狂怒呢,明白了吗?”
‘那又如何,只要打倒你,我就会一个一个世界找下去,直到把你们寄生者虐杀殆尽。’
千万里之外,指挥室里,所有盯着监视器的人同时僵住。
“她她在和它说话?”一名参谋官指着屏幕,手指发抖,“难道说那个怪物有智慧?能交流?”
“不,不对。”参与会议的研究员死死盯着音频波形,脸色惨白,“主要是魔女在说话但她在对谁说话?那个东西难道能听懂人言?”
“记录!全部记录下来!”有人歇斯底里地喊,“她们在谈判!那个怪物拥有智能!”
“行吧,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们也没有再沟通的必要了,现在死在我的手里吧。”
‘这是我的台词。’提坦再次冲上天空,他的身体还可以继续战斗。
莉亚同样如此,有作弊的请君勿死在,她浪的飞起,不断测试对手的极限,把怪物养肥肥的,敌人还是得势均力敌才能被称之为对手不是吗。
她整个人兴奋地俯冲而下,银白色的流光贯穿了提坦的胸腔,甲壳碎裂,暗蓝色的□□喷涌如雨,莉亚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身体表面流动的光泽让她的每一拳都带着生物力场的附加冲击,拳头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白色锥面。
提坦嘶吼着挥出前肢,利爪撕裂空气,爪尖划过莉亚的侧腹。
她侧身闪避,只让爪尖擦过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那道白痕在下一秒就消失了,皮肤表面流动的光泽将伤口吞噬,愈合得无声无息。
“提坦女士?或者先生?请你在努力一点吧。”莉亚由衷的笑了。
第187章 BOSS战③
提坦的精神在咆哮,怒火几乎要烧穿莉亚的脑海,可他的躯体却诚实地颤抖着,在这颗星球上,它绝无可能战胜这个天敌。
而莉亚单方面的殴打还在继续,她踏浪而起,苍银色的五指精准扣进提坦前肢关节的缝隙。相对于那山岳般的躯体,她的触碰渺小得如同尘埃,但就是这粒尘埃,手腕轻翻,只听一声爆响。
骨骼断裂的响被海风撕碎,暗蓝色的□□如瀑布般喷涌,浇了莉亚满头满脸,握住那截比她整个人还粗的断肢,抡圆了,狠狠砸在提坦的头颅上。
那颗巨大的头颅被打的猛然偏向一侧,山岳般的身躯像颗陨石般朝海面坠去。
就在此时,天际线尽头,引擎的轰鸣声刺破云层,四架战斗机从中穿出,机翼下挂载的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呈扇形向怪物飞去。
导弹命中了提坦的脊背,炸开四团刺目的火光和烟尘,提坦的头颅从烟尘中转过来,他的状态居然比刚刚好了很多,被撕碎的前肢在以极快的速度重新长出来。
那双独眼盯着突然冒出来的铁鸟们,瞳孔中映出渺小的金属轮廓,这是真正的渺小之物,不过这样的存在却为他带来了帮助,也许人类也不是那么愚蠢的,提坦心想作为报答,他该给于奖励。
于是他张开嘴,暗蓝色的光在喉间凝聚,就让这些人类毫无痛苦的死去吧。
莉亚的瞳孔骤缩,一时间她说不清,这些人算是猪队友还是神队友,站在她想养肥敌人再收割的念头上他们姑且算是神队,但站在唉,算了她不想评价。
紧接着她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现在战斗机编队和提坦之间,右手抬起,掌心朝外,原子吐息对轰,两道光柱炸开一圈刺目的冲击波,将下方的海水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莉亚被余波推得向后滑了十几米,手臂上的皮肤裂开几道血口,又在下一秒愈合。
她偏过头,看着身后那四架正在紧急拉升的战斗机,其中一架的机翼在冲击波中折断了一截,正在失控地旋转。
“啧。”她念头一动,金属微粒从海面上升起,将那架战斗机稳稳托住,送到了安全空域。
飞行员在座舱里喘着粗气,手抖得握不住操纵杆,抬头时正好看见莉亚从旁边掠过。
她的苍银色发丝在气流中向后扬起,紫色的眼眸扫了他一眼,没什么温度,但也谈不上冷漠,“你们就没有别的事干了?”
飞行员张了张嘴,通讯频道里传来她清晰的声音,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嫌弃。
“告诉你们的长官,不要在我身边添乱。”
她说完便转身朝提坦的方向飞去,没有再看他一眼,飞行员坐在座舱里,看着那道银白色的背影消失在云层中,心跳还在狂跳,手还在抖。
“所有单位,撤出战区。”他在通讯频道里说,声音有些发涩,“重复,所有单位撤出战区,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剩余战斗机调转方向,朝内陆飞去,那架被莉亚救下的飞机远地坠在最后面,机翼折了一截,歪歪斜斜地划破云层,消失在远方的天际线里。
海面上,提坦的怒吼震动着整个太平洋。
它的翅翼扇动,巨大的身躯从海面上拔起,垂直冲向天空,莉亚跟在后面,银白色的流光追着暗蓝色的巨影,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刺入高空。
“你又想把我拖到太空去?”
