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白部长从锦西回到部里,喝了一路酒。
摩托车从锦西西海口下了煤船,走火车托运,从锦西乘坐慢车到锦州,到达锦州后,换乘前往哈市的列车,再换乘前往鸡东的列车。
白部长还没走出锦西,连轴转喝了三场酒,海运局、化工总厂、石油五厂。
第一场酒,二两的杯子连轴转3圈,白部长一句孬话也没说,直接干了。
他说他等会还要赶火车,今天先到这里。
海运局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年轻嘟囔:“都说东北银能喝酒,这看着也不像能喝的样子,不会是以前都拿白开水当白酒糊弄人吧!”
可以骂他工作能力不行,但是不能骂他酒品不行!跟着白部长过来的保卫部张队长听完极具羞辱性的话,当即三尸神暴跳,五灵豪气腾空!
那个年轻人还在嘟囔,张队长两太阳穴突突冒火,烧得脑瓜子嗡嗡响,脑袋上所有出气孔像是要喷出烈烈大火。
那副七窍生烟的架势,像是要把人烧成灰渣。
说话不积嘴德的家伙倒是闭嘴了,但是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压力全部给到海运局领导这边。
人家把黄述玉放出去,三五不时收到“土特产”,交通部把人放到海运局,他三五不时想给交通部寄刀片!
造孽啊!
他哪里是接收了一个调派人员,他这是接收一个活祖宗!
这位祖宗背景不是一般的硬,他不过不轻不重训斥他几句,活祖宗就敢让他下不了台,让活祖宗写份检讨,那哪里是检讨,分明是对他的讨伐!
凭借他对这位祖宗的了解,如果他敢让这位祖宗给白部长道歉,这位祖宗能把白部长架起来,让白部长下不来台。
他也不想把白部长灌醉,从白部长手里弄来一辆摩托车了,他只想把徐永树失礼的事赶紧揭过去。
海运局领导说了几句话热场子,举起酒杯,准备自罚一杯,就看到张队长毫无预兆走出去。
这酒他是喝呢?还是不喝?
张队长又回来了,身后还跟了一个看着憨直的小伙子。
白部长微不可察点头,张队长让服务员撤掉酒杯,换上碗。
小伙子一句废话也没说,先喝三碗,又给自己倒一碗酒,龇着一口白牙说:“我敬各位领导一杯。”他不等海运局的人说话,直接干了。
海运局这边幽怨地看着白部长,好似在责备你过来接摩托车,怎么把“千杯不醉”也带在了身边!
现在是海运局这边被高高地架了起来。
现在是他们不喝,面子没了,里子也没了,喝了,能保住里子。
海运局这边选择保全里子。
结果就是白部长给他们喊来了救护车。
海运局领导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抓住白部长的手不放:“老白,实在对不住了,你别往心里去。”
在海运局领导这里,他语言清晰,但在白部长和医生眼里,海运局领导大脑和嘴巴分了家,嘴巴呜呜渣渣说着大家听不懂的鸟语,拉着白部长哭成了一百四斤的孩子。
手脚抽筋、翻着白眼的徐永树被医生火速抬进厕所,脸色铁青的医生从服务员那里抢走洗衣水,一路风驰电掣在走廊里狂奔,吼道:“肥皂水没找到,找到了洗衣水,先凑合用,效果不好,再到里面舀“金汁”。”
“金汁”二字飘到徐永树耳中,醉酒的徐永树疯狂挣扎,活脱脱一头出栏的年猪,劲儿大得邪乎,双臂甩得跟螺旋桨似的,三个医生摁不住他,被他挣脱。
被撞的东倒西歪的医生拖着徐永树的双腿,把人拖回厕所。
一个医生用双腿绞住他的脖子,两个医生摁住他的肩膀,热心人士服务员绞住他的腿。
那个找到洗衣水的医生掏出从后厨借的漏斗,把漏斗塞进徐永树嘴里,灌洗衣水。
救护车不够用,徐永树这类酒精中毒严重的患者直接被抬到厕所灌肥皂水。
真就这么巧,徐永树催吐成功,医生就找到了肥皂,虽然徐永树玩弄了医生妹妹的感情,但医生绝对没有趁机报复徐永树。
一时半会死不了的人在大堂群魔乱舞,剩下的人被拉到医院洗胃。
一九八五年之前,锦西还是县。
出动了全县的救护车,海运局想瞒也瞒不住。
有些单位就是那么有信心,海运局不行,他们就能行!
白部长前往哈市,路过师部,到师部喝了一杯茶,口头答应送师部送一台摩托车,带走的“千杯不醉”能组成一个班。
一个“千杯不醉”喝趴下一个单位,从锦西一路喝回哈市。
白部长的这份战绩传到了景洪。
那两辆摩托车到了景洪,黄述玉带上昨天傍晚来报到的马主任到林业局木材购销站领摩托车。
林业局木材购销站杨人和杨站长想留一辆摩托车,这是杨站长之前的想法。
后来,黄述玉在景洪成了人人嫌,他一辆摩托车也不想给黄述玉。
黄述玉孤身一人在这里,纵使他一辆摩托车也不给黄述玉,黄述玉也拿他毫无办法!
杨站长既想要摩托车,又不想坏了自己的“口碑”,就拿酒桌文化来恶心黄述玉。
杨站长没有因为黄述玉是位女同志就看轻黄述玉,他喊来的都是群酒蒙子。
本来连转喝酒。
喝了五圈,林业局木材购销站这边见黄述玉脸不红,眼睛清明,语言清晰。
这群酒蒙子手段下作轮流敬黄述玉酒。
领导一说摩托车,杨站长就转移话题,暗示领导喝酒才有得谈,如果领导不喝酒,这件事就没得谈。
马主任的怒火直冲天灵盖,就要指着杨站长的鼻子理论,被领导拦了下来。
现在这群人见他们迟早要被领导喝趴下,就手段肮脏轮流灌领导酒。
马主任眼珠子都气红了,摔椅子离开。
要是之前马主任和他理论,他还高看马主任一眼,结果马主任被一个女人拿捏了,杨站长轻视马主任,不把马主任当盘菜。
马主任的离去,被杨站长看作是无能狂怒。
马主任来到后厨,看到炒菌子的师傅夹紧双腿,一只手抓着一把草纸,一只手翻炒菌子。
“师傅,你是不是想跑茅房?”
马主任不提茅房,师傅可能还能憋五分钟,马主任提了茅房,师傅脸色骤变,他可能憋不了一分钟,把锅铲塞到马主任手里:“同志,你帮我看一下锅。”夹着腿跑了。
马主任炒菌子是有天赋的,没有一个人吃了他炒的菌子,没见到太奶。
马主任对自己的手艺相当自信,所以他从来不吃他炒的菌子。
马主任盛出菌子,把菌子交给服务员:“杨站长那桌的菜。”
服务员空着手回来,躲在角落里抽烟的马主任好似想到了什么,眼里露出惊恐,拔腿往包间跑去,不住地在心里祈祷,领导千万别吃菌子!
马主任就是小说中的气运之子,杨站长一行人就是反派。
马主任是她的小老弟,杨站长一行人针对小老弟的大姐大,不被打脸,有点说不过去吧!
马主任愤怒离去,黄述玉胸腔震动,是兴奋的。
服务员端上来一碟菌子,黄述玉激动地搓手,反派自食恶果的剧情来了!
黄述玉笑眯眯劝大家吃菜……
马主任踹门而入,就看到杨站长扒着窗户,嚷嚷自己长出一对翅膀,他要飞!
酒蒙子抱着空气,鼻涕四流喊:“快来人,我奶奶上吊了!”
