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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第41章 风波 还好不是真


    Chapter 41-


    清晨, 黎冉醒来之后,按了按酸疼的眼睛,重重吐出一口气。


    都不等她掀开被子, 枕边的手机屏幕便亮起来。


    是母亲打来的电话。


    接听电话后, 仲堇荣着急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诶哟,我的冉冉呐, 你怎么才接电话啊?”


    黎冉从床上坐起来, 靠在床头, 声音沙哑地应:“怎么了,我手机静音了没听见。”


    昨天经历了一天的电话轰炸, 她早已将手机静音。


    半夜也不知道自己几点才睡着。


    “昨天记者都堵到家门口来了,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都不接,她们拿着相机和话筒,问你们离婚我们知不知情。”


    闻言,黎冉立刻坐直了身体, 拧起眉担忧问道:“你们没事吧?”


    “现在没事,但我跟你爸都不敢出门了诶。”仲堇荣接上刚刚的话茬, “还问对于你们离婚我们怎么看。”


    这也是黎冉没有想到的,他们只是离个婚, 为什么会把一些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那你们怎么说的?”


    “我们哪里还敢讲话, 生怕说错一句话,影响到靳言。他那么大个公司……”


    一句话, 惹得黎冉无比无语, 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一下。


    担心影响靳言,那干嘛不给靳言打电话,请求他的帮助呢,找她做什么。


    但其实她认为, 父母偏向靳言,是他们更享受靳言带来的所有便利。


    他们的“爱”有条件。


    如果靳言没有为他们提供现在拥有的一切,他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婿。


    不,是前女婿。


    “冉冉啊,我跟你爸现在可怎么办啊?”


    黎冉往后薅了把头发,轻叹口气,淡淡道:“我现在给你们买机票,来北城吧。正好再给我爸查查心脏看看腿,给你也做个体检。”


    那边仲堇荣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连忙应声:“诶好好好。”


    挂了电话,黎冉给老家的阿姨打了个电话过去,问她愿不愿意跟她父母一起来北城生活一段时间,这样方便照顾他们,工资可以双倍。


    阿姨没有离开滨城的意向,黎冉也没有强求,只拜托她把两位老人送到机场。


    买完最近一班滨城飞北城的机票,把信息发给阿姨。


    又看到手机上无数条信息和电话,她顿了顿,掀开被子下床,拿着手机走到卫生间洗漱。


    刷牙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打开微博。


    她允许自己被影响,但她不会沉浸其中,一直被影响。


    不过,只是过了一个晚上,热搜上关于他们的词条全部不见,等她再去搜索的时候,也看不到相关信息,就好像昨天的一切只是一场梦,现在梦醒了,生活继续。


    想到这,黎冉含着牙刷小跑到客厅,在包里翻了翻,看到离婚证之后,舒了口气。


    还好不是真的梦,不然她要去睡回笼觉了。


    慢步返回卫生间,对着镜子刷起牙。


    眼睛酸痛,黎冉在冰箱冷冻室拿了冰袋出来,裹了层毛巾放在眼皮上。


    只是冷敷之后还是觉得酸胀干涩,她又用温热的毛巾敷了敷。


    又过了十几分钟,眼睛终于好受些。


    对于这种生活技能,她驾轻就熟。


    都是照顾他们积攒下来的经验。


    重新打开手机,黎冉跟周林安请了几天假。


    周林安:【也好,趁这个时间好好休息休息,但下月4号纪录片开机,你能来吧?】


    lr:【可以,纪录片开机我不会缺席】


    父母要过来,黎冉起身简单收拾了那间客卧。


    这套房子面积不算大,一百三十多平,客卧偏小,但正常睡觉足够。次卧是留给小词的,她不会让别人睡。


    晌午,黎冉戴好口罩,驱车前往机场。


    接到父母后,黎冉没耽误太长时间,匆匆返回家中。


    刚坐进车里,母亲就叨叨个没完,甚至话术都不带换的……


    “好好日子不过,瞎折腾什么,这下好了,事情闹大了,我看你怎么办。”


    “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靳言每天应付公司的事情,已经很累了,你不光不体谅他,还要跟他离婚,你咋想的啊冉冉。”


    “……”


    虽然早已听了很多,但黎冉并没有完全免疫,那些话仍旧会刺痛她。


    从机场到家,四十分钟的路程,也许是她一直没有回应的缘故,仲堇荣当真说了半路。


    快到家的时候,还在说着:“一个男人不出轨,让咱们都过上了衣食无忧的日子,你还想怎么着啊。我看你就是作的,等哪天你把他惹烦了,到时候真不要你了,我看你怎么办。”


    车子已经驶入辅路,黎冉憋着一口气,看了眼后视镜,后方无车,她猛踩刹车。


    由于惯性,惹得三人都往前冲了冲。


    仲堇荣“诶哟”一声,“开慢点诶!”


    黎冉手握方向盘,目光清冷地盯着后视镜里的他们,冷声道:“说够了没有?”


    似是察觉到她的不悦,后座上两个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动了动唇,终于噤声。


    黎冉胸膛起伏,稍微平静了些,重新踩下油门,将汽车驶入地库。


    不反驳,不代表她没有脾气。


    她的婚姻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就是日复一日不反驳、不争取造成的结果。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回到家中,黎冉把他们带过来的东西简单弄好,带他们进了客卧,语气平淡道:“你们先歇会儿,我叫餐,晚点吃饭。”


    仲堇荣一看客房简洁的样子,撇了撇嘴说:“小冉啊,你看那边不是还有间次卧呢么,空间大,还舒服,客卧怎么也比不上次卧,你爸腿脚不利索,这个屋哪够他转开身啊。”


    黎冉面向母亲,平静道:“那是小词的房间,这间卧室你们平时睡觉足够了,想活动有客厅,楼下也有大片空地。”


    仲堇荣直接把话挑明:“小词在美国,一年才回来几次,那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黎冉打断母亲的话,在胸前打叉,态度坚决:“不可以。你要想住大房子,过几天可以回滨城,要现在想住,我也可以给你租,但是小词的房间你们不能住。”


    这里也是小词的家,她要为女儿保留一个独属于自己的空间,别人不可以侵占。


    仲堇荣还想说点什么,被黎炳申碰了碰胳膊。


    她瞥了自家男人一眼,没再说话。


    安顿好父母,黎冉点了餐。


    又给他们约好明天的体检,坐在沙发上,松了口气。


    等这场风波过去,就送他们回滨城吧。


    大学期间,跟父母待在一起最长不超过7天。


    那时的寒暑假,都跟靳言待在北城,靳言研究他的创业项目,她兼职赚钱,一小部分留给自己,剩下大部分寄回家,给父亲治腿,补贴家用。


    结婚以后,3天都少有。


    现在让他们生活在一起,时间长了,她大概率会疯掉-


    暮色渐沉。


    居联顶层办公室,靳言坐在办公桌前,屏幕停留在收盘页面。


    一条长长的绿色线砸在盘面上,跌幅刺眼,把全天的走势钉死在低位。


    他背靠椅背,搭着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落在屏幕上,脸色在冷光里显得格外沉。


    网上的那些言论终究是影响到了居联的股价。


    今天中午,他就已经调动公关团队,发布了官方声明。


    明确事件属于创始人个人私生活,与公司经营、财务、管理无关,并且强调居联正常运营,战略不变,管理层稳定,对造谣的账号也发了律师函。


    下午江莱告诉他有股东想召开董事会,他没安排。


    这个节骨眼上开会,除了让更多人有机会质疑,没任何意义。


    就在他烦躁想抽根烟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又被扣响,江莱走进来。


    “靳总。”


    靳言抬眸,压低声调:“有事说。”


    “刚得到消息,由于记者昨天在滨城想要采访您的岳父岳母,导致他们出行不便,今天下午,太太把他们接到了滨城。”


    靳言拧起眉:“住在金域华庭?”


    “目前是的。”


    靳言立刻吩咐:“收拾一套金域华庭附近我名下的房子出来,不方便就租,给他俩住,再找个阿姨。”


    从他们上大学开始,就几乎没跟父母再在一起住过。


    时隔二十年,再跟父母同住一个屋檐下,要他,他受不了。


    他想,黎冉也是。


    更何况,她们之间,关系并不亲密。


    而且在滨城,他们两个住在二百多平的平层里,金域华庭那套房子,客卧只有10个方,已经过习惯奢华的生活,又怎么能忍受屈居在那个小房间里。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都是人性。


    倒不是舍不得他们吃苦,他们吃不吃苦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是不想黎冉跟他们产生冲突。


    就仲堇荣那张嘴,说出来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尽管对象是她的女儿,她也一点不口下留情。


    前段时间回滨城,仲堇荣对黎冉的所作所为,他仍历历在目,让他们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还能有什么消停日子。


    也许他不主动,她有向他开口的机会。


    但他更忍受不了黎冉被欺负。


    “好的靳总。”


    靳言又问:“滨城那边情况怎么样?”


    “李斯智的人还在滨城活动,记者采访了一些人,追问了一些多年以前的事情,目前还在挖,但我们派过去的人已经在拦了。”


    话音未落时,靳言的心跳就已加速,搭在腿上的手骤然用力掐紧,手指泛白,甚至不易察觉地颤了颤。


    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事情,虽已久远,但要想查,也未必查不到。


    更何况,滨城还有个极不稳定因素。


    而那个跟他有着血缘关系的人,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他眸子漆黑,眼神阴鸷地看着前方,仿佛要把什么看穿。


    过了好一会儿,才压抑着嗓音说:“看好靳伯明,别让他乱说话。必要时,可以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


    作者有话说:


    已经有人指出禁言的问题了,等所有人都说他有问题的时候,他才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禁言这种极度自信的人,骨子里其实是自卑的


    俺想要评论


    第42章 客人 妻子就是妻


    Chapter 42-


    隔天一早, 黎冉就开车带父母去了医院检查。


    虽然预约的VIP通道,但由于检查项目很多,一直到下午才结束。


    折腾了一天, 黎冉拿到所有检查结果的时候, 一个头两个大。


    父亲黎炳申的右腿股骨头坏死,需要手术, 而且有陈旧性心肌梗死。


    医生建议先用药, 把心脏情况稳定住, 评估心功能后择期进行髋关节置换。


    而母亲仲堇荣,一些老年人的基础病, 她基本都有,血糖格外高,需要药物干预,如果不控制,会出现眼底、肾脏、神经等一系列的并发症。


    从医院出来, 黎冉拎了一手提袋的药。


    她垂眸看了眼,抬手蹭蹭眉心, 重重吐出口气。


    回去的路上,黎炳申坐在后座, 垂着头没什么精神地说:“我都这把年纪了, 还动什么手术,忍忍就过去了。”


    闻言, 黎冉皱起眉头, 握着方向盘的手用了力,视线落在后视镜上:“医生已经说了,再拖下去,你以后就走不了路了, 你难道想一直坐轮椅吗?”


    仲堇荣也在一旁劝:“你就听医生的吧,要是瘫了,我可不想老伺候你。”


    黎冉叹口气:“妈你就别说我爸了,你也得控糖,平时多注意点。”


    后座两人小声争吵着,你一句我一句,都试图说服对方。


    黎冉无奈摇头。


    她原本是想等这场闹剧结束,就让父母回滨城的,但照目前他们的身体情况看……


    赡养父母到底是她的责任,现如今只能把他们留在北城。


    回到家中,黎冉把药拿给父母,看过说明书,告诉他们一天几次,一次几粒。


    随后便问:“晚上想吃什么,我点餐。”


    仲堇荣把药放在一边,“天天吃外卖,身体受得了吗?”


    闻言,黎冉的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有没有可能,她点的外卖不是小作坊的餐食,而是正规餐厅的外送呢。


    “现在时间还早,咱俩去买点菜,买回来你不做我做嘛。”


    说着,她又捞起沙发上的外套。


    黎冉沉默片刻,没说什么,拿上车钥匙带母亲前往超市,留了腿脚不便的父亲在家里。


    趁黎冉不在,黎炳申坐在沙发上,摸了根烟点燃。


    刚点着烟,门铃声骤然响起,他猛地朝玄关看去。


    如果她们中途回来,不至于按门铃。


    黎炳申叼着烟起身,拖着半瘸的腿走到玄关。


    门开后,一个比他高出一头的男人直身出现在眼前。


    黎炳申拿掉嘴里的烟,诧异道:“靳言?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直至现在,他说话也不利索。


    话落,他侧个身继续说:“小冉跟她妈去超市买菜了,等会儿就回来,她们刚走没几分钟,你们没碰到吗?”


    靳言低低“嗯”了声,应得随意。


    刚在小区门口,他看到黎冉的车从地库出来,待她驶远,才鬼使神差地从驾驶位下来,进入单元楼。


    他自己的行为,自己都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黎炳申似乎并不在意,又道:“一会儿别走了,就在家吃。”


    靳言没推辞,站在玄关,自觉地换了拖鞋。


    他提步进去,扫了眼室内的布局,已经跟他上次过来很不一样了。


    再具体一点,房子被女主人布置得非常温馨。


    客厅里的七张挂画,原本是他们一家三口,现在被换成了她自己和靳倾词,合照单人照都有,唯独没有他。


    不多时,黎炳申递过来一杯水,百思不得其解地问道:“靳言呐,你跟小冉为什么要离婚啊?”


