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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快!前方有弹幕预警[七零] 110-115

110-115

    第111章


    大敞篷行驶到鸡西站,红肩章、绿军装动作迅速下车,密如雨滴的小碎步走起来,队伍站列好。


    “全体都有!立正,稍息,向右看齐,向前看……报数……坐下!”


    他们出任务路过鸡西,跟上面请了半天假,到虎林祭奠他们曾在一个战壕里生死与共的战友。


    一张张刚毅的脸上,争先恐后涌现泪花,回头最后深情地凝望一眼这片土地,他们奔赴呼啸而去的火车,奔向那个未知的,能让他们真正成为英雄的战场。


    “黄,他们要去哪里?”格林从他们身上看到了他国家军人身上从未出现过的热血、奉献,对祖国深深的热爱。


    他去过很多国家,大家普遍把“军人”当做一份工作,让他们为了一份工作卖命,决不可能!


    在普罗大众眼中,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华国这个贫穷的土地上,人们激情澎湃、奔腾火热向前跑。


    对这片土地爱的深沉。


    格林在这片土地上停留的时间越久,越觉得不可思议。


    他无法理解,更想不明白这里的人为什么会有这种思想,便把这份不可思议归结为这个国家过于落后,普通人没有开智,才会出现这种滑稽可笑的现象。


    黄述玉只知道有一辆大敞篷从虎林出发,路过鸡东,前往鸡西站,她没向弘秘书打听车上的乘客去往何处。


    当然了,就算她问了,弘秘书也不会把军部的事跟她说。


    《我和我的祖国》飘荡在鸡西站上空。


    歌唱人民解放军,歌唱普通人满腔热情报效祖国。


    旅客、行人只闻其声,找不到歌唱者。


    黄述玉、格林被司机放在了鸡西饭店门口,开车回汽车兵团。


    格林称赞黄述玉歌唱的真好。


    “谁?”黄述玉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指自己,“我吗?我有唱歌吗?”


    “你。”格林大声说,“是你,你唱了。”


    一模一样的对话重复上演。


    格林脸上自信从容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抓狂。


    “好吧,是我唱的。”黄述玉一脸你真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她犯不着跟一个孩子计较,朝饭店走去。


    他赢了,但是呼吸不顺是怎么回事?格林抬脚追黄述玉。半道上,他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黄述玉,他之前问黄述玉跟他们同路的华国军人要去哪里,黄述玉用歌声回应他,他揣手看热闹说你们国家又要跟周边国家干仗了,黄述玉笑得灿烂说:“我们是全蓝星最爱种地的国家,干架影响我们种地。”


    黄述玉把每一个字咬的特别重。


    每一个字他都能听得懂,但和他说的话有关系吗?


    格林刚刚反应过来,他刚才那番话得罪了黄述玉,黄述玉故意捉弄他!


    格林的脸慢慢地拉了下来。


    背着格林,黄述玉的脸拉的比他还长。


    你恨不得把周边小动物跟大公鸡菜鸡互啄的期待拍在我脸上,贴脸开大是吧!


    笑意爬上眉梢。


    格林先没礼貌,不尊重人,她这个老实人小小的利用一下格林。


    一点都不过分。


    格林腿长,很快就超越了黄述玉,黄述玉脸上纯真的笑容看得格林心梗,他来到前台,低头摆正胸前的像章,拿出《与华国人作生意的秘密》、介绍信,第一句话不是点菜,而是很仰慕《红色娘子军》。


    书里记录的跟华国人打交道的“诀窍”很实用。


    遇到了一位会说正宗华国话的老外,听着还格外亲切,饭店服务员拿出了饲养大熊猫的热情招待老外。


    华国贫穷,不自由,但有一点好,只要他在华国下了订单,这个单位就会包了他的衣食住行。他在华国没花一便士,回国找财务,只要他胆子够大,卡着最大的额度填写一张差旅报销单,今年的Council Tax(市正攵税)、车贷就有了着落。


    他不会在华国花一便士、一美分。


    广交会期间,好多外国人上杆子给黄述玉管理的茶座送美钞,他就没有。


    如此“节约”的格林掏出一张100美元,麻烦服务员替他跑一趟兑换成外汇券。


    他没提给服务员小费“侮辱”服务员。


    现在美元兑换外汇券的比例是1:1.7,用外汇券结账,不要票。


    服务员热切地招呼格林坐下,并通知后厨师傅先做菜。


    其他人没有格林这种待遇,都是先给了钱票,后厨才肯炒菜。


    很快,格林点的几道菜被上了上来。


    打电话回来的黄述玉坐在格林对面,低声说:“我刚刚给花城那边打去电话,南湾码头每天的出货量已经超出了它的承载范围,就这样,外国客商还在动用自己的关系,试图把船期排到近期,小的航运公司价格高,竟然有人不顾成本联系小的航运公司,据说航运成本已经飙到一个可怕的数值。”她仰头,笑着让服务员添一副碗筷。


    老外付钱,服务员看向老外。


    从来都是他占华国人便宜,今天他居然被华国人占了便宜!格林嘴角抽搐朝服务员点头。


    服务员匆忙给黄述玉拿来了一副碗筷,黄述玉先吃了几口饭,垫补垫补肚子,说:“我们下午去一趟转运场,查一下排期。”她停顿一下,又说,“近期航运成本有些高,我建议你把船期订在两个月后。这样一来的话,你的时间很充足,没必要急于下订单。”


    “我国疆域辽阔,不可能只有黑省产红、蓝宝石,你可以前往其他地方考察原石产地。”


    “我恰好知道一个地方也产宝石,这个地方跟你有点渊源。”黄述玉笑着说起了格林跟宝石的渊源,“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记得你穿了件动物衬衫,上面有只孔雀,版纳也有孔雀,也产宝石。”


    他的大老板有南洋最大航运公司股份,大老板具体有多少股份,不是他这个小员工能打听到的,但把公司的订单排到前面,大老板还是能办到的。格林觉得有必要透露点公司的实力,他也不指望黄述玉对他谄媚,只是希望黄述玉对他说话客气些。


    鸡西饭店的李学民,李主任又一次骑车到转运场。店里的员工追过来,通知他饭店来了一个外宾。已经到转运场办公楼门口的李学民二话不说,骑车往回走。


    他气喘吁吁回到饭店,一眼就看到了外宾,朝店里的员工摆手,让他们不要声张,坐到外宾旁边那张桌子,听到外宾说他大老板是南洋航运寡头,跟日化巨头宝洁大老板、化工巨头杜邦大老板、惠普大老板经常相约喝咖啡、打高尔夫。


    他不知道宝洁、杜邦、惠普是什么东西,但他知道航运寡头意味着什么!


    广交会上的外国客商是真的有钱,但真没几个人有资格触碰航运这块蛋糕。


    此刻,李学民眼中的格林是一个闪闪发光的金元宝。


    李学民同手同脚离开,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跟店里的员工交代几句,扛着自行车跑出了两米,在路人怪异的目光下,他脸涨红放下自行车,歪歪扭扭骑车来到转运场办公楼门口。


    李学民见到了转运场部长阙永锐。


    一个小时后,李学民回到了饭店。


    阙部长立刻跟上面汇报了这件事,上面有自己的路子调查格林所言是否属实。


    但是需要时间。


    上面牺牲了很多利益才跟南洋小的航运公司有了些“交情”。


    直到现在,大家做梦都不敢想和南洋航运寡头搭上关系。


    不管格林有没有说谎,上面让各单位跟格林交好。


    如果格林说谎了,顶多损失了些钱财,如果格林没有说谎,跟格林交好,说不定以后会求到格林那里。


    下午,黄述玉、格林来到转运场,阙部长亲自接待格林。


    格林老是找黄述玉说话,碍着阙部长的眼了,阙部长笑着说:“黄同志,你这次过来,恐怕不单纯是带格林先生到转运场参观,还要处理兔毛吧!”


    黄述玉知道阙部长这是要撵人了,她识趣地顺着阙部长的话说:“是。”


    她抢在阙部长撵人前,笑着又说:“我们场部希望跟那家M国公司电话沟通。”


    这事要放在一个小时之前,阙部长会送给黄述玉一句话:“哪凉快呆哪去。”


    但现在黄述玉严重影响到他和格林“交朋友”,阙部长给黄述玉破一次例,安排人带黄述玉到一旁打申请打跨国电话。


    这次,黄述玉没有磨磨唧唧,麻溜地走了。


    她之所以不选师部食堂,而是选鸡西饭店。


    因为她从黄潇那里知道了鸡西饭店的过往。


    鸡西饭店原来归兵团管理,是师部转运场的下属单位,师部招待外宾,会把吃饭的地点订在鸡西饭店,那些年,鸡西饭店赚外汇的能力不比带“涉外”的饭店差。


    鸡西饭店在整个北大荒都十分有名。


    后来,鸡西饭店归了矿务局,开始对外营业。


    鸡西饭店不再是师部接待外宾的专属饭店。


    饭店一年也见不到一张外汇券。


    四师向全国输送物资,物资时常被一纸调令“劫走”,师部给对方补物资,师部转运场检验员核对单据,通常遇到这种情况,几个月前,这批物资已经发出去过一次,转运场压着不给发出去。


    那头催着要物资,师部这头手续有问题,转运场按规矩办事,两头受气。


    事情一闹大,两头加上调拨部门集体隐身,压力全给到转运场这头。


    转运场怎么解决这件事呢?