另一个酒蒙子嘿嘿笑,餐桌跟酒杯抱怨它被压的腰疼,他东倒西歪爬到餐桌上,喊:“驾驾驾!”
……
包间在二楼,杨站长跳下去,运气好点,蹭破点皮,运气差点,骨折,不是什么大事!
马主任视线穿过酒蒙子,看了杨站长一眼,便收回了视线,紧张地盯着领导。
马主任用菌子把人贩子一锅端,战绩可查,黄述玉对菌子有了心理阴影,短期内不可能碰菌子。再说了,黄述玉察觉到这碟菌子不简单,她就更不可能碰了。
黄述玉在一旁幸灾乐祸,撞上马主任的视线,她说了一句:“把我们送到医院,你跟医院提一句老家怕我苦怕我病,给我弄来一批磺胺。”
说完,黄述玉哐哐给自己扎两针,倒地。
这就是他理想中的领导!马主任激动到浑身颤抖。
昏迷中的黄述玉不知道她把马主任钓成了翘嘴。
“我飞了……咚——!!!”
把马主任叫回现实。
马主任拔了银针,暂时帮领导保管针灸包,做好这一切,他夺门而出:“不好了,这里有人菌子中毒了!”
一阵兵荒马乱,黄述玉一群人被送到医院。
马主任哭着找医生求安慰:
“医生,黄同志一定会没事,是吧?”
“呜呜……都是我不好,明知道黄同志是东北那边的宝贝,明知道东北那边担心黄同志在这里病了缺药,从哈药那边给黄同志弄来一批计划外的磺胺,明知道如果黄同志在这里彻底安顿下来,东北那边会给黄同志弄来更多药物……我没有保护好黄同志!”
“杨站长押着黄同志的摩托车不给黄同志……六个酒蒙子一个一个上,灌黄同志酒……呜呜呜……”
马主任丢掉医生的胳膊,跌跌撞撞跑走,嘴里念念叨叨:“我被调派到八五一零农场驻景洪招待所当所长,我要打电话给东边那边,把黄同志在这里的情况告诉东北那边……即便东北那边不在这里建招待所,把黄同志调回东北,这个电话我也得打!”
黄同志等于磺胺,和更多药物。
医生咧嘴傻笑。
什么!
黄同志要回东北那边!
不行!
医生追上马主任,二话不说一脚把马主任踹进病房,锁上门,跑去找院长。
这家医院懂人情世故。
谁跟你说他们见手青中毒?
没闻到他们一身酒味吗?
他们分明是酒精中毒!
医生按照酒精中毒给他们治疗,绑住他们的手脚,给他们灌“金汁”。
按理说,那点高度,杨站长掉下来,顶多擦伤点皮。但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竖在墙上有段时间的梯子,也不知道谁那么手欠,把梯子横着放,还用绳子把梯子绑在油棕树上,杨站长跳窗,掉在了梯子上。
杨站长被送到医院,医生给杨站长的脖子、右腿打上了石膏。
福祸相依,杨站长也因此逃过了被灌“金汁”。
杨站长醒来,得知自己颈椎脱位、右腿骨折,身体上的疼痛,和对自己能不能康复的担忧,让他不断地向医生求证他的伤情。
“杨站长,我二姐夫在花城一五七医院交流学习,三姐在杭城一一七医院交流学习,如果你后期康复不符合预期,我……”
“你给我闭嘴!”疼痛和对前程的担忧让杨站长听不得黄述玉的声音,他把所有的错都推到黄述玉身上,他让医生给他换病房,他不要和扫把星住一间病房。
已经被医生放出来的马主任又要跟杨站长理论,“虚弱”的黄述玉喊住马主任:“马主任,我看到过一篇报道,讲病人的情绪跟身体恢复情况深度关联。也就是说病人的不好的情绪被我们看见、接纳和理解,有助于他们康复。杨站长是病患,我们要包容他。”
马主任愤愤坐下来。
黄述玉这番虚伪的言论,把杨站长恶心坏了:“你少猫哭耗子。”
医生看不下去了,不满说:“杨站长,我们医院的医疗水平你了解,清楚无法创造无菌环境,也就是说你后期可能因伤口暴露和术后护理不当,引发皮肤和软组织细菌感染,就需要抗菌消炎的药。我们医院缺这类药,黄同志说东北那边给她送来一批磺胺,磺胺就有抗菌消炎的作用。①
她知道你急需磺胺,她爬都要爬过去打电话问这批药到哪里了,我们看不下去,把她抬过去打电话,她打听到磺胺在贵省,这批药走火车托运,排期在半个月后,她找了货车,货车不敢运这批药,黄同志实在没办法,找上了远在丽江的格林同志,格林同志给外贸公司打了一通电话,这批磺胺从贵省的磊庄机场飞往滇省的巫家坝机场。”
黄述玉眼睛抽出,用眼睛问马主任,5个小时前,她演的那场戏演的这么夸张吗?
领导醒了,他跟领导说她睡着后发生的事。领导说要送杨站长一个大礼,拉着他嘀嘀咕咕。
领导燃烧生命演戏,他在一旁打配合。
当格林打电话告诉领导,这批药上飞机了。
领导跟他说她要在医院躺几天,让他先联系好车辆,等磺胺到了景洪,给汤汉林那边发一批过去,还给了他一部分磺胺分配权。
马主任清楚领导让他用磺胺攒人情。
汤汉林找领导帮忙,他在“五七”农场听人提过。汤汉林对领导的前程没有任何帮忙,领导当时没有明确答应汤汉林,完全可以不给汤汉林,但领导要给,还让他拿磺胺攒人情。
领导好的让马主任想哭。
马主任摇头,在他眼里,领导全是真情流露。
要是黄述玉知道马主任内心的想法,一定会吐槽马主任对她的滤镜真厚。
不过话又说回来,不止马主任一个人对黄述玉滤镜厚,医院上上下下,甚至杨站长的家人和那群酒蒙子的家人对黄述玉滤镜也厚。
杨站长爱人在门外听到自家男人对黄述玉的诋毁,已经从酒蒙子那里知道自家男人的恶行,杨站长爱人对黄述玉充满了愧疚,又听到自家男人诋毁一个原谅他,并且帮助他的受害者,杨站长爱人对自家男人彻底失望。
医院离开,杨站长爱人叫住了医生,问黄述玉的病情。
“黄同志酒精重度中毒,”黄同志必须重度中毒,他说的,“两个小时内催吐,有效果。怪我们工作失误,忙着给他们催吐,遗忘了黄同志,导致黄同志错过了最佳催吐时机,只能通过静脉输液保护胃粘膜,但你也知道我们医院的医疗条件。”②
“我知道。”
“医疗器械短缺,我们没办法断定黄同志是否需要血液净化治疗。”
“那怎么办?”
“只能留院密切观察,3天内,如果没有出现呼吸衰竭、脑水肿等并发症,黄同志就脱离了危险。”③
“医生,我能为黄同志做些什么吗?”
“蜂蜜水能够促进酒精代谢,没有蜂蜜水,温水也行,要多让黄同志喝水。”
“谢谢医生。”
杨站长爱人跑出医院。
医生:“……”
你是一点也不关心杨站长!
杨站长爱人再次回到医院,听到黄述玉催马主任跑一趟农林生产部门和曼勒寨,马主任担心黄述玉没人照顾,不愿离开,杨站长爱人推门走进来,跟马主任说:“你去忙你的,我来照顾黄同志。”
“嫂子,我信你。”马主任往杨站长媳妇手里塞钱票,收拾文件离开。
黄同志住院,都是她男人的错,她照顾黄同事,替她男人赎罪,是应该的。她要是收了钱票,那她成了什么人!