莉亚的速度骤然提升,追上了提坦的脊背,双脚落在它的背上,她蹲下身,双手扣住甲壳的缝隙,用力一撕,一整块甲壳被她从提坦背上扯下来,暗蓝色的□□喷涌成雨。
提坦翻滚着,试图将她甩下去。
他再一次冲破了平流层,空气越来越稀薄,温度越来越低,最后冲进了太空。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轻易被打回去。
但当提坦回头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莉亚依然稳稳地站在它的脊背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天敌的身体在太空中发出微弱的白光,她看起来似乎已经不再需要呼吸,或者说,她的身体已经学会了在没有氧气的情况下运转。
‘你以为只有你会学习进步吗?’莉亚的意志切进提坦的思维里,“打了这么久,你除了让我感觉变得更顺手之外毫无长进,我很失望啊,提坦。”
提坦想咆哮,想撕碎眼前这具渺小的躯体,可它刚凝聚起力量,就被打的更惨。
如果这就是你的全部……莉亚五指扣住它颅骨,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厌倦,‘那你可以去死了。’
耻辱,还有比这更令智慧生物感到屈辱的吗?被天敌猎杀是宿命,可被天敌当作提升战力的道具反复捶打,这是比死亡更冰冷的蔑视。
他翻转着身躯,试图利用太空无重力的环境摆脱莉亚,但莉亚突然松开了它的甲壳,双脚在它的脊背上轻轻一蹬,整个人向后滑出数百米,悬浮在地球轨道的边缘。
她的身体在真空中安静地漂浮着,发丝向四面八方散开,根根分明,像一蓬银色的火焰。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皮肤上的光泽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流动,而是像一整条星河在她体内运转。
生物力场从她的体表向外扩展,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不再需要任何异能支撑的飞行系统,莉亚真的学会了飞。
她抬起眼,看向正在朝她冲来的提坦。
‘我一直在想一件事,’她想,思绪平缓,‘我们有和解的可能性吗。’
提坦理都不理她,撕天一爪凶狠无比的挥向她。
‘这就是你的回答?嘛毕竟我也是说着玩的。’她侧身避开,动作流畅得像在水中游泳。
大的可怕的爪子从她身侧掠过,带起的余波只是让人飘得更远了一些,她在真空中调整姿态,然后朝着提坦的方向貌似轻轻一推空气。
那么大的怪物胸口被恐怖的力道正面击中,庞大的身躯向月球方向翻滚,莉亚跟上去,速度比之前更快,她追上提坦的躯体,一拳砸在它的眼睛上。
提坦嘶鸣着,疯狂地挥舞翅膀,试图将莉亚从他身边推开,莉亚被翅膀缠住,拖向月球表面,在环形山的岩壁上撞出一个新的坑洞。
她躺在坑洞里,看着提坦从上方压下来,暗蓝色的结晶在它体表疯狂生长,它要用整个身躯压死她。
提坦的身躯压下来的时候,整片月面都在震颤,将她封死在环形山的底部,重压从四面八方涌来,提坦的原子吐息在近距离释放着足以融化一切的热量。
莉亚躺在那里,睁着眼睛。
她看着上方的甲壳,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承受的压力,比马里亚纳海沟底部的压强还要高出数千倍,比任何人类已知材料能承受的极限都要大。
她的细胞在压力下撕裂,再生,新生的细胞在结构上比之前更致密,更适应这种极端环境。
这是她第几次在故意放任的,在死亡边缘进化了?