    人员调动呗。


    全师职务调动最频繁的部门非转运场莫属,在转运场下属单位都能找到转运场调出去的员工。


    鸡西饭店已经是矿务局的了,但转运场一有职务调动,饭店领导眼巴巴跑到转运场要人。


    那上杆子的样子,看得矿业局领导咬牙切齿。


    鸡西饭店是转运场小弟,转运场是师部出了名的受气包,但转运场从来没有亏待过小弟,不管大的,还是小的福利,通通都给小弟争取过来,小弟一直记着大哥的恩情。


    黄述玉相信饭店发生“有趣”的事,小弟一定会跟大哥“分享”。


    黄述玉选鸡西饭店的目的,想通过鸡西饭店把格林背后的大老板是联基海运的大股东的消息透露给转运场,转运场一层层上报,师部肯定重视格林。


    她挖掘出来的消息,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提出一个出格一丢丢的要求,不过分吧!


    她从黄潇那里知道了格林大老板的身家,她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引导格林说出他大老板的身家,去转运场,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转运场,卖转运场一个人情。


    但黄述玉更愿意大家一起去分这份蛋糕。


    说人话,就是她想拉更多人下水。


    越是周密的计划,完美的安排,越是临了横生变故。


    她一个人扛不住意外。


    拉更多人下场,一切按照计划进行,大家一起分食蛋糕,突发意外,大家把意外分一分,就扛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


    黄述玉拉上鸡西饭店、师部转运场共享收益和风险。


    转运场不知道黄述玉的想法。


    在他们眼中,黄述玉促成一笔笔外贸单,不可能不清楚航运寡头对进出口影响有多大。


    他们私下里分析黄述玉吃了年纪小的亏,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没能第一时间跟她单位汇报这边的情况,错失了带格林原路返回时机,给了他们可乘之机,让他们没费多大功夫就从黄述玉手里截胡了格林。


    阙部长先骂自己不地道,然后心安理得把黄述玉支走。


    阙部长把黄述玉交给了张一平,张一平把喝茶看报的老罗拉到一旁,递给老罗一根北大荒,在老罗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话,带着老罗朝黄述玉走去,笑声爽朗道:“黄同志,我去打申请,让我的同事老罗带你参观转运场。”


    很明显张一平怕黄述玉反应过来,跑去打扰阙部长跟格林“交朋友”,特意安排一个人“监视”她。


    她要是假装没听出话外音,不是缺根筋,就是脑子有问题。


    她干的那些事,脑子有问题的人能干得出来吗?


    这时候装傻充愣,太刻意了。


    黄述玉低垂眉眼,这时候她已经进入了状态,开始了她的表演。


    在心里暗自得意的张一平看到黄述玉听到这话,没好气地斜斜瞥他:“老张,北大荒是我的家,你们是我的兄弟姐妹。我回到自己家,你还跟我假客气,这是没把我当家人。”


    忽地,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笑容凝固在脸上,眼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似是不敢相信,袖中的手下意识攥紧。


    最后的一丝侥幸在张一平回避她的视线中破灭。


    黄述玉冷着一张脸离开,脚步越来越快。


    叼着烟的老罗见黄述玉离开的方向不是找阙部长的方向,反倒是不着急去追黄述玉,跟张一平聊了起来:“这位黄同志脾气也太软和了。这事要发生在我身上,我铁定找领导闹,让领导躲着我走,连家都不敢回。”


    在张一平杀人的目光下,老罗说起了小家电果实被13个市县分了的消息传回北大荒。


    圈里人隐约听说某些领导把黄述玉当成那种上杆子嫁给男人的女人,瞧不起她。


    张一平没少骂那群家伙占尽便宜还卖乖,厚颜无耻。


    “你还记不记得,当时你们一伙人在办公室聊天,阙部长昨晚应酬喝了酒,来上班,那扑鼻的酒味浓得熏人,靠窗的老张赶紧开窗透气,还被阙部长笑骂几句。老张插科打诨说这件事如果发生在我们单位,她不把黄述玉奉为座上宾,啪啪打自己的脸,阙部长极为认同这句话。”老罗背手,悠闲地朝黄述玉离开的方向走去。


    这个老罗,嘴巴没把门的,这话要是被部长听到了,又要罚他到转运场的澡堂子烧锅炉。


    张一平臊红着脸打申请,效率快得引起了同事关注。


    他同事把他的反常行为当成了他在兴奋,整个转运场谁不兴奋?


    他同事喜滋滋拉着他畅享未来。


    黝黑的脸上露出几分兴奋的表情,像是被自己的畅享吓到了,他同事紧张地吞咽口水,小心翼翼问:“老张,你说如果那个老外的老板实力真的这么强,咱单位和老外搞好关系,咱单位是不是北大荒建设兵团最强单位?”


    “以后我们拿砸锅卖铁攒的外汇购买生产设备,南洋的航运公司以半年甚至一年内运力不足为借口,刁难我们,我们求上格林,总比求南洋航运那边的人有尊严。”张一平没想到自己眼窝子这么浅,为了没准的事,眼泪啪嗒的往下流。


    他同事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眼圈红了。


    他们的工作性质,让他们知道,一些同志为了接他们花钱买的生产设备回家,遭受了多少白眼和委屈。


    文件下来,张一平抢过同事的手帕,背过身擦眼泪,平复自己的情绪,把手帕丢还给同事,拿着一纸文件,急匆匆出门。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张一平被歌声包围。


    是一首红歌。


    歌声空灵、依恋,能找到一丝美声痕迹。


    没有恢弘的气势。


    只是娓娓道来她的情感如同燃烧的火焰,燃烧自我,用力去热爱这片土地,去爱祖国。


    又像一个孩子依偎在母亲怀里撒娇。


    我们和母亲血肉相连,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我歌唱祖国的高山、河流、村落,坑洼不平的泥路,旷野上的绿茵,路边芬芳的野花,山顶上的夕阳,被晚霞拉长的树影……


    张一平鼻子突然一酸,含泪的眼睛穿过窗户,凝望那迎风飘扬的红色旗帜,昂首挺胸站直,身体微微前倾,缓缓抬起右手,敬礼!


    转运场全体人员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站立,双手夹紧大腿两侧,脚跟并拢,敬礼!


    广播里的歌声消失。


    广播站的电话被打爆了,都是打过来问歌的名字,谁唱的,把人藏好,别被师部红星艺术团、军乐队那群讨厌的家伙挖走。


    嘿,他们转运场文艺团也有台柱子了!


    得知是八五一零农场的黄述玉,领导们的脸像打翻了调色盘一样精彩。


    人,他们留不住。


    歌,刚欺负了人家,又把人家的歌骗到手,他们没那么不讲究。


    聪明人反应过来黄述玉这会儿已经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心里憋着一股气,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跑到广播室搞事情。


    这哪里是唱红歌,分明是告状。


    人家告状告到中Yang,这丫头告状直接跟祖国母亲告状。


    就问转运场领导羞不羞愧!


    转运场领导用脸骂人。


    好你个黄述玉,你在外边被欺负,选择生窝囊气,回家被欺负,就重拳出击,你个窝里横!


    不管转运场领导背地里怎么骂黄述玉,大部分办事员对黄述玉充满了同情。


    把黄述玉带到广播站的老罗把搓手,问黄述玉“借”《我和我的祖国》作词作曲的广播站领导拽出广播室,冲楼上的黄述玉干笑:“我找老孙抽根烟。”


    见老孙贼心不死,老罗捂住老孙的嘴,拖着人走到泥路上。


    “别拿那一套对付自己人。”老罗警告道。


    “我心里有数,你别管。”这个新歌,老孙有预感,如果在编曲上下足功夫,以军鼓和交响乐为主,他都不敢想象编曲能够多么宏大!


    整首歌气势会多么的恢弘!


    即使不能和《北京的金山上》相提并论,也可以被编入金曲。


    黄述玉的表演,软绵绵没有力量,老孙很不喜欢。


    这首歌落在黄述玉手里,明珠蒙尘,只有他,才能让这首歌光芒万丈。


    “我跟军乐团熟,把作词作曲拿到军乐团,让他们帮忙改编一下曲子。”老孙对上老罗的冷笑,生出了几分恼羞成怒。


    老罗不信人性,可能老孙一开始是好意,没想霸占这首歌,如果这首歌火遍大江南北,老孙真的就没有别的想法吗?


    “歌在咱们单位传开,军乐团会找上她,你就别瞎操心了。”抠门老罗拉着老孙抽烟,不让老孙去诓骗对同胞不设防的好同志。


    张一平来到广播站,看到老罗硬往老孙手里塞烟,在心里嘀咕老孙上辈子救了老罗的父母,才能让老罗硬塞给他烟。


    张一平朝楼上的黄述玉挥手,黄述玉跑下来,张一平激动说:“申请批下来了。”


    两人从老罗身边经过,张一平喊:“老罗,黄同志我带走了。”


    转运场秘书室接通了远洋电话的电线,张一平带着黄述玉到秘书室。


    M国那边是深夜,打过去,一定没人接。


    黄述玉和张一平等,等M国那边早上九点以后,打远洋电话。


    两人闲聊打发时间,以下是两人的聊天内容,黄述玉是话题发起者。


    “这儿是不是有个夜校?”