杨站长媳妇追了出去,要把钱票还给马主任,但是人怎么能追得上摩托车呢!
是的!
黄述玉住院的消息传遍了景洪,调拨部门一直电话不停,都打电话过来打听消息,调拨部门才知道他们下面单位搞出了这件事,他们赶紧让人把摩托车开到黄述玉入住的招待所,把钥匙给了马主任。
杨站长媳妇把钱票塞到黄述玉枕头底下,黄述玉“虚弱”拿出钱票,颤抖递钱票:“姐,你要是不收钱票,我宁愿饿着。”
杨站长媳妇赶紧收下钱票。
钱票拿在手里,她亏心啊!
带着叠加的愧疚,杨站长媳妇一会儿给黄述玉冲蜂蜜水,一会儿给黄述玉喝温水。
媳妇一直围着黄述玉转,看都没看他一眼,杨站长差点气吐血。媳妇给黄述玉倒水,他也要喝,没有蜂蜜水,水时冷时烫,杨站长破防了!
作者有话说:
①②③来自百度百科
第127章
更让杨站长破防的事还在后面呢!
调拨部门的朱维明朱科长领着几个人到医院探望黄述玉,没人理会旁边打着石膏的腿挂在床尾支架上、连转头都成了奢望的杨站长。
杨站长这回让整个调拨部门和他一起沦为一个笑话。
圈子里都在传他们调拨部门够缺德,七个大老爷们轮番灌一个女同志酒。
更惹怒了广大妇女同志,机guan单位妇女同志,以曼勒寨为首的傣族妇女同志、插队女知青要搞联名致信,上面还出现了男同志的签名。
马主任功藏身与名。
骑着摩托车的他是景洪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把机guan单位的男男女女馋得不要不要的,他一句:“幸福250都有了,湘江750还远吗?”
马主任这句话团结机guan单位广大妇女同志和广大男同志联名致信,一方面他们看不起杨站长,另一方面,黑省建设兵团驻景洪招待所的摩托车数量多,他们下基层,落实政策、指导春耕秋收、推广农技,问招待所借到摩托车的几率非常大。
男同志已经在畅想他们骑行在雨林里,拧一下油门,湘江750的挎斗擦过繁密的树叶,点点光斑洒在里面的疫苗和农技宣传册上。
女同志畅想一阵轰鸣,她们骑着幸福250在乡村小路上行驶,挎斗侧面的红漆标语“为人民服务”被太阳晒得滚烫,寨民们举起草帽挥手:“某某干事来了!今天要宣传什么政策?”
他们怕黄述玉因为一个人,讨厌一座城,快速跟杨站长划清界限。
马主任来到曼勒寨,骑摩托车载着曼勒寨老少过一把瘾,之后跟寨民解释黄述玉为什么没有和他一起来。
马主任跟寨民们说黄述玉弄来了一批磺胺,安抚寨民们黄述玉不会离开滇省,但寨民们不信啊。
他们承受不了黄述玉离开的后果,在玉罕的组织下,写联名致信。
马主任按照黄述玉的嘱咐,来到知青点,告诉知青们一个好消息,过几天,就会有医生下来给他们义诊。
马主任从始至终没有提过黄述玉,但知青们从寨民那里得知黄述玉手里有一批磺胺。还有什么不明白?医生下乡义诊,少不了黄述玉的运作。
知青们参与到曼勒寨的联名致信中。
联名致信的风声传到调拨部门耳中,调拨部门领导急了,于是就有了朱维明带人到医院探望黄述玉。
“黄同志,你还好吗?”朱维明弯腰,关切询问。
“朱科长,我感觉我非常好。”黄述玉转了一圈,“朱科长,我现在能蹦能跳,你跟医院说让我出院吧!”
黄述玉出院,对于他们随时崩塌的信誉度来说是一件好事。朱维明脸上的兴奋一点也不避着人,他拍胸脯,答应的话即将说出口,被杨站长媳妇一把拽了出去。
朱维明因为杨站长,从而迁怒她,压低声音斥责道:“刘丽同志,你不好好照顾杨站长,在我这里添什么乱!”
“朱科长,你那一对眼睛嵌在脸上是摆设吗?没看到黄同志气色好,是口红的功劳吗?”刘丽同样压低了声音。
朱维明想到了什么,忽地惊出一身冷汗。
假如黄述玉前脚出院,后脚被抬回医院急救!
大家肯定说他们单位为了平息怒火,强制让黄述玉出院。
领导撕了他的心都有了。
朱维明哆嗦地掏出一根烟,浪费了半盒火柴,也没点燃烟。
“现在只有马主任一个人为了招待所的事奔波。”刘丽提点朱维明,黄述玉着急出院的原因。
朱维明眼珠子一转,立刻明白刘丽的意思,他把烟揣兜里,不住的感谢刘丽:“嫂子,太谢谢你了,我回去就挑几个机灵的人给马主任送去。”
朱维明重新走回病房,劝黄述玉身体是G命的本钱,让黄述玉安心养病,招待所那边还有他们呢!
朱维明带人走了,从头到尾没看杨站长一眼。
老天爷都在帮杨站长,把受害者和他安排到一间病房。杨站长要是聪明的,就该抓住这个机会,跟黄述玉道歉,求得黄述玉的原谅。
黄同志一说话,他就冷笑,他们关怀黄同志,他搞出刺耳的声响,显然,杨站长是笨的。
朱维明一行人回到单位,找领导汇报。
杨人和惹出来的事,让整个单位给他擦屁股,他不仅不请求黄述玉的原谅,甚至对黄述玉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领导眉头逐渐拧成疙瘩,重重敲击桌子:“他这是嫌我们单位名声不够臭!”
领导已经打定了主意,把杨人和调到一个不需要跟人打交道的岗位上。
“小朱,你暂时接手杨人和的工作,再挑几个机灵点的,送去马吉贝那里。”
“好,我这就去办。”朱维明退出办公室,惊慌擦汗。
他脸上没有高兴的神色,反而一阵后怕。
要不是刘丽及时制止他,他将步杨人和后尘。
想到刘丽在他们单位的名声,朱维明直皱眉头。
以前杨人和母亲不远千里来到景洪,求领导给杨人和开离婚介绍信,辱骂刘丽没有生育能力,扒着杨人和不放,让他家断子绝孙,还跟领导告状刘丽打婆婆。
刘丽在他们单位的名声极差。
这次他跟刘丽接触,发现人挺好的。
现在想来,刘丽在他们单位名声差,也有杨人和一份功劳。
但凡杨人和替刘丽解释一二,刘丽的名声根本就不会这么差。
他现在替杨丽不值,怎么就嫁给了杨人和了呢!
朱维明坏心眼想,两口子生不了孩子,谁规定一定是女人不能生,为什么就不能男人无法生育!
朱维明拿着任命书来到林业局木材购销站,喊戴云山到办公室。
戴云山一句:“朱站长。”
喊得朱维明从头到脚都透着“得劲”的爽~
朱维明爽得直眯眼,嘴上却说:“我只是过来代一下班。”
一个是调拨部门的科长,一个是调拨部门下面林业局木材购销站的科长,我这个小科长要是叫您代站长,您肯定又不高兴了!说不定还诬赖我在骂您!