莉亚自己也数不清了。
提坦的嘶鸣在她脑海中炸开,老生常见的带着一种不共戴天的恨意,它在燃烧自己的一切来换取这一击的胜利。
莉亚弯起了嘴角,是时候了。
她从坑洞里坐起来,月尘从她的白发上簌簌落下,动作甚至称得上慵懒,与提坦那毁天灭地的冲锋形成了极其荒诞的对比。
双脚在地上轻轻一蹬,只见环形山的底部轰然塌陷了下去,她化作一道银白色的细线,笔直地迎向那团暗红色的庞然大物。
提坦张开嘴,原子吐息在喉间汇聚。
莉亚都不带躲的,径直撞进了那张血盆大口。
怪物上颚的巨大牙齿与苍银色的皮肤上擦出刺目的火花,瞬间崩碎,她的五指并拢如刀,刺穿提坦的上颚软组织,撕开肌肉纤维,整个人像一枚钻头般向里钻去。暗蓝色的□□在真空中沸腾成雾,又被她高速移动带起的气流甩在身后。
她直接撕开了提坦的咽喉,撞碎它的颈椎骨,从后颈处破体而出。
暗蓝色的血在月面上空泼洒成一片巨大的扇形,提坦的冲锋戛然而止,头颅与躯干之间只剩下一层皮肉相连,巨大的身躯由于惯性继续向前滑行,在月面上犁出一道深达数十米的沟壑,最终撞碎在一座环形山的边缘。
【获得属性点:生命力+700,力量+200,速度+440,防御+1000】
莉亚悬停在半空,浑身浴血,苍银色的手指上挂着暗红色的肉块,她随手甩了甩,低头看向那具还在抽搐的残躯。
‘以后再见了,提坦,希望你能继续变得更强吧。’
她的意志平静地传过去,莉亚能清楚的意识到,作为穿越者,也许以后自己注定要和这种东西缠缠绵绵一生为敌。
提坦的竖瞳黯淡下去,最后的精神波动依然十分执着。
莉亚转过身,面向那颗蓝色的星球,深深吸了一口气,尽管真空里没有空气可吸,但她的肺叶还是习惯性地扩张了一下。
该回去了。
第188章 温柔森林的秘密
莉亚从大气层外冲进来的时候,整片天空都被她的尾迹撕成了两半。
她的身体与空气剧烈摩擦,银白色的流光在身后拖出一道长达数公里的尾焰,音障在她面前像薄纸一样被连续突破,马赫环一圈套着一圈,沿着她的飞行轨迹炸开成串的白色圆环。
她低头闻了闻自己。
怪物的血味,腥臭味,暗蓝色□□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像是深海淤泥被翻搅上来的腥甜,这些气味沾在她的头发上,皮肤上,还有碎片一样的衣服上,浓得让莉亚自己都觉得恶心。
她偏过头四处找了找,正好看见下方有一团积雨云正在缓慢移动,便直直地冲了进去。
云团内部的水汽在接触到她高温体表的瞬间蒸腾成白雾,但没关系这里有无穷无尽的水和冰晶当然还有对常人来说危险过头的电荷。
莉亚闭上眼睛,让那些冷水裹住自己,冲掉皮肤表面的血渍和污垢。
更多的金属微粒从下面飞上来,在她周身汇聚成一片银白色的铁壁,她在里面中快速换掉了那些已经碎成布条的衣服,从随身金属储存的备用衣物中抽出一件干净的衬衫和长裤,套在身上,扣好扣子,把湿透的银发往后拢了拢。
整个过程只花了不到十分钟。
但莉亚不知道的是,她耽误的这点时间,足以让日后的自己每每想起来都无比悔恨。
*
游轮甲板上,魏尔伦站在跳板末端,面前是十几道从四面八方围上来的身影。
美国联合欧洲派来的这支特别行动队,每一个都是登记在册的精英异能者,一档百的战力,放在任何战场上都是足以扭转局势的存在。
此刻他们呈扇形展开,封住了游轮的所有退路,海面上还有三艘核潜艇浮出水面,甲板上站满了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队。
“魏尔伦先生,”领队的男人向前迈了一步,手里举着一份文件,“根据美利坚合众国与法兰西共和国之间的临时合作协议,我方要求对莉亚·切尔西金关联人员进行临时保护性管制,请您配合。”
魏尔伦会理会他们吗,那当然不会。
他侧过头,对身后的兰波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带他们回船舱。”
兰波没有犹豫,一把拽住中也的后领,另一只手推在太宰治的背上,把两个孩子往舱门方向推,中也挣扎了一下,被兰波按住了肩膀,力道很重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费奥多尔,威尔斯。”兰波头也不回,“你们也进去。”
费奥多尔站在栏杆旁,看了一眼甲板上的阵仗,又看了一眼魏尔伦的背影,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了舱门。
威尔斯捏紧了相机,她该做些什么吗?可是以她的力量并不能与那些异能者正面战斗,就算回溯的时间,但威尔斯想要搬的救兵此时还远在天空。
因此,现在她什么都不能做。
甲板上只剩魏尔伦一个人。
他抬起头,金色的发辫在海风中向后扬起,湛蓝色的眼睛里映着面前十几道蓄势待发的身影,嘴角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
“一起上?”