    “嗯,滴道夜校,民兵小分队和中暖管理区共同管理,性质是中暖家属正攵治夜校。”


    “咱们单位考不考虑跟滴道夜校合作,培养一批外语人才?你看啊,格林随我考察红、蓝宝石矿床,一旦这批原石的质量达到宝石级别,格林公司总部安排专家过来,咱们这边安排外语人才配合专家开展工作,能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我和单位的翻译共事五六年,也说不出两句英语。现在安排人学习外语,时间来不及吧!”


    “我和师部的许翻译、赵翻译学了两个月,跟M国人、R本人沟通没问题,可见有语言天赋这类人才。”……


    明年冬天,高考恢复。


    黄述玉通过这种方式寻找语言天赋了得的人才,他们的天赋被挖掘出来。


    等来年这批人才参加高考,分数差点意思,不是还有特招嘛。


    他们就是黄潇口中的人才储备。


    改开,国家吸引华侨、外商过来投资,这批人才报效祖国的机会来了。


    张一平不知道黄述玉的想法,他认真思考了黄述玉说的话,给外国专家留下好印象,就是和格林的大老板搞好关系,黄述玉的建议有搞头。


    北大荒兵团几百万知青,从里面找出几个有外语天赋的人才,应该不难!


    张一平看着黄述玉的眼神火热的厉害。


    同时,张一平深感羞愧,黄述玉同志真心把北大荒兵团知青看做家人,不求回报拉扯家人上进,他们伤了她的心,她最后选择原谅他们。


    两人吃了办事员送来的饭。


    夜里,办事员又给两人送了一顿饭,假装不经意说鸡西饭店给送来的夜宵。


    鸡西饭店给黄述玉赔罪,意思是你吃了我的饭,就别生我的气了。


    黄述玉知道她吃下这盒饭,意味着什么,她大口吃锅包肉。


    鸡西饭店的李学民在外边焦急等待,五月份的北大荒,晚上气温还是很低的,但李学民居然出了一头汗。见办事员出来,李学民跑上前询问:“黄同志吃了饭吗?”


    “吃了,还说这是她吃过最正宗的锅包肉。”办事员。


    李学民乐得合不拢嘴。


    *


    M国时间早上九点,中低档服装公司接到了华国这边的跨国电话。


    南洋商人给北大荒兵团牵线,口口声声说这是家高档服装公司,对长毛兔兔毛的品质要求非常高。


    北大荒兵团首次接到这种级别订单,十分重视。


    百密一疏,在计划员分配任务这个环节出现了纰漏。


    也正是因为重视,转运场这边卡着不给发走。


    转运场和这家服装公司通话,态度极其客气,说一句话,都要琢磨半天措辞。


    电话这头的M国人听到黄述玉说话不卑不亢,他这边抛出一个问题,黄述玉立刻接上了话,反倒是他需要花费时间琢磨黄述玉说的话有没有坑,斟酌措辞,让M国人很不适应,不满说:“黄女士,我再次声明,你们那边的兔毛达不到我司要求,那是你们自己的问题,你们必须自己解决,本月26号,我们这边要收到货物登船信件。”


    “你们在无理取闹,我们单位有权利不接受。”黄述玉。


    对方在倒反天罡,M国人在电话里破防了。


    黄述玉只给了对方一个选择,签一份补充合同,他们公司承认这批兔毛达标。这已经是他们这边最高品质兔毛,对方不承认这批兔毛,他们这边绝对不会发货,半年前订的船,她让对方跟航运公司解释,她坚持对方是过错方,她这边不会承担取消订单产生的一切费用。


    M国人急得跳脚,骂黄述玉是强盗,他要在国际上强烈谴责北大荒建设兵团。


    虽然这家航运公司中不溜秋,但是他们这边不想给这家航运公司留下不好的印象,更不想得罪这家航运公司。


    M国人发现这招对黄述玉不管用。


    这家航运公司拉黑他们不可怕,可怕的是这家航运公司跟其他航运公司互通消息,把他们公司拉入黑名单。


    “你们不能这样!”M国人失控喊。


    “您需要冷静。”黄述玉单方面和M国人约了再次通话时间,干脆利落挂断电话。


    这个M国人惊慌失措跑去跟老板汇报,他老板一脸难以置信。


    公司有一个华侨,叫陈嘉豪,老板让人把陈嘉豪叫到办公室,问陈嘉豪:“是什么原因让华国人对我们M国人态度突然强硬?”


    陈嘉豪在M国出生,从思想到认知非常M国。


    老板让他一个不会讲华语的M国人分析华国人,脑子没病吧!


    陈嘉豪只敢在心里吐槽老板,面上胸有成竹分析:“我们这边害怕得罪航运公司,华国那边不可能不怕,除非他们找到了一个大靠山,这个大靠山实力还不小。”


    老板认同了陈嘉豪的话,挥手让两人离开,他打出去一通远洋电话。


    夜里,老板终于接到了一通远洋电话。


    原来华国那边搭上了航运寡头,难怪对他们一反常态。


    他不相信航运寡头为了华国那边,悄悄的对他们公司下黑手。


    万一航运寡头吃错了药,对他们公司下黑手呢!


    对于用不正当手段发家的老板来说,他见过太多意外了,他不敢赌这个万一。


    他倒是想跟那个叫格林的Y国人搞好关系,但是格林人在华国,他们这头鞭长莫及啊!


    老板一边骂华国这边走了狗屎运,一边安排人立刻打远洋电话联系华国那边,商谈补充协议细节。


    *


    黄述玉全程英语跟M国那边通话,旁边有个翻译记录通话内容。


    张一平拿到翻译成中文的通话记录,惊得眼珠子险些跳出眼眶。


    错在他们这方,结果黄述玉跟M国人通话,把自己摆在了苦主一方。


    张一平硬着头皮把这份通话内容交给阙部长,阙部长看完内容,手抖吃救心丸。


    “部长,要不要打一通跨过道歉电话?”张一平面色惨白问。


    阙部长给自己点了根烟,让自己冷静,他捻灭烟头,让张一平立即给黄述玉单位打去电话,把黄述玉在这里干的事告诉黄述玉单位,让黄述玉单位出面解决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黄述玉打完了跨国电话,在转运场睡了下来。


    刚睡下没多久,就被人叫醒。


    黄述玉把被她当做床的三张椅子复原,哈欠连天跟着值夜班的办事员去接电话。


    电话里传出白部长的吼声,刺耳的声音穿透办公楼,惊醒了树上的鸟。


    “黄述玉,你个王八羔子,你给劳资待在转运场,不许跑,劳资现在过去,把你木仓毙了!”


    “你跟劳资打包票,跟M国那边和气生财讲道理,劳资才放你去转运场,试一试!”


    “你那是和气生财吗?”


    “我不是您劳资,您是我劳资!”


    黄述玉听到了皮带抽打椅子的声音,幻想一下皮带打到她身上的滋味,瞬间整个人不好了。她赶紧把话筒放回耳边,眼珠子滴溜一转:“部长,我把转运场当做自家人,”条理清晰跟部长说自己如何被转运场算计,带着鼻音说,“我不跟他们计较,他们居然打我小报告!”


    “什么!格林公司背后是南洋航运寡头!!!”白部长大脑像是被锈锈住了,好半天,他的大脑才接受到信息,气愤的直跺脚,“这群老家伙,合伙欺负一个女娃娃,不要脸把你和格林隔开!”


    白部长是一个很稳重的人,转运场的那通电话,让他失了分寸。


    他如此失态,究其原因不是怕得罪那家M国公司,而是担心放了航运公司鸽子,得罪了航运公司,国家进出口更加艰难。


    “部长,我怀疑我们被骗了。”黄述玉坐到椅子上,麻烦办事员帮她倒杯水,接着说,“大公司,尤其是外贸公司都有一个业务部门,我打电话过去,对方即负责财务,又负责跟单。”


    白部长听出来了黄述玉的话外之音,这家M国公司不是一个大公司。


    如果黄述玉猜测成真,被那个南洋商人收了3000美金介绍费,白部长整个人即将碎成一地。


    那可是美元啊!


    是他们一粒粒大豆卖来的!


    “我听格林说只有老牌的大公司才有资格瓜分航运这块大蛋糕,这家M国公司还不如我们,我们至少跟航运寡头扯上点关系,他们比我们更怕得罪航运公司。”黄述玉没说的太明白,但她相信部长能想通其中关窍。


    面对外国人,不说白部长,百分之九十九的国人都把自己摆在下面的位置上,遇到问题,惯性思维就是不能得罪外国客商。


    黄述玉这番话,一下子打通了白部长的任通二脉。


    扯虎皮拉大旗原来也可以用在外国人身上。


    借力打力也能用得上。


    年轻人脑子就是灵光。


    他不夸黄述玉,黄述玉已经这么骄傲了,他要是夸黄述玉,黄述玉不得上天!


    不敢夸!


    白部长让黄述玉接着睡,他给阙部长打去了电话。


    白部长先发制人,控诉阙部长不厚道。


    阙部长老脸一红,赶紧转移话题:“M国那边快下班了,你赶紧给M国那边打道歉电话。”


    “老阙,你怎么这么没有骨气!”白部长痛心疾首说。


    阙部长被气笑了:“咱们都知道,得罪M国公司是小,得罪航运公司是大,你不把M国公司哄好了,你等着去大西北拾棉花吧!”


    白部长没心情跟阙部长卖关子,赶紧把黄述玉的猜测告诉他。


    有告小辈状的嫌疑,阙部长的脸更红了,好在他脸黑,看不出来红。


    他应该先找黄述玉问清楚情况的!