    靳言接过去,瞥了他一眼,坐在沙发上,搭起一条腿,声调冷硬:“你说错了,不是我要跟她离婚,是她要跟我离婚。”


    话音未落,他看到茶几上那堆未拆封的药盒,随手将水杯放下,拿起其中一盒药,看了看上面的适应症。


    黎炳申颤了颤,叹口大气说:“小冉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了,像是变了个人,我都快不认识她了。”


    靳言扯起一侧唇角,这话他倒是有些微认同。


    从前,她喜欢安静,平时除了在古籍馆修复古籍,他带她出去短暂的社交,剩下的时间就在家里看看书,什么类型的都看,家里书房书架上那些书,她看得比他都多,根本不会去那些吵闹的地方,酒吧更是不可能。


    现在的她,还交了一些新朋友。柯凡,江文姝,那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孩,甚至章柏义……比他的朋友还多。


    不,他没有朋友,他也不需要朋友。


    从小到大,他只有一个朋友,后来,朋友成了妻子,只是前不久,他又被她单方面重新划归到朋友的行列……


    妻子就是妻子,妻子不可能是朋友。


    顿了顿,靳言没接这个话茬,瞥了黎炳申一眼,轻飘飘地问:“心脏不舒服?”


    “还是老毛病。”黎炳申在他旁边坐下,拍了拍自己的右大腿,慢悠悠说着,“就是这条腿,医生说股骨头坏死,得动个手术。你说我都一把年纪了,还做什么手术。”


    靳言蹙眉冷声道:“不做手术,你想后半辈子都依靠冉冉?”


    黎炳申垂着头,讪讪地说:“医生让先吃药,把心脏控制好,再手术。”


    靳言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到时给他找个专家医生,省得黎冉再操心。


    安静坐了会儿,靳言掏出手机给黎炳申发了一个地址过去,又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门禁卡,“你们搬过去住,那套房子比这里大,住着更方便。”


    黎炳申露出笑,“诶好,靳言你有心了。”


    靳言没说话,他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他们,而是为了他的妻子。


    他可没那么心善。


    除了黎冉和靳倾词,其他人对他来讲,都是外人,他犯不着对外人上心。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他扭头看过去。


    黎冉穿着一件茶棕色的羊毛大衣,一直长到小腿的位置,中长的头发被她用鲨鱼夹固定在脑后,格外温婉。手上还拎着一个大大的购物袋,里面装满了东西。


    她没往里看,自顾自低头在玄关换鞋。


    是仲堇荣看到他,咧开大大的嘴角,“靳言来啦!”


    黎冉猛地朝客厅里面看过去,见到沙发上的男人,她没忍住皱起眉头,声音冷硬:“你来干什么?”


    话音未落,黎冉趿拉上拖鞋,把手里大包的东西稍用力地放在岛台上,又返回玄关,把刚关上没一分钟的门打开:“麻烦靳先生离开,我家不欢迎你。”


    不等靳言开口,仲堇荣先不乐意了,把她的手从门把手上拨下来,“你这是干什么,你们是离婚了,但来者是客,哪有赶客人走的道理。更何况靳言还是小词的爸爸呢,又不是外人。”


    她转头就对靳言说:“靳言不走了啊,就在家吃。我们买了很多菜,你看想吃点什么,让冉冉做。”


    父亲心脏不好,母亲血压高,黎冉没跟他们对冲,撇着嘴角,不情愿地走到岛台对面的餐桌前,拉了椅子,把外套往身前一拢,随即坐下,搭起一条腿,环起双臂,“谁爱做谁做,我不做。”


    好不容易拿到离婚证,何况靳言还没对她死心。


    她才不想再跟他扯上半点关系,更不能做出一点会让他误会的行为,免得他多想。


    靳言闻声起身走到她身旁,偏头垂眸看着她有些气鼓鼓的神情,弯起一侧唇角,想蹭蹭她的脸蛋,手已经伸出去,但停顿一刹还是收回来,声音放得轻柔:“那我做?”


    黎冉余光察觉到他的动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起头,拧着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这人有病吧!


    骨子里的劣根性真是一点没变。


    只是没结婚之前,她的确吃过他做的饭,次数不算多,但味道很不错。


    她刚张口,还没出声,话先被仲堇荣笑呵呵地说了:“我来,哪能让你下厨房。”


    说着,仲堇荣轻拍了一下黎冉的背,似是表达着对她的不满,才小碎步着走进厨房。


    黎冉瞥了他们一眼,不想看见某个男人,起身回了卧室。


    靳言这个前女婿,到底比她这个亲闺女亲。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才能意识到,靳言已经跟他们没有关系了。


    换上家居服,黎冉仰躺在床上,给戚识发了条微信过去。


    lr:【有没有靠谱的中介?】


    70:【找中介干嘛,你要卖房子?】


    lr:【房子我不卖的,给我爸妈住。】


    黎冉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大概跟戚识说了一下。


    一是父母习惯了大的空间,她也没想委屈他们跟她住在小房子里,二是她想有自己的空间,不想跟父母住在一起,更免去他们的唠叨。


    这样谁都自在。


    没过两分钟,戚识给她推来了好多个中介的微信名片。


    70:【你看看,把对房子的要求讲清楚,先让他们给你发照片,多看几套,觉得还行的标注一下再去实地看房。要是不着急的话,周末我可以陪你一起】


    黎冉淡淡笑了下,有个靠得住的朋友,真好。


    她回复戚识:【谢啦】


    黎冉加了几个中介的微信,他们通过好友的速度都很快。


    她编辑了对房子的要求发过去,那边很快给她发来了一些房子照片,黎冉跟对方说自己先看看,就一张张就浏览起来。


    涉及到父母,又是老人,她考虑得比较多,看得也比较仔细。


    正看着,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惹得她一抖,手机没拿住,直接砸在脸上。


    她下意识“哦”一声,倒吸口凉气,捂着脸侧趴在床。


    门外的人似乎听到动静,等不及她的回应直接推门进来。


    “怎么了?”男人一副担忧的口吻,坐在床边,扶住她的身体,“给我看看。”


    作者有话说:


    彻底没有存稿啦,开启裸更模式


    明天周末,我多写几章出来


    很开心的一个晚上,梦回《夏天》


    更新《夏天》的时候,有一个晚上是从北工大西门骑共享单车到了青年路,9.3公里49分钟。


    今天从朋友那里骑自行车回家,10公里46分钟,我吹着春天温和的风,耳机里播放着喜欢的音乐,蹬着丝滑的自行车,看着霓虹的夜景,一路哼歌,这个晚上太舒服了!


    现在要去跟另一个朋友视频啦,然后休息,明天再码


    第43章 宝石 气都气饱了


    Chapter 43-


    卧室里亮着一盏暖黄的灯, 黎冉蜷缩在床上,尝到了铁锈味。


    靳言俯身凑近,想拉开她的手。


    那股痛感还没缓过来, 黎冉手上用了力, 一直捂着嘴巴,甩了下胳膊。


    缓了缓, 黎冉把人推开, 从床上坐起来, 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舔了舔唇肉, 带着潮湿和血腥。


    “谁让你进来的?”


    靳言的手悬在空中,“我敲门了。”


    黎冉瞪他一眼,“我没让你进来!”


    居然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他敲门,她也不至于让手机掉到脸上。


    靳言“啧”了声,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给我看看, 磕到哪了?”


    说着,他抬手想扳过她的头。


    但黎冉没让她碰到, 直接站起身, 把衣服整理好:“不用,这点疼我还是受得了的。”


    门外传来母亲的声音:“靳言, 叫冉冉出来吃饭了!”


    此时, 黎冉明白了靳言敲门的原因。


    他们都没应仲堇荣的话。


    黎冉个子不算矮,可站在186的靳言面前,还是要仰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停顿片刻,她又问了一遍最初的问题:“你今天到底来干什么?”


    靳言垂眸看着她, 她站在床边,头发从鲨鱼夹里散下来几绺,落在脸侧,家居服是奶白色的,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锁骨,胸膛因为呼吸上下起伏着。


    她的眼睛很红,是疼痛引起的生理性反应,嘴唇也被砸得肿了些。


    他想起以前她要是磕了碰了,总会红着眼睛朝他走过来,仰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他问她疼不疼,她甚至会撇着嘴倔强地说不疼。


    那时候他会把人抱在怀里,吹一吹,揉一揉,再亲一亲。


    但现在,他不能这样做了。


    “你爸的手术,我给他找北城最好的医生。”


    黎冉顾不上嘴唇的酥麻,拧着眉看他:“我爸的手术,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跟我没关系,你爸也是我爸。”


    黎冉被气笑,单手叉腰,另一只手覆在额头,看着他说:“靳言,这么多年,你没管他叫过一声爸爸,因为他们对我做的种种,你不喜欢他们,我理解,我也没有强迫你一定要对他们多好。但现在咱俩离婚了,你跟我说我爸也是你爸,你不觉得可笑吗?”


    靳言微微蹙眉,压低声音:“所以你是在怪我没管他们叫过爸妈?”


    黎冉摇头,直视他漆黑的眸底:“我没有怪你,只是在跟你划清界限撇清关系。现在,我们之间唯一的牵扯只剩下小词。只要无关小词,你的事跟我没关系,我的事同样跟你也没关系。听明白了吗?”


    靳言音调略微拔高几分,“你说,我们还有小词,你说你不爱我了,可十几年几十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他表现得有些无辜,好像真的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忽然,黎冉想起前不久戚识说的一句话,他意识不到问题,是因为在这段关系里,不舒服的一直都是她。


    黎冉闭了闭眼,恢复几分清明,平静道:“我们的爱,是被一点点消磨殆尽的。”


    靳言幅度不大地点了点头,“好,既然你觉得我们之间没有爱了,那再把它找回来不行了?十几二十岁的时候谈恋爱,我没追过你,现在人到四十,我再追你一次。”


    他话音未落时,黎冉的眉头就已经拧成了几道深深的沟壑。


    这究竟是什么阴间发言?


    他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霎那间,她又想起几天前的上午,他拿着一束白色洋桔梗出现,说送给她。


    当时她不明白靳言为什么突然送她花,原来是想重新追她。


    此刻,她仿佛看到一个天大的笑话。


    刚刚她说的所有话,好像都在对牛弹琴。


    黎冉泄了气,“你真放过我吧大哥!”


    好不容易脱离苦海,怎么可能再回去。


    话落,她便绕到他身后,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出卧室门外。


    “出去!”


    推搡的动作并不雅观,她也不曾对任何人做过,但她更忍受不了这样一个冥顽不灵的家伙出现在她的视野,说一些有的没的屁话。


    “诶呦,黎冉你这是干什么呢!”


    仲堇荣拿着锅铲从厨房出来,试图制止她。


    靳言冰冷的眼神瞥了仲堇荣一眼,对方脚步一顿,讪讪退回厨房。


    他明显感觉到黎冉在生气,生气对乳腺不好。


    也怕她受伤,于是轻而易举抓住她的手腕,“你别推了,我自己走。”


    黎冉甩开他的手,喘着大气,急促呼吸着。


    她走到玄关打开大门,指着门外,“走!”


    靳言捞起西装外套,黑着脸踱步到她身边,还想说点什么,直接被黎冉推出门外。


    黎冉猛地关上门,一转身又看到他的锃亮的皮鞋,她二话不说将它们踢了出去。


    没了靳言,仲堇荣再次从厨房出来,又是一顿数落:“多大的人了,闹什么!你知道今天靳言过来干什么吗?”


    她不管不顾地说:“他过来给咱们送房子!给你爸找专家医生!你说说你啊,靳言这么为咱们着想,你还这么对他,有你这样的吗?”


    黎炳申在旁边拧着眉插了句嘴:“行了,你少说、少说两句。”


    黎冉气势不减:“你们知道什么叫离婚了吗?离婚了!没有关系了!既然这么喜欢他依赖他,你们跟他去过啊,让他管你们。”


    “他不是来送房子吗,你们想住就去住,往后有什么事给他打电话,别找我。”


    话落,黎冉往卧室走去。


    身后传来母亲的声音:“你不吃饭啦?”


    “气都气饱了!”-


    十月底的北城,风早已带上清冽的凉意。


    夕阳退得很快,天色转瞬就变成了灰蓝色调。


    居联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直身站着一个刚下会议的男人,俯瞰着车水马龙街道上的猩红。


    江莱敲门进来,汇报着他交代的任务。


    “靳总,现在网上关于您跟太太离婚的言论大部分已经处理过,滨城的记者也都控制住,不会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老先生那边也有人看着,行动受限,不会造成什么威胁。”


    靳言听完轻“嗯”一声,“继续盯着李斯智,有任何情况,随时跟我汇报。”


    江莱应下来。


    舆论的事算是过去,但这件事影响到的股价,可没那么容易翻盘。


    刚刚开会,他调整了居联新款汽车上市的时间,在保证产品质量的条件下,提前3个月发布,并且新闻发布会主讲由副总代劳。


    沉默片刻,靳言转身,把嘴里叼着的烟拿下来,看向江莱:“从下个月开始,每天都去古籍馆给太太送一束花,不用放卡片。”


    “另外,给王秀丽一笔钱,警告她别惹太太不痛快,她应该不想她好不容易才进到研究所的丈夫失业。”


    “好的靳总。对花束有要求吗?”


