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没有任务的黑子一觉睡到了上午十点。
将绿间带来的饭菜重新放进微波炉中加热后,黑子在家门口拿到了他前一天购买的假发。
按照教程在镜子面前将假发戴好,黑子有些陌生地拨弄了一下额前材质偏硬的发丝。
假发和他原本的发型差不多,都是很普通的男士短发。
【这下你终于和你的名字一样黑了。】
知道魔术师在说什么的黑子反驳:“虹村前辈的头发也不是彩虹色。”
【我想如果你提出要把他的头发染成四十二种颜色,他说不定不会拒绝。】
黑子捏了捏假发的鬓角,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摘掉并离开镜子前:“但我说不定会挨一拳。”
【那确实。】
魔术师对此表示赞同。
放在柜子上的手机传来提示音,黑子扫了一眼,是禅院直毘人通过内部软件给他发的消息。
消息内容包括任务会面的时间地点,还有嘱咐他先回禅院家一趟。
看了眼直毘人帮忙填的任务申请表,魔术师忍不住出声道:【只有这个时候,你才会往上报禅院的姓氏。】
按照禅院直毘人的说法,黑子的父亲往上追溯九代,是禅院家的旁系。
所以直毘人的想法一直是收养黑子,做黑子的父亲,或者让黑子的父亲认祖归宗到他这一脉,他好做黑子的爷爷。
正因如此,比起暗戳戳想把两个不到10岁的女儿塞给不到16岁黑子的禅院扇,魔术师对禅院直毘人的印象好到不能再好了。
用他的话来说,直毘人可以称之为“值得信赖与敬重的长辈”。
黑子放下筷子,提出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这次的任务没有辅助监督……要是遇到咒灵的话,没有帐。”
【那只能尽量动静小一点,还得拖到没人的地方打了。】
帐是入门级的结界术,虽说大部分都由辅助监督释放,但咒术师基本也都会。
而黑子因为自身术式的排斥,导致他怎么都用不出结界术。
黑子也没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案:“走一步看一步吧。”
一般来说,委托人递交的任务会由特安局审查第三课进行评估,随后通过咒监会下属“窗”的汇报确定任务类型与等级,最终才会委派给咒术师。
但赤司征臣的身份极其特殊,在他的要求下,这个任务绕过了窗,由特安三课的课长片桐亲自作为中间人接洽。
而没有窗的介入,自然没有辅助监督会全程跟进任务。
片桐课长定的会面时间是今天下午四点半,地点定在了赤司家在京都的分宅。
不赶时间的情况下,黑子其实并不喜欢利用术式移动,那种感觉着实算不上美妙。
因此他订了中午的新干线,确保此行时间充足,不至于迟到。
将垃圾收好等家政过来按日期丢掉,黑子随便拿了几套能穿的衣服,再次离开了家。
直毘人给他准备的衣服百分之八十都是直哉小时候的和服,他自己买过几套运动服,不过坏的只剩一套了。
但面见赤司征臣,黑子觉得自己确实需要穿的正式一些。
就算直毘人不说,他也会回禅院家换正装。
从京都的车站走出来,黑子按照直毘人给他的指示寻找向停车场:“五条先生今天笔试,明天面试,最快也要明天晚上才有时间过来。”
【这是特权啊……教师资格证考试哪有这样的?】
黑子反驳:“但五条先生没有直接让相关部门给他发一张,有在老老实实考试。”
【上面根本不想让他拿到吧,能批准给他加场考试已经是看在他特级的面子上了。】
【而且我合理质疑他通过考试的可能性。】
黑子试图替五条悟辩解:“家入女士说他有在认真备考。而且五条先生很聪明,只要面试能通过,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面试真的没有问题吗?】
回忆着记忆中的五条悟,魔术师持续对他发出质疑。
黑子的语气很笃定:“五条先生认真的时候很厉害。”
【……这点我确实承认。】
纠结了半秒,魔术师最终还是屈服在五条悟强大的实力与不容置疑的为人之下。
黑子顺利找到加古的车子,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
“加古先生下午好。”
不管多少次都适应不了黑子这种低存在感突然袭击的加古有些无力。
他沉默了两秒,拧动钥匙启动了车子:“下午好。”
两人回到禅院家祖宅的时候,禅院直毘人正坐在游廊上喝酒。
黑子跨进门槛,走到直毘人附近,对他微微躬身:“家主。”
加古没有进门,而是在得到指示后直接开车离开。
直毘人伸手指了指黑子房间的方向:“片桐过段时间过来接你,换套像样的衣服再走,另外五条悟寄了东西给你。”
再次鞠躬后,黑子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明白。”
拉开房间门,佣人准备的衣服已经整齐叠放在他的桌子上,而房间空旷的榻榻米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箱子,上面贴了一张便利贴。
——给哲也,其他人不许拆。
还没等黑子走到箱子前面,他衣摆的影子中就伸出了一根长条,唰唰两下将封箱的胶带划开,还将那张便利贴扯掉吞进了影子里。
黑子沉默了片刻:“……谢谢。”
他坐在地上,面无表情的从箱子中拿出了疑似特摄道具的头盔、奥口曼的面具、狗头头套、彩虹爆炸头假发套、各种各样的零食……
【这都是什么东西?】
【他都是要当老师的人了,能不能成熟点?】
被乱七八糟东西填满的箱子最下方,黑子翻到了一长一方两个木盒。
盯着盒子看了会儿,黑子掏出了手机,给寄来东西的五条悟发了条消息。
还没等黑子将手机放下,对方就打来了电话。
已经完成笔试的五条悟站在一处公寓楼下,一边用脚踢着石子,一边说道:“东西收到了?”