黄同志口头语,工作难做,屎难吃,好符合他现在的状态。
没错,自那次菠萝饭,他私下里经常跟黄同志来往。
那天,他、商业部的陈明荣和黄同志到老乡家吃饭,撞见老乡把黄花梨当柴火烧,黄同志冒着被火烧伤的危险,把黄花梨从火膛里掏出来,吓得他们魂飞出身体,黄同志却傻笑着说:“黄花梨是制作红花油的原料。”
他们这里流传着一个说法,穷人用黄花梨,富人用荔枝。
大家除非穷的揭不开锅底,才用黄花梨打家具。
人们除了用黄花梨制作农具的把子,就是当柴火烧,除此之外,黄花梨没有任何经济价值。
黄同志说的话,他当时将信将疑。
后来黄同志住院,马吉贝跟着他和陈明荣到老乡家吃饭,马吉贝特八卦跟他俩说:“你们知道黄同志怎么说动格林同志帮这个忙吗?”
“格林同志他听说玉龙雪山下雪了,连夜从永胜县回到丽江。他从玉龙雪山上下来,晚上睡觉,眼睛无法完全闭合,眼嘴侧斜歪,控制不住流口水。”
“黄同志打电话向格林同志求助的时候,格林同志准备回国,黄同志给格林同志介绍一个特厉害的医生。这个医生医治面瘫,百分百成功率。”
马吉贝跟他们八卦格林,说漏了嘴,这个医生是地道的中医世家出身,中医传承和积淀刻进他的骨子里,和黄同志二姐夫是同事。
黄同志二姐夫在花城军区医院学习,两人是同事,作为他的同事,医术一定不会差。
昨天,站里的同事投票选举他,代表站里到医院看望杨站长,他在走廊里遇到了黄同志,跟黄同志在外边聊了一会儿天。
黄同志知道他在杨站长手下做事,不想要他为难,扶着墙壁接着溜达,他朝病房门口走去,正要推门,不小心听到杨站长冲嫂子发脾气:“怎么,听到黄述玉的姐姐、姐夫在军区医院学习,上杆子舔她,想要她看在你舔她舔的用心的份上,介绍你到军区医院治疗不孕不育……”
杨站长反复提嫂子无法生孩子,接着是饭盒落地声,再后来杨站长让嫂子给他妈发电报,让他妈过来。
原来杨站长不只是在工作上无耻,私底下也这么无耻。
把戴云山恶心坏了。
戴云山琢磨给自己换一个领导的可能性,朱维明就来了。
朱维明这个人小心眼,得理不饶人,有点小虚伪,但人家手底下的人立了功,被别人拿走,他直接冲到领导办公室,举报“小偷”。
这个优点抵消了朱维明所有缺点。
戴云山决定了,他来当“诸葛亮”,辅佐朱维明坐稳这个位子。
戴云山附在朱维明耳边低语,朱维明激动问:“真的?”
“马吉贝找车给汤汉林送磺胺,我让他别找了,我们单位顺路把磺胺捎给汤汉林。”戴云山,“我们正好安排人接触汤汉林,探探他的底,看他是否有制作红花油的手艺。”
给单位增加一个新的进项,他这个站长就彻底坐稳了。朱维明手抖抽烟,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说:“你挑几个机灵的人,送到马吉贝那里。”
戴云山挑好了人,带去见马吉贝。
路上,这群人嘀咕:“代字还没去掉,某人急不可耐把我们边缘化,方便安插自己人。”
戴云山给了他们一脚:“把你们借调到招待所,让你们有机会开摩托车,这是边缘化你吗?”
这群人不仅没生气,反而还嘿嘿笑,要不是时代不允许,他们都要高喊誓死效忠朱维明了!
戴云山选的人,都不曾被杨站长重视,朱维明给他们机会开摩托车,就收买了他们。
戴云山把人交给马吉贝,交接完毕,他回了单位。
马吉贝花了半天教会了他们开摩托车,给他们分配了任务,他们去干活,他来到医院。
两个人蹲在医院后面的椰子树下,凑在一块嘀嘀咕咕。
“戴云山给我送来几个人,我听到那几个人议论调拨部门老领导身边的红人朱维明空降到林业局木材购销站当代站长。”马吉贝抬头看那间病房,幸灾乐祸嘿嘿笑。
“对了,我说我不确定磺胺什么时候发往丽江,戴云山非常笃定说,无论我们什么时候往丽江发磺胺,他们都有车前往丽江。”马吉贝不可置信说,“他们不会真的要发展红花油这个副业吧?”
朱维明到医院看她,她就让黄潇给她调查朱维明,查到朱维明是调拨部门二把手的心腹。二把手想要把他放到一个实权的位置上,但是朱维明总是缺点运气,每次都和实权位置擦肩而过。
上世纪九十年代,供销站逐渐退出,朱维明在站里依旧做一些类似街道办主任的工作,比如替单位来医院看望她。
千禧年之后,供销站受到体制改G冲击,从而破产。
朱维明被老领导带着到旅游局上任,一直喝茶看报。
直到马吉贝成了房产地大鳄,要投资家乡,旅游局压根就不重视马吉贝,在他们眼里,马吉贝这个房地产商人跟旅游搭不上边,把朱维明踢去招待马吉贝。
后来马吉贝投资的产业因为一部电影爆火。
投资是朱维明拉的,朱维明一下子走进了领导们的视野里。
朱维明自从跟马吉贝搭上关系,运气越来越好,在退休前,坐的位子比自己的老领导还要高。
黄述玉看了朱维明的资料,嘴角抽搐,朱维明和马吉贝的渊源颇深啊。
领导看他的目光让他毛骨悚然,马吉贝打了一个哆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8章
领导铿锵有力说:
“因为你我一句话,朱维明同志发现了黄花梨的经济价值。”
“一旦他证实了黄花梨的药用价值,把黄花梨变废为宝,将创造数个工作岗位,这是一件造福人民的喜事。”
“朱维明同志是我们的好同志,就算没有机会,我们也要创造机会,让朱维明同志接触汤汉林医生,帮助朱维明同志和汤汉林医生携手带领当地把黄花梨的经济价值做强做大。”
领导的奸诈眼神瞬间清澈,发言充满了力量和信仰,马吉贝瞬觉这件事不简单。
“马所长,咱们建招待所、建车间,缺少制作地板的木材,我听说海南的黄花梨一两毛钱一公斤,你辛苦点,和那边联系,收购一批黄花梨。”黄述玉。
领导这声马所长叫得马吉贝倍儿爽。
朱维明想要坐稳这个位子,就要做出成绩,领导顺水推舟帮了朱维明这个帮,做中间商赚了一点点小钱,领导这招双赢妙啊。马吉贝看着领导的眼睛冒星星眼。
知道海南黄花梨收藏和工艺价值的黄述玉,在了解到海南那边把黄花梨当做柴火,可把黄述玉心疼坏了。
“引诱”朱维明注意到黄花梨的药用价值,黄述玉立刻行动起来,用招待所的名头,把海南黄花梨弄到自己手中。
她有的是办法让海南黄花梨始终待在招待所仓库里。
黄述玉笑。
30年后的马吉贝回想起这一天,一朝顿悟,那不是错觉,领导在那天发出了反派一样的桀桀桀笑声。
但是这个时候的马吉贝是领导的“小迷弟”,领导的一切都是“光、伟、正”,就连听着他双腿打摆子的笑声都是那么有力量,他要学!