    “她喜欢洋桔梗,但也别重复,玫瑰花多一些,弄得好看点。”


    江莱领命转身要走,又被靳言叫住。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楼宇间,声调低沉,“把10号到12号这几天的行程空出来,跟我去瑞士日内瓦参加拍卖会,确认一下入场信息。”


    日内瓦拍卖是全球顶级奢侈品珠宝的核心拍卖中心。


    此次前往主要是为了一颗他等了三年的克什米尔蓝宝石。


    三年前的一个夜晚,黎冉洗完澡躺在床上看时尚杂志,目光在一颗蓝宝石上停留许久。


    他拥她在怀里,随口问了句:“喜欢?”


    当时她默了默,没说喜不喜欢,只说:“这蓝宝石还挺好看的,很亮。”


    他掀了被子躺下,漫不经心道:“有机会买来送你。”


    后来他看过那本杂志,上边的蓝宝石不过是普通的斯里兰卡蓝宝石。


    黎冉不喜欢戴很多繁琐的饰品,要说收藏,那块石头远没有克什米尔蓝宝石有收藏价值。


    只是这个机会,他一等就是三年。


    前不久才听说今年日内瓦的秋拍拍品中有克什米尔蓝宝石。


    他自然不可能错过。


    是为了兑现自己的承诺,也是为了重新追人。


    查过资料,在爱情里,蓝宝石是“忠贞之石”,象征长久、专一、永不背叛。


    “好的靳总。那11号您的生日……有什么安排吗?”


    闻言,靳言偏头,视线落在江莱身上,眸光暗下去。


    他不喜欢过生日,从小就不喜欢。


    很小的时候,他生日这天,父母总免不了一顿争吵。


    因为这天,母亲买一点平时不常吃的东西回家给他过生日,但靳伯明会喝得烂醉,看见之后就把手里的酒瓶子往地上一摔,接着就是一通臭骂,而他也免不了被一顿毒打,分明什么都没做错。


    有过几次类似的经历,他也年长一些,便淡漠地跟母亲说不用再给他过生日了。


    他讨厌那一天,好像在提醒他的出生本身就是个错误。


    在认识黎冉之后,十一月十一号不再是黑暗的,她会笑嘻嘻地跟他说生日快乐,会让他许愿,会跟在他身后追着问他许了什么愿望,而他也不再抵触过生日,因为那天有她的陪伴。


    过几天的11号,他自己一个人,有什么好过的……


    靳言看着江莱沉声道:“没安排。”-


    晚上,黎冉跟父母吃完饭,又叮嘱他们吃过药,便回了房间。


    靠在床头看书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下,她偏头看了眼,是柯凡发来的信息。


    柯凡:【冉姐,你什么时候来单位呀?】


    lr:【(笑脸)怎么啦】


    柯凡:【习惯了跟你学东西,换个老师有点不习惯】


    lr:【我下周就去上班了】


    柯凡:【熊二开心撒花.JPG】


    柯凡:【那你这个周末有时间嘛】


    上次柯凡这么问她,还是带她一起去露营。


    黎冉问道:【这次是去玩什么?】


    柯凡:【!!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出去玩!】


    柯凡:【跳伞!六环外那边有个跳伞基地,冉姐你是不是没试过,超刺激的】


    柯凡:【而且马上十一月,再不去体验一下,就要等明年了,周六天气还不错,应该可以看到秋景】


    黎冉刚想拒绝说不去了,周末她要给父母看房子。


    字还没打完,屏幕上方弹出中介的来电显示,她微微皱眉,接听电话。


    “很抱歉黎小姐,这么晚打扰。给您打电话是因为,我刚刚得知,原本我们计划这周六看的那两套房子今天被租出去了,还剩两套备选,您看是我再给您发几套,您再选选,还是我们就去看那两套呢?”


    黎冉问他是哪两套被租出去了,中介说了两个小区的名字。


    租出去的这两套刚好是她比较中意的,剩下那两套,看不看没什么区别。


    不想在这个上边浪费时间,她又让中介再帮她找找有没有更合适的,剩下这两套就先不看了。


    中介应下来,挂了电话。


    黎冉叹了口气,这算是巧合吗?


    她不知道是不是,也没刻意去求证,但留了个心眼。


    反正不能给某个人留半点机会。


    现在周末空出来了,她也没有别的事情。


    黎冉想了想,回复柯凡:【那就去吧】


    放在以前,对于这种危险项目,她大概率会拒绝。


    但现在,总觉得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她没体验过的东西了,她想尝试更多东西。


    试一下,又不会死。


    她想更鲜活,她的世界,也应该有更多色彩。


    柯凡:【好嘞!文姝跟我说,她哥也会去,还说你们前不久已经打过照面了,冉姐应该不介意吧】


    她笑了笑:【当然不介意】


    柯凡:【okkk】


    于是周末跳伞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营养液快到1000啦,谢谢大家!


    第44章 跳伞 怎么,喜欢


    Chapter 44-


    周六如约而至, 北城也顺利进入十一月。


    这天,城区的天空一碧如洗,薄薄的云漫浮天际, 体感很舒服, 站在太阳底下暖洋洋的。


    早上,黎冉化完妆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经过客厅的时候被母亲问:“你去哪啊?”


    黎冉站在镜子前看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 米白色的针织修身打底衫, 烟灰色齐腰外套,因为要跳伞, 所以搭了裤装。


    今天的穿搭和妆容,她都很满意。


    黎冉往母亲身上扫了一眼,走到玄关换平底鞋:“我出去找朋友,晚上才回来,中饭晚饭你们自己解决吧。”


    “朋友?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黎冉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十几岁的时候出去玩, 要跟父母报备。


    都快四十岁了,怎么出去玩一下, 还要跟父母报备呢?


    她没有人权,不能有自己的空间吗?


    好不容易脱离了靳言的魔爪, 她可不想再落入另一个深渊。


    黎冉没回复母亲无关紧要的问题, 也懒得解释,直接推门离开了家。


    跳伞基地坐落在远郊的开阔空域, 远离了城区的喧嚣, 被美丽的深秋景象包围着。


    她们到的时候,江文姝已经在等着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亮橙色的冲锋衣,头发扎成了高马尾,整个人像一团移动的火焰。


    “小凡!冉姐!”


    江文姝小跑过来, 黎冉也停稳了车下来。


    “我哥他们在那边。”


    黎冉顺着江文姝的手指看过去。


    停车场尽头,一辆深灰色SUV旁边,站了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是烫头男孩,黎冉印象比较深,上次露营他也在,还给他递烤串。


    他先看到她们,挥了挥手。


    而他身边站的另一个男人,背靠着车门,正低头看手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袖子撸到小臂,露出半截小麦色的皮肤。


    工装裤,马丁靴,头发半长,在脑后随意扎了一个小啾,侧颈露出一小截纹身,整个人洋溢一种慵懒的感觉。


    几天前,他们在排练室里打过照面。


    虽然印象不深,但黎冉还记得,那个人就是江文姝的哥哥,江文泽。


    “哥!”


    江文姝喊了一声。


    男人抬起头,朝他们看过来,随即将手机揣进兜里,站直身体,跟烫头男孩一起向他们走来。


    烫头男孩笑呵呵地跟她叫了声冉姐,黎冉莞尔应声。


    江文泽站在离她两步远的跟前,伸出手:“你好,我是江文泽。”


    黎冉保持微笑,回握住他的手:“你好,黎冉。”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干燥,很像玩乐器的手,轻轻握了一下就分开了。


    紧接着,黎冉又道:“我们见过的,在你的排练室。”


    江文泽这才弯弯唇角,“没想到黎老师还记得。”


    黎冉怔了一瞬,刚想说点什么,被江文姝打断:“诶呀哥,黎老师是比我们年长几岁,但刚过几天啊,怎么可能不记得,就别在这摆你那陈腔滥调了,你平时也不这样啊,怎么现在倒装起来了,还握手……”


    “你买好票了吗,我们赶紧进去吧。”


    “……买好了。”江文泽抬眸转向黎冉,“我妹妹就这样,黎老师别介意。”


    江文姝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挎上黎冉的手臂,“哥!我跟冉姐,比你熟!你也别黎老师了,多见外,冉姐比你大,你叫声姐,不过分吧?”


    黎冉笑了笑,“叫我名字也可以。”


    随后便跟他们一起进了基地里面。


    验完券,他们开始换衣服签协议,认真听教练讲着规则和注意事项。


    没过多久,一行人全部上了飞机。


    十几分钟后,飞机悬停在4000米的高空,他们在机舱内做着准备工作。


    柯凡和江文姝的眼睛里充满亢奋,烫头的男孩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江文姝赤.裸的目光落到他身上,看他笑话:“诶蒋狗,以前不知道你这么怂啊?行不行,不行就别跳了。”


    蒋立轩抬了抬下巴,故意逞强,说出来的话微微颤抖:“男人怎么能说不行!是吧,文泽哥。”


    江文泽听着他没什么底气的话,抿起唇,配合地点了点头。


    蒋立轩见状,没自讨没趣,扫了一眼其他人,只有他蜷缩着。


    “冉姐,你不害怕吗?”


    黎冉动作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他,声调缓慢:“说实话,有点怕。”


    “没事冉姐,跳下去的瞬间,就什么都不怕了。”


    柯凡说得异常轻松。


    没多会儿,舱门在巨响中打开,迅猛的气流席卷而入。


    江文姝跟柯凡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看向蒋立轩:“蒋狗,你先跳呗,早死早超生。”


    蒋立轩挺了挺胸,为自己男人的属性正名:“跳就跳,who怕who啊!教练,我们先跳!”


    教练都咧嘴笑笑,把他绑在身前,伴随着尖锐的叫声,蒋立轩消失在他们的视野。


    其他人也接二连三的下去。


    不多时,机舱内只剩下黎冉和江文泽,还有两个随身教练。


    江文泽坐在黎冉身侧:“要实在怕的话,可以不跳。”


    心脏在胸腔内剧烈跳动,黎冉重重吐出一口气,跟着教练往舱门边挪动,“来都来了,就往下跳吧。”


    江文泽认可地点点头,“加油。”


    强风牵扯着她的衣服和头发,耳边是飞机的轰鸣声,还夹杂着教练的一句话:“准备好了吗?”


    她没说话,只是闭着眼睛给自己鼓劲,试图克服恐惧。


    不等她适应,失重感瞬间传来,黎冉感觉自己肾上腺素飙升,心脏仿佛冲破喉咙,紧致的皮肤也被气流挤压地微颤。


    但只持续了短暂的几秒钟,随之被一股强大的升力取代,下坠变成了翱翔。


    在繁杂的体感中,教练拍了拍她的肩膀,提醒她:“睁开眼睛!”


    黎冉颤动着睫毛把眼睁开,霎时间,一个壮丽的画面铺陈开来。


    壮阔的绿色,无垠的蓝色,蜿蜒的群山,折射着阳光的湖面……


    轰鸣声逐渐减弱,风也变得温柔。


    倏地,她张开双臂。


    世界好像在拥抱她,而她也在拥抱世界。


    她突破了自己的心理,打破了以往常规生活的桎梏,增加了一次新奇的体验。


    而那一刻,她好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生理上的自由。


    此刻的机舱内,最后一位教练悠哉悠哉地开口:“不是哥们儿,咱们一开始就说过了,上了飞机舱门打开,所有人必须跳。你还‘害怕的话可以不跳’……怎么,喜欢那女的?”


    江文泽像是被戳中心事,瞥了教练一眼,冷声说:“我们也跳吧。”-


    结束跳伞,不知为何,黎冉感觉自己心间宽阔不少。


    现在已经是下午,他们还没吃午饭,就近找了个农家乐。


    一路上,柯凡都在看手机。


    黎冉随口问了句:“你在弄什么?”


    柯凡手上动作没停,应道:“剪视频呀,今天我拍了好多素材,打算剪个vlog出来,把我们每次出来玩那些美好的瞬间都留存下来。”


    黎冉觉得新奇,“做自媒体账号?”


    “不,”柯凡摇头说,“只是为了记录,完完全全取悦自己。”


    黎冉缓缓点头,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女孩子了!


    柯凡偏过头,又道:“我只会发朋友圈,不会发在社媒上,冉姐放心啦。”


    黎冉闻声看过去,笑了下,“你发也没关系。”


    她又不是什么公众人物。


    进入十一月,白天越来越短。


    到农家乐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


    他们人多,店里人少,老板直接把两张桌子拼在一起放在了中厅,宽敞。


    等上菜的时候,他们坐在桌前的椅子上,热火朝天地聊着天,好不热闹。


    黎冉就坐在一旁静静听着。


    忽然耳边响起一个男声:“冉冉,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有事方便联系。”


    一声“冉冉”,让黎冉有一瞬间怔愣。


    除了父母靳言和戚识,几乎没有人叫过她“冉冉”,对她来说,这两个字带着一些亲密。


    反应过来后,她偏头看向江文泽。


    虽然不太知道他们之间会有什么事情需要联系,但她没多想,只把当成跟江文姝她们一样的朋友。


    停顿片刻,便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加上好友。


    没一会儿,菜上齐。


    又过了近一个小时,所有人都吃饱喝好,却没有一个人说要离开。


    中途黎冉离开了两分钟,把单买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咱们玩游戏吧,反正现在还早。”


    没人说要走,索性就玩起了游戏。


    天越来越晚,夜越来越凉。


    店里进来几位顾客,门打开,吹进来一股风,惹得黎冉一阵瑟缩,打了个喷嚏。


    下午之前有太阳还好,现在还真是有点冷了呢。


    但那群年轻人,玩得热火朝天,袖子都撸起来。


    倏地,她的肩膀上搭了一件温热的外套,耳边传来温和的声音:“别冻感冒了。”


    黎冉微微莞尔,抓住衣领:“谢谢。”


    随即江文泽站起来:“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你们收拾收拾,我去买单。”


    他刚迈开步子,黎冉就叫住了他:“文泽,单我买过了。”


    江文泽几不可查地怔愣一瞬,转过头垂下眼眸,牵起两侧的唇角,细声低语:“好。”-


    一间豪华包间里,靳言坐在侧位,正在进行一场应酬。


    江莱悄悄走进来,俯在老板耳边,用手掩着说了几句话。


    靳言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下来,等江莱说完,他又尽量恢复刚刚自然的神情。


    他小声跟江莱说:“你先出去等我。”


    靳言拿起面前的酒杯站起身:“我有点急事要先走,这顿记我账上,改日我再宴请各位,这杯酒先敬大家,我干了,你们随意。”


    话落,靳言将酒杯举到唇边,毫不犹豫地仰头。


    三两白酒,一饮而尽。


    旋即利落离席。


    走出包间,江莱把手机递给靳言,屏幕上是柯凡发的那条朋友圈vlog。


    她什么时候又对这种危险运动感兴趣了?