黑子郑重回道:“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五条悟给他送过不止一次东西,而这种木盒盛装的一般都是高等级的咒具。
对黑子反应并不意外的五条悟转而说道:“先打开看看?”
黑子知道五条有多执着,最终还是依次打开了两个盒子。
长的那个装了一柄胁差,而方形的盒子中是一张无脸的面具,没有雕刻任何五官,甚至没有开眼。
五条悟挑起了新的话题:“硝子说你似乎有事要找我,不如先说来听听?”
黑子放下那个咒力极度内敛、似乎和他脖子上护目镜一样刻印了增幅术式的面具,跪坐在箱子旁,思量片刻后还是选择了开口。
“我的朋友成为了咒灵攻击的目标,此前已经有五位咒术师先后接过保护他的任务,却没有人能够看出他被攻击的具体原因。”
“五条先生的眼睛能够看到咒力的流动,我想说不定能够找到线索。”
原本还在来回踱步的五条悟闻言停了下来,略有些意外地偏了偏头:“很罕见的私人请求呢。”
察觉到什么,他抬起头,和楼上走廊处探出头来的女孩儿挥手打招呼。
没有给黑子再说什么的机会,五条悟接着说道:“那从哲也的角度来说,这个请求的价值大概是怎么样的呢?”
黑子握紧了手机,声音无比坚定:“我认为他的重要性等同、或者更高于我。”
五条悟微微勾起嘴角:“那哲也就欠我两次救命之恩了。”
黑子垂眸:“是。”
五条的视线跟着快速下楼的两个小孩子,笑道:“那哲也现在有卖身给我的想法了吗?”
黑子戳了戳自己的影子:“抱歉,五条先生,在家主还在的时候,我的身体与精神不会属于任何其他人。”
“没关系,我肯定活的比老头子长。”五条悟的语气很轻快。
他话锋一转:“不过有句话说得好,债多不压身。”
“不管是救命之恩,还是在你看来我送给你的礼物,对于现在的你来说都是绝对无法偿还的。所以……就当做是我的个人‘借款’吧。”
“等到哲也成长为和我一样强大、甚至比我更强的时候,再考虑怎么报答我好了。”
“毕竟……我们可是盟友。就算只是为了我的目的,我也有投资你的必要。”
黑子垂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良久,他还是回道:“我明白了。”
五条悟的心情很不错:“你把需要我去的地址发给我,我明天的事情结束后去你那里走一圈,顺便给你介绍个人。”
黑子应是:“好的。”
五条悟挂掉电话,低头看向已经走到他面前不远处的两个小孩儿。
个子稍高的女孩儿抬头看着他:“五条先生打完电话了吗?”
五条悟蹲下来,摸着下巴打量面前的两人:“嗯,打完了。津美纪又长高了,惠也壮实了一些呢。”
他的视线落在后面的伏黑惠身上,嘴角带起一抹坏笑:“惠不好奇我在和谁打电话吗?”
根本没给伏黑惠拒绝的机会,五条悟直接说道:“是惠的亲戚哦,大概率会是叔叔、或者哥哥?”
年纪小小却一脸正经的伏黑惠皱眉:“这是能用或者来形容的吗?”
五条悟摆了摆手:“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我准备明天下午带你们去京都玩,我们现在出发去买一些拍照用的漂亮衣服。”
安抚好两个小孩子,五条悟一边伸手指他家车所在的位置,一边不着痕迹落后半步,伸手对着伏黑惠身后跟着的、只有他和惠本人能够看到的两只狗勾了勾。
伏黑惠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示意玉犬过去的同时推着姐姐往前走。
感受着毛茸茸的手感,五条的脸色沉了下来。
十种影法术这种顶级术式,同一个时代绝对不会出现两个。
他完全能够确认他收养的伏黑惠正是十影法的继承者,如果将伏黑惠带去禅院家,那黑子在禅院家的情况就会很微妙。
虽然术式变种确实是一个可以采用的说法,但……他还是想将选择权留给黑子本人。
伏黑惠并不想成为咒术师。
而且有他在,也可以保证姐弟两人一辈子衣食无忧。惠完全可以远离咒术界,让禅院家永远不知道他的术式。
毕竟……那个孩子已经很坚强了。
他和黑子是去年11月认识的,当时他接到了紧急支援的任务,据说是原本二级的任务中突然出现了未记录的一级咒灵。
当他赶到现场的时候,只看到了失血过多却依然存在意识没有死去的少年。
五条悟并不会使用反转术式治疗他人,但好在黑子在咒术方面的理解力与学习能力足够优秀,在他的演示下成功领悟了反转术式,也救活了自己。
听说黑子是在去年涩谷那场严重的咒灵灾害中地下五层唯一幸存下来的人,当时赶到的禅院直毘人祓除了咒灵,将他救下并带回了禅院家。
能在短短一年的时间中成长为现在的样子,也当得上一句天才了。
只是即使是他看了,都觉得有些太辛苦了。
但……对于黑子正在做的事情来说,这也是必要的代价。
禅院家的房间中,黑子换好全黑的剑道服,重新戴好假发,最后将五条悟送的面具戴在了脸上。
透过术式的视野,他静静看着镜中黑发的无面之人。
“哲也少爷,时间到了。”
听到门口家仆的呼唤,黑子收好手机,抬脚走向房门。
【说实话,我觉得不出一天,一定会露馅。】
魔术师跟在他的影子中,暗暗给他泼冷水。
“能坚持一天就够了。”黑子的态度很坚决。
反正明天五条悟就会过来,到时候事件顺利解决,他也能抽身离开。
【那解决不了呢?】
“……”
“到时候再说。”WWW.MOLIXS.COM 茉莉小说
10、第十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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