    阙部长在心里嘀咕。


    “你手下的人跟格林接触,打听到有用的东西吗?”白部长。


    提到这件事,阙部长一脸郁闷,他安排了两个酒蒙子陪格林喝酒,打算趁着格林酒醉套话,结果这两个酒蒙子被格林喝趴下了。


    格林狂喜,要喝酒庆祝。


    原来格林在杭城,跟外贸部的一个科长喝酒,都是格林先倒下。


    南方人这么小的体格,竟然把人高马大的老外喝趴下,他们关外人,体格那么大,居然被老外喝趴下!


    羞耻!


    太羞耻了!


    阙部长不好意思说出来,跳过这个问题,说:“上面让跟格林接触的单位做个报备,查到格林在杭城期间,给总部邮寄两块原石,走的海运,是临时加塞,航运公司是联基海运。联基海运很清高,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上面分析,格林的大老板大概率有航运公司股份,这个航运公司大概率是联基海运。”


    “稳了。”


    白部长一句稳了,安了阙部长的心。


    压力给到M国公司,他们等M国公司回应。


    两人的大脑高度兴奋,没了睡意,抱着话筒聊了起来。


    阙部长跟白部长说起了黄述玉建议在北大荒兵团寻找有外语天赋的人才,在滴道夜校开一个外语速成班,把他们培训出来,接待格林的同事。


    格林大老板的实力,值得他们这么郑重对待。


    两人在电话里商量,白部长让阙部长向上级申请。


    白部长之所以不跟阙部长争这份功劳,是因为转运场赢得格林大老板好感,发挥的对外作用,比农场大百倍。


    阙部长记下了这份人情。


    不管黄述玉的最初目的是不是跟白部长一样,他也记下了黄述玉的人情。


    *


    大家都在等M国那边反应,只是没想到M国的电话来的如此快。


    他们这边白天接到电话,也就是说M国那边晚上打来的电话。


    M国人反感休息期间工作,遇到十分紧急情况,需要联系M国公司,要不就是打通了,对方让他们上班期间打电话,要不就是打不通。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大家一脸不真实!


    M国的服装公司妥协了,答应跟北大荒建设兵团补签一份补充合同。


    这个消息由秘书室传到整个转运场,转运场全体工作人员跑到户外欢呼雀跃。


    有种打赢一场胜仗的爽感。


    黄述玉看了转运场近三个月排单,准备离开转运场,被老孙缠住。


    老孙向黄述玉保证,《我和我的祖国》作词作曲署名只会是黄述玉。


    老孙口口声声为她好,找人帮她改一下编曲。


    她的领导,杭城外贸部,花城组委会、调拨部门、经济口、对外宣传口……


    她认识的人哪个不比他厉害?


    她需要找人改一下编曲,她为什么不找她熟悉的人?


    再说了,她又不是原创,她只是歌曲搬运工,她没有脸大到拿别人的歌扬名立万!


    一辆物资车经过,黄述玉一个助跑,扒住栏杆,借力翻上了物资车,赶在押车员动手前,主动出示证件。


    物资车把黄述玉放到了鸡西饭店门口,黄述玉走进饭店。


    李学民跟店员交代过,黄述玉到店里吃饭,立即通知他。


    黄述玉一出现,店员跌撞着上楼找李学民。


    李学民扶着眼镜颠颠跑下楼,驱散了围着黄述玉的店员,让一个店员通知后厨烧两个拿手好菜,这顿饭他请了。


    她黄述玉何德何能,让李大主任给她送一顿饭菜赔礼道歉!


    傻子都知道李学民目的不纯。


    转运场不放格林走,黄述玉也没法离开,就过来看看。


    这个年代,什么都讲究定量,她不相信李学民富裕到连续请她吃饭。


    “这顿我请你。”黄述玉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品茶。


    黄述玉蹭Y国人的饭,却要请自己吃饭。传言果然不假,黄述玉对自己人很大气,只要你做的事利国利民,即使你坑了黄述玉,黄述玉顶多生两天闷气,不会真记仇。


    李学民肯定不会让黄述玉请客,凑近黄述玉,压低声音:“挂矿务局账上。”


    黄述玉人傻了,矿务局把鸡西饭店要过来,鸡西饭店整天跟着转运场混,矿务局好处没捞到,结果莫名其妙背上了债!


    黄述玉问:“饭店盈利归矿务局吗?”


    “饭店自负盈亏。”李学民笑眯眯说。


    自负盈亏的意思是饭店收入多少,归饭店,跟矿务局半毛钱关系都没有。黄述玉只能说句好家伙。


    矿务局没有把这个赔钱玩意扔给转运场,只能说鸡西饭店是矿业局的真爱了。


    既然李学民都这么说了,黄述玉就没有争着请客。


    饭菜上桌,李学民离开了几分钟,回来的时候,手里多出了一瓶好酒。


    黄述玉跟李学民喝了一杯酒。


    接下来,李学民让黄述玉随意,自己花生米就小酒。


    黄述玉一杯接着一杯喝,没有出现醉意。


    李学民手抖,终于忍不住,把茅台撤下桌子:“那啥,酒喝多了不好,吃菜。”


    虽没喝尽兴,但总归品出了些酒味,黄述玉就没有要酒喝。


    李学民放酒回来,跟黄述玉开门见山。因为他意识到黄述玉这丫子不按常理出牌,他怕自己继续整花活,没把黄述玉哄的晕头转向,倒是把自己气的心肝炸裂。


    “黄科长,听说经你手改造的茶座,极受外国人喜欢?”李学民。


    “你想我帮你改造一下饭店,招待外宾?”黄述玉。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李学民。


    “外宾来到北大荒,由涉外宾馆负责接待。这是鸡西饭店,不是涉外饭店,没资格接待外宾。”黄述玉又说,“格林是特殊情况,上面允许格林跟着我吃住,我出现在鸡西饭店,导致他出现在鸡西饭店。”


    “我们饭店以前也叫鸡西饭店,却经常接待外宾。”李学民皱眉说。


    “那为什么现在不接待外宾了呢?”黄述玉明知故问。


    李学民沉默不语。


    黄述玉抬眼:“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版纳那边给我邮寄一些土特产,我估计有咖啡豆,等我收到包裹,分你一点……转运场即将跟滴道夜校合作开一个特殊班级,培训一批外语人才,也不知道你们饭店跟转运场关系怎么样,能不能塞一两人进去……”


    黄述玉从兜里掏出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林巍送的,花城的妇联给她寄了几张“1”号茶座营业照片,黄述玉把照片夹进了笔记本里,她挑出了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离开了。


    李学民拿起照片,身体因激动而颤抖。


    “这是商务代表跟外国客商洽谈的现场照片吗?”


    “看起来就是面包夹了煎鸡蛋和火腿。”


    “这就是传说中的室外庭院,我感觉我们也能弄。”


    “我听说手拉车、桌椅都是八五一零农场下面的木工合作社做的。”……


    不知道是服务员把他围了起来,让他附近氧气不足,还是因他过分激动,导致脑供氧不足,他有些晕。


    黄述玉看似说话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不连贯,但是李学民总感觉照抄茶座,转运场培训出来一批外语人才,他问转运场要一个人,不久的将来,他们饭店能接待一批外国人。


    饭店员工什么资质,李学民心里有数,就算把他们送去夜校,他们上课不睡觉不打呼噜,两天内,不被老师赶出学校,他李学民就去做矿务局小弟!


    李学民发毒誓发的如此恶毒,就知道饭店员工真的没人能吃得了学习的苦。


    *


    和平北大街、矿院北门的黄泥河、鸡西立井、鸡西第二百货商店留下了黄述玉的足迹。


    黄述玉在想有第二百货商店,那有没有第一百货商店呢?


    还真被黄述玉找到了第一百货商店。


    黄潇告诉黄述玉,他此时此刻在兴凯湖机场,定位是鸡东县哈达镇,距离鸡西市16千米。


    [25名老知青过来祭奠在“11.7”大火中牺牲的知青。]


    2010年,还有30名老知青给牺牲的战友扫墓,15年过去了,只有25名老知青了。


    [有一名老知青出现了老年痴呆症状,邀请我帮她拍一段视频。]


    黄述玉刚来北大荒,听老知青提起过“11.7”大火。


    大火发生在5年前,怕大火烧过边境线,造成不好的国际影响,知青们稚嫩的脸上含着笑容奔赴那个让他们成为英雄的战场。


    黄述玉沉默回到招待所。


    招待所所长通知黄述玉明早有一辆车去虎林的八五零农场,上面让她坐这辆车去虎林,格林会跟着她一起去。


    第二天,早上八点,黄述玉在招待所门口等车。


    大敞篷停在招待所门口,格林朝她挥手,黄述玉登上了车。


    这车乘客都是兵团知青,好奇心旺盛,发现格林会说普通话,所有人一同开口跟格林说话。


    格林一点都不觉得烦,反而很享受。


    黄述玉暗暗记下来,格林喜欢万众瞩目。


    大敞篷缓缓停在路边,所有人都以为车子抛锚了,有人跳下车,有人通过小窗口叫司机,发现司机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有人打开驾驶座车门,准备把司机搬下来,被黄述玉制止。


    黄述玉登上副驾驶,检查司机情况,注意到昏迷中的司机捂住胸口,脸惨白。


    司机的症状跟心脏供血不足,导致大脑一时没了充足的氧气,失去了意识很像,黄述玉不能确定。


    黄述玉能确定的是必须尽快送司机到医院。


    黄述玉指挥人把司机抬下去,平放到地上,又让大家散开,别围着司机,扬声喊:“谁是跟车员?”