    几分钟后,他们坐进车里,靳言直接吩咐:“开车,去金域华庭。”


    此刻,他手里还拿着江莱的手机。


    退出全屏的视频,看到发布者的备注,把手机还给江莱时随口问了句:“你什么时候加的柯凡微信?”


    江莱怔愣一瞬,接过手机,下意识看向后视镜,“呃……”


    随后靳言摆了摆手。


    算了,他也不是很想知道江莱的私生活。


    虽然他一度以为江莱不会有太多自己的生活。


    抵达金域华庭,他让江莱直接把车开到地库,只是转了一圈,也没看到黎冉的车子。


    这是还没回来?


    他看了眼腕表,已经十点一刻。


    连楼都没上,那俩老人有什么好看的。


    他又吩咐江莱开出去,在小区门口把车停好。


    靳言坐在后座,靠着靠背,阖眼小憩。


    自从她搬出去以后,工作到凌晨一两点是常态,也没再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不是失眠,就是半夜惊醒,还经常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


    有时会梦到小时候缩在角落里遍体鳞伤的自己,有时会梦到她站得很高,离他很远,他够都够不到……


    不知道大脑忽然接收到什么信息,靳言猛地睁开眼睛,随意往外一扫,便看到不远处驶来一辆深灰色SUV。


    几秒之后,车子停稳,只见黎冉从那辆车的副驾驶下来。


    路灯昏黄,衬得她格外温柔。


    可靳言的心却往下沉了些许,瞬间皱起眉头,降下后座车窗。


    紧接着那辆车又下来一个瘦高的男人,穿着黑色卫衣,二十几岁的样子,走到黎冉身边,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相视一笑。


    随后,她把手里的男士外套递给面前的男人,那男人动作极为自然地接过去。


    男人。


    她的身边居然又出现了别的男人!


    那一刻,他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心头翻涌起一股烦躁又带着些微不安的情绪。


    他抬手松松领带,推开车门下车,视线落在她身上,径直朝她大步走去。


    作者有话说:


    年下不叫姐,心思有点野


    第45章 开机 反正看不上


    Chapter 45-


    昏黄的路灯在深秋的夜晚聊胜于无。


    靳言快走到的时候, 听到她跟对方说道:“回去路上慢点。”


    不等他离开,靳言在黎冉身侧站定,像是跟她站在同一阵营, 牵了一下唇角, 笑意却未达眼底,声音极为冰冷:“冉冉, 不介绍一下这位是谁么?”


    他的车那样显眼, 黎冉早就注意到了。


    没理会他的发言, 跟江文泽微笑说:“先走吧,下次见。”


    江文泽偏头看了靳言一眼, 随后点头:“吹了一天风,回去喝点板蓝根,预防感冒。那我就先走了,下次见。”


    旋即他朝靳言颔了颔首,转身上车。


    引擎声响起, 尾灯亮了一下,车子驶出去。


    一时间,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黎冉侧着身子,视线还落在江文泽的车上, 目送他离开, 始终没看靳言一眼,视他为一团空气。


    北城的十一月, 昼夜温差大, 夜晚不过几度。


    忽然刮来一阵冷风,穿得不算单薄的黎冉还是瑟缩了下。


    倏地,肩膀一沉,带着温热余温的外套落下来, 低沉的男声从头顶压下:“不是早就结束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车呢?”


    本来八点多应该到家的,但开到半路她的车突然出故障,江文泽帮她看了下,并没找到问题在哪,只好叫拖车。


    折腾到现在,浑身骨头像散架一样,她现在只想赶紧上楼,洗个澡,倒头睡觉。


    但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一股烦躁感油然而生,轻而易举盖过倦意。


    他谁?


    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以前她到底是怎么忍过来的?


    黎冉把外套从肩膀上拽下来,塞进他怀里,懒得跟他说一句话,扭头转身就走,连一个眼神都不屑给他。


    靳言的眉头快拧成麻花,跟在她身后:“我在问你话,听到没有?跳伞那么危险的活动以后不要做了,万一出点意外怎么办?”


    啰里吧嗦……


    管天管地……


    以为自己是谁啊!


    黎冉加快步伐,骤然回头:“别跟着我!”


    见她如此大的反应,靳言在原地愣了一瞬,眼神暗下去,喉结翻滚,一只手抬起来,却不知道该放在哪,顿了顿又放下去。


    想到刚刚那个年轻的男人,他心里那股劲开始翻涌:“看上年纪小的了?”


    “反正看不上你这个40的了!”


    “……”


    被噎了一下,他没再开口,压下去那股无名邪火,但脚步未停,跟着她走进单元楼。


    电梯刚好停在一楼,黎冉摁下按钮,门开后她走进去。


    “你——”


    靳言提步想跟进来,黎冉伸出左手食指指着他,眼睛瞪大几分,右手按了楼层。


    门外的男人跃跃欲试,黎冉毫不让步,手上又用了点力,指尖泛白。


    几秒后,电梯门缓缓关上,黎冉呼出一口气,耳边都清净不少。


    靳言站在空荡荡的楼道里,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看着跳跃的红字,陡然生出一股无力感。


    理都不理他了?


    他不知道怎么回的车里,静谧的空间,每一声呼吸都格外清晰。


    “靳总,我们现在去哪?”


    江莱的声音打破沉寂。


    靳言的视线落在楼宇高层,一时间没有应答。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黎冉对他会是这种态度。


    冷漠,憎恶。


    靳言报了个刚那辆车的车牌号,“去查一下车主。”-


    黎冉打开门,房间里漆黑无比,大概父母已经睡了吧。


    到家之前,仲堇荣给她发了很多条微信,也打过电话,问她怎么还不回来。


    有那么几个瞬间,她好像回到了少女时代,被母亲催促回家的少女时代……


    黎冉灯都没开,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回到卧室,一刻没有停歇,直接到浴室洗澡。


    放热水的时候,忽然鼻尖发痒,打了个喷嚏。


    不是吧,真要感冒?


    她快速洗完澡,吹干头发后,轻手轻脚踱步到客厅找药倒水。


    药还没找到,“啪”的一声,客厅瞬间亮如白昼。


    “你蹲那干嘛呢?”


    仲堇荣尖锐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黎冉扭了下头,母亲穿了身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眯着眼睛,还没适应强光。


    她声音略显沙哑:“找点药吃,没吵到你吧?”


    “找什么药?你怎么了?上哪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黎冉摸到感冒药,站起来,漫不经心地说:“没怎么,你赶紧回去睡吧。”


    她没解释太多,不然肯定少不了母亲一顿唠叨。


    话音落下,她倒了杯热水,返回卧室。


    就着水服下感冒胶囊,便躺到了床上。


    正准备睡觉,手机响了下,她看眼消息,居然是小词。


    宝贝:【妈妈!跳伞是什么感觉?会害怕吗?可是在柯凡姐姐的视频里,只觉得你们好自由好勇敢】


    黎冉脑袋有些发晕,但还是笑了下,认真回复:【当然会怕,也确实自由】


    lr:【刚跳下去的时候,心脏好像跑到了嗓子眼,风大到睁不开眼,脑子一片空白】


    lr:【但是教练让我睁开眼之后,我看到蓝蓝的天,白白的云,墨绿的树和山,整个人被风托着,在大自然面前,人类是多么渺小】


    也许是知道她还没睡,靳倾词的视频直接打过来了。


    黎冉神情恹恹的,眼皮也有点睁不开,却还是笑着的:“小词~”


    “妈妈你还没睡吗?”


    此刻,她倚靠在床头,只开了一盏床头灯。


    “马上就要睡啦。”声音微哑。


    “妈妈你感冒了吗?鼻音好重。”


    “有一点点,我刚刚吃过药,明天应该会好。”


    靳倾词的声音放轻:“妈妈,你最近是不是很开心?”


    闻言,黎冉怔了一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这段时间真的很开心。


    她看着女儿明亮的眼睛,点了点头:“嗯,很开心。”


    “开心就好。”


    不知为何,黎冉从靳倾词的眼睛里看到一丝担忧和牵挂。


    或许,她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毕竟这段时间靳言的状态算不上好,小词心思又那么细腻,怎么会察觉不出来。


    但黎冉什么都没提,靳言的心情与情绪,现在不归她负责,如果靳倾词问,那她也只能说,那是靳言自己的课题。


    过了会儿,靳倾词问:“妈妈,我能不能也体验一下跳伞?”


    黎冉想了想说:“妈妈不太清楚未成年能不能跳伞,等我了解一下,如果可以的话,妈妈想带你去新西兰的皇后镇去体验跳伞。”


    回来的路上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江文泽跟她推荐了几个国外适合跳伞的地点,她挨个搜了搜,比较心仪的就是新西兰,可以看到雪山、湖泊、冰川、火山的同框。


    靳倾词大吃一惊:“真的吗?妈妈你居然同意我玩这种危险运动?”


    “嗯?我以前不让你玩吗?可能因为你太小了吧。”


    或许以前,她们对靳倾词是有点过度保护的,就像靳言对她。


    但现在,女儿已经成长为大姑娘,该适当放手了。


    话落,黎冉打了个哈欠。


    靳倾词见状说:“妈妈,你赶紧睡觉吧,不要生病,晚安啦~”


    “拜拜小词~”


    挂断电话,黎冉很快睡了过去。


    半夜两点,靳言还坐在书房里,看着几分钟前江莱发过来的男人资料。


    江文泽,男,28岁,独立音乐制作人。


    代表作……


    靳言从前往后翻看一遍。


    要长相,长相不突出,论能力,能力不出众……


    平平无奇一男的,没看出哪里特别。


    他抬手捏捏眉心,无奈摇了摇头。


    黎冉不会看上他的,那不过是她的气话罢了-


    11月的第一个周一,迎来了纪录片《古籍修复记》开机的日子。


    修复室的门大敞着,正前方摆了几张桌子,上面铺着红布,几台摄像机架在院子里,媒体区立着工作人员穿梭忙碌,调试设备。


    苏予一身干练的深蓝色西装,齐肩短发,让她看起来完全一副精英模样,她手里拿着流程单,一边跟摄影师沟通,一边用余光扫着门口。


    谁说认真起来的男人最帅?


    明明认真的女人帅起来就没男人什么事了。


    车还没修好,黎冉今早打车来的。


    天气晴朗,她穿了一件素白的棉麻衬衫,外面搭了一件浅灰色开衫,头发低低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脖颈。


    视线一转,看到王秀丽穿着黑色宽松连衣裙迎面走过来,步子不快,脸色还不是太好,但比上次见她精神了些。


    黎冉过去跟她打了个招呼:“王老师,你身体还好吗?”


    王秀丽没什么表情地说:“身体没事。”


    黎冉抿唇客气笑笑,“没事就好。”


    她感冒还没好利索,怕传染个她,便没再久留,刚要提步转身,却忽然被王秀丽叫住:“黎冉。”


    “啊?”黎冉驻足。


    王秀丽站在她对面,两只手交握在身前,嘴唇动了动,犹豫片刻终是开口:“跟你说声对不起。我知道我怀孕的事不是你告诉周老师的,当时是我情绪太激动了,你为我争取拍摄机会的事情,周老师也跟我说了,谢谢。”


    她说话声音很平,垂着头,并没有直视她的眼睛。


    黎冉眼睛发直地僵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要原谅她吗,可她自己那一刻的委屈也是真实发生的。


    不原谅吗,王秀丽不过是个可怜之人。


    “你的道歉我接受,谢就不用了,不全是帮你。”


    也是在帮她自己。


    她也并不想把很多情绪花在这个事情身上,也不想跟一个同事争来斗去。


    黎冉叮嘱了两句:“今天人多,你活动的时候注意点。”


    言落,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王秀丽怔在原地,看着黎冉轻盈远去的背影,忽然心生羡慕。


    她拿了靳老板的钱,自然要帮人办事。


    可黎冉好像并不需要她的道歉,眼睛里也没有丝毫同情,好像她才是那个跳脚小丑-


    九点刚过,嘉宾陆续到场。


    周林安穿着中山装站在门口迎接,笑容得体而温和。


    今天到场的,不止有古籍馆的工作人员,还有一些文化圈的人。


    黎冉站在周林安身侧,跟他们点头打招呼,余光扫到入口,看到章柏义从车里下来,她下意识朝他弯了弯唇。


    只是再定睛一看,她是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的。


    靳言从车里下来。


    黑色西装,白色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男人的目光随意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她的身上。


    黎冉也没躲,隔着大半个院子与他四目相对。


    章柏义扣好西装的第一颗扣子,走到靳言身边。


    不知道说了什么,靳言收回目光,偏头看了他一眼,跟着章柏义一起往里走。


    那一刻,黎冉皱起眉。


    他俩怎么站到一块去了?