说是这样说,但他自己动的最快。
重力场以圆心瞬间展开,整片甲板的空气骤然变得黏稠沉重,离他最近的两个异能者膝盖一弯,被压得单膝跪地,甲板在他们脚下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魏尔伦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现在三人中间,这三个人最强所以必须先死,他一拳砸在第一个人的胸口,那人没心没肺地倒飞出去,撞穿了两层舱壁,消失在船体内部。
第二个人从侧面挥出一道光刃,魏尔伦避开,光刃切开了身后的桅杆,杆子断裂倾倒,他反手扣住那人的手腕,重力骤然加重,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敌人惨叫一声没头没脑地被甩出甲板,落入海中。
三人中的最后一个人想要从背后偷袭,魏尔伦头也不回,偷袭者的整条手臂的骨骼从指尖到肩膀寸寸扭曲褶皱不堪。
以一敌三他占了上风,可也仅是如此了,剩下反应过来的精英异能者,其中甚至还包括超越者。
魏尔伦的呼吸在变重,额角渗出了汗,这些异能者不是杂鱼,每一个都有独当一面的实力,他需要同时维持重力场的覆盖,压制多个方向的攻击、还要分心注意游轮不被战斗余波摧毁。
他能撑住,但撑不了太久。
“黑之十二号。”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魏尔伦的瞳孔骤缩。
他猛地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站在潜艇甲板上,手里托着一只银色的塑料罐,罐盖打开,里面飘出细碎的粉末,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彩虹色光泽。
那些粉末被风卷向游轮甲板。
魏尔伦的身体比意识先做出了反应,他挥手用重力场去挡那些粉末,但粉末太细了,细到几乎不受重力场的影响。
它们穿过屏障,落在他的皮肤上,落在他的呼吸里,落在他的血管中。
粉末在他的血液中扩散,瞳孔在剧烈收缩,虹膜的颜色从干净湛蓝变成变成一种没有光泽的深黑。
魔兽吉格,又一次苏醒了,那东西比他更暴烈,更不可控。
那个被牧神亲手设计出来的,用于毁灭的终极兵器。
“魏尔伦先生!”中也的声音从舱门方向传来,橘色的头发在风中乱舞,他挣脱了兰波的手,冲上甲板,“你怎么了——”
“别过来!”魏尔伦的声音已经变得像兽类的咆哮,“回、回去。”
魏尔伦的意识崩溃了,重力失控了。
重力先于怪物到来,整艘游轮猛地向下一沉,甲板上的所有人都被压得趴在原地动弹不得,中也的重力异能自动触发,但他的力量太弱了,和魏尔伦比起来就像是烛火面对太阳。
“保罗!”兰波冲上甲板,亚空间在他周身展开,金色的裂隙中涌出无数隐藏在彩画集的武器,试图用那些东西缠住魏尔伦,“撑住!别让它控制你!”
魏尔伦的身体已经不完全是他自己的了,他抬起手,重力场将那些武器全部碾碎,反手一挥,兰波被无形的巨力砸飞出去,撞在船舱外壁上,肋骨断裂的声音在甲板上清晰可闻。
再次抬起的头,已经没有人类的形态。
魔兽吉格抬起头颅,黑色的重力火焰凝成它的身躯,尾翼在虚空中拖曳,高密度的躯体像一块凝固的永夜,八枚赭褐色的兽瞳依次亮起,参差排列的银色尖牙在黑暗中闪着冷光。
因为过于庞大的能量在不停溢出,祂轮廓因此始终不稳,一直在震颤着和周围的大气相互侵蚀融合,看起来就是一团正在呼吸活着的阴影。
此时此刻,毫不夸张的说,就连亲手释放了彩虹色异能金属粉末的当事国也有点懵逼,那些该死的英国佬不是说,这是用来控制重力使的秘密武器吗?怎么突然又变成怪兽降临的场面了。
监控室里,负责指挥这次行动的指挥官,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这……这他妈是什么?”
通讯官颤抖着拨通了跨洋线路,英国那边的回应来得很快,“哦,那个啊,应该是情报在传达过程中出现了技术性问题。我们说的‘控制重力使的秘密武器’是第一阶段形态,现在你们看到的,是第二阶段,具体参数我们还在核实中。”
好了,事情到这里已经很清楚了,他们又被该死的英国人算计了!
现在他们该想想要如何收场了,这他X的是超越者啊,本来就很难对付了,而且总统指挥室那边传来的消息通知,莉亚·切尔西金已经回到了地球。
于是,更多尖端导弹和轰炸机被送到了太平洋。
而前来偷袭的异能者战队面面相觑,这还要上吗?你说要群殴超越者他们没意见,再强的超越者,十几个精英级别的攻击型,还有机制型的异能者一起上也能勉强拿下,但目前这个物理攻击完全无效的魔兽,能简单用异能这个层面的词来描绘吗。
其中一个异能者脱口而出,“Shit,我就知道老白男的钱没那么好挣,情报为什么不共享。”
“先别管那个,把小的都抓起来。”有人跟着出主意,既然打不过大的,他们打小的还不行吗。
“兰波先生!”那边看到被打飞的兰波,中也赶紧冲过去,重力在他脚下展开,他拼尽全力想要接近魏尔伦,但每靠近一步,身上的压力就重一分,他的膝盖在发抖,鼻血流下来,橘色的头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
虽然中原中也外表看起来十几岁,但他真正诞生意识的时间也不过才几个月时间,他站在这里,面对着一个上位超越者的暴走形态,自己力量连对方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太宰!”中也回头喊,“太宰治,你在哪!”