    有个女知青举手:“我知道,跟车员家里出了点事,在鸡西邮局门口下了车。”


    “谁会开车?”黄述玉。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吱声。


    格林坐上驾驶座,试了一下手感,他摇头下了车。20多年前,这辆车在Y国已经消失了,先不说这辆车早该报废了,就说这辆车在报废的情况下,被不止一次翻新过,一个农业国家的人翻新的车,他不敢开,而且这辆车的方向盘在左边,他开着别扭。


    “你是没车族?”黄述玉走过来问格林。


    格林不好意思说自己不敢开,做出个无辜摊手的表情。


    他们在兴凯公社附近,在密山和虎林中间。


    也就是说他们原路返回去密山,还是到虎林,用的时间一样。


    黄述玉决定往前走。


    黄述玉让人把车上的棚子撤了,再让人把司机抬上车,让大家尽量给司机留多些空间。


    做完了这些,黄述玉坐上了驾驶座。


    格林没坐后面,坐上了副驾驶。


    在第三次黄述玉没打起火的时候,格林心里生出了不妙的预感。


    想着黄述玉不可能拿一车的乘客的生命开玩笑,他把这丝不安甩到脑后。


    这个时候的格林不停地给黄述玉找借口,总之不是黄述玉的问题,是这辆破车的问题,问题绝对出在发动机上。


    黄述玉终于打起了火,格林脸上的笑容刚出现,车“咻”地一声往前串,他脸上的肉被甩飞了起来。


    格林一脸惊恐抓住头顶的扶手,由于过度惊骇,他飙出了母语:“哦,上帝,你这个疯子,你有驾照吗?”


    黄述玉怕吓到知青,用英语回他:“没有,我学了开车,就差去考试拿驾照。”


    格林魂已经飞出了身体,让黄述玉停车。


    黄述玉一句怎么停车,把格林干沉默了,旋即,格林爆发出更加刺耳的尖叫声:“真的只是差考试拿驾照吗?我怎么感觉你跟车不熟?”


    “你要相信我,我跟车肯定比跟你熟。”黄述玉含糊说。


    格林:“啊啊啊——上帝!!!”


    车子在马路上S型走位,后来走了几分钟直道,黄述玉把车开进荒原,树林里,过一会儿,车子又出现在马路上,而且一直在前往虎林的这条线上,没走偏。


    “这位同志救人心切,抄近道。我们顾好自己,不要给这位同志添乱。”车子在荒原上跑,人在天上飞,不碍事,坐转业汽车兵的车,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身体不属于自己的感觉。但他们坐转业汽车兵的车,在天上飞了一会儿,还能落车里,坐这位同志的车,他们在天上飞,可能回不到车里了。乘客们紧紧地抱在一起,他们不能在天上乱飞,让这位同志回来捡他们,耽误救人。


    树叶在他们脸上啪啪乱拍,拍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大敞篷稳稳地停在虎林矿总院门口,司机已经被医护人员抬进了手术室。


    犹如被密集火包火扫荡过的荒原,留下密集的大坑,黄述玉竟在上面开的如履平地,那么密的密林,黄述玉居然没有磕着碰着车,更没有迷失方向。这车乘客脸虽惨白,但脸上的笑容却格外真挚,夸赞黄述玉车技好。


    腿软的像面条,虚弱扶着车狂吐的格林闻言,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众人齐心协力把格林抬进了医院。


    格林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第一句话就是:“上帝,我还活着,真是一个奇迹!”


    他听到司机醒了的消息,司机的妻子孩子差点给黄述玉下跪,虎林汽车连队给黄述玉送锦旗,表彰黄述玉见义勇为。


    听到那车知青回到连队,兴奋跟战友分享今天的奇遇,把黄述玉描述成了从天而降的盖世大英雄,如何克服艰难险阻拯救一条生命的事迹。


    这一刻,格林真想告诉大家真相,你们的英雄没有驾驶证!她根本就不会开车,你们所描述的闯关,有没有可能是我们和死神擦肩而过!


    黄述玉不知道怎么告诉自以为得知真相的格林,前十分钟的蛇形走位,确实是她手生。


    当时她控制住车,马上开了最低速熟悉车,等她熟悉了车,分神让黄潇帮忙查看司机情况。


    当时25名老知青请黄潇吃饭,黄潇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问了一句1975年,5月份,虎林有没有发生一件特别的事。


    有一个老知青说有个转业的汽车兵开一辆大敞篷奔驰在前往虎林农场的路上,突发疾病,转业汽车兵没有惊慌,平静的把车靠边停,无声无息昏厥过去。


    整车乘客没有一个人会开车,乘客们把转业汽车兵平放车上,把车推到虎林。


    在虎林遇到一辆拉煤三轮车,他们把转业汽车兵搬到三轮车上,送去矿总医院。


    当时乘客们把转业汽车兵搬到三轮车上,转业汽车兵的身体已经僵了,但大家坚持把转业汽车兵送到医院。


    这名老知青说转业汽车兵被推进了停尸房,乘客们十分自责,他们觉得如果他们再快点,或许能救转业汽车兵的命,有人甚至怪自己为什么不会开车。


    医生告诉他们,转业汽车兵最佳抢救时间只有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内被救回来的概率只有不到三成,就算有人会开车,怎么也得一个半小时,才能把转业汽车兵送到医院,那时转业汽车兵被就回来的概率不足一成。


    黄潇把这件事告诉了黄述玉,这时黄述玉已经熟悉了车。


    黄述玉让黄潇远程遥控她抄近道,一定要赶在一个小时内把司机送到医院。


    如果没有黄潇这个金手指,她不是迷失在荒原上,就是迷失在森林里。


    黄述玉来到医院看望格林,尝试跟格林解释,金手指无法说出口,导致格林压根就不相信她。


    黄述玉尝试过了,放弃了。


    格林上午就出了院,他跟黄述玉说:“黄,你相信我,你真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如果你有机会去M国,你一定发现你生错了国家。”


    “我只是没有驾照,但是我会开车。”黄述玉强调道。


    格林低声骂了声:“疯子。”他黑脸离开,又原路返回找黄述玉。


    黄述玉带路,两人顺利来到八五零农场。


    黄述玉在八五零农场见到了两个老熟人,甘玉和聂阳平。


    黄述玉激动抱住甘玉,拉着甘玉跟聂阳平问红、蓝宝石矿床是什么情况。


    两人被八五零农场,也就是虎林农场借调过来的。


    按道理来说,她和聂阳平在虎林农场发现了矿床,原石带来的收益归虎林农场,但他们发现了矿床,没有声张,悄悄回到大泽,跟营长和正攵委汇报这边的情况。


    两位领导跟分场部商量,把木工合作社分出去一支给虎林农场,换这座荒山。


    虎林农场一开始以为自己占了大便宜,怕这件事被八五一零农场场部知道,叫停这场交换,匆忙跟四分场做了这场交换。


    虎林农场的木工合作社做的简易晾衣架出口,一共赚了一万美元,他们偷着乐,当他们发现那座荒山可能是个大宝贝,认为自己受到了欺骗,不承认之前做的交易。


    虎林农场以借调的名义,把他俩扣押在这里。


    黄述玉双目无神,部长没跟她提过这件事。


    “黄科长,都是虎林农场的人,他们不点头,原石运不出去!”甘玉说。


    黄述玉也没有头绪,先不想这件事了,她拉着两人朝格林走去,跟格林介绍了两人,问格林:“你是让我带你去现场看款矿床,还是甘玉、聂阳平带你去?”


    格林现在对黄述玉产生了心理阴影,近期不想看到黄述玉,果断选择了甘玉、聂阳平。


    格林拎着行李跟上,黄述玉提议把他的行李放到招待所,格林拒绝了,身体发出保护行李的信号。


    黄述玉给甘玉、聂阳平一个眼神,两人收到黄述玉的眼神,对格林还是那么的和善,心里却是拉响了十二级警戒。


    黄述玉到了虎林的消息,虎林农场第一时间就得到了。


    他们知道黄述玉跟甘玉、聂阳平见面,以为黄述玉今天不会到场部,结果黄述玉来了,还大摇大摆用场部的电话给鸡东八五一零农场四分场打去电话。


    本来虎林农场气愤四分场骗了他们,现在黄述玉在他们的地盘上给四分场打电话,这窝囊气他们忍不了。


    好吧,他们忍了。


    因为黄述玉鼓励他们在农场秋季广交会上力争上游,黄述玉看好他们的潜力。


    被一个在花城搅风弄雨的人看好,搁谁谁不激动!


    反正他们抵挡不住黄述玉的甜言蜜语。


    黄述玉给四分场的王部长通话,一个个人围在窗户、门口伸长耳朵。


    王部长的声音极其洪亮,说了什么,清清楚楚传到他们耳中。


    王部长没有明着说,但是有脑子的人都能听出弦外之音,红、蓝宝石的收入,四分场要占大份额。


    4月中旬,格林来北大荒的消息传到虎林农场,虎林农场终于发现自己被四分场骗了,跟四分场提出抗议,要求四分场归还荒山所有权,当时四分场态度十分坚决,跟土匪似的,说什么那个荒山就是四分场的,就算师部来人,他们也这么说。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鸡西虎林农场的那块挨着穆棱河的荒山归鸡东五八一零农场四分场,他们无法抵赖。


    虎林农场虽然在闹,甚至扣押了甘玉和聂阳平,但是他们心里也清楚四分场不可能归还荒山所有权。


    猛一听到四分场松了口,他们第一反应就是受宠若惊。


    一群看到人冲人龇獠牙的饿狼,什么时候这么乖顺了!