    周林安见到人,立刻迎上去握手,寒暄道:“章总靳总,有失远迎。”


    黎冉站在原地没动,柯凡凑过来,小声问:“冉姐,靳总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


    力竭……我想要评论


    忙到想死,加班到吐,这辈子都与资本家不共戴天


    除非我成为资本家


    第46章 晚宴 有人送花给


    Chapter 46-


    黎冉站在原地拢了拢衣服, 视线没从那两个男人身上离开。


    她只知道章柏义是这个项目的资方,但靳言出现所谓何意?


    他满身铜臭味,跟文化人实在不沾边。


    周林安跟章柏义聊着什么, 靳言走到她身边, 解开第一粒扣子,作势要脱外套, “怎么不多穿点?”


    “不用。”黎冉后退一步,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靳言手指微顿, 垂下双臂,“章柏义没跟你说?”


    黎冉拧眉:“他应该跟我说什么?”


    倏地, 靳言扯了下唇角,只道:“没什么。晚上一起吃饭。”


    “……”


    谁要跟他一起吃饭。


    意料之外,这次靳言没有纠缠她,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就侧身离开去跟旁的文化人交流了。


    章柏义跟周林安聊完, 开机仪式也差不多要开始了,没留太多黎冉跟章柏义单独对谈的时间, 她也没机会问他靳言在这个项目里是什么角色。


    仪式结束,便进入正常的拍摄流程。


    来的那些记者与文化圈名流, 也在中午前陆续退场。


    院子逐渐安静下来。


    黎冉回到修复台前, 拿起镊子。


    阳光从窗户落进来些,落到地面上, 形成大片亮黄的光斑。


    黎冉低着头, 用镊子夹着书页,动作极轻,生怕惊动什么。


    周围的声音渐渐远去,有人在说话, 有人在移动设备,她通通都听不见了,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以及镊子发出的细微声响。


    很久没有这么投入过了。


    靳言站在不远处,倚靠着门边,看着修复台前的女人。


    她正襟危坐,低着头,台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映得很柔。头发用鲨鱼夹夹在脑后,几缕碎发垂下来,落在耳侧,模样温婉,手里拿着镊子,小心翼翼地对待面前的古书页。


    摄像机正对她,可她好像视若无睹,完全不受影响。


    一时间,他看得有些出神。


    老板在那里站了许久,脸上挂着浅笑看着太太,江莱不敢过去打扰。


    一直到十点四十,重要会议即将开始,他才轻手轻脚走过去:“靳总,十一点您还有个会。”


    闻声,靳言回神,睨了江莱一眼,站直身体,“让你安排的花呢?”


    江莱:“安排了下午送。”


    靳言提步向前,语气不容拒绝:“现在送。”


    “……好的靳总。”-


    来古籍馆这么久,柯凡还是第一次见黎冉如此专注的模样。


    忽然耳边传来一个不大的声音:“黎老师。”


    柯凡扭头朝门边看了眼,是门卫大爷,手里还捧着一束花,她又朝黎冉看去,黎冉仍是那副认真的模样,没有抬头,好像那声音完全没有听到。


    不想打扰惊扰这种状态,她小跑着过去,笑着问:“谁送来的呀?”


    今天纪录片开机,没准是什么文化圈里的人送来的。


    “送花来的那个跑腿说给收货人打电话没人接,我一看是黎老师,就给拿过来了,说是姓江。”


    江?


    江文泽?


    这老哥可以啊。


    柯凡朝大爷伸出手:“您给我吧,我拿过去给黎老师。”


    那是一束白色洋桔梗,花瓣层层舒展,带着几分温柔的弧度,跟黎冉的气质特别配。


    接过花,柯凡转身往里走,黎冉仍旧是那副认真的模样,她在旁边等了会儿,没去打扰。


    一个拍摄镜头结束,柯凡才捧着花过去:“冉姐,有人送花给你诶!”


    见到花的那一刻,黎冉不是开心,也不是惊喜,而是反问:“知道是谁送的吗?”


    “门卫大爷拿过来的,他说是一个姓江的人订的。应该是文泽哥吧?”


    “江?”


    黎冉没看到上边有卡片,皱皱眉:“你确定是江文泽,不是江莱?”


    知道她喜欢洋桔梗的人可不多。


    话音刚落,门边再次敲门声。


    两人双双朝声源看去,江文泽穿着黑色皮外套站在门口,手里也捧了束花。


    而这束花,中间是一支橙黄色的向日葵,四周有五六支白桔梗,还有几根尤加利叶做点缀。


    黎冉跟柯凡对视一眼。


    一个仿佛在说:看吧,不是江文泽。


    另一个好像在说:好吧,是江莱。


    黎冉走过去,莞尔一笑:“你怎么来了?”


    江文泽把花往前递了下,“听文姝说你今天纪录片开机,上午有点事情赶不过来,希望现在送还不晚。祝贺开机大吉,拍摄顺利。”


    黎冉接过花,双眸明亮:“谢谢。”


    “里面正在拍摄,我就不请你进去了,有机会再一起吃饭吧。”


    “好。那你忙吧,等有机会一起吃饭的时候,我们再聊。我先走了。”


    “拜拜。”


    黎冉目送他离开。


    回到修复室里,黎冉跟柯凡各自捧着一束花。


    柯凡像个烫手山芋一样举起自己手里那束洋桔梗,“冉姐,这个咋办?”


    既然是委托江莱送的花,那必定是靳言授意的。


    “看谁喜欢送谁吧,我收这一束就好了。”


    黎冉把花放好,特意走到大门口,叮嘱门卫:“叔儿,以后如果有江莱或者靳言让代送的东西,一律不要签收,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我,不用麻烦您。”


    门卫笑呵呵的:“诶好。”-


    傍晚时分,黎冉终于得以休息,窗外的太阳变成了橘红色。


    她活动一下肩膀,感觉身体通畅,好像那些被堵住的东西,在一场修复之后,都散尽了。


    周林安拿着手机过来跟她说:“小冉啊,晚上章总安排了答谢宴,你得参加呀。”


    很久没有在这么专注地修复过一页古书,黎冉觉得自己身体通畅,说话的声音都轻盈不少:“好的周老师。”


    “地址我发在咱们群里了,我先跟馆里其他领导先过去,你不是没开车吗,看看让谁带着你。”


    “对了周老师,”黎冉忽然想起点什么,问道,“靳言今天为什么会来,您知道吗?”


    周林安只道:“今天来的大部分宾客,都是章总安排的。”


    黎冉泄了口气,说:“我知道了周老师,你们先过去吧,我们晚点到。”


    约莫一个小时后,黎冉搭乘苏予的车抵达目的地。


    进入包间,黎冉第一眼就看到靳言。


    那一刻,她突然反应过来早上他说的那句话。


    晚上一起吃饭,不是要跟她一个人吃饭,而是大家一起吃饭。


    黎冉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主位是章柏义,他的一侧坐着靳言,几位图书馆领导坐在他们对面。


    在场各位都是这个项目的重要人物,还剩两个空位,苏予让黎冉坐在了章柏义身侧。


    服务员开始倒酒,轮到黎冉的时候,她说:“哦我不用,谢谢。”


    章柏义也挡了下,“谢谢,我也不用。”


    他端起茶杯站起来,简短致辞,以茶代酒,感谢大家为古籍修复出的一份力。


    “章总太客气了,”周林安坐在对面,笑呵呵地接话,“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旁边几位领导也轻轻附和,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靳言却侧身看向他:“这么重要的场合,章总不喝点酒?”


    章柏义神情淡然:“晚点还有事,酒就不喝了,大家喝尽兴。”


    话落,众人举杯,他饮了一口杯中的茶。


    靳言心口憋了一股气,仿佛这酒要是真给他灌下去,倒成了他的不是。


    睨他一眼,最终将一满杯白酒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大家都喝得尽兴了,气氛变得轻松又热络。


    在靳言跟身侧人聊天的时候,黎冉偏过头,看向章柏义,终于找到机会问出困惑她一天的问题:“章总,靳言……在这个项目里是一个什么角色呢?”


    章柏义饮完口茶,挑了挑眉,牵下唇道:“靳总也是这个项目的投资人。”


    黎冉瞬间皱起眉头,这是她怎么都没想到的。


    为什么不跟她提前打声招呼?


    但转念一想,章柏义作为商人,肯定会以利益优先,靳言只出钱,不干涉内容,对项目没有坏处,他没有理由拒绝。


    章柏义虽然会尊重她,但他这样的上位者,习惯了自己做决定,这一点,本质上跟靳言没什么区别,更何况他是资方,说到底她不过是个乙方,他有什么义务告诉她。


    谈不上责怪,只是对于这件事,黎冉有些失落。


    同时她也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替你完全着想,你必须全力为自己争取。


    顿了顿,黎冉扭头看了一眼坐在章柏义旁边的男人,不知何时,他的视线已经落在他们身上。


    只见章柏义淡淡笑了下,大大方方说:“黎老师完全可以放心,靳总是投资人没错,但并不是决策者。”


    这话是说给她听,但更像是提醒靳言,别逾矩。


    黎冉的目光逐渐发生偏移,靳言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下来,眸底漆黑如墨,紧接着他给自己又倒了杯酒,二话不说喝了下去。


    晚宴结束,会所门口站了许多人,章柏义作为东道主目送众人离开。


    黎冉的车还没修好,此时她站在原地正在打车。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没开车?”


    黎冉置若罔闻,继续低头操作手机。


    可不知为何,一直没有司机师傅接单,现在才十点一刻,他们所处的位置在市中心,按道理来讲,不能这么难打车才对。


    夜风微凉,黎冉不禁打个寒颤。


    “我送你回去。”


    “黎老师,我送你回去吧。”


    靳言跟苏予异口同声。


    黎冉自动过滤掉靳言的话,偏头朝苏予看去,“会不会太麻烦?”


    苏予摆摆手:“这有什么麻烦,一脚油的事。”


    “谢谢。”


    苏予笑笑,转身对章柏义说:“章总,那我就先送黎老师回去。”


    章柏义站在不远处朝她们点了点头。


    那一刻,黎冉好像反应过来,是章柏义让苏予送她回去的。


    靳言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黎冉上了苏予的车,然而这全程,黎冉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给他。


    江莱已经把车停在路边,就在他想要上车跟上她们的时候,章柏义走过来,站在离他半步远的位置,几不可查地淡笑了声,“靳总上午送花,晚上送人回家,这是在追妻?”


    不知为何,靳言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一丝嘲讽的意味。


    睨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章柏义却抬着眸子似有若无地点点头:“但愿你的行为在黎小姐看来不是骚扰。”


    “靳总,我晚上还有会,要先行离开,你随意。”


    片刻后,有些空寂的会所外只剩他一个人。


    现在是月初,又是周一,放在以前,他必然是一天的会。


    可今天,他把早上的会议挪到十一点,晚上的会议也推迟到明天,只是为了合理合规地见到她,她倒好,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喉间发痒,靳言抽出一根烟来点燃。


    他站在原地,看着几辆车消失的方向。


    罢了。


    他再多点耐心。


    烟燃到尽头,差点烫到手指,旋即他把烟蒂扔进垃圾桶,拉开已经停了很久的车的车门。


    “送我回公司,你可以下班了。”


    作者有话说:


    以后要是九点没更也属正常啊,实在是没有存稿了,有时候删的比码的都多


    第47章 想她 我们有家了


    Chapter 47-


    之后几天, 纪录片正常拍摄。


    黎冉每天都会接到不同人打来的电话,电话的内容却只有一个,让她到门口收花。


    虽然告诉门卫大爷不要收, 但跑腿小哥有自己的工作, 她也只能让其放在门卫,等她拍摄空档的时候去拿。


    一次两次, 还不觉得有什么。


    但次数多了, 麻烦人不说, 真的很影响工作。


    终于在这个周五,黎冉又收到一束红色玫瑰花的时候, 忍不了了。


    先是把那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放在垃圾桶上,随后拨了那个讨人厌的男人的电话。


    居联会议室里,几个新款汽车负责人齐聚。


    因为产品上市时间的提前,总要舍弃一些东西,但靳言不允许质量打半点折扣, 这是他的原则和底线。


    靳言坐在会议桌正前方,搭着一条腿, 倚着靠背,眉头微皱, 一言不发地听着负责人的意见和建议。


    就在大家焦头烂额的时候, 他感觉到西装内侧口袋里震动。


    动动身体,他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 看到来电联系人, 怔了一瞬,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旋即滑动屏幕,抬起手臂, “喂。”


    “你是不是有病!是不是觉得每天送花很浪漫,我告诉你,你的行为很让人反感!请你停止对我的骚扰,这已经严重影响到我工作了!”


    他刚要出声,听筒便传来忙音,黎冉没给他再说话的机会,笑僵在脸上半秒,很快唇角变得平直。


    她的言语锋利直接,声调带着一点暴躁和不耐烦,好像这件事真的给她带来了困扰。


    可是,收到花不应该开心?