夏季午后,两道奸诈的笑声飘到医院。从此,这家医院有了一个传说,传说这家医院闹鬼。
这件事越传越邪乎,还跟黄述玉救治一个小患者有关系。
小患者热感冒,医院把热感冒当做发烧治。
这个年代,还没有分热感冒和冷感冒,治疗感冒的方法混乱,且严重西化。
在滇省,99.8%的医院缺西药状况严重,用治疗头痛、发热的阿司匹林治疗胸闷咳嗽,用止咳、镇咳、解热的复方甘草片治疗头痛、发热。
稀疏平常。
患者两片药下去,症状愈发严重,医院那边不愿意浪费药,让患者回家多喝热水。
就很无奈。
景洪医院阿司匹林和安乃近十分珍贵,给一个年幼的患者开了四分之一片阿司匹林,患者不见好,又给患者开了半片安乃近,患者吃了安乃近呕吐、陷入昏迷。
医院这边手段用尽,没了任何治疗手段,意味着小患者是生是死听天由命。
小患者的母亲听到了“阿飘”的笑声,状若疯癫跑走,端着一碗清水回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三根筷子,嘴里念念有词“竖筷子”。
和马吉贝勾肩搭背奸笑的黄述玉听到黄潇说医院有个5岁小女孩对安乃近过敏,小女孩的呕吐物堵塞气道。
黄潇给她手动导航,被汗水浸湿的黄述玉驱散围观的人群,把小女孩放平,头侧向一边,清理口腔内的呕吐物,又强行给小女孩喂水,进行催吐。
“银翘解毒片。”黄述玉喊道。
7年前,滇省一家药材加工厂派人到桂州中药厂学习片剂生产技术,因种种原因,这家药材加工厂的片剂生产线前段时间才搭建成功,生产的银翘解毒片正在试药阶段。
医院就有银翘解毒片,吃了西药不见好的病人,医院和他们说明情况,如果病人愿意试药,把之前的药钱退给病人,给病人开两天的连翘解毒片。
如果小女孩不对安乃近过敏,医院用上一切西药手段没有治好小女孩,最后一步就是征得小女孩父母的同意,让小女孩试药。
小女孩吃了安乃近,不良反应这么大,医院这边不敢给小女孩吃还在试药阶段的药。
累得呼哧呼哧的马吉贝见医院这边没有反应,随机拽着一个医生到药房取连翘解毒片。
黄述玉把三天量的连翘解毒片放到小女孩母亲手里,叮嘱她:“记住,你女儿对安乃近过敏。我对你女儿进行了催吐,多给孩子喝凉白开,小便次数越多越好,观察你女儿,6个小时后,没有不良反应,喂我给你的药。有条件的话,用鲜芦根、金银花煮水给你女儿喝。”
明明是连翘解毒片、鲜芦根和金银花煮水的功劳,却被传成了“竖筷子”功劳。
后来医院搬迁,“老医院”在七十年代闹鬼的传说也一直跟随着医院。
小女孩母亲众目睽睽下搞封建迷信,没有人举报她。
因为遇到治不好的情况,大家都会偷偷“竖筷子”,生怕举报了小女孩母亲,哪天自己也被举报了。
医院这边安排三个医生记录、观察吃连翘解毒片的患者,下面寨子的赤脚医生被农场那边推荐到医院学习。
这个赤脚医生就是三个医生里的一个,她发现了一个怪异的地方,有人吃了连翘解毒片,病情一天天好转,有人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她找带她的老师询问,老师也说不出所以然。
到处溜达的黄述玉听到师徒二人的谈话,走出来说:“感冒分为“热证”和“寒证”,夏季的感冒多为“热证”,受凉、淋雨多为“寒证”,发热、流黄鼻涕、咳黄痰、咽痛,是“热证”症状,畏寒、流清涕、鼻塞、咳白痰,是“寒证”症状。
“热证”需要清热解表,如银翘解毒片、鲜芦根和金银花煮水,“寒证”需要辛温解表,症状轻,可以生姜红糖水、葱白煮白粥,帮助发汗散寒,症状重,可以用对乙酰氨基酚缓解感冒。”①
师徒二人:“?”
“扑热息痛。”黄述玉。
“扑热息痛一开始用于治疗偏头痛、牙痛、神经痛。”赤脚医生见师父笑着点头,大胆说,“每人最多给开8克,偏头痛的患者太多,后来每人一次最多给开4克。后来,支边人员和知青来到这里,智齿诱发的牙痛、神经痛迎来爆发期,扑热息痛不够用,医院不怎么给偏头痛患者开扑热息痛,仅着智齿发炎患者用。”
黄述玉见他们真的不知道对乙酰氨基酚可以治疗感冒、流感,心里有了一个不靠谱的猜测,比起感冒,牙疼更要人命,对乙酰氨基酚优先治疗牙疼,没有在偏僻的地方宣传对乙酰氨基酚的另一个药效。
由于这个猜测过于离谱,被黄述玉给否定了。
黄述玉没有和这对师徒争辩,借医院的电话给老家医院打去电话,八五一零场部医院院长接到黄述玉的电话,听黄述玉嘚啵嘚啵讲“热证”和“寒证”,他问:“你有数据来支持你的理论吗?”
“我没有数据支持理论,但我从祖国最北端来到祖国最南端,一路走来,发现了把感冒分成“热证”和“寒证”治疗,既能节约药,患者又能更快康复。”黄述玉正经不过一秒,就笑眯眯给院长扣一顶能者多劳的大帽子,挂电话前,嘟囔,“我还要给二姐夫、三姐打电话,我挂了。”
院长可是知道黄述玉把她二姐夫、三姐弄到南方医院交流学习,要是黄述玉二姐夫、三姐把“热证”和“寒证”的数据整理出来,多半会被医院留下来。
黄述玉不会拿亲人寻开心,意识到这一点,院长赶紧成立一个小组,专门搞“热证”和“寒证”。
黄述玉分别给三姐、二姐夫打去电话,两人毫无条件信任黄述玉。
她只是希望医院能够针对性治疗感冒,说她圣母,黄述玉会揍人的。
黄述玉就在医院财务室打的电话,通话内容被财务室的人一字不落听了进去,财务室这边第一时间跟领导汇报,医院这边拿到黄述玉给哪三个单位打的电话,本来不重视“热证”和“寒证”,认为黄述玉在胡言乱语,现在不得不把“热证”和“寒证”放在了首要位置。
他们这边正要帮药材加工厂做临床试验,就用连翘解毒片治疗黄述玉口中的“热证”患者。
医院这边的风刮到了调拨部门。
正巧,朱维明跟领导汇报黄花梨的经济价值。
调拨部门分成两派,一派支持挖掘黄花梨的经济价值,一派持反对意见。
这个年代,大家以西医为尊,不少老中医遭到迫害,大量中医药典被当做“四旧”烧毁。
所有的混乱依旧历历在目,持反对意见的领导不敢碰中医。
周效磺胺已经到了景洪,有一批周效磺胺即将发往丽江,两派还在争论不休,没有统一观点。
朱维明找上了黄述玉,求黄述玉晚一天发货,黄述玉一口答应了。
有了充足的时间,朱维明跑领导家,一个个说服领导。
他拿连翘解毒片举例子,连翘解毒片是中成药,它对治疗“热证”有奇效,受到医院和病人的喜爱,红花油对跌打损伤有奇效,我们为什么宁愿拿红花油的原材料当柴火,也不愿把黄花梨看做一味中药材呢?