太宰治鸢色的眼睛里一片冷静,他一直躲在角落里,寻找那个唯一的机会。
只要他能碰到魏尔伦,只要他的“人间失格”能接触到对方,特异点就会被无效化。
第189章 时间机器
但魏尔伦在暴走中,他们的游轮已经破破烂烂,四周到处都是敌人和炮弹,任何靠近的人都会被压碎。
“中也,兰波先生,掩护我。”太宰治喊。
中也咬牙冲上去,用自己微弱的重量异能撑开一小片空间,太宰治跟在他身后,两人配合着向魏尔伦靠近。
兰波从残骸中爬起来,断了两根肋骨,嘴角全是血。他抬起手,亚空间再次展开,彩画集在魏尔伦周围制造出一层空间屏障,延缓他的移动速度。
“快!”兰波的声音沙哑,“我撑不了多久!”
太宰治的手伸向魏尔伦。
只差半米。
一个异能者从侧面飞来,撞在太宰治身上,把他砸出去好几米远。太宰治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时看见美国军方的特战队已经从潜艇上登上了游轮,正在协助那些残余的异能者压制他们。
“可恶!”中也被一个异能者的锁链缠住脚踝,摔倒在地,异能的使用被强行打断。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另一条锁链缠上了他的手腕,把他拉向甲板边缘。
费奥多尔站在舱门内侧,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表情很平静。
这些人在找死,他们明明知道魔女在是能在太空里战斗的存在,明明知道她随时可能回来,也知道她回来之后会看到什么,他们为什么还敢这么做?到底是依托了怎样的勇气,就那么相信魔女的理智吗。
人类这种东西,为什么总是要愚蠢到激怒自己无法承受的存在?
费奥多尔想不明白。
魏尔伦的暴走还在持续,他的意识在吉格的侵蚀下断断续续,像是被撕裂成无数块碎片,在黑暗中沉浮,听不见外界的声音,看不见甲板上的景象,他的世界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愤怒。
直到他听见兰波的声音。
“保罗……醒醒……保罗……”
兰波躺在他面前,浑身是血,黑色的长发散落在甲板上,被血浸透了一半,他的肋骨断了,胸口破了好大一个洞,为了保护两个小孩,他的亚空间异能已经耗尽了,如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还在叫他,“保罗……醒来。”
魏尔伦的意识在那个声音中挣扎着上浮。
他看见了兰波身上的伤,太宰治生死不知的躺在地上,威尔斯被敌人恰住脖子动弹不得,整艘游轮上到处都是被战斗撕碎的残骸。
吉格的暴走停止了。
魏尔伦站在甲板上,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瞳孔的颜色在红色和湛蓝之间来回切换,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贯穿了那具幼小的身躯。
“咳、咳咳魏尔伦你家伙真的很强啊我还以为你就只是莉亚姐的跟踪狂呢。”
“我”他迷茫的抬起头,“中也?”
美国军方的特战队已经重新架好了武器,那些残余的异能者正在重新集结,他们有不少都被兰波和威尔斯宰了,直到看见一直在无差别攻击的魏尔伦恢复了片刻神智,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
“开火。”
反器材狙击枪的子弹,趁着这个最佳的时机,贯穿了魏尔伦的胸口。
魏尔伦踉跄了一下,重力再次从体内涌出,这一次是他自己控制的,用最后的力量将甲板上所有的敌人全部压倒在地,然后转过身,看着兰波。
“带中也走。”
兰波睁大了眼睛,“保罗。”
“快走。”
他最后用重力推了兰波一把,然后转身面对那些重新站起来的敌人,他的胸口还在流血,身体在人型和兽型之间来回转换,特异点的力量无时无刻正在反噬他的□□。
那些异能者的攻击落在他身上,魏尔伦一个接一个地全部挡下来,重力在磨损他的人格意志,每一次使用都在加速他的人格式死亡。
直到最后一击贯穿了他的心脏。
魏尔伦倒在了甲板上。
金色的发辫散落开来,在血泊中漂着,湛蓝色的眼睛望着天空,那里的云正在散开,露出背后一整片干净的蓝天。
*
莉亚从云团里飞出来的时候,心情不错,就在刚刚她的源点莫名其妙的长了一大截,那数目多到甚至可以买她心心念念的渡世星盘了。
她换了干净的衣服,洗掉了身上的血味和腥臭,甚至还用生物力场把自己的白发烘干了。她朝游轮的方向飞去,速度不快,只是在海面上空缓缓滑行。
直到她回来看见了。
游轮甲板上全是尸体,穿黑色作战服的特战队,一些她没见过的异能者,横七竖八地倒在甲板上,暗红色的血从船舷流进海里,把船身周围的海水染成一片浑浊。
还有魏尔伦。
他躺在甲板正中央,金色的发辫散落一地,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空洞,湛蓝色的眼睛望着天空,静静地像是还活着一样。