    以前送她花,她都很开心的,言笑晏晏,像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靳言把手机从耳边移开,看着屏幕上的备注“老婆”。


    就是这两个字,深深地刺痛着他。


    几乎是一瞬间,他的身体升腾出一股燥热感,喉间发痒,想抽根烟。


    看了几秒,他将手机扔在桌子上,滑出去三五公分。


    动作幅度不大,但还是惹得众人朝他看过来。


    一时间,会议室安静下来。


    “今天下班前给到解决方案,散会。”


    话落,靳言站起身,迈步的同时顺势摸到手机,径直走出会议室。


    偌大的办公室,只有一个人。


    靳言站在落地窗边,嘴里咬了根燃着烟,遥望远方。


    夜里他凌晨两点才睡,却做了一个无比荒诞的、只有二十出头才会做的春梦。


    梦醒之后,浑身都是汗,身边没有她,失落的他只好自己去浴室解决,之后也没再睡。


    他们已经分开一个多月,他心里那杆秤好像有些失衡,现在来看,关于她的很多事情,已经慢慢不受他控制了,这种不确定性,让他有些许心慌。


    而他在那些难以入眠的夜晚,总是会想她。


    莫非杨怀远是对的?


    是他离不开黎冉,而不是黎冉离不开他?


    还没想明白,杨怀远就敲门进来了,跟他聊起工作。


    半个小时后,他俩敲定了解决方案,由杨怀远做最终通知。


    这段时间最要紧的事情落地,杨怀远一脸轻松,想起他在会议室接完电话的黑脸,调侃道:“黎冉刚给你打电话了?”


    提起黎冉,靳言睨他一眼,扔过去一盒烟,想让他闭嘴。


    杨怀远没伸手,“不抽,带着烟味儿回家没法交代。你说你离个婚,怎么还把戒了十几年的烟又捡起来了,这要是再想戒,可就难了啊。”


    靳言怎么可能不知道复吸更难戒,可自从黎冉跟他提离婚开始,就总觉得喉间发痒,想疏解只能抽烟。


    “江莱说你明后天去瑞士,干什么?参加拍卖会?”


    “你都知道还问什么?”


    杨怀远假装猜测:“拍下好东西送给黎冉?想用这个方法把人追到手?”


    靳言把玩着打火机,克制道:“克什米尔蓝宝石。几年前我就承诺过她,要送她蓝宝石。”


    杨怀远略微睁大眼睛:“黎冉想要的?”


    不能吧,她什么时候喜欢珠宝了?


    靳言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杨怀远拉长着声调:“祝你好运吧。”


    在飞瑞士前,靳言终是交代江莱,以后的花不用让跑腿送了。


    要是送,他自己去送。


    江莱又说:“靳总,太太最近还在看房子。”


    靳言拧眉,前几天他不是给他们送了一套吗,怎么还看。


    那张门禁卡,并没有给他送回来,如果说拒绝,照她现在的性格,肯定会给他还给他,所以她是不知道?


    他捏了捏眉心,“去安排一下,别让她知道是我做的。”-


    图书馆是事业单位,工作时间非常固定,周末双休,而且修复室对光线、灰尘、人员流动这些很敏感,不允许晚上拍摄。


    他们作为修复师几乎不会加班,更不会周末赶工,修复讲究的是慢、细、稳,不能赶进度。


    周日,黎冉如约跟中介看房。


    第一套就是他们现在住的这个小区,但不是一个单元楼。


    金域华庭算得上高档小区,发展了这么多年,已然成为方圆几里的核心地段。


    当年买房子,靳言没跟她商量过,他直接把她带到房子里,给了她一把钥匙,从身后抱住她,下巴落在她肩膀,跟她说:“冉冉,我们有家了。”


    没有贷款,一次性付清,房本上是他们两个的名字。


    她也会在他怀里转过身,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胸口,仰头看他,心头发软:“辛苦啦。”


    那个时候她是欣喜和感动的,在这个人们趋之若鹜的北城,他们有了自己的小家,有了归宿。


    甚至有些心疼,心疼他独自承受了很多压力。


    现在,早已不再是那种心境。


    她感谢,感谢靳言把她带出小城,让她看到更广阔的世界,拥有更丰富的精神食粮。


    但他们是平等的,没有谁亏欠谁,也没有谁对不起谁。


    “黎小姐,这套房子您还满意吗?”


    黎冉被中介的声音拉回。


    房子她是满意的,但在同一个小区,她还是会担心母亲会频繁打扰她,毕竟还是太近了。


    不过如果有点其他的事,的确会更方便。


    “我们再看看下一套吧。”


    他们又前往相距三公里的下一个小区。


    东看看西瞅瞅,附近有医院、商场、公园,小区的安全防护措施不错,但跟金域华庭相比,还是差了些。


    而且稍微偏离一点核心区域,但价格并没有太大变化。


    照父母的情况,不知道要在北城多久。


    前半辈子他们吃尽了苦头,跟靳言结婚后,生活水平几乎是爆炸性提高,现在他们年纪大了许多,就尽量让他们住得舒服些吧。


    忽然,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环境的和谐。


    中介转身出去接电话了。


    没一会儿,中介进来,问她:“黎小姐对这套房子满意吗?”


    黎冉含笑说:“我们再去看看别的吧。”


    中介笑盈盈道:“黎小姐,刚刚我同事跟我说,有个小区又放出来一套房子,跟金域华庭相差不大,离得也近,要不我带您去看看。”


    黎冉点点头。


    抵达新的目的地,黎冉转了一圈,确实跟金域华庭差不多,各方面她也很满意。


    “这套房子,房租多少?”


    中介伸出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性价比很高的,只要这个数。”


    八千。


    八千?


    黎冉反应过来后,不可置信地看着中介:“你确定是八千?”


    这套房子是偏了一点,可对于寸土寸金的北城来说,一两公里的区别,根本不可能差三倍价格。


    虽然她没有租房经验,但她不傻的好吗。


    黎冉没立刻应下来,僵着表情说:“我再看看吧。”


    “可以的黎小姐,但这套房租真的很低,放在市面上可是很抢手的,您尽早做决定哦。”


    之后的房子她也没看,坐在驾驶位,黎冉给戚识打了个电话过去,把具体情况说了下。


    她经验不多,但戚识丰富啊。


    同时,她也把自己合理怀疑的对象说了出来。


    戚识故意“呕”一声,“我觉得你的怀疑是对的。”


    黎冉吐出一口气,被一股巨大的无力感侵蚀,“他到底要怎样才能承认我们已经分开的事实呢。”


    戚识跟着叹口气,“没事,咱见招拆招。房子的事情你交给我吧,我看看我朋友那里有没有合适的。”


    黎冉笑了笑,“谢谢你,戚识。”


    “这都小事,最近纪录片怎么样,拍得还顺利吗?”


    “目前挺顺利的,但是开机那天我才知道,靳言也是这个项目的投资人。”


    “章柏义没提前跟你说一声?”


    黎冉摇摇头:“没有,但其实想想,他作为资方,没有义务跟我说他的队友是谁。”


    戚识不屑道:“资本家果然都一个德行。”


    她们又简单说了几句别的,挂了电话。


    吃过晚饭,黎冉便回了房间。


    她洗完澡躺在床上刷手机的时候,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一条提醒:明天是靳言的生日,别忘记给他准备礼物,说生日快乐哦~


    原来今天已经10号了,明天是靳言的生日。


    起初她并不知道靳言不喜欢过生日,是有一次恰好赶上他们回滨城,已经二十二岁的靳言再一次被父亲用粗硬的棍子打了后背。


    那天夜里,靳言不顾疼痛压着她做,她拥着他宽厚的上半身,跟他说了“生日快乐”。


    能明显感觉到他僵了一瞬,随后停下来,脑袋贴到她脖颈处,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声音闷闷的:“冉冉,其实我根本不喜欢过生日。”


    他埋在她身体里,解释完原因,黎冉将他抱得更紧,亲他嘴巴,声音柔和:“以后都不会了,你有我。你的出生也不是错误,不然我怎么遇见你,遇不到你,又怎么爱上你呢。”


    那是黎冉第一次见到靳言真正脆弱的样子。


    以前的11月11号,她都会亲口跟他说生日快乐。


    送他的礼物也不是多贵重的东西,但靳言跟她说过,那天他最想收到的礼物是她。


    时过境迁,现在她不需要再给他过生日,也没有义务再跟他说生日快乐。


    黎冉点进那条通知所属的app,把靳言的生日在app里左滑删除。


    动作利落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作者有话说:


    还是很想写靳倾词五岁之前他们一家的故事


    第48章 生日 My wi


    Chapter 48-


    瑞士佳士得拍卖场, 靳言最终以277万瑞郎,折合人民币约2200万,拿下了顶级克什米尔蓝宝石。


    锤子落下的那一刻, 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从拍卖场出来, 一个男人叫住他:“Mr.Jin,please wait a moment.”


    靳言转头, 认出是刚才与他竞价的对手。


    他用流畅的英文与对方交流:“你认识我?”


    男人说的话, 靳言也轻而易举地翻译成中文:“我不光认识你, 还是你的粉丝。”


    靳言回以礼貌的微笑。


    “靳先生,这颗蓝宝石戒指如果不在拍卖场, 它的价值不会这么高,为了拍下它你可是花了大价钱。”


    “既然我用277万瑞郎拍下,那就说明它值得这个价钱。”


    “是要送给什么人?”


    “My wife.”


    送给黎冉,多少钱都值得。


    虽然离婚了,但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


    好像只要他不改口, 她就一直是。


    随意寒暄几句,靳言借口有事离开。


    回到酒店, 他让江莱去处理后续把宝石运回国的事宜。


    当地时间晚上六点,靳言一个人坐在餐桌前, 菜已经上齐, 还没动餐具,手机亮了下, 是靳倾词的微信:【老爸, 生日快乐,照顾好自己】


    时差关系,现在当地时间还是10号,但国内已经是11号的凌晨。


    他没立刻回复女儿的信息, 而是打开与黎冉的对话框。


    毫无意外,没有任何新消息发过来。


    虽然已经意料到,但这个结果摆在他面前的时候,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以前,她都会亲口跟他说生日快乐的。


    靳言回复女儿:【爸爸收到了】


    很快,靳倾词的视频就拨了过来,靳言接听。


    “爸爸你还没睡吗?”


    “我在瑞士,现在晚上六点,还不到睡觉的时间。”


    “去瑞士出差吗?”


    靳言轻“嗯”一声,没讲出实情。


    “哦,生日快乐老爸!你最近好吗?双十一是不是很忙?”


    靳言说还行,随后便慢慢给她渗透居联最近的业务情况,反正这么司早晚是她的。


    让他比较意外的是,靳倾词听得认真。


    偶尔问出几个问题,超出她这个年纪该懂的范畴,好像她就是天生的领导人。


    靳言对此感到很欣慰。


    靳倾词像他,也像黎冉,有他的逻辑,也有她的敏锐。


    聊的时间不短,挂断视频前,靳倾词又一遍叮嘱他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要太累。


    那一刻,靳言忽然觉得小女孩长大了,开始学着大人的样子关心自己在意的人。


    他有些不知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靳倾词不过14岁。


    视频挂断,靳言把手机放在餐桌上,看着面前的食物,索然无味。


    瑞士的夜很静,没有北城那样喧嚣。


    当然,也没有她。


    他没再进食,买了张飞波士顿的机票。


    妻子不在身边,就让女儿陪陪他吧,好像他也只剩下靳倾词了,那点仅存的温暖-


    波士顿的十一月比北城要冷。


    靳言从机场出来的时候,风灌进领口,但他却像个铁人一样,没有瑟缩一下。


    回到当地的房子里,见到好久不见的阿姨,靳言打了声招呼。


    刘姨很诧异:“先生,您怎么来了,小词要五点才放学。”


    “出差,顺道看看小词。”


    等小词放学的时间里,靳言问了问刘姨小词最近的生活,格外关注了一下跟那里邻居明礼的情况。


    刘姨说:“这俩孩子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就像好久不见的朋友,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一见如故。”


    “啊对,就是一见如故。他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虽然前段时间闹了点不愉快,但解决之后关系比之前更好了。”


    靳言对那个不愉快有点印象,当时他还以为是明礼欺负了小词,不过具体什么事他并不清楚。


    刘姨跟他说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听完后,靳言有些无奈,这件事有什么好吵的吗?


    快到五点,刘姨问:“今天是先生的生日,晚上先生是跟小词出去吃,还是在家里吃?”


    “在家吃吧。”


    “那我去做两碗长寿面,先生过来,小词一定很开心。她平时总是跟我念叨您,担心太太不在您身边,您忙于工作,照顾不好自己。但又隔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怕耽误您工作,不敢给您打视频。”


    说着,刘姨已经进了厨房。


    靳言呆滞在沙发,喉间发涩。


    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靳倾词如此细腻的心思。


    她是他的女儿,为什么会害怕给他打视频呢?这是他作为父亲的失职。


    这边的房子是别墅,靳言跟坚强玩了一会儿,站在窗边往外看。


    没多久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女孩就出现在他的视野,旁边还跟着一个男孩,大概率就是明礼。


    天已经黑了,路灯昏黄,两个人穿着棉服走在路上。


    靳倾词脸上带着笑,后退着走,声情并茂地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虽说女儿随父亲多一点,但靳倾词更像妈妈。


    那一刻,他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黎冉。


    因为那个时候,她也是这样的。


    靳言挪动步子,打开别墅的大门走出去,直接叫道:“小词。”


    靳倾词转过身,朝声源看过来,他肉眼可见地看见她张开了嘴巴,而后转头不知道跟明礼说了句什么,背过手压住身后的书包就朝他跑了过来。


    “爸!你怎么来了?”