持反对意见的领导摇摆不定,领导第二天上班,县G委那边打电话表扬了朱维明,还随口说了一嘴黄述玉和马吉贝那天你在医院后面的谈话,缺少了那段到海南“进货”的言论。
别问为什么那么巧缺少了这一段,问就是马吉贝偷偷套了一个医院患者马甲,给县G委写表扬信,表扬朱维明是一个有信仰的好同志,把“为人民服务”刻进骨子里,顺便表扬了黄述玉和马吉贝。
有了县G委的支持,朱维明的申请刷刷盖章,被批了下来。
那批周效磺胺坐着调拨部门的车前往丽江。
作者有话说:
①来自百度百科
第129章
朱维明坐在了这趟开往丽江的车上。
他出发前到派出所借了一副银手镯,把装周效磺胺的箱子和自己锁一起,义无反顾登上了物资车。
昨天,杨人和母亲来到景洪,冲进会议室。
这场会议围绕的主题是“黄花梨的药用价值值不值得开发”。
有两个观点,分成两派。
蔡有礼蔡部长这一方持反对意见,王友文王副部这一方持赞成意见。
杨人和是蔡部长的人。
他是王副部的人。
蔡部长这一方激烈反对,王副部这一方说破了嘴皮子也说服不了对方,气得要动用武力“说服”对方。
杨人和母亲冲进来,两派松开对方的衣领,整理衣服坐回座位上,谁也没想到杨人和母亲二话不说掏出一把药往嘴里塞,离杨人和母亲近的同事赶紧控制住杨人和母亲,把药从杨人和母亲口中掏出来。
蔡部长黑着脸说声:“胡闹!”
杨人和母亲从包里掏出一把菜刀,刀背对着脖子:“让那个姓黄的女人给我儿子道歉,赔我儿子误工费和营养费。我儿子只是腿断了,脖子错位了,眼睛又没坏,胳膊也没坏,站里的人到医院跟他汇报工作,他又不是处理不了,让那个姓朱的哪来的滚哪去!”
杨人和母亲吃的是维生素,刀刃对着的是别人,但她这么一闹,蔡部长最终还是分了一部分工作给杨人和。
意气风发,准备大干一场的朱维明泄了气,心里明白他不是部长的人,部长不会让他做出成绩,坐稳林业局木材购销站站长的位子。
昨天他找到黄述玉,已经放弃了开发黄花梨的药用价值,心底里希望黄述玉拒绝他,推他一把做出这个决定。
黄述玉就那么同意了。
朱维明想通了,他来找黄述玉,其实他还是想做成这件事。
他重新振作起来,挨个去说服反对者。
虽然没有成功,但他无愧于心。
朱维明上班的路上,没想到有个大惊喜在等着他。
G委那边只是打电话表扬他,部长可以安排其他人对接黄花梨的开发,但是部长没有这么做,依旧让他负责这项工作。
朱维明瞬间羞愧,他不该那么想部长。
朱维明前往丽江的时候,身残志坚的杨人和被部下抬到站里,同时,一封表扬杨人和的信被寄往报社,杨人和母亲假装热心群众写的表扬信。
蔡部长和王副部去热饭,“碰巧”遇到,落在外人眼里,就是两人不冷不热的聊着。
“这件事暴露了杨人和难堪大用。”
“有点小聪明,处理家长里短,够用。”
“……就看经此事,朱维明身上有没有出现大局观。”
每天中午,前往热饭的路上,两人都会“偶遇”,会一起走一段路,没有一个人怀疑两人的关系。
他们的人打生打死,他们“每日一聊”,蛐蛐自己的部下,如此草率的决定了部下升降。
这两个大领导天天演给部下看,丽江那两个单位真的打了起来。
丽江有两个招待所承担外宾接待任务,一招和二招。
格林在丽江治疗面瘫,一招争取接待格林的任务,又被二招截胡。
客运站、黑龙潭、古城都离二招近,有了这个优势,二招什么都不做,天天喝茶看报,顺便欣赏一招出洋相。
雷州的涉外宾馆始于八十年代,从这里就能看出雷州落后其他地区一大截。
丽江的一招从涉外宾馆上面看到了机遇,安排几个人拎着几样礼物去农场知青家里。
这几个知青来自沪市,家里老人在涉外宾馆工作,并且已经退休。
一招职工给知青一个承诺,只要他们把家里的老师傅弄到一招,给他们一个正式工名额。
一招请来了两个老师傅,两个老师傅为了子孙,尽心尽力帮一招搞服务、搞设施。
一招这边招待了一波领导,领导夸一招在雷州的招待所里排前五,一招所长问领导一招能吸引来外宾吗?领导提点一招把住宿价格往上调一调。
一招打申请调价格,上面马上给批了。
一招胸有成竹邀请格林入住,二招闲庭信步过来,报了二招的优势,就把格林弄到了二招。
二招公然讽刺一招用尽一切手段,依然留不住外宾。
二招贴脸开大,一招再忍下去,真成了孙子,跟二招干了一架。
上面各打五十大板,二招不服气,始终认为自己是一个受害者。
沪市来的老师傅非常能沉得住气,了解清楚两家的矛盾,拿起桌子上的电话,开始要求连沪市那边的线。
“请帮我接一下涉外宾馆。”
“喂,牛经理,我是涉外宾馆的退休人员老林,我现在在丽江。”
“什么,您那边要换木质地板,需要一批胡桃木?”
“不,不行……我给您打电话,是我在这边看到了那个耍了东北那边的格林同志,他面瘫在丽江休养,还要处理玫瑰精油……啊,对,据传是进出口协议出现了问题……消息准确……没骗您,那天黄同志打电话到一招找格林同志……她知道我是沪市涉外宾馆的退休人员,跟我说外贸部送给她两辆摩托车,她那边招待所建成,邀请我去她那边住几天,给提一提意见……她有求于我,透露这个消息给我,要卖我一个人情,她能骗我吗……”
“玫瑰精油产地在休纳县,前往丽江,要经过休纳县……什么?您要带一个F国外宾来丽江……哦,好,我一定会做好接待准备……啊?找黄同志要一批胡桃木……哦哦……”
打电话的林中松和在旁边听的陈敬深被牛经理搞糊涂了,找一招的岩所长要一批计划外的胡桃木,也不该找黄同志要啊!
岩温岩所长冲进来,告诉林、陈二人,景洪那边来人了,去二招找汤汉林医生,二招那帮瘪犊子见来人是景洪那边的,一个个拿下巴看人。
“他们不告诉景洪那边汤汉林医生的下落,人家充其量只是在心里埋怨两句,但他们一点也不收着声音,当着景洪那边的面阴阳怪气说“和他们有什么好说的”,恨不得拿鸡毛掸子撵人,人家冷着脸离开,他们还追出去骂人家没礼貌,不尊重人。
景洪那边回来跟他们吵了起来,他们怪景洪那边,甚至怪行人不了解情况,站景洪那边,不站他们。”岩所长喝口茶润润嗓子,感慨二招高高在上久了,早就脱离了群众,不过招待外国佬,倒是低眉顺眼。
沪市的陈敬深问:“岩所长,是哪个单位过来找汤医生?”
“林业局木材购销站的朱维明朱站长,听说他顺路帮黄同志带点东西给汤医生。”岩所长神神秘秘说,“朱站长的手被衣服裹住,我隐约看到刺眼的银色光芒。”
林中松和陈敬深捕捉到黄同志三个字,一个眼神,两人瞬间统一了意见,朝外走。
岩所长匆忙放下茶缸,跟着两人来到古城,黄同志给汤汉林送周效磺胺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古城。
汤汉林家的这条青石巷挤满了人,三人挤不进去,只能从众人的闲聊中得知汤汉林家门口有人把守,汤汉林和朱维明在里面不知道聊了些什么。
傍晚,院门开了,朱维明满脸笑容走出来,一群公安进去,护送汤汉林手里的周效磺胺离开。
公安荷木仓实弓单,群众自觉给他们让开一个通道。
周效磺胺,呸,汤汉林从大家视野里消失,大家散了,岩所长在林、陈两人的提点下,邀请朱维明一行人住一招。
朱维明想在古城附近找家招待所,岩所长一句:“黄同志当初来丽江,住的就是一招,格林同志也住我们一招,二招到一招邀请格林同志,格林同志邀请黄同志和他一起到二招,二招的人说只剩下一个房间了,格林同志说那算了,二招的人突然改口,说他记错了,还有一个房间,但黄同志说她住一招住的挺满意的,不换地方了,格林同志说他也不换了。”
这是一招唯一一次收到外汇券,岩所长享受账上出现外汇券的感觉,并且上了瘾,才有了从沪市挖人的想法。
原本朱维明一行人态度十分坚决住古城附近,他一提黄同志,朱维明一行人立刻改变了主意。
嘿,黄同志的名字真好使!