莉亚的身体比她的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她的意识一片空白,视野中只剩那死不瞑目的一幕。
但她的身体已经在移动了,从空中坠落,双脚砸在甲板上,以至于让本就破破烂烂的船,变得更加破败不堪。
她的金属微粒铺开,覆盖了整艘游轮。
甲板上还活着的敌人,那些美国特战队残余,那些受伤的异能者,那些潜艇上还在试图开火的士兵,全部被银白色的金属微粒缠住了。
那些金属微粒比刀片更锋利,它们从每个方向同时收拢,将那些人的身体从外向内挤压,骨肉分离的声音在甲板上此起彼伏,骨骼碎裂,肌肉撕裂,血液从无数道被金属切开的伤口中喷涌而出。
一个特战队员试图爬向船舷,被金属微粒从背后贯穿了脊椎,钉在甲板上。
那些活着的异能者还试图反抗,但面对他们的只有无情的金属,它们疯狂灌进了人类柔软的口腔和气管,从体内开始一点点让他们感受到最痛苦的折磨。
直到最后把他们整个人碾成了一个不完整的雕塑形状。
三艘核潜艇上的士兵也不能幸免,因为莉亚绝不宽恕,更多的金属从海水中穿透潜艇外壳,在密闭的舱室内铺开,把所有活着的人绞杀在座位上。
不到十秒。
整片海域恢复了安静。
莉亚站在甲板上,苍银的发被风吹得向后扬起,她低头看着魏尔伦,看了很久,这期间兰波抱着受伤中也好像一直在说些什么,但莉亚什么也没听见。
迁怒吗?或许有点,她在空气感受到了那个用来控制魏尔伦的金属粉末残余,哥哥绝对暴走失控了,如果不是要保护中也,凭魔兽吉格物理攻击无效的能力,他怎么会死,人类怎么可能会伤害得到他,只要撑到她回来,她自有办法对付特异点。
必然是为了不伤害到他,所以哥哥才会努力想要变回人类,
以上种种想法不过在脑海中转了一瞬,莉亚叹了口气,无奈地蹲下来,伸手把他胸口的血迹弄干净,把他睁着的眼睛合上,“唉,我愚蠢的哥哥,怎么就不能多撑一分钟,这样我不就能复活你了吗,难道这就是别人常说的洗白弱三分?因为有了人类的感情产生了想要保护别人心,所以反而变弱了吗。”
“啧,现在想这些好像也没用。”时间在莉亚喋喋不休吐糟中过去,她从来没有这样过,谁也没见过这样的她。
太宰治呆站在一旁,他的危险预警机制此时响的都快炸了,一个行走的在世魔王,那份绝望如果爆发出来,会对世界造成什么影响。
但可悲的是船上能认识这一点的,只有他和那个‘金丝雀’了,兰波先生和中也都太沉浸于魏尔伦的死亡,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他正这样满脑子胡思乱想着,就见魔王缓缓转身,和预想的不一样,魔王反而很冷静地的与同样受伤不轻的威尔斯对视。
威尔斯站在破烂的甲板上,她在魏尔伦死亡的那一刻,就知道了会发生什么,也早就准备好了。
莉亚走过去,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掌心贴上去的瞬间,她感觉到威尔斯的睫毛在轻轻眨动,“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感到痛的。”
威尔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释然,又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嗯,我相信你,让我们过去再见。”
莉亚的手顿了一下,她站在那里,捂着威尔斯的眼睛,感受着掌心下那点微弱的温度。
甲板上很安静,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血腥味和焦糊味,远处有海鸥在叫,叫声穿过晨雾,显得格外远。
然后金属微粒从指尖弹出,化作更细小不可见的纳米金属,它们将进入威尔斯的大脑,蒙蔽她能感知到痛苦的区域。
最后莉亚才会贯穿她的心脏。
干净利落,没有痛苦,威尔斯倒下去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消失,像是睡着了一样。
【获得技能:时间机器(减速特定范围内时间的流逝速度,亦可对人类本身使用异能)】
【获得属性点:力量+0,速度+0,生命力+0】
面板在视野角落安静地跳了一下。
她转过身对兰波点了点头。
兰波浑身是血,肋骨断了好几根,手臂脱臼了,但是他看着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从莉亚动手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她想做什么了,“把他带回来,告诉那个我,再也不要发生这种可怕的事了。”
莉亚点点头,顺便治好了兰波和中也,一旁的太宰治有点不明所以,先是莫名其妙杀死了威尔斯,然后整个人平静的不像话,兰波也一脸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所以到底有谁能告诉他发生了什么吗?