    虎林农场众人不得不怀疑四分场突然改变了态度,跟黄述玉有关。


    看来黄述玉在四分场领导那里的地位很重要。


    王部长没想过吃独食,一直不松口,就是为了今天,让虎林农场欠黄述玉一个人情。


    毛纺厂是黄述玉牵的头,木工合作社也是黄述玉牵的头,纳豆、泡菜成了涉外宾馆的特色菜,有机蔬菜让四分场在RH闯出名声。黄述玉为四分场做了很多,四分场没能为黄述玉做什么,让王部长这个做领导的很尴尬,王部长一直想为黄述玉做些什么,就有了今天的这一幕。


    在王部长松口的时候,黄述玉立刻意会到王部长的意图,心里特开心。


    挂断电话前,王部长让黄述玉有时间回四分场看看。


    黄述玉声音洪亮喊:“好。”


    虎林农场的钱勇广,钱部长让食堂杀一头猪招待黄述玉。老外看不看得上原石还不清楚,因此他没急着跟黄述玉谈份额。他现在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招待好黄述玉。


    远在矿床的格林:“……”


    场部杀猪,不是该招待我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


    此时的格林心不在场部,他一开一个原石不吱声,海蓝宝的颜色比他的眼睛还要深。


    明亮的眼睛失去了光,和被他丢弃的海蓝宝一样黯淡无光。


    散客或许喜欢,会低价大量的屯这种料子,炒作一番,骗一骗普通人,被发现了也没事,大不了换一个马甲。


    但对于他们这种大公司来说,这种质地的料子出现在公司,就已经是公司的一个洗不去的大污点,将伴随公司一生。


    “刚玉矿床。”格林心里哇凉哇凉的,把查尔斯滤色镜装进一个特殊的盒子里,拆解工具。


    甘玉在心里吐槽这个Y国佬死精死精的,谁能想到Y国佬来华国参加广交会,会随身携带开原石工具和英联邦宝石协会售卖的鉴定玉石宝石品质的查尔斯滤色镜。


    他们过来需要车,甘玉、聂阳平到部里借车,部里的陆春遇陆科长以外宾在北大荒有活动范围限制为借口,硬跟上来。


    部里的龚万莹驾驶皮卡把他们带了过来。


    两人牢牢的霸占了格林的左右两侧,不给甘玉、聂阳平插进来的机会。


    刚玉矿床是什么东西,陆春遇不懂,用眼神询问龚万莹,龚万莹抱胸,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陆春遇对龚万莹意见很深,现在对龚万莹的意见更深了。


    不就是第一汽车团大院长大的,不就是什么车都能开,自吹空军让她开飞机,她飞机都能开,空军不是不要她嘛,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牛的!


    陆春遇转头寻找甘玉、聂阳平,两人聊的可火热了,根本不管陆春遇死活。


    科长的他被人无视,他觉得很没面子。


    他还就不求人了,凭借经验主义,推断Y国佬跟R本人一样搞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目的就是把价格打下来。


    Y国佬脸色很难看,把行李放后备箱里,上了副驾驶座,冲窗外喊:“女士,请把我送到鸡西站,谢谢。”


    怎么不砍价?陆春遇傻眼了,不明白经验主义为什么在Y国佬身上失效。


    甘玉、聂阳平坐到后车座,陆春遇让聂阳平往中间去去,给他腾个位子。陆春遇发现龚万莹还没过来,身体探出车窗喊她:“龚万莹。”


    看到龚万莹往兜里装东西,唇上有可疑的水渍,陆春遇不可思议瞪大眼睛,给外宾开车,她居然还敢偷喝酒。


    龚万莹45°仰望天空,从陆春遇身边经过,上了车。


    酒驾,超载。


    这车人真刑!


    只能感慨他们赶上了好时代,这个时代不查酒驾,也不查超载。


    甘玉从兜里摸出一封信,把信递给前面的格林:“黄科长让我给您的。”


    一想到他回国后,要面对大老板的怒火 ,格林整个人仿佛坠入深海,被恐惧、绝望包围。他恶狠狠反复看信封,汉字,他看不懂,他掏出信,满篇的汉字,他也看不懂,半个身子探到后面,恳请甘玉帮忙读一下信。


    “格林先生,当您看到这封信,意味着刚玉矿床没让您满意,对此,我深感抱歉……经过初步勘探,发现这块刚玉矿床不受我们国家当前的技术和后勤方面限制……再次对您说一声抱歉,因为我们自身原因,开放的这处刚玉矿床已经是最好的矿床的……”


    信被格林夺走,甘玉掐自己大腿,拼命压下上扬的嘴角。


    杭城涉外宾馆的原石来自另一个新兴矿床,甘玉这个刚走出校园的大学生只能分辨这批原石料子极好。


    聂阳平出生玉石世家,因家里长辈接触过洋人,见识过世界著名产地的宝石,聂阳平还是有些见识的,他说这里的宝石质量不比世界著名宝石产地差。


    甘玉请来了她的老师,经过她老师初步勘探,确认当前的技术和后勤方面跟不上,建议停止一切的活动。


    她把她这边的情况跟黄科长汇报,黄科长让他们重新找一块刚玉矿床。


    今天和黄科长见面,黄科长让他俩带格林到后来新找的矿床,塞给她一封信,告诉她,如果格林看上了这个矿床,就不要把信递给格林,如果格林没有看上,返程的路上找机会把信拿给格林。


    甘玉大概知道黄科长的意思,格林看上了这块矿床,他们这边出技术和人工,如果格林没看上,把格林带到最初她和聂阳平发现的矿床,让格林那边出设备、技术,他们这边出人工。


    格林傻傻地笑着亲吻信纸,龇溜大牙:“甘,快带我去看另一处矿床。”


    甘玉一脸为难看向陆春遇,外宾到的地方他们都要报备,她没报备另一个地方。


    “不行吗?”格林这句话对着陆春遇说的。


    不报备,肯定不能带外宾过去。


    陆春遇在心里骂死了甘玉,她就不能回到部里,再掏出信,非得这时候掏出来,这不是存心让给他得罪外宾!


    “格林先生,好饭不怕晚。您看现在4:43了,”陆春遇撸起袖子,手递出去,给格林看手表,“天马上黑了,咱们先回去,您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我们带您过去。”


    看到陆春遇急的冒汗,甘玉心里那叫一个畅快,该,让你使劲往格林身边凑,挤兑她和聂阳平。


    格林知道现在去新兴矿床产地不现实,但不妨碍他对陆春遇有意见。


    龚万莹单手扶着方形盘,另一只手抵着唇,防止笑声从嘴里溢出来。


    陆春遇想抢功劳的,结果功劳没抢到,反倒是惹了一身骚,郁闷极了。


    格林给他气受,他受着。回到部里,陆春遇没继续往格林身边凑,给了甘玉、聂阳平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疾步去找部长汇报。


    *


    “193斤!”


    连绵的惊叹声。


    食堂门口,猪刚被称完重量,就被食堂师傅开膛破肚。


    钱部长跟黄述玉介绍这头猪的来历。


    “陈桂芬连队到山上采石,他们从无到有,仅用一年时间,建成一座采石场,他们还养起了猪。”


    “采石场的肉香飘到部里,可把我们馋坏了。”


    “陈桂芬赶两头猪来部里,说给我们送肉来了。”


    钱部长话里藏不住的炫耀,秀了黄述玉一脸。


    钱部长相当看好陈桂芬陈连长,陈桂芬送来的猪,他舍不得杀,一直在部里养着。


    其他单位的同志路过,钱部长安排人把猪赶出来,在其他单位同志面前遛一遛。


    就在大家以为钱部长把这两头猪当做宠物养着了,没想到钱部长让食堂杀一头。


    猪吃的多,每天造的排泄物也多,天冷的时候,猪的排泄物都被冻成了冰坨子,产生不了任何异味。这天马上热了起来,味道马上大了起来,猪以及猪的排泄物都是制造蚊虫的温床。


    猪肯定不能养下去了。


    就算钱部长要杀猪,也要发挥猪的最大价值。


    黄述玉的到来,杀猪的时机到了,钱部长赶紧安排黄述玉观看杀猪。


    师傅割一块肉,黄述玉夸一句这部分肉真好。


    弹幕给出提示词,黄述玉花样百出夸猪肉,听得钱部长比大夏天喝冰水还要舒爽。


    黄述玉跟着钱部长离开,迎面撞见过来找钱部长的陆春遇。


    陆春遇在报纸上见过黄述玉,一眼就认出了黄述玉,他脸色变得可难看了。


    “部长,我有工作上的事向您回报。”陆春遇盯着黄述玉说,眼里是人无法忽视的不满和怒火。


    黄述玉在心里骂骂咧咧,我又不认识你,你对我存着这么大的恶意,有些过分了啊!