岩所长三人坐上了物资车到一招。
到了一招,朱维明拿起电话,连线单位。
“我见到了汤汉林医生,我问他黄花梨能否制作出红花油,他回避这个话题……我跟他说黄同志推荐我过来找他……他说给他三天时间,他要安排好周效磺胺……黄同志给汤医生弄到一批周效磺胺,汤医生欠黄同志一个天大的人情,被我用掉了……嗯,我留在这边等汤医生……知道了……”
旁边一间房间,两个老人把玻璃杯扣在墙壁上,耳朵贴着杯底。
隔壁房间的门打开又关上,一个老人轻手轻脚走到门边,目送朱维明下楼,朝另外一个老人点头。
两人把玻璃杯恢复原状,大摇大摆离开,回到宿舍。
他们开始捋关系,林业局木材购销站用掉了黄述玉的人情,这边欠了黄述玉一个人情,他们求上黄述玉,让黄述玉帮沪市涉外宾馆弄一批计划外的胡桃木,理论上能成。
但黄述玉凭什么帮涉外宾馆用掉人情,凭他们脸大吗?
两人又申请连线涉外宾馆,问牛经理知不知道外贸部为什么给黄述玉送两辆摩托车,实在不行,涉外宾馆也给黄述玉送两辆摩托车。
涉外宾馆正好来了6辆湘江750,要是送摩托车管用,送两台也行,不过到那时他们要的不仅仅是胡桃木了,而是黑胡桃木、大果紫檀、红橡。
欧洲那边喜欢黑胡桃木,东南亚那边喜欢大果紫檀,M国那边喜欢红橡。
他们想要迎合各国客商喜好,却怕被人扣帽子,犹犹豫豫,只敢申请胡桃木。
黄述玉这个人仗义,有事她真扛。
牛经理越想越觉得给黄述玉送摩托车可行。
牛经理说干就干,向上面提交申请,申请被批下来,他在没有知会黄述玉一声的情况下,给黄述玉送去两辆摩托车。
外贸部走景洪林业局木材购销站的路子,牛经理也走了这个路子。
黄述玉对此一无所知。
巨木和砖瓦到位,马吉贝带领曼勒寨手艺人建招待所、车间。
黄述玉从陈明荣手中开走拖拉机,拉了一车砖到县W、县G委门口。
前面两天,县W、县G委傍晚烧砖。
没过两天,上头下达文件,一年两收的菠萝和双季稻即将收获,变成了他们白天到下面宣传新正攵策和做好夏收指导工作,晚上回到城区点火把烧砖。
一天、两天还还能坚持,时间长了,又加上许久不沾荤腥,身体吃不消。
他们走路眼睛冒星星,脚步虚浮,小孩一碰他们就倒。
双方起了把在两个单位之间砌一堵墙这件事当做没发生过的念头,但要一方先低头。
双方都在硬撑,不愿意先低头,
黄述玉给他们送来一车砖。
这车砖,加上他们之前烧的砖,或许够砌墙,不够可以找黄述玉再要点嘛。
他们不用两败俱伤,又保全了他们的面子。
招待所和车间的招工名额、职工身份、工资、口粮、医疗标准,两个单位给黄述玉办了。
当他们拿到黄述玉递交的申请书,看到上面的人数,他们咕咚吞咽口水,之前说的话,声音有些大!
两个招待所加上两个车间,这些人都用不了!
黄述玉想干嘛!
想上天不成!
拿了人家的好处,县W、县G委硬着头皮牵头,通过景洪特有的碰面会,就黑省建设兵团驻景洪招待所和车间的背景展开讨论,走完所有流程,会议一次通过。
县W、县G委、经济口、调拨部门全部欠黄述玉一个大人情,会议遵循少数服从多数原则,这四个部门投赞同票,就算其他部门投反对票,结果还是通过黄述玉报的职工人数。
其他单位想明白无论他们投什么票,结果都不会变,果断的投了赞成票。
别问他们为什么,问就是这四个单位抢摩托车,他们看得眼热,他们跟黄述玉没有交情,不好意思抢。
投了赞成票,就有了交情,也好意思跟其他单位抢摩托车了。
四个部门:“……”糟糕,敌人变多了。
他们为了抢摩托车打生打死,调拨部门突然静悄悄。嘿嘿,沪市的涉外宾馆给黄述玉送来两辆湘江750,还是走他们的路子,他们摆好姿势,争湘江750的优先使用权。
这几天,景洪热闹非凡,县G委发起了招工指导纸质通知,黄述玉拿着通知前往粮管所、副食部门、指导上面指定的医院报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0章
*
团结就是力量。
上面这句话充分展示了集体力量的可怕。
它就像每一滴溪水同心同向汇聚成奔涌万壑的黄河,横贯九州的长江,一河连六国、清澜润稻菽的湄公河。
集体的无限可能藏在每一滴溪水里,藏在我们每个人的并肩而行里。
它能把个体做不到的事变成可能!
“同志们,不要吝啬用黄泥麦秸,更不要省着用石料,地基一定要夯实筑牢!”
“……二层承重框架立起来了!快,用钢钉固定!”
“……梁上铺檩条,檩条铺椽子……过去我们寨子跟着工作队修水渠、学习新技术,我们再也不用靠天种稻收稻,现在我们寨子的一部分年轻人走出去,也吃上了公家饭,我们曼勒寨儿女齐奋进,敢凭热血……谁教你这么铺缅瓦的……”
两层砖木结构的招待所,总面积1694平的车间拔地而起。
附近居民差点举报黄述玉绑架了外星人,否则没法解释这么大的工程量,用了不到两周就完成!
2年前,有M国人希克森在媒体记者面前大肆宣扬他在密西西比州帕斯卡古拉河钓鱼,意外被外星人绑架,今有黄述玉绑架外星人。
希克森见了黄述玉都要跪。
约等于……嘿嘿,懂的都懂。
景洪开始流传关于外星人的传言,今年2月份才创办的思茅通讯报社记者赶过来采访当地居民。
记者李新春出发前,负责农业相关新闻版面的主任提醒李新春,他们报社是思茅地委机guan刊物报社,职场菜鸟李新春严肃说:“主任放心,我一定揭露黄述玉利用群众的猎奇心理,愚弄群众的行为!”
李新春的反应在主任的意料之中,主任问:“你会抽烟吗?”
“会。”李新春。
主任“忙碌”找烟,李新春连忙掏烟,递烟、点烟的动作一气呵成。
“M国人希克森声称自己被外星人绑架,那边为了验证真实性,动用了闻所未闻的测谎仪,一时间希克森风头无量,成了新闻头版头条的宠儿……关于外星人的报道如雨后春笋,M国诸多超市小报报道此类新闻,他们为了哗众取宠,为了钱,抛弃了纸媒追求的真实性……街头采访,一个华裔小孩用最纯真的语气说H国没有外星人,从而证明H国是邪恶的,M国是正义的。”
从呆若木鸡中回神,李新春盯着空空如也的手,眼神由愤怒转为茫然,抬头看走廊上忙碌的人影,就是不见主任的身影,李新春不敢相信主任会连吃带拿。
李新春不是傻子,听出来主任的言外之意,H国需要一篇关于外星人的报道。
他们组有五代贫农出身的同志,上头不找这些人去报道外星人,反而找上了他。
这些人是全公社的希望,上面不忍心灭了人家的希望,就让他上。
但他也怕家里长辈保不下来他啊!