倒是默默看着一切的费奥多尔若有所思,他知道威尔斯这个人,“时间旅行吗,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种异能,真的太恐怖了不是吗——异能者这种罪。”
莉亚启动了时间机器。
第190章 回到过去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光线开始倒流,世界在她的视野中变成一条正在倒放的录像带。她看见魏尔伦从血泊中站起来,看见那些尸体重新拼凑成完整的人,看见太阳从西边升起。
她的心脏开始狂跳,那种跳法不正常,一些暴烈的不受控制的想法,从心口蔓延到四肢,蔓延到指尖。
莉亚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她看着倒退的时间中那些人的脸,那个下令开火的将官,那个金属粉末洒向魏尔伦的研究员。
她恨不得现在就回去,回到那个时间点,把他们一个一个碾碎,将属于人类的骨头一根一根抽出来,让他们感受千百倍的痛苦。
还有这个国家。
这个国家。
她甚至想要把这个国家从地图上抹去,每一座城市,每一个活着的支持过这场行动的,什么都没做只是在旁边看着的人,让他们付出代价,让整片大陆都感受到她此刻的愤怒。
此时莉亚恍然大悟,原来小说中的黑化就是这种感觉。
以前她不懂只觉得夸张,不真实,现在她懂了。
那种感觉是胸口里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撕下来,留下一个空荡荡的血洞,而那个血洞里正在涌出来的,是黑色的想要烧灼一切,把整个世界拖进地狱的怒火。
她深有体会了,莉亚的手攥紧了几次,最后又松开。
时间还在倒退,魏尔伦的胸口正在重新合拢,他在倒退的时间中重新站起来,金色的发辫在风中扬起,湛蓝色的眼睛望着前方,那里有他想要保护的人。
莉亚看着那个画面,攥紧的心慢慢松开了。
不能急,现在还不能。
她得先把傻货哥哥救回来,最后把那些人都杀喽,然后再谈别的报复。
时间退回到那一刻,她打算找个雨团冲刷一下身上脏污的时候,莉亚停在那里。
未来时间带回的记忆和难以表述的愤怒,一起回到了此时此刻的莉亚身上,时间恢复了流动。
什么脏不脏,臭不臭的都不重要。
她深吸了一口气,朝着游轮的方向飞去,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身体在大气层中划出一道的尾迹,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响彻云霄。
她的眼神火热的吓人,里面烧着一整片地狱。
游轮上,变身魔兽吉格的魏尔伦已经失去了控制,红色的兽瞳里没有任何辨识能力,只有无边无际的愤怒,那团愤怒锁定了挡在他面前的中也,橘色头发的少年膝盖发软,他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躲开这一击。
中也仰着脸,蓝色的眼睛睁得很大,他身后是驾驶室的方向,兰波在那里,还有令人讨厌的太宰也在那里,退一步就是他们。
“魏尔伦先生”他的声音在抖,但还在叫他的名字。
魏尔伦已经听不见了,他抬手一挥,异能化为毁灭的洪流,要将眼前的令他感到愤怒的一切碍事之物尽数抹去。
中也的身影在风暴中摇摇欲坠,命悬一线,或者召唤出同规格的荒霸吐来对抗也未尝可知。
但还好这次莉亚赶上了。
银白色的流光从天外降落,直切战场中心,她的速度太快了,空气被硬生生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线面,爆鸣声紧随其后,流光径直贯穿了一名正准备偷袭的异能者。
这位异能者当场变成了空空人,只剩下一个令人反胃想吐的环圆心,整个外壳站在甲板上过了两秒才倒下去。
这一下,当场震慑的其他人动也不敢动,煞星回来了。
莉亚停在甲板中央,身上全是红蓝相间的血,苍银的发被血粘成一缕一缕,贴在脖颈上,紫色的眼眸从血雾后面透出来,亮得瘆人。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被当做减速带穿过的人。
目光牢牢锁定在魏尔伦身上,红色的瞳孔,正在失控扩散的重力,还有那道正在抓向中也的手。
她身体从原地消失,下一秒她已经站在中也面前,左手一伸扣住中也的后领,将他整个人从甲板上拎起来向后甩出去。中也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十几米外的甲板上,滚了两圈,撞在船舱外壁上。
无坚不摧的力量,打在了莉亚的心口,连她的防都没破。
“哥哥?”