    “黄科长,请你回避一下。”陆春遇假笑说。


    “我先回招待所了。”黄述玉一直背着双肩包,她的行李都在双肩包里,直接去了部里的招待所。


    黄述玉一边走,一边听黄潇跟她播报陆春遇向钱部长汇报什么工作。


    陆春遇举报她私下里跟格林有信件往来,举报她用次等的矿床愚弄外国客商,给国家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在外国人面前抹黑我们的工人兄弟,给国家招黑。


    黄述玉撇嘴,原来是一个真小人,白瞎了寓意这么好的名字。


    从陆春遇那里知道了甘玉几人就在部里,黄述玉没去跟他们碰面,直接去了招待所。


    黄述玉开了一间房,刚放下双肩包,招待所服务员就敲门:“黄科长,有您的电话,对方五分钟后打过来。”


    黄述玉下了楼。


    这是八五一零农场场部打来的问责电话。


    陆春遇的举报内容,任意拎一件出来,都够她喝一壶。


    她还以为G委的人找上她,把她关小黑屋。


    G委没找过来,反而她单位打来了电话。


    看来陆春遇在钱部长那里信誉值不及格,导致钱部长不那么相信陆春遇,钱部长没上报G委,而是找上了她单位。


    黄述玉早就打好了草稿,趁着白部长喘气的功夫,委屈说:“部长,这封信是我在阙部长的办公室写的,我还厚着脸皮请阙部长指导我某些用词。”


    自打他接了钱部长的电话,魂一直在天上飞。


    这里面有老阙的事。


    哦,那没事了。


    白部长的魂回到身上,弘秘书从医院给他拿了一瓶救心丸回来,他摆手,他用不上救心丸了,他眼前浮现黄述玉那欠揍的笑脸,做一个手势,让弘秘书把救心丸放桌子上。


    弘秘书离开后,白部长把救心丸放抽屉里,说:“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


    “我随口跟张一平提了一个建议,张一平把这个建议告诉了阙部长。”黄述玉详细说明她提的建议,回忆道,“师部的人到转运场,热火朝天跟那家M国公司商谈补充合同,阙部长把我喊到办公室,问我需要几个外语人才,我说十个二十个不嫌少,一百个不嫌多。阙部长说我疯了,格林公司派人过来,顶天了派五个,他说二十个外语人才陪一个外国人,我咋不上天呢。


    我掰着手指头跟他说,我挑中了两个矿床,其中一个矿床我们这边能够提供技术和后勤方面的支持,格林的公司只需要派五个人过来,我们培养二十个外语人才够用。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格林没有看上这个矿床,我们带他去看第二个矿床。这个矿床,我们无法提供技术和后勤方面的支持,格林的公司需要运设备过来,还需要提供技术员,我们这边尽量给他们提供后勤支持,那他们那边至少安排几十个人过来。


    我说的一百个外语才人还说保守了呢!


    我和阙部长提出我的想法,先带格林到次等的矿床,如果格林看上了,皆大欢喜,如果格林没看上,悄悄透露一点我们还有更好的矿床的消息,吊足他的胃口,利好我们跟他接下来的洽谈。”


    老阙在电话里跟他提过,他让老阙打申请。老阙找上黄述玉,上面肯定同意了老阙的申请,老阙拿不定主意培养多少外语人才,才会找上黄述玉,问问黄述玉的意见。


    初听,他觉得黄述玉不靠谱。


    细细琢磨,可行性很高。


    了解到黄述玉不会把自己搭进去,白部长才开始关心品质高的矿床有没有八五一零的份:“我们当初用生产线跟虎林农场换地,有这块矿床吗?”


    “包括这块矿床,只不过王部长当初跟虎林这边交换,一直强调次等矿床,容易让人忽略这块新兴矿床。”黄述玉捂住话筒低声说。


    老钱到现在恐怕还没反应过来。白部长有心想看钱部长的笑话,但想到钱部长没第一时间上报G委,而是先和他通了气,给他时间处理这件事,他欠钱部长一个人情。


    白部长让黄述玉照旧跟格林来往。现在让黄述玉避嫌,好似黄述玉跟格林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情,白部长思前想后,还是让黄述玉不要做出改变。


    黄述玉笑嘻嘻应了。


    白部长被她没心没肺的样子气乐了,骂了她一句,挂断电话,先给阙部长打去电话,从阙部长这里了解到的情况跟黄述玉汇报的一样,他气定神闲给钱部长回电话,把这件事始末说了一遍,最后提醒钱部长被他们忽略掉的矿床。


    前一秒钱部长还在高兴格林没看上他们换出去的矿床,格林明天去看的矿床,归属权完整的属于虎林农场,不用分出去份额给八五一零农场的四分场。


    下一秒,钱部长笑不出来了。


    他神色慌张让人马上取来跟四分场签的合同,逐字逐句看合同。


    第一遍,他没看出来问题,从秘书室叫来几个人过来看合同。


    半个小时后,终于找出了问题。


    “据虎林农场约50公里的整片山谷属于八五一零农场四分场。”


    四页纸的合同,就这一句话提到新兴矿床,对方太欺负人了!


    钱部长丢下老花镜,沉默地走出去,喜气洋洋叫人到招待所请黄述玉过来吃杀猪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部里派人喊她吃饭,黄述玉的心情美得很,她很期待陆春遇看到她的表情,在心里吹着欢快的小曲去食堂。


    外贸公司的唐天福,唐科长突然从树后面走出来。


    黄述玉歪嘴、斗鸡眼,手插兜里握住口红。


    只要能让唐科长认不出她,她可以在两颊涂上腮红!


    扮如花的牺牲不可谓不大。


    只要唐科长认不出她,这点牺牲非常值。


    “黄述玉同志,见到我,你竟高兴成这样!”去年,黄述玉这个虎妞让外贸公司里子面子丢光了。唐科长今天过来,带着任务过来的,记仇的副部让他从黄述玉手中抢走Y国佬,让黄述玉出一个糗。


    黄述玉突然一笑,尖锐的笑声瞬间飙到90分贝,把唐科长吓得一激灵。


    “最近吹了太多冷风,导致面部神经系统出现了错乱。唐科长,我去医院找人给我扎两针。”面瘫被黄述玉演成了《美丽的尴尬》小品里的金玉婷。


    人家是整容整的做不了表情,发出尖叫鸡暴鸣,她是用力太猛,演过头了。


    从外贸公司卖东西给骆驼国,就知道这丫子只要能创汇,他什么都敢卖。


    这已经不是不要利润了,这是倒贴,这是把裤衩子都亏掉了!


    黄述玉丝毫不怀疑,外贸公司盯上了宝石。


    一想到外贸公司把宝石买成白菜价,黄述玉就两眼一黑。


    不行,负责跟格林的公司谈判,就算不是她,也得是八五一零场部的业务部门,不能让外贸公司主导这次洽谈!


    这个年代没几个人有外贸方面的知识,上面通常安排外贸公司跟外国客商洽谈,但八五一零场部的业务部不一样,人家有战绩可查!


    去年,R本人从津市追着她到北大荒,沉醉在大泽上的有机蔬菜、有机粮食迷人的芬芳里,R本人回头找她订购有机蔬菜、有机粮食,发现她跑去了泉城,追着她到泉城,撞见H国人找她采购有机大白菜、有机萝卜、有机小麦水稻。


    她一脸为难说:“大泽的有机作物只能给一个外宾供货。”


    黄述玉一句话,让本来敌对国家的两人大打出手,差点血流成河。


    跟着R本人过来的业务部等两人打起来了,赶紧把互薅头发的两人分开,把两人带到两个洽谈室,试探说如果外宾帮他们完成分销任务,他们帮外宾搞定黄述玉。


    他们丑话说在前面,他们没说外宾享有独家。


    业务部光明正大告诉两人,你们帮我们完成分销任务,你们就拥有了一个有机作物采购资格,要是你们中间有一个人不愿意帮我们这个忙,那对家享有唯一的有机作物采购资格。


    正处在H国人仇视R本人,R本人看不上H国人阶段,为了国家尊严,也不能让对方独享有机作物。


    业务部拿捏住了两人的心里,把中药材的价格涨了12%。


    其实这只是涨回了原本的价格。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怪异的现象呢?


    问外贸公司!


    R、H外宾多花了钱帮业务部完成分销任务,还要感谢业务部给了他们这个机会。


    同样分销中药材,外贸公司主动给外宾降价,八五一零农场业务部光明正大提价,还让外宾心存感激。


    甭管感激是真是假,就说业务部做到了在整个洽谈过程中掌握主动权,这个成绩亮不亮眼。


    黄述玉有预感,上面不太可能让她跟格林的公司谈判,但一定同意业务部主导这次洽谈。


    黄述玉回头,见唐科长没追上来,她一路火花带闪电钻进供销社,出示证件,借用供销社的电话打回单位。


    黄述玉把她不想让外贸公司出面跟格林的公司谈判,担心外贸公司自发挥舞大刀砍产品价格,套了一张皮。


    “喂,部长吗?”


    “我们是才通过电话……没,我没犯错误……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我需要跟您做深刻的检讨。”


    “什么?您需要拿出救心丸吗?应该不需要吧……是这么回事!我“1”号茶座经营的好,组委会把我调去整改“2”、“3”、“4”、“5”号茶座,这次借调没有兵团这边盖gong章,属于非正式调派,广交会结束,借调终止……


    “1”号茶座是我、邬逸春跟版纳那边的商务代表帮花城的调拨部门解决问题,花城的调拨部门感谢我们,租借给我们的场地。


    能租借这个场地,少不了版纳那边帮忙,净利润说一千道一万也是我们单位和版纳那边拿。花城的调拨部门这时候跑出来,说什么我们两方没有正式文件,他们以场地的所属权来确定“1”号茶座的盈利归谁……他们这是在耍流氓!”