    靳言看了远处的明礼一眼,随即收回视线,淡淡道:“过来看看你。”


    离得近了,靳倾词忽然捂住鼻子:“爸爸你好臭啊。”


    “……”


    在她回来之前,他没忍住抽了两根烟。


    “爸爸你别抽烟了吧,对身体不好。”说着靳倾词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再想抽烟的时候就吃糖吧。”


    靳言把她手里的葡萄味棒棒糖拿到手里,“嗯,以后都不抽了。”


    他们走进别墅,靳言关上房门。


    刘姨刚好从厨房端出两碗面,把空间留给他们,自己走到一旁做别的。


    靳倾词放下书包洗了手,坐在餐桌前,跟他讲起学校里发生的趣事。


    他发现靳倾词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小小的,用一个很刻板的词语来说,是淑女。


    但是现在,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力量,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自信,让她看上去更成熟几分。


    “爸爸,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啊!明天就走吗?”


    “还有工作。”


    靳倾词瞬间垂下头,没了刚刚的气势,低低“哦”了声。


    “爸爸,你回国之后别总忙工作,让杨叔叔替你分担一些,你多休息休息,你已经比我上次见你又瘦了,没有好好吃饭吗?”


    靳言一时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他有吃饭,江莱也会提醒他,但三餐并不规律,有时忙起来忘记吃饭是常有的事。


    而且一个人吃饭,只是为了填饱肚子,吃什么都一样。


    “爸爸,这一点你要跟妈妈学一学,你们分开之后,妈妈做了很多自己喜欢的事情,也尝试了很多没有接触过的事情。有朋友,有工作,现在每天都很快乐。”


    靳言拧起眉:“我跟你妈没分开的时候,你妈不快乐?”


    靳倾词缓缓摇了摇头:“妈妈跟我说,如果一直那样生活下去,她会越来越不开心,失去自己,变成一个空心人。”


    “我问过我妈是不是你让她不开心了,她用列车做比喻,说你们想要去的终点不一样了,但我知道,你就是让妈妈不开心了。你们是我的爸爸妈妈,所以前段时间你们要分开的时候我真的很难过,怕自己成为一个没人要的小孩,而且我妈从来都没说过你都不是,但现在看到妈妈开心,我也并没有缺少你们的爱,就好像有些释怀了。”


    “我是你的女儿,所以我会无条件爱你,就像你无条件爱我一样,你对我好与不好,都是我的爸爸,但是妈妈不一样,她是你的伴侣,但她也是黎冉,如果她失去自己,只是你的妻子,就成了一个没有情感的空心人。”


    靳倾词看着他,声音轻下来:“我知道你很爱妈妈,也很爱我,但有的时候,你给的,并不是我们想要的。”


    他女儿的思想什么时候这么成熟了?


    靳言静静聆听完,陷入了沉思。


    他让黎冉不开心了,他让黎冉成为了一个没有情感的空心人,他给的不是她们想要的,女儿甚至已经接受他们分开的事实……


    靳倾词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往他心口上扎。


    他也看着靳倾词,两个人对视着,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到他无法忽视。


    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回应,靳倾词唇角下撇:“对不起爸爸,我说了很多不应该的话。”


    沉默片刻,她低下头继续吃面,不再吭声。


    靳言坐在她对面,看着女儿吃饭的样子,她的睫毛跟黎冉的一样,都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刚学会走路的时候,摔倒了也不哭,自己爬起来,拍拍手,又朝他走过来。


    那时候他想,一定好好护好这个小姑娘。


    后来他做到了,让她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接受最好的教育,上最好的学校,给她安排了近乎完美的人生。


    可现在,靳倾词却跟他说,他给她们的,并不是她们想要的。


    那她们到底想要什么?


    他已经把自己能给的都给了,毫不保留,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他到底哪里做错了?


    他不知道。


    但靳倾词的话,他也一句都反驳不了。


    那天夜里,靳言躺在床上,睁眼到了天亮。


    回国的飞机上,身体实在撑不住,睡了几个小时。


    落地后,没倒时差,直接去了公司。


    江莱过来跟他汇报完工作,谈起别的事情:“靳总,太太那边应该已经发现房子的事有我方的参与,不再联系中介了。”


    “我知道了。”


    江莱站在那如芒在背:“那后续……”


    靳言目视前方,视线却没有焦点。


    良久,才缓缓吐出几个字:“停下吧。”


    “好的。另外克什米尔蓝宝石大概会在下周五送到您手中。”


    靳言抬起双眸,点了点头,“没什么事你去忙吧。”


    江莱走出办公室,靳言起身踱步到窗边,眺望着远方的黑蓝。这几天天气不好,偶尔有沙尘,过几天还预报有雨。


    他手中摩挲着黑金打火机,大脑中在计划着什么。


    送花,她不收。


    安排房子,她拒绝。


    既然她不喜欢,那他就先暂停。


    等过几天蓝宝石运回国,他亲自送过去。


    这么贵重的东西,她没道理不收。更何况几年前她说好看的。


    作者有话说:


    不知不觉写了一章男主视角……


    wife差点打成wifi


    他的伙伴杨总说过他,他的闺女小词也说他了,想看70替冉冉狠狠骂他吗,不要急,快了


    虽然正文离完结还有好久,但想了很多番外,大概会写他们的90年代和00年代,还有靳倾词出生后的10年代。


    天!这样的话快写他们一辈子了,这俩人其实是80后来的


    除了这些,再谈谈恋爱。婚礼会作为最后一个番外,要说原因,禁言哥大概又会被骂了,应该可以猜得到吧


    第49章 戒指 你生气了吗


    Chapter 49-


    十一月中下旬, 北城的气温只剩下几度。


    偏偏这个周五,又下起小雨夹雪,温度直逼零下。


    黎冉穿着羽绒服从修复室出来, 雨夹雪已经停了, 地面湿漉漉的,泛着冷意。


    她按了手里的车钥匙, 露天停车场里的车闪了两下车灯。


    今天晚上章柏义约她谈一个基金的项目, 是文化科技融合方面的, 前几天她抽空闲时间一直在研究相关的东西,总不能什么都不了解。


    只是站在原地定睛一看, 她的车子旁边听着一辆格外眼熟的车。


    靳言又过来抽什么风。


    黎冉无视他,抬手扣上背着的帽子,径直朝自己的车子走去。


    她刚坐进主驾驶,副驾驶就上来一个讨厌的男人。


    黎冉摘下帽子,偏过头, 紧皱着眉,像看一坨难以描述的东西。


    靳言穿着黑色的羊绒大衣坐在副驾驶, 微微偏着身子,昏暗的车厢里依旧能看到她嫌恶的神情。


    他压低声调:“冉冉,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黎冉轻呵一声, 冷声道:“下车。”


    靳言恍若未闻,抬手按亮车内灯, 径自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镶着金边的皮质戒指盒。


    他轻轻将盒子翻开, 转个面朝她。


    黎冉垂眸看了眼,借着不算明亮的光,还是看出那是枚蓝色宝石戒指。


    那抹蓝也很独特,是一种更高级, 带着朦胧雾感的矢车菊蓝。


    戒指安静地躺在丝绒戒托里,并不张扬,可一旦落入指间,那抹独属于克什米尔的蓝,也能瞬间压得住场。


    男人的话,打破了车厢内的寂静。


    “三年前,你说蓝宝石好看,我说有机会买来送给你,现在我来兑现我的承诺。”


    说着,他把盒子往前递了递。


    黎冉对珠宝首饰这些看起来珠光宝气的东西没有过多的研究,也没什么这方面的审美,实在谈不上喜欢。


    这么些年,她戴的首饰屈指可数,时间最长的是他们的婚戒,前不久也被她摘了下去。


    现在,她身上只有用来搭配内搭的简约项链。


    不可否认的是,眼前的这颗蓝宝石的确美到极致,但她并不记得曾经说过蓝宝石好看。


    可如果靳言有这个片段的记忆,那就说明她真的说过。


    靳言确实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这一点她从来都信。


    “送给我?何意味?你送我我就一定要收?什么强盗行为?”


    黎冉往后薅了一把头发,耐心逐渐告罄,再次唳声开口:“带着你的东西赶紧下车,我还有有事,没工夫陪你在这浪费时间。”


    不想看到他脸上不明所以的表情,黎冉又抬手把灯关了。


    车厢陷入黑暗,一时间静得能听到他压抑的呼吸声。


    见靳言一直不动,黎冉推开车门下来,从车头绕到副驾驶,拉开这侧的车门,“别让我动手。”


    靳言深吸口气。


    她现在对他越来越没有耐心了。


    如果他不下车,她心情好点,还能等他一会儿自己下去,但很显然,她现在心情并不好。


    而且外面很冷,把她冻感冒就得不偿失了。


    靳言抬腿下车,站在她对面,抓住她的手,想把手里的戒指给她。


    就在戒指盒差一点落到她掌心的时候,黎冉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甩开他的手,一个不小心,方盒被打落在地,发出“哒”的一声响,砸碎了空气的平整。


    黎冉僵了一瞬,朝地上的盒子看了一眼,但也只是一眼。


    “对不起。”


    她不是故意的,虽然不想收,但没想把他的心践踏在地,真的是不小心。


    环境昏暗,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不过事已至此,她也不想解释那么多了,随他怎么想吧。


    黎冉关上副驾驶的车门,转身走到另一侧,驱车驶离古籍馆。


    在驶出大门前,她看了眼后视镜。


    靳言孤零零站在那里,脊背不再像以往那样直挺,他微微垂着头,不出意外目光应该是落在地面的戒指盒上。


    车子已经拐出来,黎冉不做他想,目视前方,专心驶向下一个目的地-


    小雨夹雪刚刚停歇,整个北城都浸在一片清寒的雾色中。


    章柏义貌似习惯约在这种幽深的古巷中,不好进车,黎冉只好把车停在离巷口不远的车位。


    巷子里湿意深重,冷冽的风吹在脸上,黎冉缩了缩脖子。


    得亏她今天早上看过天气预报,换上了羽绒服,不然肯定会冻感冒。


    她不知道今天晚上靳言过来是单纯给她送礼物,还是有送她回家的意思。毕竟以前遇上这种天气,他确实会接她回家。


    可不管有没有,都不会影响她的决定。


    那是黎冉读研一时候的事情了。


    她在书店兼职,晚上下班半路遇到降雨,一开始雨并不大,她又喜欢雨,就这么加快步子往前走。只是雨势越来越急,豆大的雨打在脸上生疼,头发湿嗒嗒地贴着额头,衣服几乎全被打湿,走到公交站台的时候实在撑不住了才停下避雨。


    想给靳言打个电话,但手机进水直接坏掉,全身湿透太过狼狈,又不好意思去人家店里,也舍不得打车,天气很冷,只能蹲下来把书包抱紧。


    其实她手里的钱完全够买雨伞,可那段时间他公司状况很不好,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不知道过多久,一声慌忙又急促的“冉冉”传入她的耳朵。


    她动动低着的僵硬的脖子,缓缓抬起头,看到一个撑着伞但还是湿了半边身体的男人,在看清他的脸之后,她先笑了下,但没维持两秒,唇角就往下撇,嗓音微哑:“你怎么才来呀。”


    靳言把她扶起来,没有质问她为什么不去店里躲雨,也没质问她怎么不在书店等他,更没质问她为什么不给他打电话,语气里满是心疼与自责:“对不起,我来晚了。”


    蹲的时间太久,她借他的力踉跄地站起来,下一秒,靳言用力把她抱在怀里,一声又一声地道着歉,好像让她淋了雨是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回抱住他,下巴搭在他颈窝,委屈道:“我没怪你。”


    抱了会儿,她在他耳边呢喃:“我们回家吧。”


    靳言撑着伞带她上车。


    到家后给她放热水洗了澡,等她出来又递给她一杯热的姜糖水。


    她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捧着热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给她吹头发的男人,还是解释了为什么要蹲在那里等。


    待她说完,他垂头一言不发地看着她,“你生气了吗?”