李新春摇电话连线《国防战士》报社,他亲堂姐让他放心干,家里提前把他的行李寄到景洪农场了。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声,李新霞知道堂弟一定气疯了。
堂弟单位在会议上提到堂弟的名字,在没跟堂弟商量的前提下,家里长辈替堂弟做主。
这事要搁在她身上,她指定比堂弟更疯。
家里几乎都从事机guan刊物相关工作,比寻常人更敏锐,今年立春后,上面各方面的动作更加频繁。
大家默默遵守在复杂的环境里,一动不如一静,维持住现状的约定。
机guan刊物报社老大看到“超市小报”报道,在办公室问候M国人娘的消息传出来,下面的领导琢磨怎么弄一个外星人报道出来,黄述玉绑架外星人的传言传到他们耳中。
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领导们快速制定出一个计划。
必须要有一个人做出牺牲。
秘密会议上,刚创办的思茅通讯报社站了出来,推荐三个人,堂弟就是其中之一。
家里长辈拿出和人干架的气场,说:“李新春。”
维持现状是家族全部成员的共识,有个长辈打破了共识,家里已经爆发了好几次争吵。
堂弟一直在单位加班,对这些事不知情。
李新霞也意识到她刚刚那番话属实站着说话不腰疼,尴尬地挂了电话。
李新春气愤归气愤,上面布置的工作他还是要完成的。
来到景洪,李新春街头采访群众。
“我怀疑外星人是个酒蒙子……黄同志每天傍晚骑摩托车出去,拉几木桶包谷酒回来……给曼勒寨社员喝?哎呦,我的李大记者,您别逗了,您见过哪个单位给干活的人提供酒水?”
“……外星人怕香蕉……我看到外星人飞了起来,黄同志一边骑摩托车追击,一边从挎斗里拿香蕉砸它……”
“……黄同志白天把外星人泡在酒桶里,晚上把外星人捞出来干活……”
*
招待所要晾一段时间才能住人,黄述玉要利用这段时间组织招工考试,给招待所配齐家具,给车间弄来设备。
得益于那次的手工业大摸底,黄述玉还真能拼凑出一套设备。
黄述玉头疼怎么“借”到这批设备。
“黄科长,思茅通讯报社的李记者要来采访您。”刀春丽人未至声音先至。
招待所建成,黄述玉和马吉贝的任命下来了,她是驻景洪招待所上级单位办公室科长,马吉贝是招待所所长,兼任车间主任。
上级派她到景洪帮助马吉贝组建招待所班子,帮助车间尽快开工。
她人早就在景洪,任命文件只不过走一个形式。
招待所一完工,黄述玉就把刀春丽叫过来。
招工试卷她出的,马吉贝找地方印刷试卷,各单位都忙着夏收,印刷员忙着印刷生产战报、会议通知,要印汉、傣、景颇、傈僳四种字体,实在没功夫给他们印刷试卷,让马吉贝半个月后再过来。
马吉贝等不了了,卷起袖子,拿着铁笔在钢板上刻写蜡纸。
可怜的马吉贝写惯了狂放的草书,突然改变书写方式,写板板正正的正楷,一句话有三分之二要返工。
马吉贝单独拎出来他也不认识的字用火焰熏烤,蜡融化了,他修正,再修正……
马吉贝泡在了印刷房。
招工考试前期工作持续进行中,考试时间一直未定,也就意味着招待所还在筹备阶段,刀春丽这段时间在招待所白干活。
黄述玉有心给刀春丽放两天假,但刀春丽拒绝放假,她说玉罕、寨子里的老人让她跟在自己和马所长身边用心学习。
她一让刀春丽休息,刀春丽就反省。
没辙了,黄述玉随刀春丽去了。
刀春丽把一麻袋柚子皮茶放走廊上,带李新春到办公室见黄述玉,端上来两杯茶。
景洪这边每年夏天,每家都会用柚子皮做几陶罐茶,用来解暑、待客。寨子里的人到县城办事,听她说科长喜欢喝柚子皮茶,给科长送来一麻袋柚子皮茶。
李新春一声:“黄科长。”
黄述玉的视线从麻袋上移到李新春身上。
李新春:“我想采访一下您对招待所和车间的建成速度的看法?”
惊!已经到了惊动报社的地步了吗?
想不通,不过这题黄述玉超会。
黄述玉嘴角上扬,用曼勒寨社员的建设速度,引出水电站的基建奇迹,科研工作者冲破技术封|锁,层层递进升华主题,我们向世界展现华国速度,是我们每位华国人同心同德奋斗的结果,再一次向世界展示集中力量办大事的制度优势。
黄述玉激情演讲。
李新春人很沉默。
黄述玉最后一句话十分亮眼,她的发言很红,但只能记在她的档案里,报纸上,黄述玉的发言一个字也不会出现。
黄述玉对此一无所知。
李新春提出要拍摄几组照片。
黄述玉热情地带李新春参观招待所和车间,为了让李新春更能看清招待所、车间的与众不同,黄述玉骑摩托车带李新春到澜沧江大桥上,让李新春在大桥上拍照。
代入在一众高楼大厦的一隅发现一群古建筑物的震撼,就能理解在一众古建筑物的一角看到“高楼大厦”的震撼。
虽然都是两层砖木结构,但黄述玉受到黄潇影响,两层招待所十分现代化。
就像2025年的民宿穿越时空,来到1975年。
黄述玉要是知道她这一举动,让她解释不清楚她绑架外星人,她一定哭死在澜沧江。
什么都不知道的黄述玉送走了李新春,回招待所的路上遇到了从下面公社往单位赶的卓主任。
黄述玉眼珠子一转,跟在卓主任后面来到经济口。
黄述玉在经济口喝茶看报,收集到F国日化会社的商务代表多米尼克来到丽江的消息,跟着来的还有沪市部委的科长和涉外宾馆的牛经理。
黄述玉从黄潇那里知道了大家不知道的消息,欧莱雅、嘉法师、赛比克、婕珞芙是这个会社的成员。
黄述玉心知肚明多米尼克为何而来,精油,精油是经济口的产业,多米尼克迟早会来景洪。
把报纸揣兜里,风风火火跑下楼,跨上摩托车,嗡的一声,黄述玉人就消失在了城区。
黄述玉跑上楼,余光瞥见了麻袋,她解开麻袋,抓了一把柚子皮茶嗅了嗅。
“刀春丽。”
“科长,什么事?”
“把柚子皮寄给回老家。”
“好。”
招待所的上级单位是黑省的八五一零农场,黄科长说的老家自然是八五一零农场,刀春丽从黄科长这里领了钱,背着麻袋到允景洪邮电局。
回来的路上,黄潇告诉了她一个消息,明年下关茶厂的普洱沱茶批量出口F国。
普洱沱茶的“渥推发酵”技术几个月前已经被攻克了,普洱沱茶为什么没有出现在今年的春秋广交会上,黄潇没有查到资料。
车间机器设备的转机就出现在多米尼克身上。
多米尼克来到景洪,按理说住州正攵广付招待所,想让多米尼克住她这个招待所,绝对不可能,这家招待所没有接待外宾的资质,但没规定外宾不可以出现在普通的招待所里。
作者有话说:
注:1972年,希克森声称自己被外星人绑架,1976年,普洱沱茶畅销F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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