    “……“5号”茶座就是调拨部门的,虽然没有经济口的“2”号茶座赚的多,但也不老少了……”


    “……部长,4月15号到5月5号期间,“1”号茶座的净盈利也就1万两千多外汇券,我原本打算把一万外汇券寄回单位,剩下的外汇券给版纳那边……部长!我怎么听见您倒药的声音?!”


    “诶,我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遇到一丁点声响,立刻杯弓蛇影!外贸公司的唐科长出现在虎林农场,一定不是跃过我们兵团跟格林的公司洽谈,就算是,合同上白纸黑字写了那块矿床是我们单位的资产,他们应该不是打着跟我们兵团分收益的主意!”


    黄述玉在电话这头认真做检讨,电话那头的白部长心虚得厉害。


    每个单位都有自己的外汇任务,别的地方没有完成任务,没有惩罚。


    广交会在家门口举办,花城的调拨部门完不成外汇任务,开会是会被点名的。


    他记得黄述玉曾说过社死,这个词用在花城的调拨部门身上,竟丝毫不违和!


    什么!


    “5”号茶座是调拨部门名下的产业!


    调拨部门那头跟他哭惨,哭黄述玉跑到花城带富了一批单位,从他们手里骗走了“1”号场地,哭黄述玉逮着一个老实人欺负,哭广交会结束,省里召开工作总结会议,他们单位成了领导口中的常客。


    兄弟单位字字给他下套,误导他想当然认为调拨部门没有完成创汇任务,每个领导做工作总结前,都要提一嘴调拨部门。


    在这个我为人人,人人为我,大公无私的年代,尤其北大荒的奉献精神,向祖国源源不断输送煤、钢、原木、粮食。


    花城的调拨部门句句没告状,句句却又告状,让这个讲究奉献的白部长羞愧地低下头。


    他带的兵是个好兵,关键兄弟单位自己不争气,他的兵扶兄弟单位凌云志,兄弟单位自己上不去。


    但凡兄弟单位有点本事,也不至于一点本事也没有。


    跑到他这里抱怨他的兵破坏了环境。


    他对兄弟单位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力感谁懂啊!


    当花城的调拨部门提到他们用大沙头附近的一块地皮换“1”号茶座的盈利。


    都是自家兄弟姐妹,自家兄弟没出息,他能袖手旁观吗?


    当然不能!


    即便自己吃亏,也要帮兄弟一把。


    调拨部门拥有两个茶座的收益,在花城所有单位中一骑绝尘,花城那边开广交会工作总结大会,花城的调拨部门一定成为领导口中表扬的对象。


    他成了小丑。


    让你们先得意。


    等这边的事办妥,他就派黄述玉去接手那块地皮。


    这件事给白部长敲响了警钟,对别的系统的同事要设防。


    “黄述玉,你给红、蓝宝石报个价!”


    “这、这……”被部长怒骂没出息,黄述玉被刺激到,昂首挺胸大喊,报出了一个过于离谱的价格。报完了价,她小心翼翼问,“部长,我是不是报低了?”


    你有没有报低,你心里没点数?正经的白部长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黄述玉,可见黄述玉有多让人失去了语言能力。


    他只是让黄述玉做个价格报备,暂时锁死价格,万一外贸公司跃过他们跟格林接触,能防一手外贸公司。


    黄述玉报出了天价,对他的计划没有影响,白部长就没有纠正黄述玉。


    “部长,我近期要去一趟版纳,听说版纳的勐腊、景洪也产宝石,我倒要去看看怎么回事,跟我们穆陵比,谁的宝石品质更高。”黄述玉笑这说。


    白部长笑骂她一句:“到时候写份申请交上来。”


    “是。”黄述玉挂了电话,赶往食堂,看见了格林身边被唐科长和陆春遇霸占,黄述玉找到甘玉、聂阳平,小声问两人,“钱部长安排陆同志招待格林?”


    “钱部长没有安排,他硬往格林身边凑的。也不对,他巴结唐科长,唐科长过去跟格林打招呼,他巴巴地跟了过去。他好歹是一个正科级干部,却为另一个部门正科级干部马首是瞻。”就算唐科长是外贸公司的正科级干部,陆春遇是部里正科级干部,也没有必要把自己摆在下下位去讨好吧!


    先前,甘玉只是讨厌陆春遇,现在,甘玉看不上,甚至鄙夷这个人。


    联想陆春遇举报她的行为,黄述玉生出一个大胆的假设,陆春遇得知举报她没成功,知道他这样的一个人,就算不被边缘化,也没了晋升的机会。


    当然了,如果陆春遇个人能力很强,就当她在放屁。


    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陆春遇个人能力强,他也不会盯着她搞。


    唐科长的出现,让人生陷入灰暗的陆春遇看到了希望。


    外贸公司啊,在全国横着走的单位。


    外贸公司的科员和部里的科长,是个人都会选科员,尽管科员级别低。


    陆春遇可不得死劲巴结唐科长。


    黄潇说他那个世界,黑省建设兵团解散,陆春遇被分配到信用社,留下一丢坏账、烂账,美美的到外贸公司上任。


    15名老知青里面有两个曾经和陆春遇是同事。


    据这两位知青回忆,陆春遇26了,一直没结婚,时不时就喊口号,广阔天空炼红心,他扎根北大荒志不移,暂时不考虑儿女情长。


    当时一位领导的女儿离婚回娘家,陆春遇说他对领导的女儿一见钟情,求钱部长做两人的介绍人。


    几个月前,陆春遇到下面做秋收动员,脚下踩着新修建的水库大坝,麦浪滚滚,目及之处,红旗招展、机器隆隆,一位京都日报记者乘坐一辆大敞篷路过,抬起相机拍下了这一幕。


    76年立春,黑省建设兵团解散。


    那位记者想起几个月前看到的那一幕,翻找出这张照片,写了一篇文章。


    这张照片登上了《京都日报》。


    报纸来到黑省,像春风一样吹到各个连队。


    当时兵团知青不可能全部撤走,需要一部分人留守北大荒。


    谁去谁留,让领导们头疼不已。


    这份报纸的到来,让一些知青坚定不移留下来。


    陆春遇无心之举,帮领导们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鸡西矿务局打听到陆春遇是一个扎根泥土、务实的好同志,想把陆春遇要过来,已经安排人跟陆春遇接触了。


    陆春遇给虎林农场长了脸,钱部长也乐意帮忙当红娘。


    陆春遇和领导的女儿处了对象。


    没过多久,陆春遇的工作被确定下来,陆春遇去了哈市的农信社。


    两年后,陆春遇升上信贷部一把手的位置上。


    大概过了一个月,陆春遇和第一任妻子离婚。


    三个月后,陆春遇再婚。


    5个月后,他的再婚妻子给他生下一个孩子。


    孩子出生不久,他的工作发生了变动,到外贸公司工作。


    他的同事卖资源创汇,还记得给下一代留点家底,他是一丁点家底也不给下一代留,还让未来几代人给他擦屁股。


    90年,陆春遇三婚,到了国资W。


    九十年代,国内经济在野蛮生长,陆春遇拉来了香江、外国人在华投资,给他们政策上的支持,不仅黄潇那个时代的人不敢想象,就连黄述玉也不敢想象。


    又弄出一笔烂账。


    黄述玉眉头紧锁,这个陆春遇还真是一个祸害。


    陆春遇这么会钻营的人,她有点不相信京都的记者意外拍下照片,怎么看都像陆春遇在摆拍。


    她有理由怀疑陆春遇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京都日报的记者的行程,特意到这里摆拍……


    黄述玉和甘玉、聂阳平说了她被陆春遇举报的事,在两人愤怒的眼神下,走过去跟钱部长打声招呼,态度十分端正跟钱部长道谢,感谢钱部长没有第一时间把举报的事报到G委那里。


    陆春遇口号喊的响,遇事朝后退,他善经营,到处蹭其他人的功劳,硬蹭到科长的位置上。


    陆春遇升到头了。


    部里的科长很多,有人能力好,有人善经营,钱部长对这类善经营的人没有任何想法。


    只是陆春遇举报自己的同志,让钱部长恶心。


    这已经够让他恶心了,钱部长没想到陆春遇还能让他更恶心。


    一个被自己人占了便宜,只因是自己人,就不予计较的老实人出现在他眼前,钱部长赶紧用老实人洗洗眼睛。


    格林已经看到她了,她不能假装没看见,过去和格林打招呼,朝唐科长点头微笑。


    格林显然被唐科长笼络过去了,不太怎么想搭理黄述玉。


    黄述玉笑着说:“格林先生,我要去一趟版纳,接下来就由唐科长带您参观矿床。”


    他从唐科长那里打听到雷州的玉石有名,宝石反倒是没有什么名气,格林歇了跟黄述玉跑到版纳的念头。听黄述玉要去版纳出差,格林恨不得敲锣打鼓、扭起大秧歌庆祝。


    陆春遇一直暗示他,黄述玉吃独食吃惯了,不会让外贸公司插一脚。黄述玉受气包的名声在外,唐科长虽不信陆春遇,但陆春遇的话还是影响到了他。


    黄述玉主动退出去,唐科长很满意黄述玉的识趣,同时对陆春遇不满。唐科长问起来黄述玉脸没事吧。


    “扎了两针,好了。”黄述玉很有眼色把空间留给唐科长和格林。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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