    靳言没应,关了吹风机,拿走她手里的杯子,把她揽在身前,揉揉她已经柔顺的头发:“冉冉,往后的日子里我不会再让你淋雨了。我答应你,不管工作多忙,只要下雨下雪,我都去接你。”


    就是这样的一句承诺,后来的十几年都是如此度过。


    哪怕她开车到单位,只要是雨雾雪的天气,他就会接或者送她,除非出短差她没跟着一起,他也赶不回来,不然无一例外。


    站在门口,黎冉收回神,拢了拢衣服踏进院门。


    东风裹挟着湿冷掠过光秃秃的枝干,青石板路面被雨雪浸润得色泽深沉。


    有侍者出来迎接,黎冉颔首跟随前往。


    进到室内,一股暖流扑面而来。


    清冽的沉香稳稳压住冬日里的寒气,静谧无声。


    “章先生,您的客人来了。”


    章柏义坐在主位,旁边还坐着一个年轻男人,面前摊着电脑。


    听到声音,他们双双投目过来。


    黎冉带着歉意道:“不好意思,来晚了点。”


    章柏义站起来,“黎老师,快请坐。”


    黎冉脱掉了外面的羽绒服,侍者接过去挂起来。


    待她坐下,吩咐侍者可以上菜,章柏义才再次入席,介绍说:“这是林泽,基金负责技术板块的同事。”


    林泽的模样完全不符合大家对理工技术男的刻板印象。


    他穿着宽松的白色毛衣,留着一头蓬松的微分碎盖,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有点流量idol的意味。


    林泽露出一抹浅笑:“黎老师好。”


    黎冉点了点头:“你好。”


    章柏义给她倒了杯茶,“先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黎冉道谢。


    他没急着说项目的事情,看了一眼林泽,男孩识趣地合上电脑,起身将它带走。


    “黎老师,”章柏义开口,语气平淡,没有抱歉的卑微,也没有推卸责任的闪烁,“靳总参与投资的事情,我应该提前告诉你。站在商业角度,我的确没有义务,但从你我的朋友关系上,确实不妥。”


    黎冉没想到章柏义会主动提这个,眼神中不自觉透露出一丝诧异。


    而且一个“朋友”,把他们的关系又拉近几分。


    章柏义似乎看懂她的不解,淡淡笑了下,却没过多解释,只道:“前段时间我不在国内,抱歉的话总要当面讲才有诚意,所以才拖到现在。”


    黎冉微笑,“章总刚才不是还说我们是朋友吗,朋友之间不用抱歉。”


    闻言,章柏义抬了抬眸,认可了她这句话。


    话音落下没多久,林泽空手回来落座。


    一时间竟不知道他是刻意离开,还是只为了放置笔记本电脑。


    菜陆陆续续上来,章柏义也进入正题:“我们边吃边聊。”


    他说了两个项目,一个是VR/AR的沉浸式展览。用虚拟现实技术,把古籍里的场景还原出来,让观众直接“走进”书里,比如《山海经》《水经注》。


    另一个是数字化修复平台。把修复过程全部数字化记录,每一步用了什么材料,什么手法,用了多长时间,做成开放式数据库,供全国的修复师参考。


    每一个项目,黎冉都能给出自己独到的见解,一看就是做足了功课。


    甚至已经可以跟技术探讨某些比较难做的细节。


    他们沟通交流的时候,章柏义满眼欣赏地看着黎冉。


    专业,认真。


    待他们有了阶段性结果,他也不吝啬夸奖:“黎老师这是有备而来。”


    黎冉莞尔:“总不能辜负了章总的信任。”


    在讨论的精度和广度上,章柏义轻松辨别出黎冉对哪个项目更感兴趣。


    他适时发出邀请:“下周六刚好有个虚拟现实的展览,如果黎老师有时间,我可以安排。”


    黎冉确实感兴趣,于是欣然应下来。


    窗外街灯依旧,四下安静至极,不知何时又飘起落雪。


    时间不早,项目情况三个人也都了解的差不多,黎冉站起来:“VR那个项目,我会抽时间再看看内容。”


    “不用急,时间充裕。”章柏义也起身,把她往外送。


    步入庭院,三个人几乎同时抬头望天。


    下雪了。


    今年北城的第一场雪。


    章柏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划破那一刻的静谧,“黎老师,雪天路滑,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吧。”


    黎冉回头道:“谢谢,不过不用了,我开了车,现在雪不大,主路应该没关系。”


    章柏义没坚持,跟林泽一起把她送到车子旁。


    昏黄的路灯下,可以清楚地看到细雪落下。


    这个晚上,除了靳言出现的那个插曲,其他时候黎冉都是开心的。


    特别是跟这两位项目同事,一个资本大佬,一个技术大拿,而她能听懂并且接住他们说的大部分话。


    这让她觉得自己也不差,她并不是只会、只能修复古籍。


    大概,只要她愿意,在别的领域,也可以取得不小的成就。


    就在她想要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不远处迎来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的头发已经落了白,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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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喝晕了先睡,有虫捉捉


    第50章 扇脸 我当初怎么


    Chapter 50-


    在场三位都已看到, 章柏义睨了靳言一眼,缓缓开口:“黎老师先忙,路上慢点, 到家给我发个微信。”


    黎冉朝他微微颔首, 看着男人带着男孩回到巷子。


    再次转身,她弯起来的唇角立刻变得平直。


    环境昏暗, 靳言的眸子更显阴鸷漆黑, 仿佛一个无边的黑洞要把她吸入。


    雪飘落在他们之间, 一片又一片。


    “谈完了?”


    靳言带着无尽冷意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冻得她打了个颤。


    不想理会, 黎冉抬手去拉车门。


    他伸手用力按住,她拉不开,转头看向他。


    “他送你到门口,到家还要给他发微信报平安……”靳言声音压得很低,骤然笑了下, 像有什么东西倏地裂开,“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昏黄的路灯下, 他的眼睛里遍布血丝,肩头落了薄薄的一层雪, 头发潮湿地往下塌, 看起来有些许狼狈。


    虽然如此,但黎冉丝毫不同情, 她一字一顿:“跟你没关系。”


    她把“你”字咬得很重。


    话落, 余光中只见靳言的手指在车门上收紧,冻得发红的指节已然泛白。


    他往前迈了半步,贴近她,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冉冉——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黎冉并没有往后退, 接近20厘米的身高差,还是迫使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们是什么关系,我跟谁一起吃饭,谁送我回家,都跟你没任何关系。”


    “靳言,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接受我们已经离婚的事实?”


    这句话在他的大脑中来回播放,像刀子一样反复扎进他的心里。


    而她的眼睛平静无波。


    “跟我没关系?”靳言微微点头重复着,像是在确认什么,声音越来越低,“跟我没关系……”


    她身边先是出现章柏义这么一个从各方面都很难对付的男人,以为已是极限,却没想到后来接二连三地又出现其他男人……


    知道章柏义有个亡妻,并且对其情感深重,就算看他们站在一起时心里再不爽,他也不会猜忌他们如何。


    但现在,江文泽是单身,刚刚那个男的也是单身,饶是黎冉不会对他们产生什么情感,他也不敢保证这个男的不会对她做什么。


    毕竟,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在零下几度的夜晚,越想,他的心就越躁动。


    下一秒,他不受大脑控制地抬起放在车门上的右手,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拉过来,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那吻带着雨雪的凉意,和男人对女人最原始的占有。


    黎冉先是愣了一瞬,待她反应过来后开始挣扎,推他胸口,捶打他肩膀。


    可他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她偏头,他就追过来。


    她咬紧牙关,他仍能轻而易举撬开钻进来。


    慢慢的,这个吻变了性质。


    黎冉抓住机会,在他再次探进来的时候,用力咬了他的舌头。


    他吃痛松开,“嘶”一声,倒吸口凉气。


    黎冉乘胜追击,猛地抬手,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无比清脆,在寂静的巷口格外刺耳。


    靳言头被打偏,怔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疼。


    黎冉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红着眼睛看他,垂在身侧的手臂不受控地颤抖。


    她声调不减:“信不信我告你性骚扰?”


    靳言却扯了下唇角,再次捏住她的下巴吻上来,“告,随你告。”


    黎冉眼疾手快地打掉他的手,后退一步躲开,唳声低吼:“靳言,你真让我恶心!我当初怎么会跟你结婚!”


    靳言的眉头已经拧成“川”字,快要滴出血的眸子看着她,舌尖抵了抵腮帮,嗓音沙哑:“后悔跟我结婚?那十几年的婚姻又算什么?”


    他们以前不是没吵过架,但这么多年,刚刚那句是他听过最重的话。


    他站在那里,脸上还留着她的掌印。


    原本浪漫的初雪,在这一刻也染上几分不堪。


    黎冉用力睨了他两秒,随后拉开车门,在上车前吐出两个字:“疯子。”


    坐进车里,启动车子,驶出停车位。


    后视镜里的影子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漫天飞雪中-


    回到家,黎冉简短地跟章柏义说自己到家了,对方回复她早点休息,两人就此切断聊天。


    刚要去洗澡,戚识打来电话,跟她说房子有着落了。


    房子在老小区,两室一厅的大户型,房租八千八,有电梯,方圆几里一些基础设施也都有,给两个老人住足够。


    黎冉看了照片和视频,各方面也很满意。


    她们约好一个时间,实地看房子。


    这个话题结束,戚识问:“你怎么了?听着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黎冉想了想,还是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跟戚识说了下。


    戚识是个真性情,拍了下桌子,直接飙出国粹:“长得人模人样的,真特么不干人事!打他一巴掌真便宜他了。别让我找到机会,不然我肯定骂死他,替你出口恶气!”


    黎冉被一股巨大的无力感缠绕,叹口气说:“不想那些糟心事了,洗完澡睡觉。可能年纪到了,精力跟不上。”


    “拍摄很累吗?”


    “修复是我喜欢工作,所以拍摄不累。”


    “怎么?跟叔叔阿姨斗智斗勇累?”


    “除了吃饭的时候见面,其他时候不会有太多的交流,我都在房间里研究一些从来没接触过的东西,章柏义基金里的项目,不是我擅长的东西,还是挺累挺吃力的。”


    “黎小冉,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想当初你上大学的时候,可是能拿全额奖学金的!所以请一定相信自己的能力,你完全OK!”


    黎冉笑了笑,挂断电话去浴室洗澡-


    栖堂名邸的门半敞开,靳言风尘仆仆地进来,玄关感应灯瞬间亮起,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灯再被打开。


    他踢掉皮鞋,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沙发旁坐下。


    客厅漆黑一片,只有窗外微弱的光散进来。


    他抬手摸了摸被打过的脸颊,带着温热,嘴唇上也有伤口,已经结了痂,用了舔了下,铁锈味又弥漫开。


    此刻,他脑子里都是今天晚上的画面。


    黎冉从巷子里出来,章柏义送她到车边,她看章柏义时是含着笑的,眼神没有防备和疏离,只有信任和松弛。


    但只要一看见他,那纯真的笑容就会瞬间收起来,甚至眼眸中都充满厌恶。


    她说她怎样都跟他没有关系。


    是,他们是离婚了,在法律上的关系也清零了,但他就是没办法看着她对别的男人笑还无动于衷。


    黎冉走后,他在巷口呆滞的时间里,他也问过自己凭什么,可没有结果,他就是控制不住。


    动动身体,他把那枚没送出去还被她打落在地的戒指拿出来。


    打开盒子,将蓝宝石的戒指拿起来,套在右手食指尖。


    他细细观摩,仿佛要看出花来。


    无声间,他想起前不久去瑞士前,杨怀远疑惑的眼神,还祝他好运,好像笃定黎冉不会收一样。


    可是为什么。


    虽然不至于价值连城,但也是具有极高收藏价值的。


    她为什么不收?


    三年前不是说好看吗?


    好看的东西,喜欢的东西,难道不该拥有吗?


    忽的,靳倾词的话回荡在他的大脑——有时候你给的,并不是我们想要的。


    克什米尔蓝宝石不是她想要的吗?


    几千万的东西都不想要,那她到底想要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掏出手机,现在已经凌晨一点。


    搜索戚识的微信,点进去发现聊天记录停在两年前。


    他跟戚识认识的时间不算短,满打满算也有20年。


    但能感觉出来,戚识一直都看他挺不顺眼,如果不是因为黎冉,她甚至都不会跟他说一句话。


    当然他也是如此。


    几秒后,他发出去一条微信:【方便见一面?】


    他做好了被红色感叹号的准备。


    但,意料之外,没有。


    她回得很快:【哟,靳总找我所为何事?】


    靳言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关于冉冉,我想跟你聊聊】


    戚识正坐在沙发前的地板上加班,本来已经昏昏欲睡了,看到靳言的微信又瞬间来了精神。


    刚才还跟黎冉说别让她找到机会呢,现在好了,机会自己找上门来,她实在舍不得拒绝。


    过了会儿,她发过去一个离她家近又适合谈话的地址,以及具体时间。


    而靳言回过来的只有一个字和一个标点:【行。】


    隔着屏幕都能看出靳言的不爽。


    从来都是他安排别人的份儿,他什么时候被人安排过啊。


    退出跟他的对话框,戚识还是把这件事跟黎冉说了下。


    已经夜里一点,没想着能收到回复。


    等她洗漱回来,却看到她的信息跃然屏幕:【找你干嘛?】


    70:【找我还能干嘛,跟你有关系呗。不过你怎么还不睡!还在想晚上发生的事?】


    黎冉安静半靠在床头,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她本来是要睡的,但脑子里一直想着基金项目的事情,总觉得有更好的方案。


    越想越睡不着,索性开始查资料。


    她回:【没有,不是因为靳言,他已经不值得我失眠了】


    【还是那个项目,我发现做这种性质的工作,还是挺费脑细胞的】


    70:【你们说的项目我是真不懂,也给不到建议。但你别熬夜了,明天再看呗。我习惯了熬夜,不觉得有什么,你作息规律,熬夜的话身体要受不了了】


    黎冉笑了笑,应:【好】


    第二天,戚识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但比她给到靳言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到。


    嗯,她就是故意的。


    进入包间,看到靳言之后,她虚假抱歉,没有丝毫歉意:“对不起啊靳总,我来晚了。”


    靳言瞥她一眼,让她坐,倒了杯热水放在她跟前,随后直奔主题:“找你帮个忙,做做冉冉的工作。”


    作者有话说:


    下章70就骂他了,纯纯找骂


    没有doi,是为扇巴掌蓄力,审核姐姐别锁了,我真不知道怎么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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