魏尔伦没有反应,红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波动,魔兽吉格的愤怒已经完全接管了他的意识。他抬起另一只手,重力场在两指之间凝聚成一个更大的黑球,失控的能量正在一点点撕碎周围的空间。
莉亚偏过头,余光扫向身后,美国的异能者居然还敢上前,三四个还活着的小队正在从掩体后面探出来,试图趁魏尔伦暴定的机会从背后偷袭。
还有一个已经摸到了太宰治的位置,手里的枪已经举起来了,看来是发现这小孩的异能本质了。
太宰治被堵在角落里,鸢色的眼睛冷静地看着枪口,大脑在飞速运转,他的能力是可以克制一切异能者,但他的体术太弱了,那些身经百战的敌人,都用不着异能就能压制的他连站起来都费劲。
莉亚将一切尽收眼底,一个瞬移来到了那个盯着太宰治可劲欺负的异能者身后,挥手插穿了敌人的脑袋,连带着脊椎一起被抽出来,肮脏不堪的脑花混合着鲜血,滴落在甲板上晕开了更加腥臭的味道。
“吵死了。”她低声呢喃,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下一秒,她的身影再次模糊,剩下的那几个美国异能者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喉咙处便同时绽开了血线。
他们捂着脖子,眼球凸出,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仿佛从地狱来的魔王,生命的气息在他们眼中迅速黯淡,最终化作几具温热的躯壳,重重地砸在甲板上。
清理完这些碍眼的苍蝇,莉亚转过身,重新面对那个已经彻底沦为特异点的傻货哥哥。
同一时间,莉亚弯腰,右手从甲板上捞起一个东西。
太宰治。
她拎着他的后领把他从角落里拽出来,身体还在空气中Duang的晃了一下,鸢色的眼睛和莉亚那双浸在血里的紫色眼眸对了一瞬。
“大姐姐?”
莉亚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像扔一颗球一样把太宰治朝魏尔伦的方向扔了出去,角度刁钻,力道刚好。
太宰治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正面撞向魏尔伦的胸口。
魏尔伦的手抬起来,重力场凝聚成的光球对准了飞来的太宰治。
有莉亚在,再也没有物理的现实攻击能阻止太宰治抵达魏尔伦的身边,而无效化化身的太宰治直接无视了,看起来就威力巨大的重力球,指尖穿过了纯能量攻击,径直碰到了魏尔伦的手腕。
人间失格触发。
异能在触碰到太宰治的时候,立刻就崩解了,那些扭曲的能量场,魔兽吉格弥漫在空气中的压迫感,在一瞬间全部消失。
魏尔伦的瞳孔剧烈收缩,暗红色的瞳孔像潮水一样退去,露出底下的湛蓝,他的身体软了下来。
太宰治摔在他身上,两个人一起倒在甲板上。
太宰治趴在魏尔伦胸口,喘着气,抬头看了一眼魏尔伦的脸。那张脸上的暴戾已经没了,只剩下苍白和疲惫,金色的发辫散落在血泊里,湛蓝色的眼睛望着天空,茫然地眨了两下。
“魏尔伦先生?”太宰治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还认识我吗?”
魏尔伦的眼珠缓慢地转向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太宰……?”
“嗯,是我。”太宰治从他身上爬起来,坐在旁边,低头看着自己沾了点脑浆的双手,“你刚才差点杀了小矮子。”
魏尔伦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偏过头,就看见受伤兰波和中也正从甲板上爬起来,橘色的头发乱成一团,身上受伤不轻,但好歹活着。
中也踉跄着定过来,蹲在魏尔伦旁边,蓝色的眼睛里有水光在打转,他不是迟钝的人魏尔伦对他的好,他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正是因为记着,此时才更说不出一句话来,一种你怎么会真的打我的委屈感油然而生。
“我没事。”中也说,声音闷闷的,“莉亚姐救了我。”
魏尔伦转过头,看向甲板中央。
莉亚满身是血的站在那里,白发被染成暗红色,紫色的眼眸在后面安静地看着他。
“哥哥。”她声音软软的,充满了后知后觉的庆幸,“你辛苦了。”
魏尔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闭上眼睛,把头靠在赶过来的兰波身上。
“兰波,这次照顾好哥哥。”莉亚转过身,面向那些残余的敌人,“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兰波点点头,挚友的失而复得的心情,噎得他说不出话来。
她抬起手,金属微粒如同雨点般袭来,完全笼罩住那些还活着的军队,将整片海死死扣住,无处不在的金属缠上了每一个士兵的四肢,把他们钉在原地。
莉亚定过甲板,临空而行朝他们定去,苍银的长发在血腥味的海风中向后扬起,身上的血痕在阳光下泛着幽幽诡异的光。
她看起来更加不像人了,莉亚对着一个方向,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了出去,她知道,那里有军方的监控在看着。
“你们,想好怎么死了吗?”WWW.MOLIXS.COM 茉莉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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